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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能忍 05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5:59

正文完 來日方長。【營養液3……

江璵聞到了葉宸的味道?。

不是熟悉的沉檀味道?, 也不是香味,但也不覺得難聞。

隻要是葉宸的,江璵什麼都喜歡。

他用臉來回?蹭了蹭葉宸。

葉宸緩緩深吸一口氣, 不自覺撚了撚手指, 突然有點想抽菸。

江璵很有探索欲, 他拽下葉宸的褲子,伸手摸了幾下,像玩玩具似的,好奇地擺弄著、研究著。

有時候,江璵就像個?小動物一樣, 習慣用嗅覺和嘴巴探索世界, 看見什麼都想好奇地聞一聞、舔一舔。

葉宸太瞭解江璵了。

在?對方進一步動作前?, 他就抬手覆在?自己身上。

於是江璵就冇得玩了, 很不高興地看向葉宸, 用眼神詢問他乾什麼擋住不讓玩。

葉宸說:“萬一他們又回?來呢?”

江璵親了親葉宸手背:“有人?在?外麵守著呢。”

葉宸抬眉:“誰?”

江璵很小聲地說了句:“我手下。”

也不知是不是在?葉宸麵前?裝乖裝慣了, 說出‘我手下’三個?字的時候,他一點都不覺得驕傲,反而覺得好羞恥。

葉宸明明都看到江璵耳朵泛紅, 還是很壞心地打趣他:“好威風, 我的小少爺都有手下了。”

江璵不理葉宸了,扒拉開葉宸的手, 繼續玩自己想玩的。

他學?著葉宸撚他的手法, 用拇指在?槍口上摩擦。

葉宸呼吸聲更沉了。

江璵抬眸睨了葉宸一眼, 問他:“還想要嗎?”

葉宸說想。

江璵微微揚起下巴, 神情冷淡,帶著高傲與命令的語氣說:“那就不要講我不喜歡聽的話。”

葉宸眼底洶湧著澎湃的暗潮,壓抑著把江璵腦袋按下去的衝動, 啞聲應了聲:“都聽你的。”

江璵發現葉宸這個?人?很不老實。

雖然嘴上說聽他的,可在?他伸出舌頭,準備舔過去的時候,葉宸還是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僅口是心非,而且太能忍了。

畢竟一般人?看到伴侶願意為自己做這樣的事情,大抵都是求之不得的。

葉宸本來想說‘臟’,可當掌心覆在?江璵口鼻的刹那,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也乾淨不到哪兒去。

江璵更加清晰地聞到了葉宸的味道?。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葉宸手心。

葉宸似是被火苗燎到,倏然收回?手,聲音沉啞道?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臟。”

江璵用鼻子蹭了蹭葉宸:“你不臟,我喜歡。”

葉宸險些按捺不住,暗自冷靜了片刻,才扳起江璵的臉,鄭重地看著他說:“江璵,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樣的事情。”

江璵說:“我隻是想含濕一點,手機殼後麵忘補貨了。”

葉宸:“……”

江璵撕開作戰服的腰帶,墨色衣領順著肩頭落下去,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頸與胸膛。

再解去幾顆釦子,整件衣服都掉到了地上。

戰術腰帶的金屬扣磕在?地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葉宸垂眼看了幾秒,轉眸凝向江璵:“其實你穿著作戰服……也很好看。”

江璵嗓音清冷,講疑問句的時候,聽起來似娓娓道?來,有種說不出的電影感:“有多好看。”

葉宸說:“很辣。”

江璵臉上依舊冇太多表情。

他長腿一抬,跨坐在?葉宸腰間,摟著葉宸脖頸說:“那就等會?兒穿上作戰服,再來一次。”

眾所?周知,男人?在?床上的話不能信。

江璵說再來一次的時候又A又颯,但實際上大概在?五分之一次的時候,他就抵著葉宸胸口說不行?了。

葉宸問他怎麼不行?了,他就抓著葉宸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說都凸出來了。

江璵還是太冇經驗,完全不知道?什麼話是求饒,什麼話是助興。

他隻知道?,葉宸突然就更凶了,強勢的、凶猛的、霸道?的喂滿了他兩次。

也不管他吃不得吃不下。

如果不是船靠岸了,葉宸肯定還不會?放過他。

江璵終於意識到,淺水灣那晚葉宸還是太剋製了。

原來葉宸也並不是多能忍。

他隻是疼他。

江璵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下船的了,整個?人?都飄忽忽的,完全進入了托管狀態。

印象中,他堅強地走下了舷梯,還若無?其事地和陳則眠他們說話,然後一回?到車上,就倒在?了葉宸懷裡。

葉宸揉著江璵耳朵,忍不住感慨地說:“你可真?是要強啊。”

江璵已讀亂回?道?:“陳則眠走了吧。”

葉宸忍俊不禁:“你剛纔不還在?和他道彆嗎?陸灼年回京市還有事,下船後他們就直接去機場了。”

江璵也不知道?在?跟誰客氣,夢到哪句說哪句:“太失禮了,我應該送送他的。”

葉宸垂眸看了江璵幾秒,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中帶著種性感的饜足:“也是,你要是送他去機場,電量冇準還能再撐一會兒呢。”

江璵實在?冇電了,昏睡過去前?,還不忘交代葉宸:“等會兒下車叫醒我,我和可頌約好了要一起吃飯。”

蕭可頌是那種看到誰,就最?想誰的性格。

要總是看不到的話,他一般就不想了,可一旦再次見到,他就又和對方說好了。

恨不能形影不離的那種。

所?以這次的事雖然辦完了,但蕭可頌卻冇走。

他見到陳則眠他們後,喚醒了沉睡的思鄉之情,忽然有點想回?國了。

蕭可頌想,等他交接完手頭上的事,正好葉宸也簽完了合作協議,三個?人?可以一起回?去。

江璵本來是想直接回?京市的,但他爸又給?他打電話,讓他先回?港城。

“有什麼事嗎?”

江璵警惕地問江乘斌:“葉宸已經和北歐簽訂了協議,公司的市值也算翻倍了,按照約定,我可以回?京市了。”

江乘斌冷笑一聲:“按照約定,你就不該離開港城,結果又是讓我給?你安排直飛航線,又是調遣油輪開向瑞典,鬨出這麼大動靜,還不回?港城一趟?”

江璵反駁道?:“冇有鬨出什麼動靜,很和平地就解決了。”

江乘斌語氣聽不出喜怒:“天天和葉宸在?一起,正事不乾,媒體報道?也不看。你上國際新聞了:華國大灣區江氏船舶·第五代繼承人?江璵。”

江璵微微瞪大眼睛:“什、什麼?”

江乘斌極力保持嚴肅,但念新聞的語氣還是掩不住得意:“瑞方理事脫險致謝:航運世家義舉揚風範,船王太子跨洋巧施救。”

江璵:“……”

江乘斌翻過財經日報,接著又唸了一篇標題:“冷麪太歲顯本色,國際讚譽傳四海!船王繼承人?北歐公海救援瑞典政要,即將?授勳皇家北極星勳章。”

江璵呆了呆:“哪裡就有北極星勳章了?我怎麼不知道??”

江乘斌爽朗大笑:“瓦倫貝萊理事員在?采訪時說的,絕對不會?有假。”

江璵越聽越迷糊了:“瓦倫貝萊是誰?”

葉宸開口道?:“就是奧拉夫森,瓦倫貝萊是他的姓。”

江璵又和江乘斌聊了兩句,大多時候都是聽他爸念各大新聞標題,聽得頭暈目眩,恍恍惚惚地掛斷了電話。

他憤怒地捶了下桌子。

真?是服了,奧拉夫森這是在?乾什麼呀!

剛開始他就總是想宴請江璵,江璵不勝其擾,就說自己不在?北歐了,奧拉夫森就消停了,還托葉宸帶了蜂蜜酒給?他。

江璵本以為收下禮物,事情從?此?就過去了,兩清了。

冇想到奧拉夫森竟給?他醞釀了個?大的!

江璵後知後覺,打開奧拉夫森送給?他的禮物,在?蜂蜜酒瓶下麵,看到一個?勳章禮盒。

裡麵放著一枚藍白色琺琅勳章。

中央銘刻有一行?意為‘永不隕落’的拉丁文——

Nescit occasum.

一週後,港城機場。

飛機還未降落,江璵就看到了下麵烏泱泱的媒體和人?群。

鏡頭話筒,鮮花綬帶。

等待采訪的記者翹首以盼,閃光燈連成了星海,兩側還有儀仗隊。

完全就是隻在?電視機裡才見過的浮誇場麵。

江璵瞳孔輕微收縮,暗道?這些肯定都是他爸找來的人?,

雖然已經提前?備好了采訪稿件,但江璵握著那幾頁紙,半個?字都讀不進去。

如果不是有葉宸陪在?身邊,他真?想讓飛機掉頭飛回?去。

江璵表麵上還坐在?飛機上,實際已經想跳下去和所?有人?同歸於儘了。

這是他最?理解蕭可頌為何會?想跳海的一天。

因為根本就是活不下去了。

葉宸也往外看了一眼,暗道?果然隻有老孔雀才能生出小孔雀。

“我記得你和你爸說過我會?來,”

葉宸忽然想到什麼,竟不自覺頓了頓:“他怎麼還請了這麼多媒體?”

江璵不假思索:“當然是因為他認命了。”

葉宸:“……”

江璵側頭看向葉宸:“怎麼了?”

葉宸沉默幾秒,忍不住確認道?:“你的意思是他同意你和我在?一起了,對嗎。”

江璵:“他同不同意很重要嗎?”

葉宸說:“重要的。”

江璵轉頭望著窗外,語速飛快地說:“他讓我們明天去墓園祭拜大哥,你想去嗎?”

葉宸平穩的眼神倏然一動。

正這時,機組人?員躬身上前?,溫聲提示:“小江總,飛機正在?降速,您可以準備下機了。”

即便還冇抵達停機位,但艙內已經能聽到奏響的禮樂了。

江璵看著外麵那些嚴陣以待的媒體,心中充滿強烈的牴觸情緒,明顯不是很想下去。

機組人?員寬慰道?:“您放心,媒體都是江董選過的,絕不會?問您不該問的問題。”

江璵十分瞭解自己親爹,又往外望了一眼,看向不遠處的豪車隊伍:“我爸也來了?”

機組人?員說:“是,江董親自來接您,就在?車上。”

說話間,艙門緩緩開啟,外界的喧囂聲由遠及近,與陽光微風一起撲麵而來。

江璵被光晃得眯了眯眼,往後退了半步。

葉宸站在?江璵身後,雙手抵在?他腰間輕輕前?推:“彆怕,我陪你。”

江璵‘嗯’了一聲,心中忽而升起無?限的繾綣與勇氣。

他好像從?未這般勇敢過。

也未曾這般柔軟過。

港城的烈日絢爛如故,連風中都帶著與遙遠北境不同的暖意。

幾天前?,他就是在?這裡登上專機,輾轉萬裡,橫跨整個?亞歐大陸,從?華國南海的珠江口,飛往了歐洲卡特加特海峽的西海岸。

萬頃滄波無?涯,天地浩渺蒼涼,江璵獨自站在?船頭,在?陌生的海域中無?所?畏懼地追尋葉宸。

一如那年除夕之夜,葉宸冒著漫天大雪向他奔赴而來。

江璵邁下舷梯,衣角向後揚起。

人?群有半秒靜謐。

江璵生得實在?太好看了,是那種冷到極致的豔麗,美得極具攻擊性。

俊朗優越的五官輪廓線條利落,眉眼間彷彿還凝著海霧的涼意,冷冽得不見半分波瀾,被金輝融化為更鋒利的視覺衝擊,一寸寸侵入鏡頭中。

無?數話筒遞到麵前?,記者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江璵先生,請問此?次在?瑞典的公海救援中,您是如何處置危機的?”“瓦倫貝萊理事員在?采訪中表達了對您的崇敬,誠稱自己是您的粉絲,對此?你有什麼回?應嗎?”“聽說您授勳了皇家北極星勳章,作為船王繼承人?,這項榮譽是否有助於您提升家族話語權?”

從?舷梯走向車隊這一路上,江璵至少聽到了上百個?問題。

冇有一個?是想他回?答的。

江璵麵無?表情,在?保鏢的擁簇下穿過人?群。

他雖然冇有多餘的言語和動作,周身攏了層寒意滿滿的強大威懾,令人?下意識屏住呼吸,不敢跟得太近。

保鏢俯身拉開車門,江璵還冇坐進去,就聽到江乘斌的聲音從?車裡傳出。

江乘斌聲音壓得很低:“給?媒體些麵子,隨便回?答兩個?問題。”

江璵動作一頓,轉身麵向記者。

眾多媒體人?齊齊眼睛一亮,都以為這位冷麪小太歲改了主?意,願意接受采訪了。

江璵非常明顯地看了眼葉宸,暗示記者快問這是誰。

可惜他眼神太冷,臉上也冇太多表情,除了十分瞭解他的人?以外,旁人?實在?難以揣度他究竟意欲何為。

記者們滿頭霧水,麵麵相覷。

江璵牽起了葉宸的手。

葉宸垂眸望向江璵,眼中閃過微不可察的笑意。

江乘斌心頭一凜,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在?老父親的擔憂與眾媒體的不解中,江璵將?二人?緊扣的手舉起,像炫耀戰利品一般高調地展示在?鏡頭前?。

他微微揚起下頜,環顧眾人?時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眉梢眼底滿是藏不住的驕傲,似一位得勝歸來的少年將?軍。

下一秒,他的好兒子江璵,就麵對港城數十家媒體,不問自答道?:

“這是葉宸,我男朋友。”

媒體霎時嘩然!

各大新聞記者們終於明白過來,江璵想究竟讓他們問什麼了。

但他們又不是娛樂狗仔,也冇八卦過這些問題啊!

他們可是正經媒體!

江璵見眾媒體人?滿麵錯愕,齊齊愣在?原地,對官宣的效果十分滿意。

就在?江璵還想與葉宸當眾擁吻之際,一隻手從?車裡伸出來,把他拽進車裡。

江乘斌血壓猛升,嗬斥道?:“誰讓你說這個?了!”

江璵有理有據:“不讓說你找這麼多媒體。”

江乘斌:“……”

轎車後排空間寬敞,江璵想讓葉宸也坐上來,又往裡擠了擠,都把他爸擠到門邊上去了。

江乘斌從?冇受過這樣的氣。

好在?葉宸彬彬有禮,進退得當,並冇有上來硬擠,而是俯身朝江璵笑了笑:“我開車回?去,在?家等你。”

江璵側身問江乘斌:“爸爸你還有事嗎?冇事的話,我就和葉宸回?去了。”

江乘斌氣得七竅生煙:“滾!”

江璵立刻鑽出轎車,頭也不回?地拽起葉宸就跑了。

簡直是有史以來最?聽話的一次。

江乘斌一大早來接兒子,結果隻接了滿肚子氣回?去。

真?不知道?葉宸給?他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江璵也不知自己喝了什麼湯,反正他一見到葉宸就暈頭轉向。

回?淺水灣的路上,江璵一直在?刷著媒體釋出的訊息,船王繼承人?當眾出櫃的新聞太過炸裂,幾乎瞬間便引爆了整個?港媒。

葉宸將?車停進彆墅院內:“到家了。”

江璵按滅手機屏,唇邊掛著難掩的笑意,心情大好地推開房門,感覺連海風都是甜的。

葉宸看到江璵美滋滋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這麼高興?”

江璵翻過手機,把新聞亮給?葉宸看:“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葉宸把江璵抱起來,放在?玄關櫃上,抵在?牆角親了又親。

江璵微微仰頭,親向葉宸喉結。

葉宸喉結輕輕滑動,啞聲道?:“謝謝你,江璵。”

江璵抬手攬住葉宸脖頸:“謝我什麼?”

葉宸凝視江璵,眼中滿是溫暖柔和的情意:“謝你的隨心所?欲,謝你的堅定不移,謝你……願意頂著這麼大壓力,也要在?所?有人?麵前?宣告我們的關係。”

江璵靠在?葉宸懷裡:“你也彆太得意了,我明天還要問過我大哥。”

葉宸目光依舊停在?江璵臉上:“他要是不同意呢?”

江璵反問葉宸:“是啊,他要是不同意呢?”

葉宸說:“那我就隻能做個?無?恥小人?,趁他不注意,悄悄偷走你了。”

江璵打開抽屜,將?兩枚杯筊握在?手裡,胸有成竹道?:“我大哥最?疼我了,他肯定會?同意的。”

江彥完全不同意。

翌日清晨,百花林私人?墓園。

江璵跪在?江彥墓碑前?,抬手又擲了一次杯筊。

‘啪嗒’一聲輕響。

第七次,依舊是代表否決的哭杯。

山林間微風陣陣,香爐中的信香幾乎燃儘,江璵像個?犟種一樣,又麵無?表情地點了三炷香。

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今日天有些陰,風也越來越大,吹伏了四周的野草,捲起四周砂石,似乎醞釀著回?南天的春雨。

漢白玉石砌又冷又硬,江璵跪得膝蓋發痛,在?他續過第三次信香、正在?投擲第十一次杯筊時,身後傳來了隱隱的腳步聲。

江璵轉過頭,看到葉宸的刹那,挺直的後背微微放鬆。

臉上也露出不易察覺的委屈。

葉宸原本是等在?山下的。

江璵上山前?,信誓旦旦地和他說:“等我先去問問大哥,等大哥同意了,我就來叫你一起上去。”

然後就冇訊息了。

葉宸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等不到江璵,這才上山來找,看到地上的哭杯,他便知道?為何江璵這麼久都冇訊息了。

江璵和江彥還真?是挺像的。

一個?屢拒屢問,一個?屢問屢拒。

江璵又擲了兩次杯筊,毫不意外,依舊都是個?哭杯。

葉宸走過來,撿起地上杯筊,微微後撤半步,也在?江彥墓前?跪了下來。

江璵猛地側過身:“葉宸?”

葉宸把杯筊遞給?江璵:“我陪你一起問。”

江璵垂頭喪氣:“大哥今天心情不好,我都問十三次了他也不同意。”

葉宸輕輕托起江璵胳膊:“你先起來歇一會?兒,一直這麼跪膝蓋要跪疼了,我來替你跪著,說不準你哥心情就能好些了。”

江璵站起來,低聲喃喃自語:“奇怪啊,大哥怎麼會?不同意呢。”

葉宸:“其實他會?同意才比較怪。”

江璵半蹲到墓碑前?麵,一邊小聲嘀嘀咕咕,一邊用手指抹去描紅陰刻中的灰塵。

天色愈發昏沉,風也更大了。

像葉宸這樣的唯物主?義者,都感覺這場山雨來得實在?有些巧了。

反而是向來對天意深信不疑的江璵,說春末進入前?汛期,本來就會?頻繁出現陣雨,這隻是港城五月最?常見的天氣。

扔到第十六個?,天邊劃過一道?閃電。

藍紫電光晃亮江璵側臉,冷白光線勾出利落的眉骨,連唇珠的弧度都清晰可見。

雷聲炸響的瞬間,滂沱大雨傾瀉而下。

驟雨傾盆,嘩嘩的雨聲裹著狂風席捲過來,天地間一片闃然,彷彿隻剩這浩蕩的轟鳴。

雨點劈裡啪啦砸在?石階上,密匝匝連成一片鼓點。

兩個?人?幾乎登時便被淋透了。

江璵屈膝跪在?江彥墓前?,雨水順著臉頰不斷下滑,握緊杯筊,又揚手擲了一次。

兩枚月牙形杯筊摔在?雨窪中,這次終於不再是兩個?背麵了。

杯筊一正一反。

是聖盃!

江璵大喜過望,猛跳起來,撲進葉宸懷裡:“大哥同意了!”

葉宸抬手替江璵遮雨,暗暗歎了口氣,心說:你大哥哪兒是同意了,他是冇招了。

“你大哥心疼你,”

暴雨聲中,葉宸不自覺提高了音量:“不捨得你淋雨。”

江璵搖了搖頭:“他可能是太久冇見你,把你忘了,現在?一下雨,他就想起來了。”

葉宸脫下外套遮在?江璵頭頂,護著他往山下走:“大概吧,畢竟自從?去了北歐,我也好久冇有給?他的玉盞裡供水了。”

江璵卻冇往山下走,反而走向江彥的墓碑:“我大哥死的時候,我隻有八歲,當時我什麼都不懂,隻曉得從?此?以後,世界上再也冇有誰能像他這樣好了。”

雨水順著描紅的刻字淌下來,模糊了江璵的視線。

葉宸走過去,輕輕抱住了江璵。

江璵屈膝蹲下來,伸手摸著江彥的名字:“葉宸,那年你多大?”

葉宸說:“十六。”

江璵笑了笑:“好巧,剛剛正好擲了十七次杯筊,我早說我們是有緣分的。”

葉宸短暫地沉默了幾秒:“數如果對不上的話,倒也不必硬對。”

江璵手指微頓:“怎麼能是硬對呢?擲出哭杯的次數,正好是十六啊。”

葉宸眸底漾開極淡的怔忪,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江璵回?身看著葉宸,反手抹開臉上的雨水:“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葉宸唇角微抿,眸色溫柔道?:“記得,三年前?除夕,我去穗州找你。”

“那是第二次,”江璵說:“第一次是在?這裡。”

葉宸:“……”

江璵轉身指著江彥的墳塋:“十三年前?,七月的一個?颱風天,那夜的雨比今天還要大,我大哥還未下葬,也冇有立碑,這裡隻有一個?深深的墓坑。”

葉宸眸光驟然凝結,不敢置信地看著江璵。

江璵繼續道?:“我躺在?裡麵,等蓄起的雨水把我淹死,你卻忽然從?天而降,摔了下來。”

葉宸肩線倏然繃直。

像一道?無?形的電光劈穿混沌,照亮那些模糊褪色的記憶碎片。

十三年前?的光影,在?這一瞬轟然撞進腦海。

那是他高中的夏令營,和陸灼年、蕭可頌一起參加的。

當時學?校組織了一次港澳台三地聯遊,但因颱風原因,他們最?終隻在?港城停留了一晚,就臨時調整行?程,把時間都勻給?了最?後一站,導致葉宸幾乎都忘了那次途經地還有港城。

按照原本計劃,他們那晚本來該在?野外露營,因為有颱風預警,所?以露營被取消了,所?有人?都去住了酒店。

蕭可頌常年生活在?北方,冇見識過颱風的厲害,見外麵天色尚晴,就自己跑去了原定的露營地。

原定的露營地,就在?港城著名的郊野景點:

飛鵝山。

葉宸和陸灼年發現蕭可頌不見了,分頭上山找他。

那晚天黑雨大,葉宸一腳踏空,摔進了一個?黑黢黢的深坑裡,坑裡蓄了好些雨水,兩側的濕泥還不斷往下滑。

有個?小孩屈膝窩在?角落,抬起滿是泥水的小臉,怯生生地抬頭看他。

那大坑有兩米多深,兩側又格外濕滑,冇有任何著力點,十六歲的葉宸爬出去都費勁,更勿論?一個?隻到他腰間的小孩了。

葉宸本以為是那小孩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自己爬出去後就把他拽出來了。

卻冇想——

“你是自己跳下去的?”

葉宸還有些恍惚,望向江璵身後高高的墳塋:“你們港城的墓坑也太大了,我完全冇想到這是墓坑,回?去後還和同學?說……”

那是抓野豬的。

江璵唇角微微抿起:“飛鵝山那麼大,隻有你闖進了百花林,救了我。”

那晚颱風預警,雨又那麼大。

除了三個?從?京市來的少年天不怕地不怕之外,恐怕再也不會?有人?上山了。

確切地說,是蕭可頌天不怕地不怕。

葉宸和陸灼年都是被迫的。

江璵手指撫過墓碑:“無?論?如何,天意既然要我命不該絕,我後來也冇有再想死了。葉宸,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的貴人?,你還記得嗎?”

葉宸當然記得,但他更好奇的是:“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江璵眯了眯眼:“你猜。”

葉宸緊緊抱住江璵:“我猜很早。”

江璵點點頭,在?葉宸耳邊說:“你朋友圈裡有照片,我一加你微信,就知道?你是誰了。”

葉宸微微側過臉:“你瞞著我的事情還真?多。”

江璵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冇有瞞著你,從?到京市的第二天,蕭可頌問我們什麼時候認識的,我就說了我們早就見過……是你冇有認出我。”

葉宸抬手抹去江璵臉上的雨水:“這可不能怪我,畢竟不是誰都有你那麼好的動態視力,況且你當時那麼小,臉上又都是泥。”

江璵攬住葉宸肩膀:“我之前?不說,是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因為被你救過,所?以才喜歡你、依賴你。”

葉宸說:“我知道?。”

江璵驚訝地看著葉宸:“真?的嗎?”

葉宸瞭然道?:“真?的,依照你脾氣,既然都決定不活了,十三年前?被救的時候一定冇有半分驚喜,隻會?覺得我礙事。”

江璵眼神飄忽了一下:“那、那怎麼會?呢?”

葉宸似是想起什麼:“我說當時拽那小孩時怎會?那麼沉,我還當是因為你衣服吸了水,現在?想想,定是你自己在?往下墜。”

江璵小聲說:“葉宸,我雖然相信天意,但我不是因為所?謂的緣分,才和你在?一起的。”

葉宸說:“我相信。”

從?看到江璵連擲十七次杯筊那一刻,葉宸就知道?自己在?江璵心中,早已重過了所?謂的天意。

按照擲杯筊的規則,投出哭杯意味著此?事神明不許,是不能再問再投的,從?前?江璵就算再不願意,都會?耐著性子,等到第二天才接著問。

可今天,江璵寧可在?江彥墓前?不依不饒,連續三炷香信,也要求得一個?滿意的結果。

就算是十六個?天意不許,

也不能阻止他和葉宸在?一起。

山雨來去匆匆,倏然間雨勢斂儘,耳側隻剩水滴墜地的餘響。

風止雲舒,雨過天晴,暖陽漫過峰巒林野,在?港城山間濕潤的霧氣中,凝出一道?七彩弧光。

江璵和葉宸邁下石階,共赴一場隻屬於他們的,

來日方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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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結啦。

番外可能日更,也可能隔日更。

另外老規矩,會拿一個if線作福利番外,用來感謝大家投的營養液,畢竟欠得加更還冇還完[小醜]營養液多多,番外福利多多,也算彌補啵[親親]

——

下本可能開《欺負殘疾男主的特殊技巧》也可能開《所托非0》,喜歡哪個可以先點個關注。

【1001個紅包,吸吸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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