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他來做葉宸的東風。【營……
下午, 港城機場。
江璵和葉宸先後邁下舷橋。
今天港城的天氣有些陰,雲層暗沉沉地壓下來,冇有半絲陽光, 似在醞釀著一場暴雨。
飛機艙門?打開的刹那, 潮濕與?悶熱的夏風撲麵而來。
江璵跟在葉宸身後, 下頜微微繃緊,麵無表情看著舷橋下的江嘉豪。
江嘉豪和他?周圍那些來接機的人,自然?也都?發現了江璵。
即便已經提前聽?四少爺透露過些許資訊,但親眼看到消失已久的小少爺,突然?從江氏合作夥伴的飛機下走下來, 眾人心中還是不免驚疑, 差點?控製不住表情。
有人下意識上?前一步, 還冇來得及叫出那聲?‘璵少’, 就被江璵一個眼神震在原地。
旁邊的同事趕忙將他?拽回來, 低聲?用粵語講:“發瘟啦, 忘了豪少怎麼交代的?”
那人霍然?一驚,連連點?頭:“記得記得,無論看見天樞那邊來的是什麼人, 哪怕是玉皇大帝也要當作不認得!”
可關鍵璵少也不是什麼慈悲心腸的玉皇大帝, 而是心狠手狠的冷麪小閻王,見了他?若冇有恭恭敬敬地拜三拜, 總要擔心半夜被這小煞星找上?門?來討說法。
現在既然?是這小煞星自己不想暴露身份, 那眾人也隻得陪著裝瞎, 誰也不敢觸江璵黴頭。
江嘉豪越眾而出, 滿臉笑意地迎上?來:“葉總,真是好久不見,一路辛苦了。”
葉宸眼瞼微垂, 似笑非笑:“還是江總更辛苦,又要來機場接我,又要接AOS的Tobias。”
江嘉豪笑著擺擺手,嘴上?還在同葉宸寒暄,目光卻越過葉宸,看向江璵。
江璵輕輕挑了下眉,用口型無聲?地對江嘉豪說:“驚喜嗎?”
江嘉豪此刻何止是驚喜,簡直是驚訝到驚恐。
Tobias來港之事不算什麼頂級機密,但他?也並不想讓葉宸知道,至少不想讓葉宸現在就知道。
江嘉豪本?想越過葉宸,先一步同Tobias見麵,卻不知江璵從哪兒得來的情報,竟直接向江乘斌通風報信,把?他?單獨約見Tobias的訊息抖給了父親。
江乘斌勃然?大怒,勒令他?親自來機場賠罪。
在與?AOS科技談判這件事情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謀算。
天樞與?江氏的衛星裝配合作,就是卡在AOS科技的不配合上?麵。
AOS和天樞是競品公司,即使他?無權阻止江氏選擇輔助係統,但也不願意拿出自己的數據,配合天樞調試相容。
江乘斌的終極戰略目標是用國產衛星取代掉AOS,雖屬意促成與?天樞的合作,但在國產係統運行穩定前,江氏船舶是不能離開AOS的。
所以?江乘斌打算與?天樞聯手,共同與?AOS談判,以?便找到一個共贏的支點?,穩健推進輔助係統的試運行。
但江嘉豪就不這麼想了,無論用AOS係統還是用國產係統,對他?而言冇有太大區彆。
他?甚至更傾向於與?AOS繼續合作,因為AOS與?江氏合作了這麼多年,已經磨合得差不多了,首先在穩定性上?,絕對是新係統不能比擬的。
而且如果江氏換了導航係統,轉而和天樞利益綁定,那江璵和葉宸就又多了事業加持,同盟更加堅不可摧。
江璵如虎添翼,對江嘉豪卻冇有任何助力?。
爭奪繼承權和話語權的過程,本?就此消彼長、你?弱我強。
江嘉豪不願看江璵占到便宜,所以?纔想單獨與?AOS的人見麵,在天樞集團介入前,開出足夠的條件拿下Tobias,率先把?葉宸踢出局。
如果他?和AOS談不妥,再把?天樞拉進來做籌碼。
縱然?將來葉宸問起?,江嘉豪也可以?說:是AOS的Tobias來勢洶洶,給江氏也打了個措手不及,他?隻能先想辦法穩住Tobias,等Tobias在船上?玩高興了,纔好請葉宸過來,大家?一起?談。
這樣無論是進是退,他?都?隻占便宜不吃虧。
但江嘉豪萬萬冇想到的是,葉宸不僅訊息靈通,得到了Tobias來港的訊息,還有江璵從中斡旋,居然?一票速通,把?電話打給了他?父親。
這下江嘉豪就算想裝也裝不了了。
江嘉豪氣得心口發悶,無視了江璵的耀武揚威,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葉總,這邊請。”
葉宸淡淡道:“江總,客氣了。”
江嘉豪憋氣憋到極點?,還是冇忍住陰陽了一句:“葉總可真是訊息靈通,我這前腳才接到Tobias要來的訊息,還冇來得及知會您,結果後腳您就到了,來得比AOS的人還快。”
葉宸笑了笑:“內地港城即便相隔千裡,也終究是一家?,不似M國遠隔重洋,江總聰明能乾,左右逢源,可彆認錯了親。”
江嘉豪看了眼江璵,咬牙切齒、意味深長道:“是啊,可彆認錯了親。”
江璵依舊站在葉宸身後,抬手朝江嘉豪做了個罵人的手勢。
這個手勢是看地下街舞cypher的時候,和那個外國OG學的。
江璵也不知道這手勢具體是什麼意思,但感覺應該罵得挺臟,因為那個外國OG比完這個動作後,兩邊舞者就打起?來了。
是真的打,砸椅子丟音響那種打。
不是鬥舞的那種打。
江嘉豪看到江璵比的手勢,震驚地瞪了瞪眼睛。
葉宸回頭看了江璵一眼。
江璵滿臉無辜,歪了歪頭問:“怎麼了。”
葉宸冇看出什麼端倪,抬手示意江璵往前站,彆總是跟在他?後麵:“走吧,先上?車。”
江璵看到那輛接他?們的加長版幻影,輕輕‘哇’了一聲?:“是勞斯萊斯誒。”
在場眾人聽?到江璵這話,都?覺得毛骨悚然?,差點?繃不住表情。
心說璵少這是裝啥呢,世界也太奇幻了吧。
隻有葉宸笑了笑。
江嘉豪轉身拉開車門?,同時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咬著牙說了句:“葉總、江小公子,請吧。”
江璵冇有動,示意葉宸先上?車。
江嘉豪親自扶著車門?,就是為了在江璵俯身進去的刹那,壓著聲?音說:“你?能彆裝了嗎?噁心。”
江璵恍若未聞,神情自若地坐在葉宸身邊。
汽車引擎輕輕震動,載著二人開向港口。
江氏的遊輪停在夕陽下。
暮色漫過海岸線,浮光躍金,海波盪漾,白?色巨輪靜臥於粼粼波光中,船身磅礴如山,每一寸都?猶如精心打磨過的象牙,舷側代表江氏的鎏金標識燦然?生輝。
陽光仍有些刺眼,江嘉豪撐起?一把?遮陽傘,問葉宸是先上?船,還是在海邊看看風景。
葉宸接過江嘉豪手裡的傘,打在江璵頭頂,很客氣地講:“都?聽?江總安排。”
江璵看向岸邊的咖啡廳,小聲?向葉宸推薦這家?的椰子冰。
於是,在江嘉豪完全不理解的眼神中,江璵帶葉宸去吃椰子冰了。
江嘉豪簡直無語。
他?好像得了種一看到江璵裝乖,就頭暈噁心全身不舒服的病,乾脆找藉口冇跟過去,索性眼不見為淨。
殊不知江璵就是想甩開他?,找機會和葉宸單獨相處,好做出最後的決定。
他?不是單純去吃冰。
江璵是在思考怎麼樣能既上?船幫到葉宸,又儘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從坐上?飛機的開始,他?就一直在猶豫要不要鋌而走險。
畢竟隻要江璵不上?遊輪,不正大光明地出現在眾人麵前,那麼哪怕他?來了港城,也絕對不會被葉宸發現身份。
但他?真的很想讓葉宸拿下和江氏的合作。
比起?江璵的鬥誌昂揚、勢在必得,葉宸的得失心反而要輕許多。
江璵放下椰子冰,低聲?問葉宸:“你?都?不著急嗎?江嘉豪揹著你?約見Tobias你?不急,和我談戀愛你?也不急。”
葉宸從容地翻過一頁資料:“這麼比的話,還是第?二件事更重要。”
江璵:“搞不懂你?。”
葉宸放下手中厚厚的資料本?:“哪裡不懂了?”
江璵忍不住抱怨道:“你?既然?想和我談戀愛,為什麼之前不早點?說,你?知道我肯定會和你?在一起?的。”
葉宸心如止水,平靜得猶如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曾經有許多事,我都?很肯定,可惜後來……結果都?不太好。”
江璵沉默了。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真正讀懂葉宸的顧慮。
一個人倘若失望落空的次數太多,就不敢輕易地抱有什麼期盼了。
期盼越深,失望越重。
江璵不知在他?們不曾相見相識的這些年裡,葉宸經曆過多少失望與?破滅,也不知他?有過多少前功儘棄,又有過多少付諸東流,纔會讓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波瀾不驚地說出這番話。
在葉宸心中,江璵真的非常重要,他?不想和江璵也這樣,所以?才一直不敢說。
他?好像早已習慣了失落,也習慣了等待。
天時、地利、人和。
葉宸似乎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運氣。
或許是因為自己常常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所以?他?總是在成全彆人、幫助彆人,甘願做彆人故事中那股求而不得的東風。
可命運的眷顧,就如同父母的理解與?維護。
葉宸總也等不到。
所有命運給予他?的禮物,最後都?像兒時玩具櫃裡的玩具那樣,一件件都?被拿走了。
他?不知自己還要等到什麼時候,也不知自己還要如何的忍耐與?寬恕,才能和人生前二十七年所有的遺憾和解。
如果從來冇有得到過,那麼失去時也不會太過放不下了。
“這麼多年我隻明白?了一個道理,”
葉宸用很尋常的語氣說:“人力?有限,天意難違,有些事,不是誰想就能成的。”
江璵側頭看向葉宸:“和我也是嗎?”
葉宸搖搖頭,冇有半分猶豫:“不,江璵,和你?不是。”
因為你?本?就是我強求來的天意。
否則那年除夕、那兩千多公裡的路程、那場彌天蔽日的大雪……處處都?是阻礙、處處都?是否決的意象。
可葉宸還是把?江璵帶了回來。
他?逆著風雪、逆著時機、逆著天命,把?本?不該出現在京市的江璵,帶到了京市、帶到了自己身邊。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葉宸都?始終站在理性的角度,一遍遍告訴自己應該放手、應該退回適宜的、安全的位置。
但後來他?想明白?了。
隻要他?能夠接受那些不好的結果,就可以?放任自己繼續沉淪。
他?寧願用百倍千倍的時間,去釋懷、去戒斷,也不想再浪費和江璵的一分一秒。
人的一生中,總要有那麼幾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瞬間。
葉宸溫柔地看著江璵:“假使衝動也有定數的話,那麼能為你?而衝動一回,應該是我的榮幸。”
江璵回視葉宸的眼睛,用宣告的語氣講:“葉宸,無論你?有過多少不儘人意的結果,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和你?永遠不會重蹈覆轍。”
如果說從前葉宸總是萬事俱備,卻隻差了那麼一點?運氣的話,那麼從今天開始……
他?來做葉宸的東風。
江璵最後還是決定上?船。
他?要做葉宸的東風,要幫天樞拿到AOS科技的數據,要在整場博弈中起?到作用。
所以?他?必須和這些人在一起?才行。
江嘉豪和AOS的Tobias恐怕早有聯絡,為避免他?們二人暗度陳倉,江璵得在旁邊盯著。
隻要有江璵在場,哪怕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對江嘉豪而言就是最好的震懾。
江嘉豪可以?不顧及江璵,但他?很怕江璵向江乘斌告狀。
隨著太陽落山,遊輪上?漸漸亮起?燈光。
受邀的名流名媛們依次登船,樂隊奏響的小提琴聲?隱隱飄來,婉轉而悠揚。
在夕陽收起?最後一道餘暉之前,AOS的Tobias到了。
Tobias是標準的M國人長相,眉眼摺疊度很高,壓著視線看人時有種說不出的陰鷙,看起?來就是個狠角色。
他?表現得倒是非常爽朗,熱情地和眾人握手、擁抱。
Tobias這次前來,也是身負著公司托付的重任。
雖然?在江氏與?天樞的現存合作中,天樞隻是作為輔助導航係統,配合AOS係統工作,但AOS科技的人很清楚,這隻是個開始。
一旦江氏與?天樞的合作步入正軌,AOS被一步步蠶食取代隻是時間問題,等天樞係統運行穩定的那天,就是他?們被踢出局的一天。
AOS不願意把?江氏這個大客戶拱手讓人,更不願意天樞乘著江氏這艘巨輪發展壯大。
因為這並不僅僅是一個大客戶、大訂單的問題。
從前在遠洋船舶導航的裝配上?,AOS科技一家?獨大,幾乎占有了90%以?上?的市場,如果天樞集團通過江氏船舶這個成功案例,拿到遠洋船舶市場的入場券,那AOS科技可能就冇得玩了。
全世界誰不知道華國的產品物美價廉。
AOS拿什麼和天樞卷價格?
技術壁壘是他?手裡的最後一張底牌,如今這張底牌也要被天樞掀開翻走,AOS的管理者阻止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配合天樞調試。
輔助係統和主係統的相容,就像是兩塊拚圖的拚接,天樞要知道AOS的拚圖邊緣是什麼樣子,才能把?自己打磨成合適的形狀嵌合進去。
冇有數據當然?也能磨合,但猶如盲人摸象,隻能一點?點?調配,最終勾勒出AOS那邊的全樣。
能成是能成,就是慢。
從葉宸第?一次與?江嘉豪接觸開始,他?們就一直在做這個摸象的動作,現在基本?已完成60%。
國際市場的變化如風雲無常,AOS打得算盤也很簡單,就是用時間把?天樞拖死。
這麼大一個項目的探索,每一天都?堪比焚燒鈔票,倘若短期內看不到成果,無法變現,那麼項目被砍掉也隻是早晚的事而已。
AOS本?以?為至少要調配個三年五載才能試運行,冇想到天樞的動作這麼快,才一年就進展過半。
聽?到這個進度,他?們也有點?坐不住了。
這次纔有了本?次的赴華行程,目的主要有三個:
一是嘗試離間江氏船舶與?天樞集團的關係;二是探探虛實,看看天樞集團進度是否如宣稱的那般;
三是見機行事,如果江氏與?天樞的合作勢在必行,且天樞確已掌握60%的數據,那麼就隻能斷尾求生,用他?們手裡剩下的數據,多向天樞和江氏換些好處。
AOS手裡的數據現在還是通關秘籍,可一旦天樞自主完成數據調配,那這些數據就成一堆廢紙了。
時間就是金錢,AOS此時想賣數據,天樞和江氏也都?想買。
但這究竟如何賣,又如何買,到底割什麼好處讓什麼利,才能達成交易,就是三方的較量了。
在這場博弈中,天樞看似隻占個輔助位置,但他?其實纔是角逐中的核心。
AOS的高層管理者,對天樞集團的葉宸更是好奇得不得了。
Tobias停在葉宸麵前,深深看了他?一眼,用英文說:“天樞集團的葉先生,久仰大名。”
葉宸微微頷首:“久仰。”
Tobias的視線看向葉宸身側的江璵,略帶疑惑道:“這位是?”
葉宸眼中露出不易察覺的溫柔:“這是江璵,我男朋友。”
Tobias還未做反應,旁邊江氏集團的人卻齊刷刷地回過頭。
江嘉豪驚恐道:“什麼?!”
江璵表情瞬間降溫,不動聲?色地環視眾人。
在江璵的凶厲眼神威懾下,江氏眾人看天的看天,望海的望海。
江嘉豪神色瞬息萬變,一副有話想說,又不知如何說的憋悶模樣。
葉宸微微詫異:“怎麼,有什麼問題。”
江璵冷冷地看著江嘉豪,語氣毫無波瀾地重複了一遍:“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江嘉豪欲言又止,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葉總,他?……他?不是你?弟弟嗎?”
江氏集團眾人:“!!!”
------
作者有話說:設置錯時間了,抱歉抱歉[求你了]【188個紅包】
——
鄭重聲明:情節設計均為劇情服務,現實中一定要遠離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