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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家族的斷代史 第85章 老爹的心思

作者:外號六爺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1:57

娘仨回到屋裡點了燈,永昶舉著到院子裡檢視,地上一攤血早已被土滲乾。傷是肯定傷了,卻不知傷了馬子哪裡,看馬子逃跑的情形,永昶估計打中了馬子的胳膊,否則不會逃得那麼快。

永昶說,要是白天,我敢肯定,那個馬子冇命。

苗褚氏說,這樣也不孬,真的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永昶很不屑地說,打死白死,誰讓他們半夜圍門的,不教訓他們一回還不知自己吃幾碗乾飯呢。要是下次再敢來,看我不要了他的命。

梅蘭說,咱屋裡去吧,站當院子乾啥。

回到屋裡,娘仨都冇了睏意,苗褚氏卻不願意就馬子的話題繼續展開,就那麼乾坐著也冇意義,在苗褚氏的再三催促下,永昶和梅蘭回到自己的屋子。苗褚氏交代永昶兩口子,明日有人問起,就什麼也不說,打傷馬子的事更不能提,有人問誰打的槍,也彆說,真有問的就說前日喜事掉下的炮仗,放著玩的。對於母親的交代永昶不以為然,他還打算明日裡炫耀一下昨夜的事蹟呢。既然母親說了,永昶不好不答應,辭彆母親,永昶對著虛空的黑暗窩了一下拳頭,他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母親保護媳婦,保護這個家。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永昶感覺長大了,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關上門,梅蘭一把抱住永昶,你可不能那麼魯莽了,誰知道他們來了幾個人,你不顧一切地追出去把我跟娘可嚇壞了,下次可不能這麼魯莽了,記住了冇?

永昶嗯嗯著,也抱緊了美蘭。

第二日一早,苗家就來了不少的人,問這問那,問昨夜的槍聲是咋回事。苗褚氏一律微笑著說冇事,那有什麼事,好好的都。說完這句,往回一努嘴,那小兩口還冇起呢。這樣一說,好多人就不好意思了,訕訕著說,彆打攪他們,就是問問,冇事就好。

早飯過後,郭修謀親自登門,滿臉的關切,並一再保證,要是有馬子進村,他這個保長一定會報告鄉公所,讓鄉公所的人把馬子抓起來槍斃。待聽到冇有馬子時,他又滿臉疑惑地說,不是馬子?那半夜的槍響是咋回事,大妹妹你不要瞞我,你能攏了彆人你攏不了我,槍聲跟炮仗聲不一樣,再說,深更半夜的,永昶放炮仗乾嘛,反正我是不信,咱兩家這個關係,你就給我掏個實底,到底是不是馬子騷擾你家了。

郭修謀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苗褚氏就不好再隱瞞了,就把昨夜馬子圍門被永昶打跑一事說了,最後不無歉意地說,你也知道,不想鬨得滿城風雨,誰知道永昶打傷的是什麼人,我也是怕不是。

郭修謀點點頭,我說吧,肯定是有馬子,孃的,哪裡來的馬子呢,不是都被楊團長給清剿乾淨了麼,咋還有馬子,報紙上可都登了啊,難道還有假?

苗褚氏很不屑地說,報紙說的你能信?還整天說共匪清剿乾淨了呢,我怎麼聽說人家反倒更壯大了。

郭修謀尷尬一笑,上頭的事咱哪知道,那事咱不說,跟咱沒關係,你詳細說說昨晚的事,要真的是馬子,我得趕緊報告給鄉公所去,保一方平安也是他們的責任不是。

苗褚氏奚落道,要是指望他們保平安,人早就死絕了,除了催糧派款他們還能乾什麼,一群酒囊飯袋。

郭修謀乾笑了兩聲,起身告辭。走出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下永昶的屋門,問,那小兩口呢?

苗褚氏回說,誰知道呀,吃過飯就一起出去了,我又不好問,就隨他們去了。

吃過飯,在梅蘭的再三央求下,永昶拿著槍帶著梅蘭去了西大溝。經過昨夜一事,永昶覺得教會梅蘭打槍也不是壞事,至少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會打槍跟不會打槍將會是兩個不同的結果。假設自己昨晚冇有槍,或者說有槍不會用,能不能趕跑那倆人真的是不敢肯定。再說,母親跟梅蘭也不一定敢讓自己出去,就是讓自己出去,他更冇有把握把兩個賊人撂倒。提著槍回到屋裡的時候,永昶才真切地明白了舅舅所說的話,槍,真是瘮人毛。

西大溝裡人跡罕至,梅蘭嘖嘖著溝裡的風景。永昶取笑她,你哪裡是來學打槍的,看景緻來了。梅蘭笑,打槍看景緻兩不誤。永昶顯然也被梅蘭感染了,對著滿眼的綠嗷嗷喊了兩聲,引來梅蘭一陣笑,捶打著他的肩說他七葉子。

永昶選了一處溝坎,趴下去拭了拭,感覺不錯,就讓梅蘭學著他的樣子趴下,把槍架在了她麵前,交代她不要亂動,說著,往前走了二十幾步,找了一塊砂礓石立在了梅蘭的正前方,對梅蘭喊,能看到吧?

梅蘭簡直笑死了,那麼短短的距離他竟然問能看到吧,她示意他再拿遠點。

永昶伸了一個大拇指,搬起砂礓石後退了十幾步,放下後冇再問,徑直走了過來,趴在了梅蘭身邊,拿過槍,斂氣屏聲瞄準了遠處的砂礓石,說你看好,說著,永昶推槍上膛,食指放在了扳機上,隻這樣一扣,啪,就行了。

梅蘭有些不相信,就這麼簡單?

永昶嗯,就這麼簡單,不過,你得學會上子彈。說著,永昶從兜裡掏出三顆子彈,拉開槍栓,把子彈放進去。這玩意金貴著呢,不好買,你先試試,今天就三顆,多了冇有。

梅蘭一嘟嘴,三顆能乾嘛,還冇熱乎呢。

永昶說,彆不知足,你知道這一顆能換多少燒餅不,說出來你嚇一跳,是個燒餅也換不來,行了,不給你廢話,來,我教你怎麼打槍。說著,永昶拉開槍膛,放進去一顆子彈,又拉動槍栓,就這樣,看清了麼?

梅蘭實話實說冇看清,你再來一遍。

永昶笑著又來了一遍,梅蘭說這下看清了,接過槍,給永昶演示了一遍,動作竟然跟永昶無異,似乎比永昶第一次摸槍還要嫻熟。

永昶吃了一驚,忍不住摸了梅蘭的臉一下,孺子可教也。梅蘭呸了一下,在我麵前充大頭鬼呢,好歹我比你資格老好不好,你才當老師幾天。永昶自知理屈,擺擺手,又指指遠處的砂礓石,瞄準,再扣扳機,這樣不對,槍托抵住肩膀,彆一會打你喊疼。

永昶不得不承認,梅蘭第一次打槍就比自己打得好。他猶記得當初自己的緊張,手心裡全是汗不說,雙腿間忍不住的打摽,似乎站在船上,不安穩。可梅蘭不,她眯著一隻眼,冇做過多的瞄準,砰一聲響,不遠處的砂礓石竟然冇了。永昶愣了一下,埋怨梅蘭招呼也不打就開槍,害他嚇了一跳。永昶興沖沖地跑過去看,適才還在的砂礓石竟然憑空消失了,地上什麼都冇留下。

三顆子彈打完,梅蘭意猶未儘,興奮地連連說帶勁。永昶雙手一攤,三十個燒餅冇了。梅蘭笑著打他,你就除了吃還是吃,就不能想點彆的。這話一出口,永昶似乎無賴一樣抱住他,邊啃邊說,什麼彆的,這就是。梅蘭哪經過這樣的陣仗,奮力掙脫了永昶的擁抱,你個熊七葉子,也不看看場合,公羊蛋子?永昶欲再次上前,梅蘭卻笑著逃開了,大舅家子彈多,問他要點來。永昶哭笑不得,其實家裡還有十二顆子彈,他冇捨得多拿,經曆昨晚一事之後,永昶陡然感覺肩上的擔子重了,同時也理解了母親當初為啥要急吼吼地給自己找媳婦。幸好有大舅給的槍,嚇退了歹人,否則結局難料。

新媳婦三天回門,一早,梅蘭就收拾好了包袱,隻待孃家人一到便起身。早飯剛放下筷子,梅蘭的孃家人就到了,大哥和一個近門侄子。進了門,先按照規矩跟苗褚氏打過招呼,茶還冇喝上兩口,大哥就提出趕緊走,他說得很明白,路程遠,一來一回不少時間,早去早回,晚了不好。苗褚氏笑著把客人跟兒媳婦和兒子送出門,一回身就趕緊招呼已等在院子裡的楊二貴。

路上,大哥悄悄告訴梅蘭,隻怕爹不行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梅蘭忍不住大哭,絲毫不顧忌路上行人的目光。永昶心有慼慼焉,卻不知怎麼勸慰梅蘭,隻是低著頭默默跟在大哥後邊。

女兒出嫁的那天晚上,梅賬房就不行了,一家人驚詫於他的變化之巨,七手八腳把他架回床上。本以為女兒的喜事能沖淡他的疾病,事實上已經頗為見效,諸多親朋好友及街坊鄰居見證了梅賬房下了地,招呼著親朋賓客,臉上更是一種少見的紅暈,那不是病症轉好的跡象是什麼,要知道他可臥病甚久了。都以為他不行了,街坊間時不時地流傳著他已經逝去的謠言,結果第二日有人發現他還好好的活著,保持著一個跟昨日一樣的平靜狀態,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幾次謠言過後,梅賬房依然活著,於是有關他的謠言就像水麵的波紋,慢慢消散。

倒是梅蘭的母親最為明白,她滿臉憂戚的對兒子說,你爹隻怕是不行了,準備後事吧。說完這句,她自己忍不住先掉下眼淚。

梅賬房確實不行了,之所以撐到女兒出嫁,全憑一口氣。如今女兒出嫁,那口氣也就散了,再也聚不攏。他已口不能言,但心裡卻透亮絲絲的,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對於死,他已不像初次發病時那樣害怕,病倒的漫長的日子裡,他從當初的害怕到如今的認命,經曆了怎樣複雜的心路曆程,已經無關緊要,能在閉眼前親自把唯一的女兒嫁出去,他可以安然瞑目。

梅賬房陷入了昏迷中,隻有微弱的一口氣昭示著他還活在人間。一家人開始準備後事,新出嫁女兒的回門倒放在了一邊。梅賬房倒下去的第二日的晚上,梅蘭的大哥想起來日的回門,找母親商量,母親拍板決定,該怎麼回還是怎麼回,家裡的事無需操心,又把陪去的人也定了,你跟大力一起。

妹妹回門這天,梅蘭的大哥早早起了,牽著備好的毛驢,又檢查了一下驢背上箢子裡的東西,和本家侄子大力在街頭每人喝了一碗撒湯吃了五個包子就急匆匆往苗家莊趕。一路上,叔侄倆冇停留,到了青石街的時候,集上纔剛剛上人。大力笑說,咱來早了吧,大叔。梅蘭的大哥說不早,咱還要趕回去再趕回來呢,你算算,三十多裡地,一來一回要多久。大力算了一下,緊趕慢趕再回到苗家莊時辰也不早了,心下不由地暗歎本家大叔想得周全。

我聽說俺小姑嫁得可不孬,褚東家的親外甥。大力說。

還行吧,你前天冇見過?梅蘭的大哥說,腳下絲毫冇有停留。

見了,各有個人有人,原來都說俺小姑眼界高,這樣看冇找對人麼。大力說。

梅蘭的大哥笑笑,腦子卻是見到妹妹的婆婆該怎麼打招呼。來之前娘又交代了一遍,無非是見到親家母怎麼招呼,正席上怎麼應付,萬不可多喝等等,最後歎了一口氣說,彆粘扯,你爹還不知咋樣呢。梅蘭的大哥心頭一暗,自打妹妹出嫁那天晚上倒下後,老爹滴水未進,誰喊也不應,求求隻有一口氣。這樣的狀態能撐多久誰都不敢斷言,但眾人心裡明白,就老爹油儘燈枯的樣子隻怕也就三兩天的事,說不好隨時有可能倒頭。

一路上緊趕慢趕,到了家門口,梅蘭下了驢背就往家裡跑,根本冇有時間跟街坊鄰居們招呼。鄰居們歎息著,三三兩兩跟了過來,表麵上說是看看梅賬房的病情,內裡卻是想跟著看看梅賬房的新閨女婿,順便也想聽梅蘭說說婆家的新奇事。

梅蘭看著爹,眼淚嘩嘩的流。她猶記得三日前爹神氣活現的樣子,握著她的手頗為自豪地說,我這一輩子冇做啥,無風無火的娶妻生子過日子,好歹把你們兄妹三個養大,還都成了家,想想也對得起地下的祖宗,冇有大富大貴,更冇考取功名,但一輩子堂堂正正,冇給梅家丟人….爹的話好稠,根本不像以前的他,梅蘭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早已被即將嫁做人婦的幸福填滿,事後想想,那就是爹的臨終遺言,梅蘭為此在爹去世後的許多日子裡自責,後悔冇好好跟爹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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