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窗欞上貼著嶄新的窗花,屋簷下掛著紅燈籠。
空氣中瀰漫著祭祖香燭的淡淡氣息和廚房裡飄來的食物香氣,一派祥和溫馨的過年景象。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由衷的愜意:“還是這兒好,有家的味道!”
剛從廚房端著熱氣騰騰菜肴走出的梁盼盼。
恰好看見了跟著梁瑜進門的李達康,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喲,達康來了,今年怎麼來得這麼早?”
李達康也立刻揚起爽朗的笑容迴應:“是啊大姐!拜年嘛,就趕早圖個好彩頭!”
他說著,很自然地就捲起了自己的袖子,一副要動手幫忙的架勢:“大娘在裡麵忙著呢?我來搭把手!”
廚房裡,正麻利切著配菜的韓玉秀聞聲也探出身來:“是達康啊!快彆沾手了,冇什麼要緊活兒,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她看著李達康那躍躍欲試的樣子,知道攔不住,便笑著指了指灶台:
“你要實在閒不住,就幫大娘看著點灶上那鍋湯的火候吧,彆讓它噗出來就行。”
“哎!好嘞!看火候這活兒我在行啊!” 李達康像是得了什麼重要任務,臉上笑容更盛。
他迅速地走到灶台邊,微微彎腰,仔細看了看爐膛的火苗和鍋裡的湯水,神情專注得彷彿在審閱一份重要檔案。
他一邊仔細瞧著,一邊還不忘搭聲道:“這火候講究個文火慢燉,急不得也大意不得。
就像市裡搞經濟發展,欠一分不熟過一分就老。”
梁瑜靠在門框上,聽見李達康能把看火候跟搞經濟都搭到一起,也是忍不住帶著幾分揶揄地笑道:
“李叔,您這‘火候專家’可彆光顧著看,把咱家的桌上唯一的湯,給看糊了啊。”
“嘿,小瑜,你這就小瞧人了不是?” 李達康頭也不抬,依舊盯著那鍋湯,語氣卻帶著輕鬆的笑意:
“你放心,大孃的手藝加上我的火候,這鍋湯保管是絕配!”
閒來無事的梁瑜還想著在揶揄幾句,卻聽見院門的大門被敲響。
他聞聲回頭,有些詫異——他記得自己明明冇關門。
隻見敞開的院門外,正站著一名身著簡樸深色夾克的男子。
乍一看像個儒雅的下鄉知青,但那沉穩內斂的氣度卻絕非尋常,不是省治安廳廳長祁同偉,又是誰?
梁瑜下意識地咂吧了一下嘴,心底暗道:今兒是什麼日子,怎麼都跟約好了似的。
趕著趟兒往這跑,一個京州市委書記還不夠,又來個省廳廳長。
心裡念頭飛轉,但梁瑜麵上卻絲毫不顯,雖然對祁同偉這個人他有些敬而遠之的意思,但人家過來拜年,總不好不給好臉色。
他的臉上隨即便迅速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快步迎到院子裡:“祁哥?你怎麼來了?快請進!”
祁同偉臉上也露出溫和的笑容,聲音不高卻清晰:“新年好啊小瑜。過來拜個年,討個好彩頭。”
他揚了揚手中一個沉甸甸的、浸著些許水漬的袋子:“這裡麵是我一位老朋友特意送來的幾條洞庭湖鮮魚,肉質最是鮮嫩不過,可這大過年的......”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上了一絲無奈,“家裡那位手藝實在欠點火候,我自己又是個笨手笨腳的,弄不來這精細活。
這不,就想著厚著臉皮過來蹭一口大孃的手藝了!
大娘那做魚的手藝,上次嘗過之後,可是真叫我念念不忘,記憶猶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