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抬眼望去,周遭皆是平日隻能在新聞裡見到的各市級一把手。
無形的壓力讓她們手腳都不知如何擺放。
最後,幾道不安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最年輕、氣質也最溫和的梁瑜身上。
似乎梁瑜是這片威嚴氣場中唯一能透進空氣的縫隙。
等了許久,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同誌,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鼓足全身的力氣。
她雙手在膝蓋上不安地搓了搓,才鼓起勇氣開口:“各位領導......我們......我們就是乾視窗活的。
第一次參加這種會,有些話要是說得不中聽的,還請各位領導多包涵......”
她抬眼看了一下梁瑜,那位年輕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領導。
點頭微笑著看向她,眼神沉穩,讓人莫名心安。
張姐感覺胸口堵著的那口氣順了些,聲音也穩了一點:
“我們視窗這些年,接觸過不少企業,老實說,誰家喜歡走點......彆的路徑,心裡多少有點數。
以前呢,我們看見了,頂多心裡嘀咕,可現在......係統要加提示......”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憂慮,“領導們搞這個製度,我們心裡是支援的!就是......就是有點怕。”
“怕什麼?”梁瑜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身體微微前傾,顯出傾聽的姿態:
“您放心,您現在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是為了讓製度更完善的落地,我們一定會儘全力解決。”
張姐嚥了口唾沫,彷彿下定了決心:“怕擔責任,比如企業來辦資質,我們看到了黑名單提示,流程就得卡住。
萬一......萬一對方說我們故意刁難,甚至......來打擊報複我們這些小辦事員,我們也害怕。”
梁瑜微微頷首,嘴角那抹鼓勵性的笑意冇有消失,但語氣中帶了分清晰的決斷力:
“這個提案非常好,您說的就是一線人員最真實的痛點。
‘提示機製’如果不能配套明確的責任分擔和資訊公開,是難以落地的。”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道:“不過,您可以放心,從試點開始,每一筆提示都會附帶‘後台責任層級說明’。
視窗不負責最終決策,隻做流程提示,真正決定能不能批的,是稽覈責任人簽字。
我們的製度會儘全力保護一線的工作人員。”
會場裡響起一片輕微的、但清晰可聞的讚同聲,不少人頻頻點頭。
李達康更是眼睛一亮,直接在筆記本上劃了個大圈,甚至忍不住主動插話:
“梁顧問這個思路真的是抓到了要害!責任清晰,界限分明!視窗同誌絕不能成為背鍋位!”
有了第一位開口的,後麵的幾位也就自然的跟著提了些建議。
隨著幾位一線代表紛紛講完,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眾人麵麵相覷,彷彿突然意識到。
這個看起來空中樓閣般的“黑名單機製”,第一次被貼上了土氣和汗水。
就在這時,梁瑜緩緩合上手中的筆記本,再度看向那幾位還坐得緊繃的視窗同誌:
“我在這裡,要特彆感謝你們的坦率,今天你們講得越實,製度明天就越穩。
他微微一頓,語氣鄭重,“請相信,我們絕不會讓你們承擔不應有的風險。
你們今天提出的每一點,我也都會牢記在心,落實在方案裡。”
說完這句話,他看向後頭的蔣偉:“蔣偉同誌,麻煩你幫我整理一下剛纔幾位同誌的發言,今晚前把要點送到我房間。”
蔣偉立刻上前雙手恭敬的接了過來:“明白。”
張姐幾人直到此刻,才終於放鬆下來,臉上露出略帶羞澀但明顯釋然的笑容。
她們朝著梁瑜和各位領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這份樸素的感謝,無聲卻重逾千斤。
隨後,纔在張斌的示意下,腳步明顯輕快地離開了這片曾讓她們無比緊張的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