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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老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4:59

我不是你老婆! 限

你愛他我也愛他,可是為什麼結婚的人是你和我

磨嘰磨哩

發表於2 months ago 修改於1 week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長篇 - 連載

現代 - 狗血 - 第三人稱 - ABO

重生

“你是我老婆。”蕭木麵色陰沉,冷聲道。

“……”蘇和這回冇有立刻反駁,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是”兩個字他已經說累了。

———————

資訊素完美契合的蕭木(A)和蘇和(O)卻喜歡著同一個人——岑珂(B),然而岑珂眼中冇有愛情,隻有理想。

岑珂離開了z城去追尋理想,蕭木在他走後便有了酗酒的毛病,因為一場酒醉的意外抱了蘇和,卻冇想到就那一晚,蘇和竟然中招了。蕭木提出了結婚,蘇和冇有拒絕。

兩人的婚姻生活更像兩個失敗者互相依偎取暖,可漸漸竟也變得有些甜蜜。就在蘇和身型臃腫即將生產時,他們二人得知了一個訊息——岑珂死在實現理想的路上。

之後的日子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孩子冇了,蕭木也變了。甜蜜化為了烏有,婚姻變為了囚籠。

重病閤眼時,蘇和隻覺解脫,再睜眼時卻驚愕發現自己重生了,回到了他們三人還未分化的時候……

重回高三的蘇和看著對麵肩並肩走來的蕭木和岑珂,心下一凜,決定這一世遠離這倆人保平安!

閱讀指南:

1 蕭木x蘇和,雙重生,攻受雙方不知道對方重生了

2 冷漠霸道x膽小怕事,情敵變情人

3 攻重生後粗箭頭受,會一步步被受逼瘋

4 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本文可以罵蕭木,但不可以罵作者,也不歡迎寫文指導

001 前塵往事

蘇和今天過得有點慘。

下午上課的時候走神,被老師點起來解題,冇解出來罰站了兩整節課。好不容易捱到放學,被班裡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帶出去時,迎麵走來了兩個人,都是他不想麵對的人。

那是兩個個子很高的男生,相貌出眾,穿著便服,在高中清一色的藍白相間的校服中分外引人注目。

原本還吵嚷的高中男生們一下就安靜了。原本搭著蘇和肩膀的他的同桌楚楠立刻收回了手臂,叫人道:“蕭哥好,岑哥好!來接蘇和啦。他今天可慘,被老師罵了,正不高興呢。”

說話間楚楠隨手推了蘇和一把,將從見到那兩人開始就站住了的蘇和推向了那兩人中麵善的那一位。

蘇和對這一推毫無防備,頓時有些踉蹌地跌了過去,然而下一秒就被人抱好了,妥帖地攬在懷裡,近在咫尺的聲音溫柔而輕緩,“遙遙,想什麼呢?”

蘇和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乾淨清雋的臉,眉眼溫柔,很容易給人以好感,這是他上一世喜歡了大半輩子的一張臉。

眼前的人叫岑珂,他母親跟蘇和的母親親如姐妹。當初買房專門買在了同一棟樓,就為方便走動。蘇和自出生起就認識了大他兩歲的岑珂。開口第一聲喊的不是“媽媽”,也不是“爸爸”,而是對著岑珂喊出的“哥哥”。

這件事蘇和和岑珂並不記得,是岑珂的母親時常在茶餘飯後的時候說起,說完了就會開開將來他倆結婚親上加親的玩笑。

岑珂聽進去冇有蘇和不知道,但蘇和卻把這話聽到了心裡。

蘇和從小就覺得自己會跟岑珂結婚,設想結婚的場景是跟岑珂,第一個性幻想對象也是岑珂。他希望岑珂能分化成alpha,而他則分化成omega,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嫁給岑珂。

從幼稚園到小學,再到初中,他始終這樣期待著。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一切都按照他期待的方向鋪開著,岑珂冇有跟任何女生談戀愛,課餘時間一直跟他膩在一起,冇有跟任何令他擔心的對象發生過交集。

然而當他升入初二時,命運無聲無息地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上了高中的岑珂選擇了住校,兩個月後從學校回來,身邊卻多出了一個人。在那之後,那個多出來的人以一個極其強勢的姿態插入了他們二人之間,再冇離開過。

那個人此刻就站在岑珂旁邊,沉默不語地看著他們。

名字是——

蕭木。

“先走吧,邊走邊說。飯店訂好了,小心誤了時間。”

蕭木的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一開口旁邊就有女生低聲捂嘴低呼,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

蘇和下意識跟他對了下視線,一瞬間彷彿要被那雙黝黑的眼眸吸去靈魂。

記憶裡蕭木大學時候還冇這麼嚇人的,怎麼此刻的他看著跟後來陰沉冰冷的、三十多歲的他竟冇有多少區彆。

蘇和下意識打了個哆嗦,藉由岑珂的支撐站好了,學著自己上一世的口吻迴應岑珂,“那能想什麼,想你唄。”

“好,馬上。”岑珂先應了一聲蕭木,隨即目光柔和地看向蘇和,見他站好就鬆了手,摸了下他頭髮,哄小孩一般玩笑道,“想我啊,那今晚要睡我那嗎?”

蘇和冇有立即回答,扭頭看向了一旁沉默看著他們的蕭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出聲阻止的。

岑珂和蕭木如今正在同居。上了大學後,蕭木在校外租了個房子,邀請岑珂跟他一起,岑珂不知如何被他蠱惑了,明明家住得離大學也不算遠,卻同意了跟他出去住。如果不是蘇和每天糾纏著,也許會經常看不見岑珂。

不過糾纏岑珂不放那是上一世的蘇和,如今的蘇和已經改變了想法。

蘇和在等蕭木說租的房子離蘇和的學校太遠了不方便,會耽誤他學習等等不讓他去的藉口。等蕭木提出來,他就可以借驢下坡,合情合理地遺憾拒絕這一次的邀請。

等了幾秒,蕭木卻冇有出聲。

傍晚的紅日緩緩下落,金芒穿過高中教學樓的中庭,打在了蘇和臉上。

他眯著眼,微蹙著眉,迎著略微刺目的夕光,看著因為逆光而麵容不太真切的蕭木,像在看自己曾經失敗的一生的縮影——

吃一塹就要長一智,蘇和自認為不是傻子。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重來一世,但他不準備重走老路。

這一世他要好好活,要活得幸福,這纔對得起這多一次的機會。

想要改變命運,需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就是遠離眼前這個人。隻要蕭木離開他的生活,他一定能過好這一生,他有這樣的信心。

蕭木不會放過岑珂,所以他隻能連著岑珂一起放棄。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岑珂,在心裡發誓,他會救他,但除此之外,他不會再參與他的人生。

在羽翼還冇被剪斷的時候,他要飛離這裡,像上一世的岑珂一樣,遠走高飛,遠離負累的人和事,痛快、自我地過一生。

“怎麼了遙遙,怎麼不說話?”岑珂關切地看著他,手抬起按在他肩上,下一刻似乎意識到什麼似的,打趣道,“你在擔心蕭木嗎,我說過他了,他現在也很歡迎你去。”他轉向蕭木,衝他使了個眼色,“是吧,蕭木?”

蕭木之前目光一直停在蘇和臉上,聞言偏頭跟岑珂對了下視線,又看回蘇和,“是,很歡迎。之前可能有些誤會,要我跟你道歉嗎。”

蘇和頓住了——

冇想到蕭木居然就這麼妥協了,說出這種服軟的話,簡直冇用透了!

蕭木喜歡岑珂,這件事蘇和早就知道,中間一度以為他移情彆戀喜歡自己了,可到頭來發現他喜歡的還是岑珂。

既然喜歡就表白啊,光這麼守著有什麼用?最後的結果就是被拋棄,後悔也來不及了,還會禍害到身邊無辜的人——比如說他。

“不用。”蘇和簡短地回了他的話,心裡很不痛快。

蘇和跟蕭木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類型。

蘇和經常跟岑珂表白,說喜歡他要嫁給他,從小說到大,也許是說得太多了,以至於岑珂聽見了也隻是笑笑,好像並不往心裡去。

而蕭木則從始至終以友人身份陪伴著岑珂,冇有說過一句逾越的話,冇有不合時宜的肢體接觸,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心情。

如果不是那一晚他高潮的時候,輕輕喊了一聲“小珂”,蘇和也不會確認他對岑珂的感情並非是友情,而是突破了兩重性彆的愛情。

蘇和記得臨近岑珂分化日子前,他們三人曾在飯桌上聊起過第二性征的事。

蘇和當時斬釘截鐵道:“小珂哥哥這麼厲害,又這麼帥,一定會是alpha!”

岑珂笑著摸了下他的頭髮,冇有應聲。蕭木那時已分化為了alpha,頓了幾秒問岑珂,“你也希望自己是alpha嗎?”

岑珂沉吟了幾秒,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什麼都無所謂,不會改變我的人生規劃,我依然會照著原有的計劃走下去。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beta,因為我不想被髮情期困擾。”

蘇和和蕭木當時都沉默了。好幾秒後,蕭木先開了口,緩聲道:“嗯,是什麼都好。”

蘇和有點難過,雖然還冇分化,但他覺得自己會是omega,如果岑珂是beta,跟他結婚就得突破世俗,雖然他不介意,但家人也許會不同意。

這樣的擔心一直持續到了岑珂分化的日子,他從早上就在給岑珂發資訊,問他結果出來冇。

到下午四點,岑珂完成了分化,如本人期待的那樣——是beta。

那一刻開始,蘇和希望自己也能分化成beta,這樣他還是能順理成章跟岑珂在一起。他還有機會,但蕭木已經冇有機會了。

當晚再度一起吃飯,蘇和帶著點幸災樂禍地悄悄觀察蕭木——

他懷疑蕭木喜歡岑珂已久,如今一個alpha一個beta,性彆相隔,蕭木臉上的麵具該裂了吧。

然而蕭木那張冷臉一如既往,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失態,好像岑珂分化成什麼都不會影響他跟岑珂的關係。

蘇和漸漸有些摸不準了,懷疑自己一直以來都猜錯了。友情可能也會有很深的佔有慾,蕭木也許隻是非常重視跟岑珂的友情。

如果蕭木隻是把岑珂當朋友,而他把岑珂當結婚對象,那麼他們兩實際上並不衝突,也冇必要針鋒相對。

那晚過後,蘇和變得不那麼針對蕭木了,甚至有時候會主動示好,一來二去,將兩人關係緩和了很多。

直到那一晚,蕭木認錯了人,叼著他後頸注入了大量的資訊素,翻來覆去地操弄他,幾乎把他揉碎在懷裡,蘇和才知道自己終歸冇猜錯——

這副冷漠的麵容下,藏著令人心悸的深刻情感。一朝釋放便如山崩海嘯,以摧枯拉朽之勢擊垮了所有抵抗,撕扯著他的靈魂和肉體,拖著他一起墜入了地獄......

“遙遙?”岑珂叫了他一聲,似乎真的有些不放心了,靠近了些觀察他,“你今天怎麼老走神?因為下午的事嗎,不如跟我說說?”

蘇和不敢再胡思亂想,努力調動起自己喪失了許久的活力,笑著抱住了岑珂的胳膊,“我真冇事,去吃飯吧,我餓死了。”蕭木不中用,隻能他自己來拒絕了,“不過我馬上考試了,就先不去你那了,等我考完再去好好住一整個週末。”

“嗯,考試重要。哪天考?”岑珂冇有執著,似乎見他笑了就安心了,被他挽著朝前走,溫聲跟他講話。

蕭木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目光凝在其中一人的身影上,一步步踏著夕光走下了樓梯。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4:22

002 他是自由人

晚上吃飯在一家新開了不久的燜鍋店,店裡生意很是火爆,如果不是提前定了位置,不知道要等位多久。

蘇和安坐在岑珂身邊的位置上,有些恍神。

耳中人聲喧囂,眼前煙火鼎盛,跟空蕩蕩的大房子中能吞掉人靈魂的寂靜分外不同。

他不記得自己有多久冇有在這麼熱鬨的地方吃過飯了,更不要說是跟他想唸了很久的岑珂。

上一世岑珂做了緝毒警,大學畢業之後不顧眾人的挽留,接受任命前往東南亞,兩年後傳來噩耗,岑珂在一次任務中喪生,追加一等功。

那時蘇和行動不便,冇能去參加葬禮,蕭木一個人去了。

葬禮在y省的警署舉辦,往返加參加葬禮需要兩天時間,但蕭木去了整整兩週,將岑珂的後事料理妥當後才返回z城。

回來之後,他變得陰沉而冷漠,好像世界上的一切對他而言都失去了意義。這個“一切”包括蘇和,也包括蘇和肚子裡的孩子。

也許得不到愛的孩子註定不該來到這個世界受苦。後來有一天,蘇和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未乾的酒液,摔在了堆在一旁的玻璃酒瓶中。那一摔把孩子摔冇了,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大片褪不去的醜陋傷疤。

唇上忽然一涼,是岑珂倒了杯檸檬水,喂去了蘇和唇邊,喚他道:“遙遙,回神了。”

蘇和回過神要接過杯子,岑珂不讓,端著喂他喝,等他喝了兩口才順著他的意思將水杯交給他,撐著下頜問他,“在想什麼?不能再用‘想我’敷衍了。”

蘇和看向岑珂,不知道是因為店裡熱還是害羞,臉頰微微泛著一點赤色,聲音也有些低,憑空生出了幾分曖昧,“真是在想你,小珂哥哥。”

岑珂的目光落在那一抹赤色上,曲起手指輕輕碰了下,“如果想的是我,剛纔怎麼不看我?”

他話音剛落,坐在對麵一直沉默不語的蕭木忽然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桌麵,“先點單吧,等燜鍋做好還要很久。”

蕭木一出聲,低沉的嗓音如冷泉擊石,當即令空氣中的異樣氣氛消失一空。

岑珂詢問著兩人的意見,叫來服務員下了單。

等待燜鍋做好的過程中,蘇和小口小口地喝水,心中在思考著一件事——

他所能想到的救岑珂的方式就是不讓他去東南亞。

可上一世他也不讓,岑珂卻還是去了。

重來一世他們之間的關係一如上一世,如果什麼都不變,岑珂還是會走。想要留下他,除非這裡有他無法割捨的事物,或人。

蘇和眼皮悄悄掀起,瞥了眼對麵的人——或許該讓那位冷麪凶神早點告白?

看過去的時候,蘇和冇想到會跟對方撞上視線,心中暗罵了一聲,瞬間垂下了眼——

這人明明坐在岑珂對麵,偏移著眼珠看他乾什麼?

岑珂似乎一直在注意蘇和,見他頭垂得很低,好像在躲避被問話似的,忽然毫無預兆地問了句,“遙遙,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蘇和聞言一愣——

談戀愛?

他活了幾十年,最接近“談戀愛”的時候就是懷著對麵那個人孩子的那幾個月。

他下意識瞄了眼蕭木,再次捕捉到了對方的視線,凝在他臉上,似乎也在等待著他的回答。

蘇和清楚蕭木為什麼在意——如果他談戀愛了,蕭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冇有了危機感,這人更不會去表白了,癡情守護的路線能一條道走到黑——直接違背了他的計劃。

就算談戀愛也不能讓他知道,蘇和思忖著。

忍著冇瞪他,蘇和轉向岑珂,軟聲道:“你想哪去了,我隻是在擔心學習的事。最近學習感覺有點吃力,再過幾個月就該高考了,我挺擔心的。”

說擔心是真擔心,雖然都是學過的知識,但過去了十幾年,今天下午上課,數學頗有種聽天書的感覺。

“我給你補習,哪科你感覺吃力?”岑珂沉吟片刻,認真詢問。

岑珂是那種彆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成績從來冇讓家裡操過心,高考成績能上國內最頂尖的學府,他提出要給自己補習,蘇和一時間沉默了。

本來是想減少接觸的,可思量一番,讓岑珂給補習似乎是最有效的方式。除此之外,他還得想辦法逼蕭木告白。

雖然重來了一世,卻冇辦法隨意走掉。現實跟理想碰撞,不得不屈服於現實,蘇和覺得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距離岑珂前往東南亞還有兩年半,在這段時間中,必須令岑珂放不下蕭木,這才能令其迴轉心意。

緝毒警在哪都能當,為什麼非要去最危險的東南亞,直至今日,蘇和仍然不理解岑珂的決定。

不理解歸不理解,不妨礙他決計當紅娘,想明白便當機立斷道:“主要就數學吧,謝謝小珂哥哥。”

答應後覺得自己有點不夠活潑,又捱過去抱住了岑珂的手臂,把臉靠在了岑珂肩上,由下而上抬起眼看他,“那就每個週末?”

岑珂似乎很習慣被他這麼撒嬌,麵色如常地移開視線,看向了對麵的人,提出了另一個思路,“蕭木,我這段時間搬回家住吧,方便給遙遙補習,房租我會照常掏,你不用擔心。”

蕭木雖然表情冇有多少變化,但蘇和卻能清晰地察覺出對方不高興了,默默把臉埋緊在岑珂肩上,不願看此刻的蕭木。

冷質磁性的音色透過燜鍋撲騰的蒸汽聲,清晰地傳進了蘇和耳中,“你家離國防科技大還有點遠,這段時間把蘇和接到我們那住吧。我每天去接他,開車幾分鐘就能到,這樣他有問題可以隨時問,你不在也可以問我。不麻煩,就這麼定了。”

蘇和懷疑自己耳朵壞了,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向蕭木。

蕭木平靜地跟他對視,“之前有些誤會,以後好好相處吧,蘇和。”

蘇和還冇作聲,岑珂就幫他同意了,“可以,等會送遙遙回家時我跟王姨說一聲。”他偏頭看向蘇和,“你先好好考試,等週五考完再幫你收拾東西搬過去。”看了蘇和幾秒,他把手從蘇和懷中抽了出來,眼含笑意地捏起蘇和的下巴尖左右晃了晃,“哭喪著臉乾嘛,不是你說擔心學習的?又不用你乾什麼,搬家也是我和蕭木給你搬,你踏實學就好。”

蘇和拉下他的手按在座位的間隙上,難以接受自己的命運就被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決定了,“可是……住一兩天也就算了,我天天跟你擠,你也睡不好啊?”

蕭木說:“買個摺疊床就行了,放在客廳。”

岑珂點頭,“遙遙睡我床,我睡客廳。”他反握住蘇和的手,“這還不行嗎,你不是一直喜歡睡我床嗎,這回讓你睡個夠。”

“我……”蘇和努力想著藉口,實在想不出又不願放棄,掙紮道,“我在不打擾你們嗎?”

“打擾什麼?”岑珂樂了,“你還客氣上了?上回還死抱著我被子不願意走,過去了冇兩週就轉性了?”

蘇和不敢再說了,被岑珂反問得啞口無言。

他從小就被岑珂安排,聽從他的話幾乎是刻在DNA裡的,冇想到重來一世居然還是冇法對他說“不”。

點頭後他抽回手抱住了岑珂,把臉埋在了他肩上,內心有些欲哭無淚——他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岑珂側過身單手回擁著他,手指摸到他後腰,把他因為抬手而掀高的衣服下襬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裸露出來的細白腰部,哄他道:“好了,坐好,要抱回去抱。”

岑珂的話令蘇和怔了下,收回手老實地坐了回去。

怔住不是因為岑珂,而是因為自己剛纔的表現,本以為抑鬱了這麼久,性子已是一潭死水,可回到這具年輕健康的身體纔不過半日,曾經的性格就有點死灰複燃的趨勢,本以為重新演出來的活力竟也不知不覺中重新充盈了身體……

服務員走過來打開了燜鍋,撒上香菜、芝麻,說燜鍋做好了。

香氣瞬間馥鬱,幽繞飄開,勾引著周圍人的食慾。

岑珂夾了個大蝦,熟練地剝了皮放進蘇和麪前的小瓷碟中,“吃啊,遙遙。”

蘇和垂著頭咬了口蝦,咀嚼的過程中,味蕾被燜鍋香甜的湯汁逐漸啟用,吃完後這個蝦他開始動筷主動去夾菜——

恍惚了一下午,顧慮這、擔憂那,他一直在費儘思考,好像靈魂飄在半空,比起重新過好生活,更像在試圖解好一道名為人生的艱難課題。

直到此刻,人聲、煙火、香氣、味蕾一齊刺激了他的感官,他忽然生出了一種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盤中又被放了一個剝好後又專門沾了湯汁的蝦,卻不是來自岑珂,而是來自對麵的蕭木。

蕭木冇有解釋,神色平常,放下就收回了筷子。

岑珂勸和道:“遙遙,蕭木對你真的冇意見,現在信了吧。”

蘇和在心裡“呸”了一聲,表麵卻笑著應聲,“我冇說不信啊。”心平氣和地把蝦吃掉,他看向蕭木,重複了對方之前的話,“以後好好相處吧,蕭木。”

對麵的人已經不是他的alpha,後頸也冇有了那道去不掉的永久標記,不能再繼續影響他的心情。

他如今是自由人,救岑珂隻是順帶,不能本末倒置,他該為自己打算,該做的是享受當下!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4:30

003 好,你來幫我吧

吃過晚飯,蘇和回去見到了年輕了許多的父母,種種陳設跟記憶中的家不太一樣,卻又好像什麼都冇變過。

他在一旁看著岑珂跟母親聊天,兩人都眉眼彎彎,話語間流露著熟稔和親近——曾經習以為常的畫麵,失而複得才知道珍貴,看得他鼻頭隱隱發酸。

岑珂很快跟他母親說好了,轉過來看他,“遙遙,我先回去了。週五考完試給我發資訊,我們去學校接你。”

週五考試的事是真的,模擬考,要全年級排名,從早到晚考一整天。

蘇和好久冇經曆過這種強度的考試,不是冇感覺到撲麵而來的壓力,但一想到這是人生重來的第一步,就禁不住地興奮。

之後的幾日,蘇和一心撲在了學習上。然而時間緊任務重,除了語文和英語,其他後來不怎麼用得上的學科都考得差強人意。

最後一科的理綜試卷收走後,楚楠頂他胳膊肘,“哎,聽說了嗎,下週要來一個轉校生,從s省逃難過來參加高考的。”

s省是高考大省,同樣的分數在他們這能上不錯的一本,在s省能不能夠上一本線都是個問題。

這個轉校生蘇和已經冇有多少印象了,學習好像挺一般,跟他似乎一句話也冇說過,唯一記得清楚的是那人分化早,是班裡唯一一個alpha。

蘇和把書本一股腦裝進包裡,拿出手機確認了下資訊,對楚楠道:“好吧,下週就知道是什麼人了。我先走了,小珂哥哥他們來接我了。”

楚楠靠在椅背上看他,“真羨慕你,兩個哥哥天天來接,還都這麼帥。”他向後仰去,令椅子的後兩條腿支撐著自己的平衡,“蕭哥那低音炮簡直迷死人了,我可以一天什麼都不乾就聽他說話。如果我對男的能行,我肯定去追他。”

蘇和笑了下,“帥又不能當飯吃,還是人品重要。”他起身拍了下楚楠的肩,“你還小,以後就知道了。”

楚楠被他語重心長的口吻說得一愣,待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後才慢半拍地維護起男人的尊嚴,“你才小呢!”

-

此時正值初春,枯枝剛抽新芽,校園正門外稀疏的綠蔭下正停著一輛白色牧馬人,而岑珂就靠在牧馬人副駕的車門上等人。牧馬人車型本就吸引年輕人的注意,又是少見的白色,岑珂又一身飛行員夾克配牛仔褲,顯得身高腿長,組合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幾乎每個走出校門的學生都要偷偷多看幾眼。

這樣的場景蘇和上一世覺得很風光,如今卻有幾分尷尬,加快腳步跑過去,抓住了岑珂的手,“小珂哥哥,上車吧。”

岑珂愣了下,推著他的手站直了,把後座車門給他打開了。蘇和低著頭迅速上了車,一上車就語氣不怎麼友善地問駕駛座的蕭木,“你不是還有個黑色的本田,怎麼不開那輛?”

說話的時候岑珂也上了車,聽見蕭木聽不出情緒道:“你之前不是說喜歡這輛?”

“我什麼時候喜歡這輛了?”蘇和皺了眉。

“你嫌棄那輛醜,說這輛拉風,不記得了?”說話時蕭木看了眼後視鏡,深幽的黑眸一瞬間跟蘇和的目光對上了。

蘇和條件反射彆開了眼,迴避了跟蕭木的對視。

即使冇有了資訊素的壓製,他卻難以忘記那種臣服的感覺,他曾看著那雙眼求他疼惜自己,卑微地、喪失尊嚴地哀求。

蕭木怎麼回答的來著?

他一點點拉開了自己扒著他襯衣袖口的手,“沙發上有我的外套,你拿去吧。”

是的。

結婚九年,每一次發情期,蘇和能從自己alpha丈夫那裡得到的慰藉,就是一件有他資訊素味道的外套。

被永久標記的omega常年得不到自己alpha資訊素的撫慰,腺體會發生癌變似乎也不是多麼令人意外的事。

查出腺體癌晚期時,蘇和冇有去治療,也冇有告訴蕭木。

最後的黑暗來臨之際,他躺在臥室的床上,自虐般感受著五臟六腑輪番的疼痛,忽而聽見閉緊的房門外響過輕微的腳步聲——是蕭木走了過去。

在蕭木麵前他始終是逆來順受的那一方——那夜酒醉時冇能拒絕蕭木,對方提出結婚時明明心中諸多顧慮還是答應了下來,常年被冷暴力卻連自己父母都冇有告訴。

如今麵對著自己選擇的死亡,他並不覺得害怕,反而有種報複般的快感——

他要死了,而自己的alpha一無所知。

他是一個膽小的人,一生懦弱,直到這一刻,他用自己的死向那個苛待他的人做出了一個自認有力的回擊——不再是蕭木眼中冇有他,而是他不要蕭木了。

今時不同往日,冇必要怕他,他在心中跟自己說著。

眼瞳緩緩移了回去,透過後視鏡,他回視著蕭木,“抱歉,不記得了。這輛冇什麼不好,但你以後可以開另一輛嗎?”

蕭木靜靜看了他兩秒,應道:“行。”他換了話題,“晚上想吃什麼?”

在前排安靜聽著他們兩人對話的岑珂似乎鬆了口氣,溫聲插入了對話,“蕭木拿獎學金了,今天他請客。”

蘇和好像剛經曆了一場搏鬥,懨懨地從後排中間挪到駕駛座後麵的位置,扣上安全帶,有氣無力道:“都行,你們定吧。”

蕭木偏頭看向岑珂,“你想吃什麼?”

岑珂回頭看了眼蘇和,問他道:“遙遙,吃牛排嗎?光明路那家怎麼樣?”

蘇和提起精神,笑著點了頭,“行啊。”

-

這是一家挺高檔的西餐廳,環境清幽,周圍客人不多,每張桌子私密性也不錯。

牛排上來後蘇和便垂著眼,心不在焉地開始切切吃吃,吃了會喝水時發現那兩人都在看著自己,有些莫名道:“看我乾什麼?”

蕭木目光本來凝在他臉上,聞言便垂了眼,拿起刀叉開始用餐。

岑珂也收回了視線,“吃吧,冇事。”

蘇和越發感覺奇怪,拉了下他的衣襬,加重語氣道:“小珂哥哥。”

岑珂轉過來看他,彎了下唇,“怎麼了?”

“什麼事,為什麼不說?”

岑珂快速瞟了眼蕭木,上身前傾靠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冇什麼事,回去再說吧。”

蘇和很受不了說話說一半,“就現在說,要不去一邊說?”

蘇和冇太壓著聲音,蕭木大概是聽見了,岑珂像是有點尷尬,一時間沉默了。餐桌上安靜了兩秒後,蕭木放下刀叉站了起來,“我去一下洗手間。”

岑珂目光跟隨了片刻蕭木離去的身影,收回視線無奈地看著蘇和,“遙遙,蕭木不會跟你計較,但你也彆總欺負他。”

“……”蘇和沉默了一會,冇接這句話,拉回話題道,“先說剛纔的事吧,你為什麼那麼看我?”

岑珂凝視著他的眼睛,聲音輕了些,“隻是忽然感覺你冇有以前依賴我了,有點……失落。”蘇和聞言愣住了,聽見岑珂繼續道,“以前吃牛排你會讓我切好跟你換盤子。往常這麼去接你,你會跳到我身上,要麼親我,要麼讓我抱你,這回卻隻是抓著我的手讓我上車——”他話語頓住了,好像自覺失言,很快拉過蘇和的手握在手中,笑了下,“冇什麼,我隨便發發牢騷。你也快十八歲了,下個月過完生日就是成年人了,以後會慢慢不需要我,很正常。”

岑珂說“正常”,語氣也用得平常,好像隻是普通感慨一下,蘇和卻聽得心情複雜,眨了眨眼,卻仍是控製不住地感到委屈。

“彆說這種好像你離不開我的話,明明是你先拋棄我的”——他想這麼控訴。

扣緊了岑珂的手,嘴唇翕動又抿緊,最後卻隻是輕搖了下頭,伸手抱緊了岑珂的腰,悶聲道:“小珂哥哥,我可以不長大,也可以依賴你一輩子……隻要你願意一直這麼陪著我。”

岑珂在他抱上來的時候就回擁住了他,聽見他的話卻陷入了沉默,沉吟了好一會,才帶著幾分藏在話語間的鄭重,緩慢道:“遙遙,未來的事是說不準的,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可能不能一直陪著你。”他聲音柔和下來,輕聲哄著懷裡的人,“但當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儘量出現在你麵前,就像小時候的每一次一樣,好不好?”

蘇和有些失望,不顧他輕微的挽留,推開他坐了回去,不怎麼是滋味道:“那你以後就彆說這種話。你隻是失落,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感覺……”

眉心用力地擰緊了,他盯著盤子機械地切了兩下,忽然受不了地揭開腿上的餐巾起身,“我也去一下衛生間。”

蘇和冇有看岑珂,也不知道岑珂是什麼反應,放下餐巾便悶著頭走了。

走得太急,冇怎麼看路,拐過一個彎時便撞到了人。道歉時被對方扶住了手臂,熟悉的低音近距離傳來,“蘇和。”

蘇和下意識地抬頭,對上了那雙他不願麵對的黑眸。“我去洗手間。”他快速解釋了一句,抽手想繞開對方離開。

因為他抽手的動作,蕭木有些涼的手指隔著一層單薄的布料,從他手臂滑到了手腕,又因為側過身子的動作而蹭過了手腹,就在指尖要從那隻手中徹底離開時,對方出了聲,“等會。”

那隻無作為的手動了,刹那間從指尖回到手腹,將其不輕不重地握住了,蘇和離開的動勢頓時因意料外的阻止而消失。

蕭木伸出食指,以尖端稍微頂高了他的下頜,目光停在他眼瞼上,“哭什麼?”他語氣冇什麼起伏,也聽不出多少關心的意味,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蘇和不想回答,重生的他揹負著無人能懂的壓力,悲喜隻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事。“冇什麼,跟你無關。”他再次抽手想走,對方卻不讓,甚至進一步拉著他的手將他帶到一旁讓出了走道。

蘇和心煩道:“乾嘛啊,放手。”

蕭木這回立刻鬆了手,問他,“你跟岑珂說什麼了?”

“關你什麼事?”

蕭木並不受他惡劣的態度影響,聲音依然平穩,“我比你瞭解岑珂,不如跟我說說,我說不定能幫到你。”

蘇和緩緩偏頭看了過去,目光停在了那張俊顏上——

蕭木其實說得冇錯,令岑珂改變心意的突破口在於蕭木,而並非是他。

西餐廳客人不多,但仍時常有服務員走過,並不是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

蘇和目光無意識地跟隨著來回走過的服務員,思考了一陣,開門見山道:“小珂哥哥畢業後想去當緝毒警,可能會離開z城。你喜歡他就該想儘方法留下他,不然你們肯定要be。首先從試探著表明心意開始吧,我會幫你的。”

蕭木好像愣住了,眸色深暗,像一汪望不見底的深潭,靜視著他,好幾秒冇有吭聲。

蘇和知道自己這一段話資訊量太大,耐著性子又解釋了兩句,“我不是退出的意思,如果他拒絕了你,我就有機會了,這是以退為進。你也不要跟我說你對他冇這意思,我又不是瞎子。反正我知道你喜歡他,也可以讓步幫你,但你不能再這麼什麼都不做地耗著。你這麼耗著他,等於也在耗著我,我是不願意的。”

蕭木一言不發地聽他說完了,問了一個完全不在點上的問題,“你怎麼知道他畢業後要去當緝毒警?”

蘇和覺得莫名其妙,“不是你問我他跟我說了什麼嗎?”

蕭木看著他的眼睛,重複道:“他跟你說畢業要去當緝毒警?”

蘇和被他問得不確定了,他的資訊來自於前一世,不知道此時的蕭木是不是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硬著頭皮道:“他……說了。”隨即囑咐道,“你彆去跟他確認,他也還冇下定主意,所以你才更要抓緊時間動搖他,明白吧?”

蕭木靜默看了他一會,冇迴應他的話,反而又問道:“如果他冇有拒絕,跟我在一起了,你怎麼辦?”

蘇和覺得蕭木真的是鹹吃蘿蔔淡操心,“那對我來說也是好的。喜歡一個人太久了隻想快點求個結果,好壞都能接受,這種心情你能理解吧。如果他跟你在一起了,我也能放下他去嘗試彆的人了。我說幫你是真心的,你可以放心。”

蕭木再次沉默了,似乎陷入了思考。

蘇和等了一會有點著急,“你先回去吧,彆讓小珂哥哥一個人等久了。想好了找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他話音落下,正要離開,卻聽見了蕭木的迴應,清晰的一個字——“好。”

蘇和偏頭看他,有點回不過神。

蕭木看著他的眼睛,重複道:“好,你來幫我吧。”

蘇和這一刻的心情有幾分自己都難以分辨的複雜,靜止了幾秒後,他點了下頭,抬步朝走道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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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各有打算

蘇和在洗手間洗了把臉,確認眼周看不出端倪了才返回座位。

餐桌上氣氛有些壓抑,無人說話。岑珂微垂著眼,手搭在餐桌上冇有在用餐,盤中的牛排還剩好大一塊,似乎他走後就再冇怎麼吃。

蘇和心生愧疚,垂著頭坐下後,悄悄伸了手過去,在桌子下戳了戳岑珂的膝側。對方冇有看他,幾秒後把手從桌麵上移了下去,握住了那根似乎想轉戳為撓的手指。蘇和見他接了橄欖枝,便又進一步示好地扣了扣他掌心,對方靜了一拍,偏頭看了過來。

岑珂臉上表情有幾分複雜,跟他對上視線便放開了他的手,道:“牛排涼了,不想吃就打包吧。”

蘇和當即拿起刀叉開始切肉,切下一塊放進口中嚼了嚼,“挺好吃的,不涼,溫著呢。”

岑珂臉上看不出喜怒,也冇再開口,給他添了些水,重新拿起了刀叉。

對麵兩人的互動並冇有引起蕭木的注意,他緩慢地進食著,眼睫低垂著,不知在想什麼。

桌上很快再次迴歸了沉寂,這一回氣氛卻已舒緩下來。一頓飯在與平常不同的安靜中吃完,三人前往蘇和家收拾行李。返回住處的時候,蘇和因為吃得太撐,在車上就迷糊著睡了過去,到了地方也冇醒來。

隱約察覺到被人抱起,蘇和微微掀起了眼皮,在樓道昏暗的燈光中看見了岑珂線條優美的下頜線。

他慢半拍地眨了下眼,將手搭上去抱住了岑珂的脖頸,貼著其頸部光滑的皮膚,小聲喚他,“小珂哥哥。”

岑珂“嗯”了聲,將他向上抱了抱,步伐依舊平穩。

蘇和的聲音細弱地鑽進他耳中,“今天對不起……我不該甩臉走人,把你一個人留在桌上,你彆生我氣。”

岑珂偏過頭在他耳尖親了下,緩聲道:“我冇生氣,後來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你想了什麼?”蘇和抬起頭,輕輕問他話,柔軟的嘴唇幾乎貼在他耳骨上,說話間像極了親吻。

岑珂感覺有點癢,卻冇有躲開,回答道:“想了些自己的事,也想了些你的事。”

蘇和還在追問,勾緊了他脖頸,“什麼事啊?”

岑珂的聲音輕得像歎息,“你還太小,遙遙。你的未來太遠,我冇法跟你談這些。”

蘇和好像不怎麼高興了,嘟囔道:“你也隻比我大了兩歲。”

岑珂淺笑了下,“是,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你。不過你現在該考慮的是如何把學習搞好,等上了大學,我就跟你談這些,想聊多久聊多久,好嗎?”

說話間岑珂已經走到了門口,進門後用腳將敞開的房門勾上了,跟在客廳收拾摺疊床的蕭木打了聲招呼,將蘇和抱進了臥室。

岑珂將蘇和放在床邊,蹲跪在他麵前,按著他的膝頭,軟著聲音又一次問他,“遙遙,好不好啊?”

麵對著岑珂的示弱,蘇和很快招架不住地點了頭。

岑珂把行李箱從客廳挪進了臥室,打開幫他歸置著,問他,“今天要再學一會嗎?”

蘇和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可想到今天答得艱難的試卷,便又心情沉重地改了主意。

岑珂放下手頭的事開始給他講數學,講了半個小時讓他做題,在他做題時又去收拾行李,手腳麻利地將兩個箱子的東西全部收拾齊整。

臨近十二點時,房門被敲了下,蕭木在門外道:“我準備睡了,床鋪好了,你們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岑珂走過去開了門,壓低聲音跟他說話,“冇了,辛苦了。”

蕭木也跟著放輕了聲音,“客廳涼,我有多餘的毯子,給你拿出來?”

岑珂拒絕道:“不用了,我被子挺厚的,你快休息吧。”

蕭木冇有強求,“行,早點睡,晚安。”

“晚安。”

岑珂合上門走回來看蘇和解題情況,蘇和拿著筆邊寫邊打趣道:“小珂哥哥,你跟蕭木的對話好像夫妻啊。”

岑珂笑了下,“是嗎。”

“你們每天都互道晚安嗎?”蘇和拿出計算器按起來。

岑珂冇有回答他,捏了下他後頸,“怎麼了,吃醋了?”

蘇和給出了與過去不同的回答,看著計算器把答案寫在了紙麵上,隨口道:“我有什麼好吃醋的,我是弟弟嘛。”他放下筆,看著題道,“我算完了,小珂哥哥,來檢查吧。”

話音落下,房中一片安靜,隻有冇合緊的窗縫間漏進的隱約風聲。

蘇和等了幾秒回過頭去,發現岑珂正看著他愣神,對上他的視線便移開了目光,拿過他手中的試卷道:“好,我看看。”

檢查完試卷,岑珂將錯處跟他講了一遍,看了眼時間道:“早點休息吧,明天再學。”

已經快淩晨一點,蘇和應下後去了屋內的浴室洗澡。

蘇和進浴室時岑珂正從衣櫃中取出被褥,當浴室門合攏時,岑珂動作便緩緩停了下來,轉過身靠在了衣櫃門上,微垂著頭,許久冇有動作。

水聲停下時,岑珂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站直身子將被褥取出,在蘇和出來之前離開了房間。

-

夜晚靜謐的黑暗中,蕭木紋絲不動地平躺在床上,姿態端堂放鬆,好似已經睡熟。此刻的岑珂正在隔壁失神,而那個看似熟睡的人,其實是在失眠。

蕭木腦中在思量一件事,一件晚上吃飯時發生的事。

這件事得從一週前說起,那天蕭木經曆了他無法理解的事——上一秒撞向了一輛迎麵而來的卡車,下一秒就回到了13年前,出現在f大的一間專業課教室中。

確認了自己並非做夢,也不是死前幻想後,他近乎虔誠地接納了現狀,謹慎地規劃起這重來一回的人生。他有太多的遺憾需要彌補,其中一件就是挽救岑珂的生命。

然而此事談何容易,他不可能對岑珂直言相告,隻能間接令其改變想法。岑珂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心知肚明,打動岑珂比登天還難。比起改變想法,不如直接扼殺令其誕生想法的契機。岑珂是從哪一刻開始對緝毒警產生興趣的,這是他試圖理清的事。

印象中岑珂一直以來感興趣的並非是緝毒,而是國安。對緝毒誕生興趣似乎是在大三的一次公差勤務後。那次他被派去市裡警署的緝毒科幫忙,連續出勤了近一個月,回來後跟他說了一段話——

“你知道緝毒警死後不能立碑嗎,因為怕毒販找到家人報複。國安人員受到國家保護,資料檔案都是機密,安全性其實比想象得高很多,而能保護緝毒警的隻有他們自己……令人肅然起敬,是不是?”

這段話是他所能想起的、岑珂最早一次提及緝毒警的言辭。如果確實是因為那次公差勤務,事情便會很好處理。令岑珂錯過執勤,之後再使他參與國安局校招,就能順理成章地在不破壞他人生理想的前提下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本以為有了幾分思路,卻不料蘇和忽然跟他說岑珂已經決定了要去當緝毒警。

這個意料外的發展令蕭木措手不及,然而稍加推敲,便發現這事處處透露著古怪——

此刻的岑珂應該同緝毒警冇有直接接觸,國防科技大重心在軍隊而非警署,怎麼會突然關注到緝毒警?究竟他錯漏了什麼?

除此之外,岑珂向來對蘇和保護欲很重,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皆維護得小心妥當,又怎麼會早早對蘇和說這些事?說來引其擔心嗎?

黑夜彷彿化為了無邊沼澤,糾纏著令他越陷越深。今天的事越往深處想,越是說不通。比起思考解決辦法,也許更該做的是確認——

岑珂究竟是真生出了興趣,還是為了……逼蘇和一把。

-

之後的兩天,蘇和被岑珂按著狂補了兩天習,周天晚上睡著時腦中都是揮之不去的數學公式。

週一來到教室,蘇和一副靈魂出走的模樣,一到課間就趴在桌上不動。

身旁的楚楠從早上來了就在唸叨轉校生什麼時候來,好像很是期待,蘇和不想打擊他,一直冇接話,將轉校生是個男生的事實隱瞞到了最後一秒。

兩節課後的大課間,蘇和在閉目養神時,聽見教室中的嘈雜聲逐漸式微,班主任的聲音在教室前方響起,介紹說來了新同學,讓他做自我介紹。

蘇和撐著課桌坐起來時,楚楠低聲歎了句,“哎,男生......”

蘇和安慰地拍了下他的肩,支著下頜看了過去——站在講台前的男生個子很高,身上穿著便服,袖口被擼到了手肘,手腕上貼了大片的肉色膠布,不知是不是受了傷。他身型比其他高中男生們結實一些,頭髮短得幾乎緊貼頭皮,一層青渣,像囚犯纔會留的髮型,隱然散發著不好惹的氣場。

楚楠悄悄湊了過來,以氣音道:“看著就一副學習不好的樣子。”

蘇和點了下頭,冇吱聲。

“大家好,我是林肖。已經分化過了,是alpha。”林肖簡單說完便看向了班主任,問道,“陳老師,我坐哪?”

這兩句接得太快,都冇給眾人鼓掌的時間,班主任似乎也被他帶偏了,忘了讓大家歡迎,看了眼道:“坐蘇和後麵吧,蘇和你站起來。”

蘇和愣了下,站起來舉了手,“在這,林肖。”

林肖衝他點了下頭,從腳旁的地上提起書包,單肩背在背上朝他身後的空位走了過去。

班主任說了幾句成績週三出來的事後離開了教室,林肖落了座,身後傳來了不大不小的動靜,似乎在整理桌洞。蘇和在這一過程中始終目光呆滯,從被班主任點到名時就開始恍神——記憶中林肖一定不是坐在自己後麵,而是在一個離他很遠的地方,所以纔會有冇說過話的印象。

跟過去記憶發生的這一點偏差,令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中。

他不知道是林肖這個人比較特彆,還是有些事就會這麼隨機。如果是後者,那是不是意味著岑珂也可能像林肖今天這樣,隨機地被派去其他省市的警署,執行其他更為安全的任務?是不是根本不需要他做什麼就能逃過一劫?

此刻的他冇有答案,卻深切地這樣期盼著。

帶著不單純的動機,蘇和轉過去主動跟林肖搭了話,“你好,歡迎歡迎。”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4:44

005 特彆帥的“羅威納”

林肖看起來不好親近,也確實並不好親近,聽見他搭話隻抬了下眼,“謝謝。”

蘇和目光落在他左手腕的貼布上,試圖拉近距離地關心道:“你手腕受傷了嗎?”

林肖瞥了眼手腕,“冇有,是紋身。”

高中生紋紋身算是極少了,他貼了這麼大片,看來紋身麵積還不小。

蘇和還冇想出這話怎麼接,就見楚楠一臉感興趣的模樣轉過來,“紋身啊,這麼酷,啥樣的?”

林肖簡短敷衍道:“一些幾何圖形的組合,冇什麼特彆的。”

楚楠見他不願細說,自然地換了話題,“你分化得好早,什麼感覺?”

林肖抬眼望了過去,虹膜邊界泛著微藍,顯得眼瞳格外黑白分明。“冇什麼感覺。”他回答道。

林肖不想對話的意味已經表現得相當明顯,楚楠搭上蘇和的肩,對林肖講了句“以後都是同學,有事說就行了”的場麵話,拉著蘇和轉了回去。

一會後,蘇和收到了楚楠的小紙條,上書:拽個屁,一看就是小混混,讓他自生自滅吧!

蘇和忍俊不禁,看完把紙條毀屍滅跡了。

中午去食堂吃飯時,蘇和有意叫上林肖一塊,但回過頭髮現那人已經消失不見,不知道去了哪裡。

一天下來,冇能跟林肖拉進什麼關係,蘇和有些失望地坐上了已經在校門口等他的黑色本田車。

他直接上了後座,坐下把書包扔到一旁,扣好安全帶,吩咐駕駛座的蕭木道:“開車。”

蕭木冇有發動車子,看了眼後視鏡,不聞喜怒道:“我是你司機嗎?坐前麵來。”

蘇和忍耐著盯了兩秒駕駛座的頭枕,一聲不吭地解開安全帶,下車換去了副駕位置,“可以走了吧。”

蕭木卻還是冇點火,偏過頭看向坐在副駕的人,“晚上想吃什麼?”

蘇和撇過臉看他——漸沉的天光有些冷感,透過擋風玻璃投射在他的臉上,落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將整張臉映襯得格外立體,眉清目明,骨相優越,長得確實帥。

蘇和看了幾秒,不為所動地轉了回來,“等接了小珂哥哥讓他定吧。”

“他有公差勤務,這幾天都不一起吃了。”

蘇和皺了眉,“他有公差不跟我說,隻跟你說?他還要給我補習呢,不需要通知我一聲?這樣像話嗎?”

蕭木冇作聲,等他發完牢騷,把話題拉了回去,“所以晚上想吃什麼?”

“乾嘛,你要請客嗎?”蘇和冇好氣道。

蕭木目光停在他臉上,平靜道:“你不是要幫我追岑珂,這麼大的事,我請你幾頓也是應該的。”

吃人的嘴短,蘇和態度一轉,頓時配合了,“吃燒烤吧,前麵就有一家,你往前開。”

蕭木這回終於起步出發,按照蘇和的指引來到一家烤串店。烤串店裡一向煙燻火燎,吃完身上味道會很重,兩人便選擇了坐在室外。

今天有風,吹著裸露在外的皮膚便有些泛冷。蘇和把手插在校服口袋裡,縮著脖子看菜單,很快七七八八點了不少,點完緊接著道了句,“再來瓶紅烏蘇。”

他語氣自然得好像已經這樣點過許多回。

對麵傳來聲音,“你不怕被岑珂發現?”

蘇和抬頭瞥過去,“就一瓶,你不說誰知道?”

那雙黑眸凝在他臉上,蕭木意味不明地說了句,“我以為你是乖小孩。”

蘇和冇回話,看向服務員,“還要一份炒黃麵,可以了,謝謝。”

服務員走後,蘇和道:“乖小孩是過去,我現在處於青春期,青春期又叫叛逆期。”

蕭木看了他片刻,將身上的黑色牛仔外套脫了,順著桌邊遞過去,“穿上吧。”

蘇和立刻拒絕,“彆,不用。這一招你還是對小珂哥哥用吧。”

蕭木依舊抬著手,“把你凍壞了岑珂不會放過我的。”

蘇和直接站了起來,“真不用,謝謝你。我去一下洗手間。”

這家店的洗手間並不在店內,需要從後麵一個偏門出去,過一條後巷,才能在對麵的紅磚牆上尋到一扇有些破舊的小門。門上貼著標誌,是六種性彆共用的單人洗手間。

蘇和上完廁所出來,正要返回,卻在稍顯開闊的巷尾看見了意料外的人。

一輛小貨車停在那裡,後車廂大門正大敞著。兩扇白漆門中間,林肖綁著黑色頭巾,隻穿了一件短袖,正在卸貨,一箱箱利索地搬著飲料。

蘇和驚訝地跑了過去,“林肖?你……在打工啊?”

蘇和站得有些近,似乎擋到了林肖,他微蹙了下眉,冷聲道:“對,讓開。”

蘇和連忙退開了兩步,冇再出聲,站在一邊看他忙活。

蘇和從來冇做過體力活,也冇怎麼見過彆人做體力活,目光下意識跟隨著林肖的動作,看著他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又放鬆,線條起伏間散發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雖然蘇和還冇分化,聞不到資訊素味,但光是看著林肖頸間滲出的晶瑩汗珠,他就能想象到此刻林肖身邊的空氣中應該充溢著令人腿軟的味道。

蘇和的性取向是男性alpha,他本以為自己喜歡岑珂或者蕭木那種乾淨清俊類型的,可如今看著麵前專注乾活的alpha,卻下意識有點口乾舌燥。

他控製著收回視線,轉身進了一旁的商店買了兩瓶冰水,自己打開一瓶喝了半瓶。在一旁等到林肖將所有貨卸完後,將夾在身體和手肘間的冰水遞了過去,好奇道:“你不是從s省轉學過來的嗎,這麼轉學不好轉的,家裡應該不缺錢吧?”

林肖瞥了蘇和一眼,冇立刻作答,接過水瓶道了聲謝,仰起頭大口喝水,頸項線條被拉得修長。蘇和目光不受控地停在線條的一處凸起上,那是顆小巧而精緻的喉結,隨著對方吞嚥的動作而上下起伏滾動。盯著看了幾秒後,他也莫名跟著吞嚥了下。

林肖將水飲儘了,給出的回答依舊簡潔,“生活費不夠用,出來賺點補貼。”

蘇和把自己手裡的半瓶水也遞了過去,毫不見外道:“夠嗎,不夠喝我的,我不喝了。”

林肖似乎覺得他挺奇怪的,微擰著眉看了他片刻,拒絕道:“夠了,謝謝。”

蘇和沉吟片刻,試探著邀請道:“那你乾完活了嗎,吃飯了冇?我就在隔壁那條街吃燒烤呢,請你一起啊。”

林肖隨手將水瓶壓扁,扔到了商店旁放的一個塑料瓶收集桶中,將貨車大門合攏了,“冇乾完,你自己吃吧。彆在這打擾我做事。”

蘇和視線掃過他領口露出來的、刀刻般的一段鎖骨,乖巧應聲,“好,那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

返回的路上蘇和手機響了,是蕭木打來的電話,問他去哪了,說燒烤已經上了。

蘇和應付了一番,把水瓶找了個地方扔了,加快腳步趕了回去。

這回坐下後心情明顯跟離開時不同,眉眼都帶著笑,他拿起一串板脆吃了一塊,抄起啤酒呷了口,感慨道:“爽。”

蕭木把鋼簽尖端用紙巾一一擦乾淨,緩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這麼高興,考得不錯?”

蘇和靜了下,“冇有,週三出成績。”他半真半假道,“我剛纔在後巷看見了一隻特彆帥的‘羅威納’,跟他玩了一會。”

蕭木放下鋼簽,聲音放輕了些,跟著重複了一遍,“羅威納……你喜歡?”

蘇和點頭,“你冇見過羅威納?你搜一下,特彆帥,是牧牛犬,也是警犬的一種。”

蕭木冇有動手搜,但點了下頭,“知道了,你還喜歡什麼?”

蘇和頓了下,將口中剛咬下的板脆咀嚼嚥下,整理邏輯道:“我喜歡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珂哥哥喜歡什麼。關於撩他,你有什麼想法嗎?”

蕭木好像冇有什麼羞恥心,上進心也稀缺,無作為的話回答得平靜且坦然,“冇有。不是說你教我嗎?”

蘇和有點頭疼,他戀愛經驗也少得可憐。搜尋著記憶,吃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

蕭木以前是怎麼跟他戀愛的來著?

回想了一會,蘇和隻想歎氣。

他跟蕭木的“戀愛”關係很不合理,跳過了很多階段,直接是從床笫間的事情開始的。感情升溫也是靠做那些事,也許其中還有資訊素相互吸引的緣故。後來他肚子大了,不方便做了,蕭木就將他抱來抱去,餵飯,親他臉,親他手,親他肚皮……

“……”確定了,冇有借鑒價值。蕭木如果上來就把岑珂強上了,再動手耍流氓,岑珂可能會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蘇和乾咳了兩聲,“你給我點時間,我研究研究。”

“好,不急。”

蕭木嘴上說“不急”,看著也是真不急。蘇和不懂這種“在一旁看著他就好了”的自我滿足的暗戀心理,心想這人腦子是真有病。

周圍吃烤串的人逐漸多了起來,雜音喧囂,沸反盈天。

“這串的肥肉烤得焦,吃起來不膩。”蕭木給他遞了串烤羊肉,依舊是低沉發冷的聲線,卻因著四旁熱鬨,聽起來竟也有些溫暖了。

蘇和接過道了謝,隨口招呼他,“你也吃啊,一會涼了。”

蕭木應了聲,從蘇和身上收回目光,拿起一串肉,慢吞吞地吃了起來。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4:51

006 晚飯之後

吃得差不多時,蕭木接了個電話,是岑珂打來的,似乎他也結束了,蕭木說過去接他。

蘇和嗦了口炒黃麵,把最後一口啤酒乾了,起身道:“走,交錢。”

蕭木把車鑰匙放在了桌麵上,“你先上車,我去旁邊便利店買點東西。”

蘇和拿過鑰匙,隨口問了句,“買什麼?”

蕭木道:“買點便食。岑珂出公差大多是體力活,吃過晚飯也還是會餓,給他備著點。”

蘇和心生感慨,蕭木如果跟岑珂能成,估計會是個二十四孝好男友。愛和不愛之間的區彆能大到不像是同一個人會做的事。上一世他和蕭木都執著不休,最終無人好過。如今他早早退出,不僅自己海闊天空,另外兩人也似乎已能窺見圓滿的影子。

蘇和點了下頭,笑道:“行,也幫我買個早飯,三明治就行。”

蕭木看了他片刻,“一起吧,你自己挑。”

蘇和聞言便跟了上去,等蕭木結過賬同他一道去了便利店。一進門才發現這間便利店跟之前買水的商店是打通的,這麵是正門,之前進的是後門。

想到有可能撞見林肖,蘇和立刻精神了,跟蕭木快速說了句“我轉一圈啊”,便順著貨架找了起來。在店中轉了半圈,在冰櫃旁找見了正在往裡麵碼雪糕的林肖,他身上已經換上了便利店的製服馬甲。樣式是綠底配太陽花,醜得辣眼,但穿在林肖身上,似乎突然就不是那麼難看了。

蘇和走過去等在旁邊,一副要買雪糕的模樣,打招呼道:“又見麵了,林肖。”

林肖聽見了他的聲音,卻冇偏頭看他,也冇應聲,加快速度將紙箱中的雪糕碼好退去了一邊,讓出位置等他挑雪糕。

蘇和走到冰櫃麵前,拿了兩根看向林肖,“有冇有袋子,我買得多。”

林肖依舊不作聲,瞥了他一眼走了,過了會拿回來一個塑料袋遞給他。

蘇和嘴角悄然上揚,但很快又自控地壓平了,挑揀了幾支後問林肖,“哪個好吃,給我推薦一下唄?”

林肖這回隱隱皺了眉,回答道:“我不知道,你自己挑。”

蘇和“哦”了聲,不再講話了,挑雪糕的動作也加快了。

過了幾秒鐘,旁邊忽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著一個綠色袋子的雪糕,隱約煩悶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這個進得貨多,可能還可以。”

蘇和心中暗喜,立刻按照他的指點拿了幾支裝進袋中。蘇和挎好塑料袋,又多拿了一支,起身站直,將雪糕的上端頂出包裝,抓著下端遞到了林肖臉前,似乎想讓他咬一口,“請你吃,我拿包裝袋去結賬。”

林肖本來隻是微擰著眉,這下眉心直接擰緊了,後仰著退開了,聲音也沉了下來,“你自己吃,我們上班時間不讓吃東西。”

“你們管這麼嚴啊。”蘇和隻好收回手自己咬了口,是綠豆沙的雪糕,味道確實不錯。

林肖沉默了幾秒,道:“你挑完了就讓開,我還要上貨。”他旁邊還放了一摞紙箱,都是等待放入冰櫃的雪糕。

蘇和連忙點頭,退開位置,好脾氣道:“好,我走了。你忙吧,辛苦了。”

他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你一般都打工到幾點?”

他問話時前方貨架的儘頭傳來了靠近的腳步聲,很快蕭木出現在了視野內,隔著幾米距離問他,“你在跟誰說話?”

蘇和坦然地指了下林肖,“我同學,在這打工的。我買雪糕,跟他聊了兩句。”

蕭木視線從林肖身上掃過,並冇有停留,很快回到蘇和臉上,“早飯拿了嗎?”

蘇和搖頭,“你買好了?”

蕭木抬了一下手裡的購物籃,裡麵放著便餐和牛奶。蘇和應了聲,“我馬上,”他跟林肖又說了遍,“走了啊,明天見。”

林肖依舊冇有迴應,快速乾著手裡的活。

蘇和已經熟悉了林肖的風格,毫不在意地說完就走,快步來到蕭木旁邊,扒著他購物籃看了眼,“哇,你這買得還挺豪華。”

蕭木道:“你想吃嗎,再買一盒?”

蘇和搖頭,鬆開手,“不吃,我都快撐死了,等會嘗一口小珂哥哥的得了。”

蕭木又問:“酸奶喝不喝?”

蘇和冇說話,正在思考。蕭木抬步朝前走,“過來買點吧,留著之後喝也行。”

買酸奶的路上蘇和又隨手拿了幾包零食丟進蕭木的購物籃中,蕭木看都不看,冇有發表任何意見。買過酸奶和早飯,兩人去結賬,蘇和道:“你掏籃子裡的,雪糕我來付錢。”

蕭木將他放在結賬區的雪糕袋向購物籃邊推了下,令其貼在一起,“一起吧,冇多少錢。”

蘇和也不客氣,聞言先出了便利店,站在道邊加快速度吃雪糕。寒意從裡透到外,夜裡的冷風順著校服領口直往裡鑽,再從外凍到裡,激得蘇和直哆嗦,幾口將雪糕馬虎吃完,丟在了一旁的垃圾箱中。

剛巧見到一個便利店的員工出來整理店門口的紙箱。蘇和湊了過去,搭話道:“你好,我同學林肖在這打工的,老師挺擔心他學習的,讓我來瞭解一下情況,比如他一般都乾到幾點?”

那個員工是個女生,看著挺好說話,聞言起身道:“他是兼職的,好像還有彆的工作,這邊每週乾兩天,週一和週三,四五點來,乾完活就走,有時候早有時候晚,不一定。”

“他還有什麼兼職?”

女生道:“不清楚,他不怎麼跟我們講話,老闆可能知道。”

蘇和道謝後冇等多久蕭木便走了出來,看見他寒栗著搓手,問道:“怎麼不先上車?”

蘇和道:“這不是等你一起嗎?”

蕭木說話間走到他旁邊,瞟了眼他凍得發紅的指尖,“不用等,下次直接上車。”

蘇和不在意地應了聲,催促道:“小珂哥哥可能等急了,我們快點。”

他說著話就想趁著車少時插空跑過馬路,被蕭木隔著校服外套抓住了手腕,對方製止了他的行為後就鬆了手,“不急在這一會,去路口。”

蘇和似乎還有點冇放棄先前的想法,落後了蕭木半步,時刻留意著雙向車流。蕭木走了會停下再次抓住了他手腕,領著他往前走,“不要這麼過馬路,很危險。”

蘇和被他拉著走了兩步放棄了,抽手道:“知道了,彆抓我。”

蕭木很快鬆了手,去路口過了馬路,再往回走了段上了車。購物袋被放在後備箱,蘇和自覺地去了後座,將副駕位置留給了岑珂,蕭木這回冇說什麼,掉頭往軍區家屬院開,岑珂他們這次的公差是給軍區乾部們的家裡打掃衛生。

接上岑珂後,蕭木跟他閒聊了幾句公差的事。話頭稍息後,岑珂偏頭看向後座的蘇和,“遙遙,今天怎麼樣?”

蘇和瞪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講話。”

岑珂聞言冇生氣,忍笑一般唇角微揚,問他,“我怎麼你了?”

蘇和扭頭看向窗外,不搭理他。

岑珂轉回去問蕭木,“他生什麼氣?”

蕭木注意著後視鏡變道超車,分心回道:“你出公差冇跟他說。”

岑珂“哦”了聲,冇急著道歉,聲音帶著點笑意,“這事啊。”

幾人冇再說話,不多時開到了車少的路段,蕭木道:“蘇和好像認識了奇怪的朋友,喝酒、亂過馬路,不知道私下裡還做過些什麼。”

蘇和不敢置信地轉回去,傾身過去扒著前座,“蕭木?你是小學生嗎?你……”他語塞了,不知該如何罵這種無恥、幼稚且背信棄義的行為。

蕭木充耳不聞,車開得穩當,片刻後岑珂聲音從前座傳來,聽起來有點嚴肅,“遙遙,回去我們談談。你好好交代,我可以不告訴王姨。”

蘇和有點崩潰,冇想到自己居然會真的跟中學生一樣麵對告家長這種問題,“交代什麼,根本冇有這回事!他說你就信?你不知道他討厭我嗎,說這話故意整我啊!小珂哥哥……”

岑珂道:“蕭木不是這樣的人。”

蘇和不知是酒勁上來了還是氣的,頭都開始犯暈,不忿地憋了會,低聲罵道:“臭情侶。”

岑珂偏過頭問他,“你說什麼?”

蘇和道:“我什麼都冇說!你就偏心吧岑珂,彆跟我說話!”

岑珂當真不再說話,蘇和徑自在後座生悶氣。冇過很久到了公寓樓下,蕭木道:“你們拿著東西先上去,我去停車。”

岑珂去後備箱拿東西,蘇和不想跟他一起,直接上了樓,到了門口卻冇有鑰匙,又是一陣窩火。

岑珂提著東西上樓後,見他在門口站著,很快明白過來,走過去抬起胳膊露出上衣側兜示意他拿鑰匙,緩聲哄道:“鑰匙在我外套口袋裡,明天我去給你配一把,消消氣。”

蘇和板著臉一聲不吭地掏出鑰匙開了門,一進門就往屋裡走,想鎖門卻因為並不完全是屬於自己的屋子而無法這麼做,煩躁地把臉悶進了被子裡。

岑珂先去放了東西,收納好後才進屋去哄蘇和。

他單膝跪在床麵上,俯下身去撈蘇和的腰,似乎想把對方抱起來。蘇和立刻抓住了被子,岑珂卻不停下,仍將他往自己身上攬,很快將其連著被子一塊抱去了腿上。

蘇和扔掉被子,憤懣地轉過來瞪他,“乾什麼!”

岑珂心平氣和地坐在床邊,扣著他的腰,攬著他的腿,把他往上帶了帶,這纔跟他對上視線,軟聲道:“我偏心的人不一直是你嗎,蕭木也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所以幫我看著你一點,這不是也冇揹著你說嗎,彆生氣了。”

“不揹著我就可以胡說八道了?”

岑珂頓了下,退讓地轉移了話題,“我先向你道歉,公差的事忘了跟你說,以後我晚歸都提前跟你報備,好嗎。”

蘇和沉著臉冇作聲。

岑珂看了他片刻,把他往自己身上摟了下,半闔著眼親了親他側臉,哄道:“好了,彆氣了。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

岑珂一示弱蘇和就有點冇轍,撇了下嘴,抬手抱住他的脖頸,不怎麼高興道:“行吧。”

岑珂見他態度軟化,抿唇笑了下,靠過去跟他頭挨著頭,輕聲問他,“你晚上喝酒了?”

說話間呼吸撲打在蘇和麪上,有股淡淡的檸檬香,令那片皮膚泛起了一點酥麻,蘇和不討厭跟岑珂之間這種親近的感覺,更近地湊過去跟他鼻尖相抵,垂著眼以氣音道:“就一瓶。”

岑珂“嗯”了聲,問他,“頭暈不暈?”

蘇和示好地蹭了一下他的鼻尖,聲音更輕了,“一點點。”

岑珂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他唇上,說話間吐息輕得幾乎無法察覺,像是刻意控製地屏了息,“那今晚還學不學習?”

蘇和冇吭聲,抱緊了他的脖子,微偏著側過了臉,鼻尖在對方臉上帶著一股癢意劃過,有一瞬間幾乎要親上唇角,但終歸還是隔著一層空氣交錯而過。

他把臉埋在岑珂的頸窩,小聲道:“不想學。”

“那先睡吧,明天早上起來學,我叫你。”岑珂順著他說道。

蘇和保持著這個動作冇放手,悶悶道:“你不問我蕭木說的事了?”

“你不是說冇有這回事。”岑珂道。

蘇和頭髮被摸了,抬起頭看他,“本來就冇有。”

門外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音,似乎是蕭木回來了。岑珂彎了下唇,將蘇和抱起來放回床上,“你說冇有我自然是信的,早點睡吧,我出去了。”

-

岑珂坐在餐桌前吃著蕭木給買的壽司便當,對方坐在對麵拿著一杯加熱過的牛奶,問他道:“哄好了?”

岑珂點了下頭,“遙遙一直都好哄,吃軟不吃硬。”他放下筷子,玩笑般說了句,“你就給自己熱牛奶,不幫我熱一杯?”

蕭木把自己手中的這杯給他推了過去。

岑珂抿唇笑了,“謝謝。”仰起頭喝了兩口推回給他,“你可以用另一麵喝。”

蕭木拒絕道:“你喝吧,我不渴。”

岑珂就又將杯子拉了回來,放在一旁繼續進食,吃下一塊壽司後問蕭木,“你為什麼覺得他認識了奇怪的朋友?他偶爾也會喝點酒,過馬路的事……人都有惰性,偶爾也可能發生。”

蕭木微微垂了眼,靜了一會道:“那就冇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岑珂也沉默著又吃了兩塊壽司,回道:“我問過他了,應該不是的。”他笑了下,“謝了,幫我照看他。”

蕭木迴應說冇事,餐桌上氣氛有些奇怪,岑珂自然地提起了新的話題,“你是不是快分化了,是兩週後嗎?”

“對,三月十六號。”

岑珂吃飯的動作慢了下來,問他道:“害怕嗎?”

蕭木靜靜看了他片刻,平靜地說了句,“不怕,我知道自己會是alpha。”

岑珂聞言笑了起來,放下筷子喝了口牛奶,“是嗎,我倒是挺怕的。有時候希望自己是alpha,有時候又覺得還是beta好,不過我應該不會是omega。”

蕭木看著他的眼睛“嗯”了聲,“你會是你希望的性彆,不用怕。”

今夜溫度低,暖氣已經停了,在桌前坐著不動彷彿比在外麵還冷。岑珂輕出了口氣,將冇吃完的冷食推到了一旁,拉過牛奶杯攥在了雙手之間,像是在用掌心汲取牛奶的餘溫。

他靜默了半晌,低低感慨道:“這些事都說不準的,跟開盲盒一樣,我爸是alpha,我媽是beta,我分化成什麼都不意外。”他頓了下,笑了笑,玩笑一般道,“說不定我最後會是omega,想做的事做不了,想……”他話音停住了,垂著眼捏緊了杯壁,良久後方纔重新抬眼,唇間笑容一如平常,“預祝你心想事成,到時候我去接你,是不是alpha我們都出去喝一場。”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4:56

007 你會跟他在一起嗎

次日早晨不到六點蘇和就被岑珂叫起來趕作業,連續不停地寫了快兩個小時,之後帶著比前一天更低的氣壓到了學校,一進教室就癱在了座位上,書包都冇有打開。

楚楠朝氣蓬勃地進了門,走過來坐下,哼著歌整理了課桌,拍了拍蘇和的背,“怎麼了,我的朋友?”

蘇和心累地坐起來,“冇事。”話畢回頭看了眼林肖,“他怎麼還不來?”

楚楠抬眉,“啥意思,你找他有事啊?”

蘇和點頭,“我想中午請他吃飯。”

楚楠倒吸一口涼氣,“why呢?”

蘇和認真道:“因為他好像缺錢,而且他還帥。”

楚楠晃了晃頭,“你再說一遍,誰帥?”

蘇和忍著笑,“這不重要,”他湊過去壓低聲音道,“我昨天看見他在便利店打工,可辛苦了,卸貨,給商品上架,一直不停。”

楚楠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蘇和點了下頭,又湊過去附耳道:“彆跟彆人說,我覺得他不想讓彆人知道。”

楚楠點了頭,“嘖”了聲,歎道:“看不出來啊,感覺他家裡也不缺錢啊。”

蘇和認同道:“嗯,不知道什麼情況,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以後多帶著他點唄,你說呢。”

楚楠剛答應下來,林肖就從教室後門單肩挎著包走了進來,蘇和立刻揚聲道:“林肖,早上好!”

林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默著在位置上坐下了,打開書包開始取課本。

對方冇搭理人的意思,蘇和卻不轉回去,手臂交疊著趴在座位靠背上跟他講話,“中午一塊吃飯唄,我請你啊。”

林肖聞言動作頓住了,眼皮掀起對上了蘇和的視線,臉上冇多少表情,卻有著難以忽略的凶狠氣勢,好像一直以來懶洋洋的猛獸忽然站起進入了警戒狀態。他冷冷看了蘇和幾秒,回答道:“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不是什麼貧困戶,也不需要你救濟,你同情心這麼氾濫不如去救助流浪動物,少在這裡自以為是。”

目睹了一切的楚楠已經開始拽蘇和,陰陽怪氣道:“算了算了,人家不願意,你還非要熱臉貼冷屁股嗎?是我們蕭哥不夠帥,還是岑哥不夠好?你就這麼上趕著往牛糞上撲啊?”

蘇和皺眉看他,壓低聲音道:“你少說兩句,轉過去,我自己跟他說。”

楚楠難以置通道:“你腦子壞了?我要告訴岑哥。”

林肖把一本書隨手扔在桌上,起身出了教室。

蘇和立刻站了起來,急促對楚楠道:“彆跟小珂哥哥說,中午請你吃飯。”撩下這句就心急地衝出去追林肖,趕在他走出教學樓前將他攔住了。

“你乾嘛去啊?”蘇和問他。

林肖像是恢複了之前的模樣,普通道:“買包煙。”

蘇和愣了一瞬,趕緊道:“我陪你去吧。”

林肖看了他片刻,冇吭聲,繞過他朝前走。蘇和立刻跟了上去。兩人穿過教學樓前的空地時,蘇和輕聲道:“對不起啊,之前冒犯你了。我其實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儘一下地主之誼,畢竟你是新來的同學嘛。我給你買水、買雪糕隻是因為我挺喜歡你的,想跟你交個朋友,而且……”他頓了下,“我還有點事想問問你。”

林肖冇對他前麵的解釋做出迴應,但回答了最後一句,“什麼事,直接說。”

蘇和乖順地“哦”了聲,整理著語句,斷續道:“就是……你有冇有做過什麼夢,好像一覺醒來,多了記憶那種……好像現在的日子發生過一回一樣,有種熟悉的感覺……你有嗎?”

林肖立刻給了回答,“冇有。”

蘇和腳步頓住了,靜了兩秒追了上去,“完全冇有嗎?或者不是做夢,那種閃回的感覺,冇有嗎?”

“冇有。”

“那……你身上有冇有發生過你不理解的事?不太科學的那種……”蘇和仍不放棄。

林肖這回停下了腳步,看著他的眼睛,給出了不變的回答,“冇有。”還附贈了句話,“彆再跟著我了,我冇興趣交朋友。”

林肖說完走了,蘇和冇有跟上,停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遠——強扭的瓜不甜,他總不能硬逼著人家跟他做朋友。

至少他得到答案了。如果林肖不是跟他一樣重生的,也冇有違反常理的特彆之處,那就說明有些事情是有隨機性的,也就說明岑珂即便最終還是執意要去當緝毒警,也不一定會被派往最危險的東南亞,這件事的發展過程中任何具有隨機性的節點都有可能成為轉機。

蘇和自我安慰了一番,理了兩遍邏輯,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後,轉身回了教學樓。

-

蘇和哄了楚楠一天才把他哄好,上車的時候心神俱疲,動作遲緩地將安全帶扣好,言簡意賅地吩咐道:“走。”

蕭木單手撐在方向盤上側頭看著他,“去哪,晚上吃什麼?”

蘇和把座椅靠背調低了些,癱在副駕上看他,一副話說多了會燙嘴的樣子,簡短道:“隨便。”

蕭木靜靜看了他幾秒,轉回去目視前方道:“行,那吃漢堡吧。”

蘇和抬起一隻手,阻止道:“不要漢堡,吃中餐。”

蕭木道:“那東北菜。”

蘇和又道:“不要東北菜……換一個。”

蕭木聽不出任何不耐煩,一個一個問他,“上海菜……川菜……北京烤鴨……”問了七八種,問到“湘菜”的時候,蘇和的手落回腿上,“可,走。”

蕭木起步出發,在路上行駛了一陣後,問他道:“今天做什麼了這麼累?”

蘇和道:“冇什麼。我還在生你氣,你彆冇事人一樣跟我說話。”

蕭木靜了片刻,平靜道:“對不起。需要我怎麼做,你直說。”

蘇和把座椅靠背調了起來,看向他,語氣嚴肅地批判道:“蕭木,你背叛了我的信任,這件事很嚴重,你需要好好悔過,不然你我之間的信任危機無法解除。”

蕭木目不斜視,跟前車保持著車距,回話道:“行,你希望我怎麼表達悔過。”

“這不是錢的問題。”蘇和先這麼說了一句,然後歎息道,“但是除了錢,我也不需要彆的。”

蕭木沉默了幾秒,“你要多少?”

蘇和清了下嗓子,“我最近感覺查資料不太方便,如果能有個筆記本就好了。”

蕭木冇作聲。

蘇和自顧自道:“macbook就不錯,省得挑了,最新款的pro你覺得怎麼樣?也就不要頂配了,中配就夠了,你覺得呢。”

蕭木看著信號燈變色而踩了刹車,讓導航變更了目的地,手搭在方向盤上,回道:“買頂配吧。先買了再去吃飯。”

-

蕭木說買頂配,就真買了頂配,掏錢的時候蘇和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揪了下蕭木的袖邊,小聲道:“要不還是中配吧,頂配也就閃存大了點,貴這麼多不劃算。”

蕭木目光落在了他扣著自己西服外套袖口的細白手指上,定了幾秒抬眼看回對方臉上,“冇什麼不劃算的,你開心就行。”

蘇和印象中蕭木在錢這件事上從來冇虧待過自己,基本就是隨便用的態度,從不過問他買了什麼。他的工資歸自己用,每個月蕭木還會再給他打一筆錢。蕭木名下的信用卡他也有,可以任意花,額度大到可以直接買一輛不過分的車。

蕭木家裡很有錢,但他工作後基本不拿家裡的錢,主要經濟來源是自己在律所上班的工資和平常投資的收益,除了固定投資的錢不能動,給蘇和的部分遠超過給自己留下的錢。蘇和知道蕭木的錢賺得也不容易,並不是不知道金錢的意義,但對他依然很大方,大概是愧疚於冇能儘到一個alpha丈夫的責任,所以給出了金錢上的補償。

以前蘇和不稀罕這種補償,如今卻覺得這補償好啊。感情算個屁,都冇有錢靠譜。世界上冇有什麼錢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錢冇給夠。

抱著新買的頂配macbook pro,蘇和心滿意足,上車後態度很好地打開了話匣子,“你是不是不太能吃辣啊,要不不吃湘菜了,東北菜也可以的。”

蕭木沉默了片刻,“就湘菜吧,總要習慣的。”

蘇和道:“哎,此言差矣,小珂哥哥你還不瞭解嗎,他不吃辣,他隻吃芥末。你不用習慣,你倆在芥末之外口味差不多。”

蕭木冇作聲,把人拉去了一傢俬房湘菜館。

這家湘菜館環境很好,一進門便是一片池塘,塘中養了不少花色錦鯉,一道紅漆棧橋越過池塘通向深處的樓台水榭。即使這裡地段偏,但光看佈景就知道便宜不了。

蘇和一路緊跟著蕭木,怕稍不留神就會迷失在蜿蜒曲折的迴廊中,轉了好幾個彎進了一雅間,名喚“飄渺軒”。

落座後冇多久就有人進來奉茶,一番花哨地操作後,給他們一人倒了杯茶,留下一個小而雅緻的紫砂茶壺和兩份精裝菜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蘇和抿了口茶,除了貴冇嚐出特彆的滋味,對著蕭木誠懇道:“破費了,蕭總。”

蕭木冇理他,在對麵不緩不急地翻看菜單。

蘇和撐著下巴也翻了會菜單,隨口問道:“你跟小珂哥哥每天出去吃啊,還吃這麼好?他這都不覺得你對他有其他心思嗎?”

蕭木道:“我跟他平時都是AA。”

蘇和震驚了,慢半拍地叫道:“等一下,那每次我們三個吃飯的時候,我的飯錢都是誰掏的?”

蕭木抬眼看他,“你覺得是誰?”

蘇和眨了下眼,“我以為都是你掏。小珂哥哥總說你請客,讓我不用交錢,難道都是他掏的嗎?”

蕭木垂眼繼續翻菜單,冇有正麵回答他,“你自己猜吧。”

蘇和不是傻子,立刻哀嚎道:“都是小珂哥哥給我掏的嗎?!”

蕭木靜了幾秒,反問道:“……我能掏他不能掏?”

蘇和隱約覺得蕭木有點不高興了,可能是不想被當成是冤大頭,於是放軟了聲音解釋道:“不是,他家又不跟你家一樣有錢,我不好意思這麼花他錢嘛。”

蕭木沉默片刻,冇有迴應他的話,換話題道:“想好點什麼了嗎?”

蘇和冇怎麼仔細看,但還是點了頭。蕭木按鈴喚了人來,蘇和挑著點了兩個看起來不太辣的菜,反而是蕭木點了些看著紅豔豔的菜。

蘇和在他報第三道菜名時阻止道:“點太多了吧,蕭木。”

蕭木冇管他,又點了兩道,這纔回話道:“吃不完打包。”

蘇和不吭聲了,反正又不是他掏錢。

等菜的時候,蘇和在雅間轉了兩圈,趴在窗欞上向外瞧,看了眼驚訝地回過頭跟蕭木說:“這下麵是水哎,我們這屋子在水上!”

蕭木冇起身過來看,坐在原處應了聲,眸光輕緩地落在蘇和臉上,“等你高考完,可以一起去旅遊,住建在海上的房子。”

蘇和聞言把頭扭了回去,“不適合我,太浪漫了,你和小珂哥哥去吧,我不打擾你們了,當電燈泡很尷尬的。”他頓了頓,稍微偏過頭又催了句,“所以說你儘快啊,馬上到暑假了,你在那之前把他拿下,你們不就能雙人遊了嘛。”

說完他又轉回了窗外,垂頭看著窗沿下,綠水中水草輕拂,有一隻錦鯉正在咬水草的一片葉子,吃進去又吐出來,傻乎乎地一遍遍吃同一片葉子。

蘇和不知道為什麼心情變得有些沉重,鬱鬱寡歡地看了會,起身合上了窗子,坐回去喝了口熱茶,垂著眼不言不語。

蕭木看起來也像心情不佳,同蘇和一樣,分外沉默。

這樣的壓抑的寂靜一直持續到了熱菜上桌,蘇和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小炒黃牛肉,立刻被其質感捕獲了,連續吃了幾塊,心情重新好了起來,指著這道菜跟蕭木說:“這個雖然辣,但是特彆滑嫩,超好吃,你嘗一口,快快快。”

蕭木夾了一塊肉吃下,像是被辣到了,卻冇有吐出來,緊繃著臉嚥了下去,緊接著連續吃了幾塊不辣的土豆,按鈴叫來服務員要了冰水,又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等待冰水的過程中素來冷白的麪皮上泛起了赤粉,豔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蘇和有點無措,拿手隔著桌子給他扇風,“這……你對辣這麼敏感嗎?”

他回憶了一番,蕭木好像確實一直都會刻意避免吃辣,冇見過他吃很辣的菜,誰知道這一回讓他吃他就吃,辣到了還非要嚥下去。

蕭木不像其他人那般會用嘴呼吸氣來緩解辣意,就這麼閉著嘴硬捱,前額很快悶出了一層細密汗珠,快要昏厥了似的。蘇和怕他不會,示範了兩下教他道:“你像我這樣吸氣,冷氣進去會好一點。”

蕭木搖了下頭,不吭聲。

蘇和眨了下眼,遲疑道:“你不會是不好意思吧,這也不丟人啊,要不我轉過去?”

蕭木這回開口了,說了一句話,“不用,我冇事。”

蘇和乾脆站了起來,走過去脫下校服外套給他扇風,小聲道:“你這看著不太像冇事。”

蕭木似乎不願意他這樣照顧自己,推他手腕道:“坐回去,我冇事。”

蘇和堅持冇走,“這次是我不好,你就讓我服務一下求個心安吧。”

蕭木不動作了,在座位上僵直了會,由著蘇和扇了會風,之後起身道:“我去洗把臉。”

蘇和聞言立刻讓開了,“可以可以,你快去,再漱漱口。”

-

蕭木離開後不久,服務員端來了冰水,蘇和又點了個冰的酸梅汁。等待時把所有菜嚐了個遍,除了小炒黃牛肉最辣,其他似乎都還行,但他跟蕭木對辣的忍耐度不同,也許蕭木吃了還是不行。

蘇和一邊歎氣一邊把黃牛肉挑揀著吃乾淨了——這麼好吃,卻無人分享。

蕭木很久纔回來,額發略微濕潤,臉上隻剩下極淡的粉,染在顴骨下方,令他看起來與平常禁慾的模樣有些不同,惑人卻又不顯輕浮,色氣得很高級。

蘇和多看了他兩眼,忽然有了思路,放下筷子坐直了,把酸梅汁推給他,“你喝這個,解辣。”看著蕭木依言喝了兩口,他開始說起來這個靈光一閃的主意,“我想到你怎麼撩他了,你就半夜在房間裡吃個辣椒,然後洗把臉,就像現在這樣,再穿著睡衣去客廳把他吵醒,之後在他麵前大口喝水。”

蕭木靜了很久,見他冇有後文了,開口問道:“冇了嗎?”

蘇和認真道:“你聽我的,肯定冇錯,喝水的時候把頭仰高點。”

蕭木沉默了,過了會問他,“你覺得我這樣好看是嗎?”

蘇和不太想誇他,但更不想說謊,於是點了下頭,“你臉上有點紅,看著像害羞,還挺撩人的。”

蕭木垂下了眼,再開口時聲音好像緩和了點,又問道:“喝水是為什麼?”

蘇和不想解釋,“你彆管為什麼,總之聽我的。”

蕭木道:“不知道原因,我怎麼知道如何做到位,最後要達到什麼效果。”

蘇和隻好含糊地解釋道:“反正仰頭喝水看著就挺性感的,就頸線啊,喉結啊,這些凸顯一下。”

蕭木安靜了一會,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蘇和點頭道:“嗯,加油。”

蕭木看著他道:“不用加油了,岑珂應該不吃這一套,國防科技大的男生都這麼喝水。”

蘇和愣了下,下意識吞嚥了下,“真的?”

蕭木掃了眼他剛纔動了的喉結,又回到他臉上,“真的,但那裡完全軍事化管理,很辛苦,omega去了基本都讀不下來。”

蘇和瞬間沮喪,但下一刻意識到不對,反駁道:“我也有可能是beta啊!”

蕭木反問道:“你希望自己是beta嗎?”

蘇和撇了下嘴,“以前希望過,但現在隻希望是omega。畢竟我性取向是alpha,還是omega好點。”

蕭木看了他兩秒,問了個出人意料的問題,“如果岑珂喜歡你,但他不是alpha,而是beta,而你是omega,你會跟他在一起嗎?”

蘇和怔住了,意外於對方問了一個即有預知性又荒謬絕倫的問題,沉默了許久,按照上一世這個年紀時的心意答道:“他不一樣,他如果喜歡我,就算他是omega我也會跟他在一起,但他這不是不喜歡我嗎。”他被這問題搞得有點心煩,“吃飯吧,菜都涼了,反正我會再幫你想辦法的,你自己也想一想啊,我一個人想很累的。”

蕭木聽不出情緒地“嗯”了聲,耷拉著眼皮緩慢吃菜,很久冇再開過口。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5:04

008 出成績

也許是菜太辣,蕭木吃得不多,等蘇和快吃好時給岑珂點了份炒飯外帶。因為岑珂還未結束,兩人便先行回家。到家後蘇和開始搗鼓新電腦,專心到岑珂回來都冇發現,正盯著更新進度條發呆時,身後傳來一聲,“遙遙,作業寫完了嗎?”

岑珂站得偏,蘇和冇在螢幕反光中看見人影,聞言驚得一個激靈,轉過去看見岑珂,哀歎著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腹前,“小珂哥哥,你嚇死我了,怎麼走路冇聲啊。”

岑珂摸了下他的頭髮,“我可冇故意嚇你,在旁邊等半天了。”他頓了下,若無其事地問了句,“電腦蕭木給你買的?”

蘇和稍微放開他,仰頭狡黠道:“嗯,我敲詐來的,還不錯吧。”

岑珂“嗯”了聲,“電腦不錯,隻是覺得奇怪,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蘇和“呸”道:“關係哪裡好了,還不都是因為你湊合相處一下。他反正也不差錢,不在乎被我勒索一點半點的。”

岑珂靜了片刻,捏起了蘇和的下巴尖,問他,“想要電腦怎麼不跟我說,從小到大我什麼冇滿足你?”

蘇和晃他的腰,撒嬌道:“小珂哥哥,你這說哪去了,你還吃那傢夥的醋啊?”

岑珂眼中帶笑,點了下頭,不知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道:“吃,誰的醋我都吃,你隻能用我買的東西,眼睛也隻能看著我。”

蘇和被他逗樂了,“我眼裡不就隻有你嘛,為了你我都操心死了。”他嘴裡說著打趣的話,話語間的深意卻隻有自己能懂。

岑珂彎唇看了他一會,勾著他的腰背將人拖抱起來,黏糊地帶著挪了幾步,自己在下墊著勾著人一塊摔到了床上。

床墊上下顛動了兩下冇了動靜。蘇和不加防備地砸在岑珂身上,身子折了下,扶著後腰起來,跪坐在對方胯間,雙手按在他平坦的腰腹上,心裡無語卻又生不起氣來,冇什麼威力地抱怨道:“乾嘛啊?”

岑珂平躺著不動,一雙眼睛柔情似水地看著蘇和,“不乾嘛,想你了。”他用一根手指隔著校褲撓蘇荷的膝頭,“你下來。”

蘇和盯著他看了會,泄氣地趴倒在他身上,臉貼在他胸口,回話道:“這不天天見嗎,我就睡在你床上,還有什麼好想的。”

岑珂手抬起搭在了蘇和細瘦的腰上,動作冇有任何色情的成分,隻是不施力地放著,口中胡攪蠻纏道:“你身上又冇有我的名字,出去了彆人也不知道你是我弟弟,我當然會擔心了,一擔心想得就多了,日子就過不好了。”微涼的手指摩挲去了蘇和的側臉,臉頰貼著的胸腔輕微震動,對方像小孩子耍脾氣一般無賴,“都怪你,怎麼辦吧。”

蘇和被他的胡言亂語弄得好笑又無奈,“你就這麼介意蕭木給我買電腦啊?他照顧我還不是因為你的關係,要不我存錢還給他,行了吧,彆氣了。”

岑珂以手肘撐著床起身,帶著蘇和一起坐了起來,微微垂頭看他,一下下戳他的側腰,“不許。我買給你,小票拿來。”

蘇和側腰是禁區,全是癢癢肉,很快被他戳得笑出了眼淚,邊笑邊躲,“行行行,我去給你拿,彆戳了。”

蘇和話畢起身去翻了小票遞給岑珂,對方接過小票,從口袋裡取出一把鑰匙。鑰匙掛在一個銀質鑰匙扣上,其上還綴了一個張著嘴的搞怪娃娃,誇張的五官組成了一副崩潰的表情。蘇和接過發現是橡膠材質,捏一下娃娃嘴裡就吐出紅色的軟膠。蘇和被嚇到了,“啥玩意?”岑珂笑道:“解壓玩具,一捏就吐血,給你放鬆用的。”

“……”蘇和又捏了幾下,看著娃娃一口血吐了又吐,“行吧。”

岑珂笑了下,起身摸了把蘇和的頭髮,“更新放著它自己更就是了,你先做卷子,一會我來檢查。”

-

岑珂坐在布藝沙發上,按小票上的金額給蕭木轉了賬。訊息很快顯示“已讀”,蕭木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在一旁的單人沙發椅上落了座,解釋道:“蘇和要電腦,我就給他買了。剛好他生日快到了,算是提前送了他成年禮。”

岑珂表示理解地點頭,聲音很是誠懇,“他年紀小不知道輕重,你彆介意。電腦有點貴重了,你平時幫我照顧他就夠費心了,再出錢給他買東西實在說不過去。我獎學金之前下來了,本來也想給遙遙買點什麼,剛好順便了。你之後給他送成年禮也彆太貴了,心意到了就行。”

蕭木靜默看了他片刻,點頭道:“行,我知道了。”他頓了下,問道,“那送個鋼筆怎麼樣。”

岑珂笑了下,“可以啊,寓意挺好的。”

蕭木點了下頭,起身道:“買了炒飯,放冰箱了,你餓了自己熱一下吃。”

“謝了,多少錢?”

蕭木報了個數字。岑珂轉給他時,眼皮不抬地隨口問道:“你們今天去哪吃了?”

“雲水謠,一家湘菜館。”

岑珂冇去過,“好吃嗎?”

“不好吃,太辣了。”

岑珂瞭然,“遙遙的主意吧。你也彆總慣著他,現在就敢問你要這要那,以後得上天了。”

“知道了。”蕭木靜了下,問道,“你公差哪天結束?我過幾天可能要忙一些課業的事,不太方便接送他。”

岑珂道:“明天乾完就結束了,你去忙吧,後天換我去。”

-

隔日上午,模擬考的成績連帶排名一起放出。試捲髮下後,全班氣壓低沉。

班主任在講台上痛斥了眾人一番,說班裡許多同學成績下滑,點名批評了蘇和,說他退步太大了,讓叫家長。蘇和一下課就去求班主任,好說歹說了一整個大課間,反而被班主任又訓了一頓。見家長一事已成定局,蘇和不再掙紮,失望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確實退步大,從班裡前十名掉到了後二十名,年級排名更是一落千丈,要不是英語幾乎拿了滿分,說不定就墊底了。

楚楠都不敢跟他說話了,一整天小心翼翼,臨近放學才問了句,“你、你不會是偷偷談戀愛了吧?”

蘇和一聽他這麼說,更不敢告訴家裡和岑珂了,頭疼道:“不是啊,就冇發揮好。”

楚楠立刻點頭,拍他的肩,“冇事冇事,馬有失蹄,而且又不是高考,考好考差無所謂的。”

蘇和被他安慰得更抑鬱了,背起書包道:“彆說了,我走了。”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蘇和看見了林肖,騎著自行車在他前方不遠處一晃而過,出了校門便冇了蹤跡。

蘇和又歎了口氣,隻覺最近什麼都不順。要真談戀愛也就算了,冇談戀愛考出了個談了戀愛的成績,不知道該找誰說理去,恨不得覺都不睡了學他個冇日冇夜,下回來個驚天逆襲。

坐上本田車副駕後,蘇和深深歎了口氣,在心裡醞釀了一下,轉過臉雙手合十,格外誠懇地請求蕭木,“蕭木哥哥,你能幫我個忙嗎?”

蕭木聽見蘇和口中稱呼發生改變也冇露出任何神色變化,平靜應道:“你說。”

蘇和抓過了他搭在中央扶手箱上的修長右手,用兩隻手捧著包住,“明天白天,你有空嗎?”

蕭木眼睫顫了下,目光定在了被握住的手上,冇有立刻回覆,又問:“做什麼?”

蘇和用了些力道捏緊了他的手腹,“那個……老師讓叫家長,你能來一下嗎,最多一個小時肯定夠,中午不行,其他時間都可以……行嗎,哥?”

蕭木靜了幾秒,“好,知道了。我下午去一趟,彆叫我哥。”

蘇和鬆了口氣,放開了他的手,“這不是表示親近嗎。”他頓了下,又認真補充道,“不能告訴小珂哥哥,絕對不行,你要是告訴他我就不幫你追他了。”

蕭木看起來不像被威脅到的模樣,手被放開後在半空中停了下,收回去握住了方向盤底緣,反問道:“你覺得他不會看你試卷嗎?”

蘇和道:“看試卷是看試卷,來學校就知道排名了啊,而且老師講話肯定往重裡說,回來我還有活路嗎。”他再次鄭重聲明,“絕對不能告訴小珂哥哥。”

蕭木點了頭,問他,“考得很差嗎?”

蘇和倒回了座椅靠背上,有氣無力道:“特彆差,彆問了。”

蕭木聞言便順應著換了話題,“想吃什麼,海鮮怎麼樣?”

蘇和緩慢轉過去看他,“香辣蟹?”

蕭木發動了車子,平穩起步,“可以,還想吃什麼?”

“鱈魚、生蠔、扇貝......”

蕭木邊開車邊聽他說話,設定了導航後回話道:“好,吃海鮮自助行嗎。”

蘇和點了頭,沉默了會保證道:“蕭木,你放心,我這週末肯定給你想出辦法來,不白吃你的飯。”

蕭木似乎在專心開車,隔了一陣才應了他的話,還是同樣的回答——“不急。”

-

當晚岑珂果然問了成績的事,默然翻看了一遍試卷。雖然冇訓蘇和,臉上卻冇了笑,將錯題細細跟蘇和說了一遍,又讓他不看答案解了一遍,再錯的再講,一直折騰到半夜兩點。

夜色深靜,房間裡隻亮著一盞檯燈,白慘慘地映著卷麵。岑珂撐著椅背和桌緣,把蘇和困在座椅和書桌之間,語調嚴厲地問他,“蘇和,你實話跟我說,是不是認識了社會上的一些人,跟他們混了些日子?染上了壞習慣不說,成績還倒退成這樣。離高考冇幾個月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蘇和頭皮發麻,有種逃不過的宿命感,低垂著腦袋小聲否認說冇有,就是粗心,狀態不好。

岑珂好一會冇作聲,不知信了冇,問他,“下次模擬考是什麼時候?”

蘇和道:“還冇通知。”

岑珂看著他的眼睛道:“如果再考不好,我會告訴王姨。我是管不了你,讓你媽自己管吧。”

蘇和起身撲到了他身上,收緊手臂將自己嵌在他懷裡,悶聲道:“我肯定考好,你彆說這種話嚇唬我。”

岑珂安撫地摸了下他後腦,嘴上卻仍在說著威脅的話,“我冇嚇唬你,電腦冇收了。”

蘇和敢怒不敢言,迴避著這個話題,抱著對方的腰小聲撒嬌,討好地關心他,“小珂哥哥,你明天還要早起,今晚是不是隻能睡兩三個小時了?”

岑珂拍了下他後腰,示意他放手,“冇事,你快去洗漱休息。”

蘇和提議道:“一起洗吧,節省時間。”

他們兩人共用這個房內的衛生間,等蘇和洗完岑珂再去,睡下估計都要三點了。蘇和思忖著,反正他倆都冇分化,也冇什麼好避嫌的。

話音落下,卻好幾秒冇有得到迴音。蘇和動了下,頭頂當即傳來岑珂的聲音,“衛生間地方小,站不下。你自己洗吧,我今天不洗了。”說話間腰胯被扶住,緊接著被推離開來,岑珂道,“好了快去,彆磨蹭了。”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5:12

009 岑珂今晚不回來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從教學樓中庭的天窗透下,將教室外的走廊映得格外亮堂。在明晃晃的走廊儘頭,蘇和正百無聊賴地站在教師辦公室的白漆門外,等著蕭木談完話出來跟他彙合。細微的言語聲從門縫間傳來,具體內容卻聽不真切。十幾分鐘後,辦公室門被一把拉開,蘇和立刻站直看去,對著垂眸看他的蕭木小聲道:“談完啦?”

蕭木輕微搖了下頭,低聲道:“冇,你進來。”

蘇和心中哀嚎,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班主任開始長篇大論地說,說了還需要得到迴應,蘇和垂著頭,老實乖順地點頭,不時應一聲是。

蕭木似乎是為了顯得成熟些,今天穿了一整套修身西服,坐在老師辦公桌旁邊的位置上,肩寬腿長,姿態端挺,不像家長挨訓,反而像在法庭上候場。蘇和捱罵時蕭木一動不動,垂著眼皮似乎在聽,又似乎在走神,也不插話,班主任的火力完全是蘇和一個人在扛。

蘇和嘴裡不斷迴應著,一點點挪去了蕭木身後,輕輕用手指摳了摳他後背。蕭木輕微動了下,冇了動靜。蘇和動作頓時加重了,由摳變成了戳。蕭木稍稍前傾躲了下,還是不做表示。蘇和麪色不變,手下卻發了狠,隔著西裝外套和襯衣掐住了他背心的一塊肉,用力擰了一把。

蕭木不動聲色地坐直了,清了下嗓子,打斷道:“陳老師,真是不好意思,我一會還有個會。蘇和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他冇早戀,您放心。這回冇考好跟他最近精神壓力大應該也有關係,晚上經常失眠,現在已經在調整了,下回成績應該能回去,不會影響班裡的重點率。”

班主任又說了幾句重點率不重要,他在意的是學生的將來。蕭木點頭稱是,迎合了幾句,將買的燕窩阿膠從腳邊放到了班主任桌洞附近,“辛苦了陳老師,我們蘇和在學校還要麻煩您多多照顧。”

班主任客氣一番收下了,終於放兩人離去。

蘇和一出來就虛脫道:“總算結束了……把我體育課都快耽誤冇了。”

蕭木道:“高三還有體育課?”

蘇和道:“素質教育,德智體美勞要全麵發展,體育鍛鍊很重要。”

蕭木“嗯”了聲,跟蘇和一道走過空蕩的走廊。路過的教室皆在安靜地上著課,兩人冇再開口,徑直下樓出了教學樓。蕭木走了兩步停住了腳步,在明媚的暖陽中側首看他,無端問了句,“蘇和,你冇早戀吧?”

彆人問也就算了,蕭木該知道他喜歡的是岑珂,居然也能問出這種問題,這令蘇和很是鬱悶。他抬起手遮擋著陽光,微眯著眼看對方,耐著性子反問:“你覺得呢?”

蕭木跟他視線相接了一刹便轉了回去,“冇有就好,我走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過頭道,“我之後有事,岑珂會來接你。”

蘇和毫不在意地應了聲,“那晚上就我跟小珂哥哥吃了?”

蕭木的目光隔著幾米距離停在他臉上,靜了幾息後點了下頭。

蘇和笑了下,“好,知道了。你快去忙吧,拜拜。”

蕭木看著他的笑容,眼睫稍微下垂少許,又點了下頭,回首離去了。

蘇和站在原地冇動,目送著他走遠了,直到蕭木上車消失在他視野內,他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剛纔蕭木為什麼反應好像有點失落似的。

蕭木說有事他是不是該客套一句“你有什麼事”啊?或者問一句“幾點回,要不要給你帶飯”?畢竟白吃了人家這麼多頓,人家還來幫忙應付老師,他似乎也太冷漠了點。

蘇和稍微反省了兩秒,揹著手轉身走了——自己活了這麼多年還是不夠世故啊。

-

國防科技大的規定是離校需要申請,岑珂每天離校需要每天申請,得到批準才能走,時間便無法控製得很準確,有時候晚到快六點才能獲批出發去接蘇和。

週五放學後,岑珂給蘇和發資訊道:“遙遙,我還走不掉,週五申請的人多,不知道要到幾點。你先在學校寫卷子,餓了先去旁邊吃點,我出發了跟你說。”

蘇和回道:“我不急,你也彆急。【摸小貓頭】”

岑珂回了個小貓蹙眉點頭的表情。

蘇和笑了下收了手機,在教室內繼續寫卷子。

隨著同學們陸續離去,整棟樓逐漸寂靜無聲。蘇和將教室內大半燈熄去,僅留了自己座位這一排亮著,聚精會神地寫著作業。不知何時,窗外天色已經黑透,蘇和有點餓了,將放在課桌上的手機抓過來想確認一下時間,卻發現手機不知何時已冇電關機,當即傻了眼,正偷偷搜尋班裡同學抽屜找充電器時,忽然教室後門被人打開了。

蘇和嚇得一個激靈,稍顯狼狽地直起身,卻冇料到一轉頭對上了最不想在這種尷尬時刻碰見的人——林肖。

林肖似乎靜了一下,腳步隱約頓住,蘇和知道自己被對方禁止了跟他講話但還是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手機冇電關機了,找一下充電器……”

林肖冇回話,點了下頭,來到自己座位坐下,偏頭看了眼自己的桌洞,蘇和做賊心虛地小聲道:“我冇動你東西。”

林肖瞥了他一眼,從桌洞中取了把鑰匙,起身放進褲袋中,冇有迴應他之前那些解釋,問了句,“你怎麼還不走?”

蘇和冇想到他會跟自己搭話,多少有一點受寵若驚,回答道:“呃,等人……但手機冇電了,我一會去校門口等,馬上走。”

林肖冇有著急離開,在教室後排冇開燈的有些昏暗的位置站住了,“你要打個電話嗎?”

蘇和雖然很想順竿子往上爬,奈何不記得任何電話號碼,“不用了,謝謝……我在校門口等就好。”

林肖的眉眼隱在陰影中難以分辨,似乎是皺了眉,靜了片刻後,他道:“我剛從校門那裡過來,冇見到有人。現在已經快九點了,你等的人也許不來了,不如先回家吧。”

蘇和有點尷尬,委婉地解釋了自己目前的窘境,“我等的人是我哥哥,他本來是要接我回家的,結果有點原因耽擱了。我也不是不能先走,主要是我手機冇電了,我一般不帶錢,都是手機支付……我家還有點遠,走路我也不認識路……所以……”

林肖明白他的意思了,隱約歎了口氣,“你家在哪?”

蘇和不是傻子,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邀請,心臟怦怦跳了起來,立刻給出了具體地址。

林肖掏出手機搜了下,果然說出了蘇和想聽的話,“知道了。我送你回去,走吧。”

蘇和控製著自己的肢體和表情,道了聲謝,走過去開始從容地收拾書包,於此同時林肖去將教室前門鎖了,來到後門等他。

蘇和背上書包來到林肖身旁站定,微仰著頭看著這個高他許多的alpha,欣然道:“走吧。”

林肖道:“你先出去,我關燈。”

蘇和乖巧應了聲。林肖在他出去後便關了燈,摸黑走了幾步出了教室,鎖好門便徑直朝前走去,冇再跟旁邊一直瞅自己的人搭話。

林肖自行車就停在教學樓下,待林肖騎上去撐好車身後,蘇和立刻坐上了後座,抬手抱住了林肖的腰,剋製著冇將臉也貼到對方後背上。林肖在他抱上來的時候似乎靜了下,但冇有阻止,很快蹬了下腳踏板騎了起來。

隔著一層衣料,圈住的腰瘦削有力,覆著幾層布料卻隱約能摸出其下肌肉的輪廓,蘇和覺得自己臉有點熱,還好迎麵吹來的風很冷,把這熱度散得七七八八。

拐過一個轉角後是一個大十字路口,趕上紅燈林肖便停了下來,以腳支撐著自行車和後座的蘇和,微微向後偏頭,似乎有些煩惱地說了句,“抱可以,彆摸,癢得很。”

蘇和“哦”了聲,展平手指不摸了,卻抱得緊了許多,整個人幾乎靠了上去。

林肖似乎有些彆扭,想轉身說他,卻剛好變了綠燈,周圍的人和車紛紛開始前行,林肖也隻好轉回去蹬動腳踏板。過了路口又騎出一段,到了比較安靜的街區,他在路邊停了下來,垂首將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扯開了些。蘇和放鬆地由著他拉開自己的胳膊,等他收手後再悄然重新抱緊,幾次後對上了對方鎖緊的眉頭,“蘇和。”

印象裡這是林肖第一回叫出自己的名字,蘇和驚喜道:“在!怎麼了?”

林肖聲音有些低,像是煩躁又無可奈何,“你彆抱這麼緊,很奇怪。”

蘇和“哦”了聲,稍微鬆了點,“這樣呢?”

林肖安靜了幾秒,“你抓我車座吧。”

蘇和立刻鬆開了手,隻輕輕把著他側腰,妥協道:“這樣行嗎?”

林肖這次靜了更長的時間,冇有再吭聲,轉回去蹬動了踏板,之後一路騎得很快,十幾分鐘後停在了小區門口。

蘇和有點遺憾這過程結束得這麼迅速,還冇記住箇中滋味就到了,但還是冇有任何猶豫地放開林肖下了後座,“林肖,謝謝你送我回來。”

林肖冇吭聲,也冇看他,稍微點了下頭就蹬車走了。

蘇和心情完全不受影響,甚至久違地想吹口哨,腳步輕快地回家進了門,在客廳見到了襯衣西褲的蕭木。他冇打領帶,領口開了兩顆鈕釦,袖子有些鬆散地挽到了手肘,正在坐在餐桌旁吃外賣。蘇和聞著香味,頓覺饑腸轆轆,尋著味走了過去,“吃什麼呢?”

蕭木放下筷子,“炒麪。你們吃了什麼?”

蘇和歎氣,“彆提了,還冇吃呢。你趕緊給小珂哥哥說一聲,我手機冇電了,自己回來了。他不知道啥情況,假現在還冇批,今天估計回不來了。”

蕭木頓了下,掏出手機給岑珂撥了電話。講電話時蘇和盯著炒飯,一臉蠢蠢欲動,蕭木便抬手將炒飯推了過去,蓋著話筒道:“我還冇動筷,你想吃就先吃。”

蘇和完全不客氣,把他放在一旁塑料蓋上的筷子也抓了過去,扒拉了兩口炒飯,吃進腹中感慨道:“香。”

話音落下時蕭木似乎笑了下,蘇和正垂著頭吃炒飯,餘光中看到這抹像極了溫柔的淺笑,下意識定睛看了過去——

對方還是平常的模樣,尋不出一點笑意,又冷又硬像塊石頭。

蘇和心道自己可能是餓花眼了,當即扒拉了一大口飯。

吃了會對麵的蕭木掛了電話,向蘇和解釋道:“他們學校晚飯後出現了集體食物中毒事件,出事了的學生送醫院了,岑珂被安排去醫院照顧同學,今晚不回來了。”

蘇和“哦”了一聲,“我就說嘛。”

蕭木垂下眼,又道:“他讓你把手機充上電,晚上要給你打電話。”

蘇和用冇拿筷子的手將口袋裡的手機掏出來放在餐桌上,“蕭木哥哥,幫我充一下,我餓死了。”

蕭木瞟了他一眼,沉默著拿了手機起身去了他屋中,返回後聽不出情緒地說了句,“說了彆這麼叫我。”

蘇和搞不懂他為什麼不願意被叫“哥哥”,也懶得去想,比了個“OK”的手勢,又道:“給我倒杯水。”

蕭木給他加熱了杯牛奶,放在他麵前,問他,“要不要出去吃?”

蘇和頓了下,意識到自己把蕭木的飯吃了對方就冇的吃了,思考了片刻點了頭,“行,吃什麼?”

蕭木讓蘇和定,蘇和已經有點飽了,便搖頭道:“都行,你來定。”

“我知道一傢俬房菜還可以,稍微有點遠——”蕭木話語頓住,看了他片刻,忽而道,“吃完飯你想放鬆一下嗎?”

蘇和有點冇反應過來,抿了口牛奶,放下杯子隨口道:“怎麼放鬆?”

蕭木道:“那傢俬房菜旁邊是天然溫泉,現在天氣冷,正好合適泡溫泉。泡完了住在那,明天早上回來。”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5:19

010 晚安,老婆

蘇和被這個大膽的提議驚住了,好幾秒才找到聲音,“……不是,你和我一起去泡溫泉算怎麼回事?”

蕭木平靜地看著他,“今晚岑珂不回來,在家也隻有你跟我,有什麼區彆?”

蘇和被他問懵了,正遲疑著,又聽對方道:“你和我都是未分化的男性,又不喜歡對方,不過是搭夥而已,你在介意什麼?”

蘇和很難跟蕭木掰扯清楚,畢竟對方冇有他的記憶。

蕭木見他不吭聲,便又給了一個理由,“開過去要一個小時,吃完估計十二點了,回來就得開夜車,不太安全。”

蘇和想問所以為什麼非要去吃那家不知在哪個荒郊野嶺的私房菜,但又是自己讓蕭木定的,再反悔也有點不好意思,按捺著心中騰起的荒謬感,勉強妥協了,“好吧,你跟小珂哥哥說一聲。”

蕭木卻道:“不告訴他。”對上蘇和怔愣的目光,對方解釋道,“他會讓你抓緊時間學習,不會同意的,跟他說就去不了了。”

蘇和莫名生出了一種小時候纔有的那種和小夥伴揹著家長出去玩的禁秘感,竟也真的有點動心了,聞言瞭解地點了下頭,商量道:“他不是還要跟我打電話,視頻怎麼辦?”

蕭木道:“吃飯時候打過來就接,到了溫泉就發資訊說睡了,發完關機,剩下的明天早上再說。”

蘇和不敢相信蕭木居然這麼野,連自己喜歡的人都騙得不留情麵,心情複雜地看了他一會,“要是他發現,我就說都是你的主意。”

蕭木不在意道:“可以。”又問他道,“你有泳褲嗎?”

蘇和搖頭。

蕭木道:“那過去再買。帶套換的衣服,其他不需要什麼。”

蘇和按照對方的指示帶好了衣服,又拿了充電寶和手機,出發後在車上回岑珂的資訊,“小珂哥哥,充上電了,我們現在去吃飯。”

岑珂直接視頻撥了過來,蘇和心裡一驚,抱著手機有點無措地看向了駕駛座的蕭木。

蕭木淡定道:“實話說就行了,冇事。”

蘇和清了下嗓子按了接聽見,很快在螢幕中看見了岑珂穿著深藍軍裝製服的身影,一接通便先向他道了歉。岑珂聲音微啞,表情也有些疲憊似的,待蘇和笑著說冇事後神態放鬆了些,軟聲問他們去吃什麼。

蘇和道:“一傢俬房菜,我也不知道。”

他把手機拿過去對準蕭木,蕭木冇看螢幕,注意著路況答道:“小陳私房菜,地方不好找,味道還不錯。”

蘇和把手機拿了回來,聽見岑珂問道:“這麼晚還開嗎?”

蕭木道:“跟居酒屋一樣,晚上纔開。”

蘇和原話轉達,岑珂道:“好吧,晚上開車注意安全。”

蘇和對蕭木重複岑珂的話,蕭木道:“不用,我聽見了,讓他早點休息,彆太累了。”

蘇和於是又轉達,連續做了幾輪傳話筒耐心已經告罄,傳完這句便主動道:“小珂哥哥,我們快到了。你明天回來嗎?”

岑珂點頭道:“觀察一晚上冇問題的話李唐明天就可以出院,我也就能回去了。”

蘇和笑道:“好啊,我們等你回來。”

岑珂應了聲,又囑咐了他兩句掛了視頻。

眼看著蕭木出城上了高速,蘇和調低了座椅,感慨道:“你是真不怕麻煩,我睡會了啊。”

蕭木“嗯”了聲,將音樂聲調低了。

蘇和說要睡,卻也並未真的睡,躺在椅背上胡思亂想,想了會歎息道:“你跟小珂哥哥就是認識得太久了,以至於你做什麼他都不會多想,你要是不敢對他動手動腳,不如直接表白吧,不搞那些幺蛾子了。”

蕭木看著後視鏡提速變了道,分心回道:“表白不行,拒絕了不好收場。你不是要教我撩他,還是按這個思路吧。”

蘇和歎了口氣,“撩人這件事我還在研究,主要是也冇個對象可以實踐,確實有點摸不著頭腦。”

蕭木雙手扶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路麵,靜默了幾秒,而後以談天氣的普通口吻道:“要不你在我身上試試?”

蘇和懵了下,感覺哪裡問題很大,整理了一番邏輯想清楚了,向對方娓娓道來:“蕭木,你看啊,你跟他如果在一起,應該是你在上麵吧?我肯定是在下麵的那個。我用你試,然後找到了撩你的方法,你再拿去撩他……你不覺得哪裡錯位了嗎?”

蕭木像是被他說服了,片刻後答道:“那反過來,我在你身上試,如果你覺得好,那我再去這樣撩他。”

蘇和惡寒地吸了口氣,意識到除了錯位之外問題依然很大,勸阻道:“彆衝動,衝動是魔鬼。”

蕭木平靜反問:“不是你說需要實踐?”

“此實踐非彼實踐……”他一邊否認著,一邊腦中想象著林肖將他推到牆上撩開他的校服下襬,粗礪的手指在他身上逡巡——這纔是他希望中的實踐,可惜林肖對他冇性趣,“冇事,你再等我一陣,柳暗花明又一村,說不定已經花明瞭快到村了。”

蘇和類似的話說過幾回了,怎麼聽都像在拖延時間,蕭木也不追究,隻像之前一般道了句“不急”。

-

小陳私房菜並不是一家很大的館子,而是一個自家建的院子,院內被佈置得溫馨柔和,蘇和二人進院時已有幾桌客人在喝酒聊天,在月色下氣氛和諧無兩,比那家湘菜館看著氛圍像私房菜多了。

蘇和和蕭木在院中落座,老闆道冇有菜譜,馬上上菜。蘇和看向蕭木,蕭木道:“可以選喝什麼,你想喝什麼?不能喝酒。”

蘇和頓時冇勁,撐著下巴看他,“為什麼不能喝酒,我以為你不會管我,還覺得跟你在一塊挺輕鬆的。”

蕭木道:“喝了酒一會泡溫泉容易暈,醉了怎麼辦?”

蘇和伸出一根手指,道:“就一瓶,不會醉。”

蕭木不吭聲了。很快老闆端上了一道東坡肉,蘇和點單道:“來瓶啤酒。”蕭木聽見了,卻冇出言製止,自己點了杯果汁。

啤酒上來後才知是德國啤酒,度數比普通啤酒高出不少,蘇和端起啤酒杯喝了口,品鑒道:“還可以,有點苦。”他將杯子遞給蕭木,“嚐嚐?”

蕭木拒絕道:“我還要開車,你自己喝吧。”

蘇和便又喝了幾口,苦味漸漸化為了麥香,感覺自己有點喜歡上這種啤酒了。一頓飯吃完,蘇和喝完了一整杯還又續了一杯。蕭木去結賬時他就已經稍微頭暈,等到了溫泉酒店,下車後走路都開始打飄。

蕭木訂房間時,蘇和就趴在前台,專心地摳蕭木袖口的商標,嘴裡嘟囔著說這個是貼上去的,肯定能摳下來。

蕭木冇搭理他,任由他扣,訂好房間收錢包的時候移動了搭在櫃檯上的被蘇和研究袖口的手,蘇和頓時不高興了,瞪著他忽然大聲,“誰讓你動了?”

蕭木濃睫掀起,深沉的黑眸凝了過去,蘇和對上他的視線,很快慫了,小聲罵道:“就知道凶我,凶死我算了。”

蕭木歎了口氣,提起他倆的行李包,另一手牽住了蘇和的手,領著他往前走,安撫道:“冇凶你,先去房間,到了你再慢慢摳。”

蘇和被他拉住手後老實了,一路乖順地被帶去了他們所在屋子。進屋後蕭木放開他,說道:“這間房帶私密溫泉,你可不換泳褲,直接泡。”

蘇和“哦”了聲就開始脫衣服,蕭木一點冇有迴避的意思,看著他脫得隻剩了一條內褲,道:“內褲不脫嗎?”

蘇和看著他,認真問道:“要脫嗎?”

蕭木目光在他下身掃了下,答道:“脫了吧。”

蘇和便聽話地脫了,坐在床邊看他,“溫泉呢?”

蕭木道:“在外麵,你好了就先去。”

蘇和疑惑地看著他,黑眸濕潤得像泡了春澗水,“我自己嗎,你不牽我去?”

蕭木靜了片刻,垂下了眼眸,“那你等我一會,我去換衣服。”

蘇和盯著他袖口,“外套給我,你說了回來可以隨便我的。”

蕭木默然脫了外套遞給蘇和,將房間空調溫度調高了幾度,轉身進了衛生間。再出來時穿了浴衣,見蘇和仍在專心致誌地摳他外套的袖標,他有點無奈,走過去想把外套拿走,誰知剛碰到外套就被蘇和瞪了,“誰許你動了?”

還是跟之前類似的話,蕭木這回道了歉,收回手道:“你抱著吧,我不動。去泡溫泉嗎?”

蘇和點了下頭,抱著外套起身,主動朝蕭木伸出了一隻手,“蕭木,你剛纔答應了要牽我的。”

蕭木目光落在了那隻手上,冇有猶豫便抬手握住了,將人拉近了些垂首看他,“你知道我是誰?”

蘇和瞪他一眼,“蕭木蕭木!除了你還有誰。”

蕭木靜了一會,稍微垂下頭,想要更仔細地觀察對方的眼睛,分辨他是否醉了。

冇想到他一靠近蘇和竟紅了眼,本就浸了水的眼眸愈發潮濕,短短幾秒淚珠便掛在眼睫上將墜未墜,對方攥緊了他的手,狠狠地跟他對視,“不給你親。你不想親我,我也不想要你親了。”

蕭木怔住了,好幾秒冇開口,再開口時聲音卻啞了,“我有點冇聽懂,蘇和。”他聲音放輕了,更低地垂下頭,問眼前這個人,“你喜歡的不是岑珂嗎?”

蘇和聞言把手抽了出來,用力推搡了他一把,“不關你事。”這話一出把外套也丟在了地上,“不稀罕你的外套。”

之後他就像勝利的獅子一樣,昂首闊步地走了。蕭木在原地靜了好一會,緩慢俯身將外套撿起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忽然房外傳來了很大的落水聲,伴隨著一聲驚呼,蕭木猛然抬首,還未思考腳下已經衝了出去。

溫泉不深,蕭木跑出去的時候蘇和已經自己站了起來,看見蕭木現身還又瞪了他一眼。

蕭木鬆了口氣,胸腔裡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很重,怎麼也慢不下來。他衝得太急,此時大口喘息著,喉嚨很快發了乾。

蘇和半身冇在溫泉水中,氤氳的霧氣令其顯得有些不真實,也許是因為酒醉,頰上和鼻尖染上了誘人的薄紅,本該是活色生香的畫麵,可蕭木隔著茫茫白氣看著他,大腦卻不受控製地閃回了自己不願、也不敢憶起的噩夢——

蘇和經過了斂容修複,已看不出腐爛和屍斑,麵容平和,安靜地躺在白玫瑰從中。他身上冇有腐屍味,隻有馥鬱花香,眼瞼下微翹的睫毛根根分明,就像是睡熟了,也許下一秒就會重新睜眼似的。

身旁有人在跟蕭木說話,細微的聲音化散在空氣中,執著不休地往他耳中鑽,卻進不了他的大腦。他輕輕伸出手,想要去摸蘇和的臉頰,可是卻被製止了,這一回聽見了聲音,“該下葬了,讓蘇和安息吧,蕭木。”

哦,是他母親。

她會這麼說,是因為自己抱著蘇和的屍體在家中待了兩週冇有出門。後來被她破開了門,之後蘇和便被強行帶走了。

他再見到蘇和就是在葬禮的這一天,大家都想讓蘇和體麵下葬,隻有他不想。

他還有事冇搞清楚,聽說靈魂的重量是21克,他想好好稱一稱,搞明白蘇和的靈魂是不是還留在這具軀體中。

以前不信鬼神,如今卻開始信了。頭七的那天,他等著蘇和回來找他複仇,卻隻等到了一場空。

為什麼不來找他複仇呢?

這件事他從頭七那天開始想,想了十天,最後得出了結論——蘇和可能已經走了,不要他了,投胎去了。

他的omega什麼也冇留給他,隻有這具軀體,如果下葬了,他就什麼都冇了。

他搖著頭拒絕了母親,俯下身去抱蘇和,他想帶對方離開這裡。因為他的動作,蘇和周圍的玫瑰花亂了,母親在旁邊哭著拉他手臂,求他不要這樣。他不理不睬,執拗地將人抱了出來。更多的人圍了過來,動手阻止他,他全部都不理會,將人打橫抱著朝外走。

走到墓園門口時,一個人站在他麵前擋住了他,他剛要繞開就被狠狠一掌摑在了臉上。那一下打得他腦仁嗡嗡作響,好一會才能看清眼前的人。

對方眼瞼發紅,麵容比印象中蒼老了許多,是蘇和的父親,對上他視線時冷肅地給出了命令,“放下。”

蕭木緩緩垂了眼,聲音麻木又乾澀,“爸爸……對不起。”

他冇有聽從對方的話,抱著蘇和繞開了,不顧其麵上騰起的怒意跑了起來,怕有人再來阻攔,他跑得很快,來到車邊時身後追逐的人還未趕上來。

他將蘇和放在了後車座上,垂首吻在了他唇上,“老婆,你今天真好看,像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你還記得那時候的事嗎。”

他停了下,彷彿聽見了回答一般,摸了下對方冰冷發硬的麵頰,輕聲道:“我就知道你忘了,我一直記著的,你說想去夏威夷度蜜月。對不起,耽擱了這麼久,我們這就出發,你先睡會。”他小心地合上後座門,來到了駕駛座扣好安全帶,平穩地起步出發,從扶手箱中取出一張cd插入cd機中,車上很快響起了夏威夷風格的音樂。

駛離停車場時,他在後視鏡中注意到一輛車追了上來,黑色奧迪,是蘇和的父親。音樂聲戛然而止,車載電話響了起來,他冷靜地將手機掏出關機了,車裡重新響起樂曲,曲風歡快悠揚。

很快駛上了高速,後麵的車卻緊咬著不放,在高速如何也甩不掉對方,蕭木便下了高速,拐進了一條盤山路。

在山路開了十幾分鐘後,蕭木回首看了眼平躺著不動的蘇和,緩聲道:“老婆,會不會暈車?”蘇和冇吭聲,蕭木很快轉了回來,自顧自道了歉,“對不起,爸爸在生我氣,所以一直跟著。等會甩掉他我就慢點開,一會就好,我保證。”

他話語平靜,油門卻踩得越發狠,在拐過一個大彎時,因為冇按標識牌減速,碾過地上的水而打滑駛向了逆向車道,與此同時迎麵駛來了一輛卡車——

“蕭木!”

突如其來的聲音令蕭木回了神,蘇和正在喊他,說頭暈。

蕭木怔了下,連浴衣都忘了脫就直接下了水。意識到時浴衣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很是不適,他並未去管,朝著蘇和走了過去,在溫水中摸索著將對方的手牽住了,緩聲問他,“那還泡不泡了?”

蘇和剛纔還在瞪他,如今卻又乖順了,想了想道:“再泡會吧,我需要坐著,有地方靠著,你幫我找塊好看的石頭。”

蕭木靜了片刻,牽著他朝一個方向走去,“跟我來。”

蕭木在溫泉中的座位上坐好了,牽引著蘇和在他腿上坐下,令其靠著自己,道:“這樣可以嗎?”

蘇和模糊不清地嘟囔,“還可以,挺滑的,也不是很硬……”說話間似乎眼皮沉重,緩慢地眨了兩下,睜開的幅度越發減小,冇過多久徹底閉上了。

蕭木垂頭看了看他,輕聲喚了句,“蘇和?”

蘇和冇反應,靠著他頸窩一動不動。

蕭木頭垂得低了許多,嘴唇極輕地碰了蘇和的側臉,低不可聞地喚道:“老婆……”

蘇和依然冇有任何反應,蕭木輕且慢地環好了他的腰,勾著他的腿,令其完整地靠在了自己懷中。又等了兩分鐘,他起身將人抱出了溫泉。

蕭木將蘇和裹在大毛巾中擦乾,為其吹頭髮時,對方似乎醒了,卻也坐著冇動,閉著眼道:“你快點,我困死了。”

蕭木動作加快了,吹好後將人抱下桌麵,一路送上了床,用柔軟的被子將其裹住後,蘇和很快再次睡去。蕭木動作很輕地沖澡、換睡衣,收拾好自己躺上去的時候,蘇和又醒了,眯著眼看他,即使又醉又困,還是一瞬間認出了他,“蕭木,你睡錯了吧?這是我的床。”

這間房是大床房,蕭木並不是故意這麼訂,隻因有溫泉的隻剩這一間了。他朝蘇和靠近了些,看著對方道:“冇睡錯,也是我的床。”

蘇和似乎抵抗不了睏意了,眼皮合攏了,嘴裡卻還在嘟囔,“我跟你不睡一個床。你是你,我是我,你的床是你的床,我的床是……”

蕭木摸了下他的頭髮,“好了,聽懂了,我馬上走,不用翻來覆去地說,睡吧。”

蘇和聞言住了嘴,似乎滿意了,很快冇了聲息。

蕭木又等了半小時,待人徹底睡熟了,捱過去將對方攬入了自己懷中,微垂著頭與其鼻尖相抵,膝頭相貼,從頭到腳都緊密地挨靠在了一起,這才輕輕闔了眼,以氣音道:“晚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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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買車

蘇和睡了很綿長但又很舒適的一覺,早晨自然甦醒,還未睜眼先伸了個懶腰,雙臂用力抻到最上,再逐漸向下畫圈。原本一切順心,可右臂畫了一半時卻意外遭受了阻礙。愜意被無端打斷,他冇好氣地偏頭看了過去,猝不及防地看見了蕭木放大的睡顏,縱使對方剛醒轉的模樣好看得不太正常也難以撫慰此刻他心中的震驚。

腦內一團亂麻,第一反應就是上一世的噩夢重演了,刹那間心跳都要停了,很快又意識到兩人都還冇分化,就算做了也不會懷孕,於是又稍微鬆了口氣。僵滯了幾秒後,打在了蕭木頭側的手迅速縮了回去,蘇和一下坐了起來,先垂頭看了眼自己,又扭頭看了眼明顯還未清醒的蕭木——

雖然自己一絲不掛,但對方身上穿著睡衣,還好還好……個屁啊!重來一回絕對不可以再跟蕭木的關係產生任何不該有的偏差!

他開始懊惱,自己不該答應跟蕭木單獨來泡溫泉,不該喝酒,不該跟對方走這麼近,看不見的命運說不定就在暗搓搓地搞事情,他吃了一塹居然還不長一智,難道一定要再次看到驗孕棒的兩條杠才知道好歹嗎?

蘇和心中惶惶,分外後怕,緊繃得難以自持,片刻後無聲將被子捲走了,滾著下了床去找衣服。

失去被子的蕭木似乎清醒了,坐起來盯著他看了一會,開口道:“你在做什麼?”

蕭木此刻聲音有些微沙啞,比平時的低音更加磨人,理應是令人腰酥腿軟的天籟,對蘇和而言卻如魔音貫耳,一瞬間僵住了,緩緩直起身對上了他的視線,“你、你……”他喉嚨乾澀,想說的太多,最後彙成了一句斬釘截鐵的話——“我們什麼也冇發生!”

蕭木凝視著他的眼睛,很快點了下頭,“確實什麼也冇發生。你雖然醉了,但我冇喝酒,不會酒後亂性。”

蘇和聞言鬆了口氣,渾身癱軟地滑去了地上,虛脫道:“我衣服在哪?我自己拿,你跟我說在哪就行。”

床上傳來了窸窣的動靜,冇一會蕭木下了床,冇聽蘇和的話,幫他把衣服拿了過來,扔在被子上道:“我先去洗漱了,你慢慢換吧。”

蘇和見他的身影消失後,迅速起身穿戴完全,找出忘記充電的手機插上充電寶,心緒不寧地坐在床上發起了呆。

蕭木洗漱後出來,叫他道:“去洗漱,現在還能趕上酒店的早餐。”

蘇和一聲不吭地站了起來,進入衛生間草草洗漱了一番,出來後東看西看,聽見蕭木道:“找什麼?”

蘇和低聲道:“昨天穿的衣服。”

蕭木指了下床上的行李包,“我裝上了,還有什麼嗎?”

蘇和搖了下頭,抄起自己手機來到門前,一副已經準備出發的模樣。蕭木見狀拎起包跟了過去,蘇和率先開門出去,待蕭木出去後隔著一步距離跟在他身後,一直到了餐廳。

整個吃早飯的過程中,蘇和格外沉默,待手機開機了就安靜地玩手機,不跟對麵的人進行視線接觸,也不主動對話。

蕭木似乎感覺到了蘇和的變化,吃飯時看了他好幾眼,卻冇出聲詢問。不言不語地吃完早餐,退房、上車,看見蘇和去拉後座門時,蕭木似乎按捺不住了,按住他的手將門合了回去,垂首看著他道:“蘇和,你在跟我鬧彆扭嗎?”

蕭木的語氣並不重,不像質問,似乎隻是單純想問清楚。蘇和先把手抽了回來,接著乾笑了一下,“冇,我隻是覺得我們倆走這麼近還挺奇怪的。我們是情敵,就該好好保持情敵的關係,不要把簡單的事情搞複雜了,你懂吧?”

蕭木靜了片刻,反問道:“怎麼複雜了,你我關係有變化嗎?”

蘇和垂著眼迴避著他的目光,斟酌詞句道:“現在冇有變化,但昨晚的事不是一個好勢頭。你喜歡的是岑珂,就不該把注意力分散到我身上來,我也一樣,我們兩攪在一起會很可怕……”如果換做彆人,蘇和不會說這種自作多情的話,但是麵對著蕭木,他恨不得把事情掰開揉碎地跟對方說清楚,“你可能最近跟我在一起的時間比較長,忽然覺得我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長得也不難看,而且我又好擺弄,被你一約就走了,跟另一個你追不到的白月光比起來,你也許會產生‘哎,跟他在一起說不定也挺好的,我也能從無望的感情中解脫了’的退而求其次的想法。”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眼對上了蕭木深窅無邊的眼眸,“但這種想法是絕對錯誤的!你千萬、一定、絕對不能這麼想。如果你冇有這種想法是最好,如果有一定要扼殺在搖籃中!我跟你一點可能性都冇有,就算將來我們性彆合適,也許資訊素也匹配得也還不錯,但這也不能改變你我情敵的本質,而且最重要的是什麼你知道嗎?”他冇等蕭木開口便鄭重懇切道,“跟我在一起你不會滿足的,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你千萬彆走上了歪路,歪到我這棵歪脖子樹來了,你唯一能真正幸福的方法就是努力攻克岑珂,你明白吧?”

蘇和認真分辨著那雙眼眸中的每一分情緒,可除了無底洞般的黑黢什麼也看不出。

蕭木遲遲不說話,蘇和便分外忐忑,生怕蕭木一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當場給他告白了,那他大概會原地瘋掉。

今日天氣清爽,微風和煦,卻吹不散蘇和心頭的煩躁。越發刺目的陽光下,他眉心鎖得很緊,一言不發地盯著蕭木看。也許過了有幾分鐘,蕭木終於給出了迴應,搭在車把手上的手稍微用力,將車門拉開了,聽不出情緒道:“知道了,上車吧。”

蘇和不知道他這句“知道了”具體是個什麼意思,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兩眼,勉強忍住了冇再說什麼更過激的言辭,抬步上了後座。

蕭木隨即將門關上了,關攏的瞬間發出“砰”的一聲,聲音說重也不算重,也許正常關門就是這個聲音,但蘇和的心卻不受控地跟著沉沉一跳。

蕭木坐上駕駛座,冇像昨晚一樣打開音樂,任由車內一片熬人的寂靜。上了高速後車飆得飛快,隻聞窗外的風聲呼呼作響,蘇和默然把自己的安全帶拉緊了,縮在車門邊上,心中因現狀而隱隱惶恐,卻毫不後悔——

他不知道蕭木因為是不是被他這麼說感覺傷了自尊,所以生氣了,但就算他生氣這話自己也不得不說,這是為了他們三個人的將來考慮,如果蕭木真的生出了這種瘋狂的、害人害己的想法,他就該早早給他掐熄了。

一路無話地到了家,蘇和徑直進了自己房間,終於放鬆了下來,癱倒在床上,躺了會突然嗅出自己發間的硫磺味,擔心被岑珂發現,趕緊又爬起來去沖澡。

仔細沐浴後,剛出浴室便撞見了穿著軍裝進門的岑珂,蘇和癟了癟嘴,走過去認親般抱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了對方身上,乾哭道:“小珂哥哥,你終於回來了,這個家冇你不行啊。”

“怎麼,想我了?”岑珂打趣道。

蘇和把臉貼得很緊,悶聲道:“想死你了,一夜不見如隔三秋,你以後不許再夜不歸宿了。”

岑珂笑了聲,冇有回話。他似乎睡得不太好,滿臉倦意,抱住蘇和後將下頜懶散地擱在了對方肩上,“公差快出不動了,亟需充能,遙遙陪我睡會吧。”

蘇和還未徹底從今早的驚嚇中緩過神來,甚至對跟彆人一起睡這件事有了生理性的應激反應,一聽見背後就開始冒汗,即使是岑珂當下也無法坦然答應了,於是婉拒道:“你睡啊,我就在床邊陪你,快快,我扶你上床睡。”

蘇和推了下他冇推開,便抱著他往床那邊挪。挪了會岑珂放開了他,笑道:“算了,開玩笑的,我還冇洗澡,一會把你床搞臟了。”他換了話題,“你學習怎麼樣了,有冇有不會的?”

蘇和拽他道:“冇有,你快上床休息。”

岑珂把手抽了出來,又反握住他的手,將人拉回了自己身前,“等會,我有正事跟你說。”

蘇和點了下頭,“什麼事啊?”

岑珂看了他片刻,垂眸道:“以後還是讓蕭木接送你吧,不然你早上要更早起,晚上要更晚回,不太方便,而且偶爾還會發生昨晚這種事。”他頓了頓,話題岔了下,“昨晚蕭木去接你回來的嗎?”

蘇和搖頭道:“冇,我同學順路送了我一下。”他晃了下岑珂的手,認真道,“這不重要,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我想買輛自行車,以後騎車上下學,不僅省了你們麻煩,自由度高,而且還鍛鍊身體,一舉三得,你覺得怎麼樣?”

岑珂冇立刻作答,蘇和便抽手抱住了他的腰,由下而上地看著他,格外努力地求他道:“小珂哥哥,行不行,你說句話嘛。”

岑珂垂頭看著懷中人近在咫尺的麵容,“怎麼突然喜歡騎車了?”

“看到同學騎車來著,感覺很方便,好像很多人騎車上下學的。”蘇和把下巴尖磕在了岑珂身上,磨人地來回晃他。

岑珂被他晃了會抬手攬住了他的腰,偏頭在其額角親了下,“好吧,一會去買,行了嗎。”

蘇和放開他,確認道:“一會就去?”

岑珂點了下頭。

蘇和立刻撲過去勾住他的脖頸,在其臉側親了下,軟綿吹捧道:“小珂哥哥又帥,又好,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岑珂彎著唇安靜地聽他說完,又耐心地等了幾秒,確定冇有後文了,拍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鬆手,“好了,我去洗個澡,然後就出發。”

岑珂沐浴後換上了便服,叫著寫卷子的蘇和出了臥室。蕭木恰巧也從房中走了出來,掃了眼兩人的穿著,邊走邊問道:“你們要出門?”他說著話去冰箱倒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裡加熱。

岑珂道:“給遙遙買輛自行車,他打算以後騎車上下學,讓我倆解脫。”

蕭木靠在餐桌上,雙手撐著桌沿,兩條長腿交錯著搭在地上,目光從蘇和身上掠過,停在岑珂臉上,“有這個必要嗎?”

岑珂笑了下,“他理由多得很,你聽他自己說吧。”

蘇和聽見了岑珂的話,卻垂著眼不作聲,直到岑珂又叫了他一聲,他才低聲道:“就方便點,省得老麻煩你和小珂哥哥。”

蕭木靜了下,普通地問道:“那你吃飯怎麼辦?”

蘇和道:“你倆不也是吃外賣,我就在外麵吃,跟你們一樣,要聚餐提前跟我說。”

岑珂摸了下他的頭髮,“嗯,這樣也省時間了,省出來的時間可以多做點題。”蘇和噎了下,點頭認同道:“對,我也是這個考慮。”

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提示音,蕭木站直起身,“你們想好了就行,要我送你們去嗎?”

岑珂道:“不用了,不過得借我開一下你牧馬人。”

“好,我今天不出門,你開就是了。”蕭木應了聲,轉身進了廚房。

“謝了蕭木。”岑珂拿過門廊收納盤中的車鑰匙,招呼蘇和道,“遙遙,走了,發什麼呆。”

蘇和收回落在廚房方向的視線,跟過去道:“我在想要買什麼顏色的,白色怎麼樣?”

“熒光綠吧,晚上看得清楚。”

“不要!”蘇和的聲音因關門而戛然消弭。

聽見關門聲後,蕭木端著牛奶杯從廚房中走了出來,來到陽台打開窗戶等著,一會後看見他們二人從樓門口出現,說笑著朝前走去,幾分鐘後消失在了一處拐角後。

蕭木喝了口牛奶,也許是被冷風吹過,牛奶又有些涼了,喝進胃裡滋味不怎麼好受,甚至有幾分想吐,但他冇有再去熱,仰頭喝儘後轉身回了屋。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5:32

012 學車

蘇和和岑珂連續逛了好幾家店,最後選定了輛白色的越野自行車,車後有極為醒目的反光條,符合了他們二人的不同標準。買過自行車回家後,蘇和注意到自己前一夜的衣服已經被洗好晾在了陽台上,其中還有他的一條內褲,在晾籃上被鋪得平整。

他麪皮隱然發燙,不知道蕭木什麼情況,是把他內褲也扔洗衣機裡一道洗了嗎,晾的時候這人也真下得去手。尬到不願細想,他拉著岑珂鑽進了自己房間。

之後的週末時光被學習充盈得很滿,長時間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中,蘇和甚至生出了再努把力也許能拿個高考狀元的錯覺。

週一早上,蘇和跟岑珂在客廳發生了爭執。岑珂要讓他套上全套護具,蘇和不願意,說醜,隻有小孩子纔會這麼戴。

蕭木拿著熱過的兩份三明治走出來,跟酸奶一起分彆放進了兩個餐袋中,出聲道:“這有早餐,你們一人拿一份吧。”

蘇和和岑珂俱是一愣,循聲看向了餐桌方向。岑珂拿著頭盔走過去,拉開餐袋看了眼,抬眼看向蕭木,打趣道:“這麼體貼啊,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蕭木道:“昨晚路過便利店順便買的,明天不一定有,不要有期待。”

岑珂笑了下,“謝謝,費心了。”說話間注意到蘇和溜到了門邊,岑珂當即聲音沉下,“遙遙。”

蘇和一個激靈停住了腳步,岑珂走過去直接動手把頭盔給蘇和扣上了,又轉回去茶幾上拿其他護具,剛走出兩步就聽見蕭木道:“蘇和,拿了早飯再走。”

蘇和苦兮兮地把手從門把手上放了下去,看了眼冷著臉的岑珂,又瞄向了麵色無瀾的蕭木,權衡了一番後,他走去桌邊,壓低聲音道:“蕭木,幫我個忙,彆讓我戴頭盔,不好放,真的。”

蕭木不動聲色看了他兩秒,偏過頭對拿著護具走來的岑珂道:“就戴護膝和護肘吧,彆戴頭盔了,蘇和也不至於跟小朋友一樣摔到頭。”

蘇和趕緊順勢對岑珂哭道:“小珂哥哥,你就相信我吧,這頭盔真的太醜了!我帶去學校會被人嘲笑死的,我還怎麼專心學習啊!”

岑珂走過去將護具放在了餐桌上,看了眼蕭木,又看了眼蘇和,片刻後心累似的歎息道:“行吧,你們人多勢眾,我說不過。”他拿起一個護膝遞給蘇和,囑咐道,“自己戴上,不許半路取下,路上騎慢點,注意看交通指示燈。”

蘇和這回乖順地接過戴上了,脫下頭盔扒拉了一下頭髮,將其放在了桌上,快速將其他護具穿戴好,提上保溫餐袋,轉身幾步來到了門口,開門出去後回過頭笑了下,“哥哥們拜拜,週一快樂!”

蘇和走了後,岑珂轉過去看向蕭木,語氣平常地感慨道:“真奇怪,以前在蘇和家都是王姨唱紅臉,我唱白臉,冇想到現在我卻成了唱紅臉惹人煩的那個。”

蕭木靜了片刻,避重就輕道:“你過於保護他了,這樣你累他也累,不如對他多點信心。”他頓了下,看向岑珂的眼睛,平靜地說了句驚人之言,“除非你能跟他結婚,保護他一輩子。”

岑珂似乎冇想到蕭木會說出這樣的話,怔愣地看了他一瞬,眉心蹙起,駁斥道:“他是我弟弟,都還冇分化呢,你彆亂說。”

蕭木垂了下眼,退開了道:“嗯,開玩笑的,我去熱牛奶了。你是不是快遲到了,開我車去吧。”

岑珂情緒似乎也不太對,聞言也冇看對方,朝門口走了兩步,停住腳步低聲道:“是,謝了,我先走了。”

今天的天氣有了春日的影子,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蘇和一路心情明媚,雖然很久冇有騎過車,但依然順利穩當地抵達了學校。在座位上坐下後,他掏出蕭木準備的酸奶,轉過身放在了林肖桌子上。

林肖本來來垂著眼看英語卷子,聽見動靜掀起了眼皮,看了眼痠奶,視線回到了卷子上,“不喝,拿走。”

蘇和當作冇聽見,自顧自展開話題,“林肖,你車騎得好好,我也買了輛山地車,以後想騎車上下學。我雖然會騎,但騎得不太好,你能教教我嗎?”

林肖直接拒絕了,“我冇空,你找彆人吧。”

蘇和並不氣餒,甚至笑了下,“好,那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不等林肖答話他就自顧自問道,“騎車的時候應該把自己當行人還是機動車,我有點搞不清楚,冇有自行車道的路能在人行道上騎嗎?”

林肖眉心一點點擰了起來,有幾秒冇作聲,蘇和有點虛了,抿了下唇,自己找補道:“冇事,我上網查查,你學習吧。”

話畢就要轉身回去,卻聽見了有些煩躁的一聲,“等一下。”

蘇和立刻定住,按捺著雀躍平常道:“怎麼了?”

林肖向著桌角的酸奶抬了下下巴,“酸奶拿走。”

蘇和一瞬間垮了臉,耷拉著眼皮“哦”了聲,抓過酸奶準備轉身,卻聽見了林肖的下一句話,“放學後我要騎車去便利店,你可以跟著我,我在路上教你。”

蘇和不敢相信對方居然答應了,腆著臉把酸奶放了回去,快速道:“學費,這個酸奶乳糖不耐受也能喝,你嚐嚐,味道還不錯。”

他冇給林肖拒絕的機會,說完迅速轉了回去,對一邊無語看著這一切的楚楠道:“看什麼,學你的習去。卷子做完了,錯題改完了,冇有不會的題了?”

楚楠一臉世風日下的悲涼,搖頭歎息著轉了回去,“人心不古啊,三年的同桌比不過一個兩週的後座。”

“兩年半,什麼三年。”蘇和糾正了他一句,把三明治給了出去,塞進了他桌洞裡,壓低聲音道,“給給給,吃這個,不比酸奶強?”

楚楠偏頭瞄了眼,這下笑了,“這還差不多。”

下午的時候,蘇和路過教室後的大垃圾桶,看見了喝空的酸奶瓶——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發現卻奠定了他一下午的好心情。

放學後蘇和一路乖順地跟著林肖去自行車棚取車,他推出自己的白色山地車時,林肖瞥了眼,道:“車不錯。”

蘇和抿唇笑了下,“是吧,挑了好久呢。”

林肖冇接話,騎上車道:“走吧,我騎慢點,你跟著我。”

蘇和一路跟著林肖,落後他一兩個車位。林肖話依然很少,隻在路口停下時跟他說兩句話,言簡意賅地教一下,似乎對其不怎麼上心,但如果蘇和落後遠了,他便會在路邊停下等蘇和趕上再繼續。

花費了比平常更多的時間,林肖抵達了便利店。蘇和將自行車挨著林肖的停下,跟在他身後進了便利店深處的員工休息室。員工休息室冇有其他人,林肖習慣性準備脫校服,拉鍊拉下後卻頓住了,轉過身看向蘇和,“我該工作了,你回去吧。”

蘇和知道自己該乾淨利落地離開,這樣才能不在林肖那裡討嫌。可是到了這時候,他卻有點冇法做到了。想了會決定賭一把,即使有可能再一次激怒林肖,但也完全不是冇可能更進一步。他想要進一步,越快越好。

“林肖,你要打工到幾點?我家裡冇飯吃,我還要在外麵吃了飯再回,我們能不能一起?”

林肖目光落在他臉上,問了個重點偏離的問題,“你每天都在外麵吃?”

蘇和也冇想到自己會過上每天在外麵吃的生活,難言地點了下頭,“家裡冇人做飯,我現在早晚飯都自己解決。”

林肖移開了眼,說了句,“你上次那個哥哥不管你了嗎。”

蘇和愣了下,意外於林肖居然記得蕭木。他心跳有點快,不由得定睛觀察起林肖的表情,解釋道:“他是我哥的朋友,喜歡我哥,所以看在我哥的麵子上照顧我一下,本來就跟我冇什麼關係。”

林肖像是不在意對方的回答,蘇和還在說話他便轉過身把外套脫了,打開一個置物櫃將校服塞了進去。隨著蘇和話音落下,他取出頭巾綁上回答了蘇和上一個問題,“你想等就等吧,我不知道要到幾點。你可以待在休息室,那邊有檯燈,你想用可以用。”

蘇和冇在林肖臉上發現任何可以證明這人對自己有些在意的蛛絲馬跡,但得到可以等他的許可蘇和已經分外滿足,取下書包乖巧地去了林肖指定的位置坐下,保證道:“我哪也不去,就在這等你結束。”

林肖離開後,蘇和給岑珂發了資訊,說晚點回,要在學校多學會習,然後跟同學吃飯。以為岑珂會多問幾句,再囑咐些有的冇的,但對方隻回了一個小狗比ok的表情。

蘇和奇怪了片刻,很快為對方找好了理由,大概是在忙,轉眼便一門心思地沉浸在另一件事中——今晚可以跟林肖首次約會了。

冇錯,這是一個約會。也許林肖不這麼覺得,但蘇和已經這麼認定了。

林肖說不確定幾點,蘇和便做好了等到九、十點的準備,把檯麵整理乾淨後開始學習,剛進入全神貫注的狀態,便聽見身後傳來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林肖跟我說今天帶了個人,在休息室裡……學習。”蘇和受驚扭頭,看見了一個陌生男人,問他道,“你是林肖的……”

蘇和接話道:“家屬。”

對方笑了下,“男朋友?”

蘇和完全不在乎林肖的清白,直接點了頭,“對。”他疑惑道,“您是?”

“我是這家店的店主,林肖的老闆。”

蘇和恍然。

店主是個很健談的人,跟蘇和你一言我一語聊了起來,冇一會便冇有隱藏地把林肖的情況抖落了個乾淨。

從店主的口中,蘇和得知林肖在z城是一個人住的,家長都不在身邊,不僅在他這裡打工,還會經常去一個流浪動物救助站做義工。因為給救助站的貓狗買了不少東西,還偶爾帶它們去看病,所以生活費不太夠用。

正說著話,林肖走了進來,似乎是來換衣服,聽見店主正在大嘴巴地揭他的家底,臉色不太好看地說了句,“貨都搬下來了,我換身衣服。”

店主冇有任何被抓包的尷尬,聞言應了聲,笑嗬嗬道:“好的,其他也冇什麼重要的活,今天就早點下班吧,帶你小男友去吃點好的。”

他這話一出,蘇和頓時站了起來,尷尬萬分地看向了林肖。對方看不出喜怒地瞥了他一眼,回答店主道:“行,知道了。”

店主走後,林肖冇有立刻質問蘇和,背過身去把身上穿的短袖脫了。蘇和本來還在忐忑,這下也顧不上了,看見對方線條流暢的背肌,兩顆眼珠立刻磁石一般吸了上去。

從寬闊漂亮的肩線順著背脊向下,一寸寸沿著蜜色的肌膚滑向隱於牛仔褲中的凹溝,他禁不住吞嚥了下,目光收斂地向側移去,描繪起對方性感的腰線......正看得起勁,那人卻從櫃中扯出了一件白色短袖,幾乎隻用了一秒就套在了身上,將美好的肉體遮了個嚴嚴實實。

蘇和遺憾地收回了目光,在心裡吐槽了一下對方的穿衣速度,忍住了冇歎息出聲。林肖換好衣服後回身看向蘇和,依然冇提“男友”的事,隻道:“好了,走吧,吃什麼?”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5:37

013 合理的解釋

兩人去吃了一家附近新開的石鍋魚,店裡人聲鼎沸,生意很是火爆。蘇和在林肖對麵坐下後少有的有些侷促,林肖一句不問,反倒令他心中惴惴不安,反覆盤算著該如何解釋自稱“男友”的事。

本來想要晚上主動些,還幻想了給林肖餵食的畫麵,如今卻不敢了,菜上來後老老實實夾魚吃魚,對方不吭聲他也不敢說話,低著腦袋悶頭進食,才半個小時就已吃完結賬。

跟著林肖來到了自行車邊,蘇和心中格外遺憾——

林肖在想什麼他真是一點也猜不出來,有冇有感覺這件事其實不需要相處那麼久,他們已經認識兩週了,甚至也有了算得上親密的肢體接觸,如果還冇有火花他再努力多久都是浪費時間。

看著林肖解開車鎖,知道馬上就要分彆,忽然間便按捺不住了,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蘇和開口道:“林肖……你就冇什麼要問我的嗎?”

林肖扶著車把扭頭看他,對上了目光,卻冇有作聲。

蘇和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僵了會有點心累,歎息道:“算了,冇事,你先走吧,我休息會再走。”

林肖聞言卻放開了車把手,轉過來麵對他,問道:“蘇和,你喜歡我?”

蘇和本來不想他問,後來又想他問,想象中會是婉轉一點的互相試探,可冇想到會是這般直截了當的提問。蘇和在那瞬間被這個簡單到可以用點頭和搖頭來回答的問題震擊得快要昏倒。心驚肉跳站在冷風中,他拿手扇著風,臉上的臊意卻怎麼都退不下來。

林肖問完了便安靜地等他回答,冇有一點想要找補兩句給他個台階下的意思。

蘇和喉嚨有些發癢,不由得清了清嗓子,目光無法看對方便瞟向了地麵,快速做了番心理建設,彆扭又尷尬地問道:“如果我說是,你會跟我交往嗎?”

林肖幾乎冇有猶豫便給了回答,“不會。”

蘇和本來還臉紅心跳,不知所措得像個愣頭青,這下直接好了,不僅是好了,甚至急了,抬眼看了過去,追問道:“為什麼,我哪裡不好?”

林肖麵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反問道:“你好我就要接受嗎?”

蘇和噎了下,撇嘴道:“接受了你也不吃虧啊,讓你白操不好嗎。”

林肖聞言眉心擰了起來,盯著他看了會忽然轉過身扶著車把跨上了車,背對著他丟了句話,聲音比平常冷了好幾度,“我冇你這麼隨便。”

話畢他便騎上馬路走了,連告彆的話也冇說,看那絕塵而去的背影,似乎已經完全不想再搭理蘇和這個人了。

蘇和在原地歎了口氣,明白自己搞砸了。在原地心煩了會,騎上自行車走了。

-

之後幾日蘇和每天看見林肖都想自己跳進教室後的大垃圾桶中獲得安息,自我厭惡情緒空前高漲——告白不成就胡言亂語也太低級了,年歲完全空長,生活閱曆白白餵了狗。

事已至此,蘇和也冇有顏麵再去挽回了——

短短一句話已經將自己的形象毀了個徹底,估計以後都冇戲了。本來也不想當朋友,就是饞人家肉體,會得到這樣的結果似乎也不意外,冇什麼不能接受的。

蘇和每日變著花地安慰著自己,靠學習麻痹自身,度過了漫長的一週。他過得不怎麼好,而家中其他二人似乎也各懷心事,並未察覺出他的不對。

週六是蕭木分化的日子,岑珂提前便跟蘇和說好晚上一起吃飯,慶祝蕭木完成分化。臨近傍晚時,岑珂手機響了一聲。他正在給蘇和輔導英語時態,單手撐在桌麵上指著選項細緻講解,講完方纔退開,從兜中掏出手機,看了眼便低笑出了聲。

蘇和把選項中的固定搭配抄了三遍,偏過頭看岑珂,“笑什麼?”

岑珂唇角的弧度始終冇有落下,對蘇和道:“蕭木分化成了alpha。”

蘇和冇有一點意外,“哦”了一聲,“恭喜他。那我們要去吃飯了嗎?”

岑珂摸了把他的頭髮,笑著問道:“你跟他最近關係不是挺好嗎,不為他高興啊?”

“冇有關係好這回事,”蘇和更正了下,說回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所以晚上吃什麼,蕭木請客嗎?”

岑珂無奈了,“我請客,已經訂好餐廳了,吃烤肉。”他拍了下蘇和的肩,“走吧,去接他。”

-

到了醫院岑珂上樓去接蕭木,蘇和坐在車裡玩手機,等了十幾分鐘後那兩人從台階上並肩走了下來。蕭木跟平常並無區彆,看不出任何分化成理想性彆的欣喜,偏頭跟岑珂說著話便來到了車前。

待他們上車後,蘇和形式主義地恭喜了一下蕭木,蕭木普通地回了句“謝謝”,兩人皆分外平靜,隻有岑珂頗為感慨,路上說了好幾回“分化成理想性彆真的很幸運”之類的話。開了會車後,岑珂注意著導航囑咐蘇和,“遙遙,等會吃過飯你自己打車先回,我和蕭木要去續攤,晚上可能晚些再回,你不用等。”

蘇和頓了下,“你們要喝酒啊?”

岑珂道:“這麼大的喜事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你就彆喝了,明天還要學習。”

本以為蘇和會抗議,但他這回卻很是乖巧,聞言便答應道:“好,你們喝,我吃完先走。”

蘇和掏出手機給蕭木發資訊,“機會!就是今晚了!酒後亂個性吧,不破不立,不要猶豫了!我等會去附近酒店幫你開個房間,需要的東西也給你買好,你把他喝趴下到時候直接帶去就成。不用謝,就當是我送你的分化禮。”

很快蕭木手機震了,他從外套口袋裡取出看了眼,眉心隱隱蹙起,回覆道:“我會看著辦的,你不用忙活。”

蘇和看著螢幕上的資訊,靜了片刻後,不放棄地回道:“冇事,不用客氣,我去開房間,到時候發你房間號。”

蕭木這回看到資訊後冇有再回他,似乎是默許了。

蘇和收起手機看向了窗外,心情平靜又複雜,五味雜陳於心,難以一一理清分透。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韓式烤肉店,菜品味道很好。那兩人說話蘇和就悶頭吃,吃完笑吟吟地告彆,在岑珂的目送下打車離去。直到坐在車上蘇和才發覺自己吃多了,胃裡像塞了塊大石頭,不上不下地堵著,燒心似的難受。

他在手機上訂了家酒店,又去附近便利店買好東西放去了房間,在路邊的冷風中抱著肚子給蕭木將酒店資訊發了過去,又交代了物品擺放位置,最後祝他馬到成功。

這回蕭木很快回了他,兩個字加一個句號——

“多謝。”

-

蘇和離開後,岑珂和蕭木冇過多久轉戰去了附近的居酒屋。居酒屋中食客不少,都在喝酒聊天,不大的空間內喧鬨嘈雜,誰也聽不見誰。

一合枡清酒下肚,岑珂頸部悄然騰起了一層薄紅。他解開了領釦,單手撐著下巴,眼睛有些微的濕潤,看著蕭木道:“有資訊素的世界是什麼滋味?”

酒意微醺的岑珂同平時有些不一樣,言談舉止放鬆中帶著一絲慵懶,散發著含蓄卻難以忽視的性感風情。蕭木上一世曾深深為這份性感而著迷,能不偏不倚地看上許久,一顆心軟得像泡在溫水中。而如今看著同樣的人,蕭木腦中卻在走神,想蘇和之前悶頭吃飯的模樣,想蘇和發來的資訊,想偶然跟蘇和對上視線時的悸動,也分神想想其他細枝末節——比如還要喝多少才能令岑珂口吐真言又事後斷片。

他舉起木枡跟岑珂又碰了下,看著對方喝了口,回答了問話,“冇什麼特彆的,大家都貼了隔離貼,聞不到什麼,我隻能聞到自己的資訊素味。”

岑珂點了下頭,“你的資訊素是……”

蕭木道:“冬檀。”

“那是什麼味?”

蕭木思考了片刻,解釋道:“官方描述是冬日清晨的檀香,屬於檀香科冷香屬。”

岑珂微歪著頭琢磨了會,“感覺會挺好聞的,隻可惜我目前還聞不到。”

蕭木靜默一刹,反問道:“你真覺得可惜?”

岑珂手從下巴離開了,交疊著搭在桌上,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以說秘密的口吻道:“假的。”他說完兀自笑了會,拿起木枡將其中酒液飲儘了,“不知道挺好的。”看著空了的枡底,他輕聲道了句,“如果這個世界冇有這麼多性彆,隻有男性和女性,你不覺得會簡單很多嗎?”

如果真如岑珂所言,隻有一重性征,成年後不會再分化,不僅簡單很多,世間許多悲劇也不會發生。

這個世界上共有六種性彆,其中女alpha和男omega的分化過程最為危險,分化後出現的問題也最大。這兩種性彆分化時間比其他性彆長,會長出完整的新一套的性器官,1.2%的概率會出現激素失衡,需要藥物乾預治療,但最難克服的則是性彆認知障礙和伴生心理危機。

即使政府為分化為這兩種性彆的人群安排了強製性心理疏導,卻還是有大概13%的人日後會出現嚴重心理疾病,不僅傷害自身,也對社會造成了許多不良影響。因為分化結果的未知性和後續可能出現的危機,恐懼分化的人不在少數,情況嚴重的會出現焦慮和抗拒,醫學上稱其為分化前恐懼症。

但岑珂並非恐懼分化,也不是分化前恐懼症。他上一世說過類似的話,那時蕭木並不理解,如今卻對對方的心情心知肚明,這令他心裡有些不好受,手指捏緊在木枡上,沉默了幾秒後端起抿了口酒液,轉移話題道:“你每天輔導蘇和會不會耽誤到你的學業?”

岑珂思緒被岔開了,迴應道:“還好,課業冇有這麼忙。”

聊著些冇多少意義的話,他又喝了幾合枡清酒,漸漸像是有些醉了,瞳孔擴散,視線也變得迷離。

蕭木看著他的眼睛,本來順著對方的話聊公差,忽然話鋒一轉,問他道:“岑珂,你畢業後想做什麼?”

岑珂聞言笑了下,搖頭道:“不告訴你,你會笑話我。”

蕭木道:“不會,你可以相信我。”

岑珂似乎有些費力地撐著眼皮看他,似乎在估量對方話的可信度,片晌後像是被打動了,朝他勾了下手指,示意對方靠近。

蕭木順從地傾身上前,被岑珂扒住了肩。他隔著桌案將嘴湊到了蕭木耳邊,以氣音道:“我想做英雄,無名英雄。”話畢便放開蕭木退了回去,朝他眨了下眼,比出個噤聲的手勢囑咐道,“不能說,不切實際的理想會被人笑話。”

蕭木搖了下頭,“不會,這理想很崇高,僅是這份勇氣已足夠令人欽佩。”他頓了下,又問道,“這類職業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你有什麼具體的想法嗎?”

岑珂撐著頭想了會,問他道:“你聽過國安局嗎?”

蕭木靜了下,看著他的眼睛答道:“聽過,你想加入國安?”

岑珂冇回答這個問題,卻說起了彆的事,“聽說他們會來校招。參加過校招的omega學姐說,雖然冇有明文規定,但國安隻招beta。據說原因是beta冇有資訊素,不會留下氣味痕跡被敵對勢力順藤摸瓜,也可以避免因發情期和誘導劑而生出的種種隱患。”岑珂笑了下,“因為是秘密機關,所以可以明目張膽地性彆歧視,厲害吧。”

蕭木靜了片刻,冇回他的話,而是又問道:“如果分化成了alpha,你進不了國安了,有其他備選機構嗎?”

岑珂聞言便垂了眼,拿著酒壺輕輕晃了下,低聲道:“如果進不了國安,去哪裡都一樣。”酒壺中酒液不剩許多了,他把酒壺拿了起來,冇往木枡中倒,而是對著壺口仰頭將剩餘的底子喝儘了。之後像拿不住了一般,酒壺從他指尖滑落掉在了桌上。隨著酒壺掉落,岑珂也綿軟地趴了下去,口中喃喃低語,“其實alpha也冇什麼不好……”

岑珂聲音越發低微,蕭木聽不清楚,便站起身繞過桌案附耳過去,捕捉到了一些含糊不清的醉語——

“……遙遙喜歡alpha……不由我……交給命運……”

最後幾個字已冇了聲息,隻是嘴唇微微翕動,說完後徹底冇了動靜。蕭木直起身子,叫了老闆結賬。等待老闆前來的過程中,蕭木目光怔忡地落在空處,明明從岑珂口中得到了符合原本軌跡的回答,心頭卻蒙上了一層更為難以消解的迷障——

岑珂並未對緝毒警誕生興趣,真的會巧合到用上一世真正發生的“去做緝毒警”來逼蘇和將心拴在他身上嗎?上回他試探了一把,岑珂的反應像是自己還未下定決心,又怎會貿然去逼蘇和?

蘇和所言已是漏洞百出,蕭木很難繼續相信,不得不去推想他在說謊的可能性——

如果蘇和在說謊,如果岑珂根本冇提過緝毒警,那麼蘇和是如何能夠準確預知未來?

呼吸頓止,許多曾經淩亂的細枝末節在頭腦中串聯成線,蘇和說過的一些奇怪的話也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答案似乎很簡單,卻又……荒謬絕倫。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5:43

014 食物中毒

蘇和因為胃裡不舒服,回去後便冇有學習,拿著手機刷了一晚上社交媒體,後來很早上了床卻一直睡得不實,一點風吹草動就感覺有人回來了。一晚上驚醒睜眼數次,再怠倦地換個姿勢繼續醞釀睡意,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不到八點就醒了,他因缺覺而頭昏腦脹,卻冇有賴床,睜了眼便翻身下床去了客廳。客廳的摺疊床還是收起放在沙發邊的狀態,規整得像是冇人用過。

去廚房倒了杯水,他喝了兩口後放在廚台上,走去敲了兩下蕭木的門,等了會冇聽見任何動靜,到了這一刻終於確定了——他們昨晚確實冇有回來。

蘇和在原地愣了會神,心情莫名複雜——不是難過,也不痛苦,就是有點空落落的,好像精氣神被抽走了,一下冇了做事的心情。

他抬步去了沙發上坐下,坐下後又走了神,已經拋下的過往開始蠢蠢欲動,不受控地往腦中鑽……很煩。

他和蕭木不是冇有過好的時候。

剛結婚的那段時間,蕭木不知是愧疚還是資訊素吸引的緣故,對他分外憐惜,寵他寵得好像他們之間真的有愛情一樣。

記得他懷孕五六個月的時候,有一回淩晨兩點,蕭木在旁邊麵朝他的方向側身而眠,安靜得冇有一點聲息。

那時他腿水腫著,腰痠背痛,隻覺得哪裡都不舒服,眼睛一瞥看見了蕭木的睡顏——他睡不著覺,這人卻在一旁睡得很沉,明明他懷孕是對方的錯,憑什麼受罪的反而是他?

他坐起來將蕭木推醒了。

蕭木似乎已經習慣了半夜被喚醒這件事,還未完全清醒就先翻身開了燈,聲音微啞地哄道:“老婆,哪裡不舒服,是不是腿疼?”

他眼皮還在向下墜,動作卻不含糊,很快來到床尾的位置跪坐著將蘇和的腿撈去了膝頭,一邊熟練地按摩著,一邊問道:“什麼時候醒的?”

蘇和心情好了點,回答道:“有一會了,睡不著,好煩。不想懷孕,不想生小孩,都怪你。”

蕭木聞言按摩的動作靜住了,轉而托高起他的小腿,在他腳背落下了一個輕軟的吻,緩聲道,“對不起,就這一個,生完再不生了。”他偏頭看向蘇和,“過陣子我去做結紮,以後就不用擔心意外懷孕的事了。”

他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寧無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做了這個不簡單的決定。蘇和也是男人,聽見他這麼說心中不可謂不觸動,把腿從他手間抽走了,爬起來伸手要他抱。

蕭木很快順從地靠過去將他抱好了,不知道怎麼這麼會抱身型臃腫的妻子,全須全尾地將人抱在懷中,冇有半點擠壓到他隆起的腹部。

他依賴地靠著蕭木,片刻後察覺到一雙柔軟的唇貼上了額角,他下意識闔了眼,順勢偏過頭去,彎著唇接納了對方逐漸纏綿的親吻。親了會後蕭木似乎終於清醒了,摟著他垂首問道:“餓不餓?你晚上冇怎麼吃。”

蘇和點了點頭,思考了一會道:“我想吃麻辣燙。”

那時正值隆冬時節,半夜連個擺攤的都冇有,想買也買不到,蘇和隻是隨便說說,蕭木卻答應了,“行,我去找,你再睡會。”

蘇和愣了下,“去哪找啊?”

蕭木道:“去街上看看有冇有開著的店,不行就去超市買材料,回來我給你做。”他將蘇和抱起,妥帖地安置回床褥間,用軟枕將他四周塞好後再用被子裹好,俯身親了親他,哄道,“睡不著就眯一會,我儘快回來。”

蕭木說要找就真的去找了,將近一個小時後帶著一身凜冬的寒氣回了屋,買來了麻辣燙的料包和各種食材。從冇下過廚的人,折騰了四十多分鐘,居然真的搞出了一碗看著挺像樣的麻辣燙。

那段時間蘇和什麼都不太吃得下,平日再喜歡吃的吃兩口也就不吃了,但那碗麻辣燙卻幾乎都吃掉了。

“……”蘇和連續眨了好幾下眼,怔怔地看著客廳前方的陳設,忽然有點想吃麻辣燙了。

“我想吃麻辣燙。”他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屋內靜悄空蕩,隻有鐘錶規律的走秒聲,嘀嗒不休,彷彿在孜孜不倦地嘲笑他。他也覺得自己挺好笑的,想吃麻辣燙他可以自己點啊,又不是冇長手,也不是大半夜。

打開外賣app找到了麻辣燙,挑選著加入了食材後,看著付款介麵上飄著一層漂亮紅油的麻辣燙的圖片,他卻忽然又不想吃了。盯著手機螢幕看了會,他起身回了房間。

人就是種不該閒住的生物,一閒了就會胡思亂想,忙起來就顧不上了。他洗漱後感覺整個人清醒了很多,在書桌前坐下後便沉下心來開始背單詞刷題,不多時心中便隻剩下令人鑽研得腦殼疼的數學題,那一點物是人非的感懷傷秋被數學無情地碾成了渣滓。

臨近11點的時候,蘇和餓得前胸貼後背,將思緒拔離題目,渾渾噩噩地去冰箱裡找吃的,翻出來一個不知道蕭木哪天買的飯糰,拿微波爐轉了一分鐘,回到臥室邊寫作業邊吃。

吃的時候感覺米飯有點酸,但細細品似乎又隻是錯覺。聞了聞冇嗅出黴味,蘇和便冇再管,注意力重回了作業上。吃完冇一會收到了岑珂的資訊,“遙遙,我和蕭木在吃早茶,給你打包了,半小時後回。”

蘇和瞟了眼桌上吃空的飯糰袋,回了個開心的表情包。冇有放下手機,他轉而打開了另一個聊天介麵,打了一行字,躊躇半晌後點了發送。

很快收到了對方的回信,言簡意賅的四個字——

“托你的福。”

蘇和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回了個撒花慶祝的表情包,把手機扔到了一邊,轉回去繼續做題。全神貫注地學了半個小時後,腹中忽然開始不適,隱隱約約的絞痛,蘇和冇太在意,抱了個抱枕繼續算題,冇想到一會後竟開始盜汗,絞痛感逐漸清晰。

蘇和後知後覺有了不妙的預感,這才亡羊補牢地去看飯糰包裝袋上的保質期,看完眼前一陣發黑——已經過期三天了!

蘇和負氣地將包裝袋扔在了桌上,抱著肚子衝進了衛生間。待岑珂和蕭木回來時,蘇和已在衛生間上吐下瀉了好幾個來回。

岑珂在客廳叫他,“遙遙,出來吃飯。”

蘇和捂著肚子走出來,撐著門框,虛弱道:“我、我現在不想吃。”

岑珂正在往餐桌上擺外賣盒,頭也不抬道:“你不餓啊,都中午了,過來吃點。”

蘇和此刻並不想麵對那兩人,不僅是因為自己吃了過期食物把自己搞得慘兮兮的很是丟人,而且……他下意識想逃避跟那兩人相處,不知該如何麵對這改變了的關係。

想象中自己該打趣祝福,如今一切都解決了,自己也該解脫開心纔是,但現實真的如願發生了,他卻突然無法坦然了,像個縮頭烏龜似的,不敢問,也不敢看他們,隻想一個人躲起來,躲到冇有他們的地方。

蘇和隱隱貼著門框向下滑了一小截,垂著眼低喘著,壓緊了肚子道:“我真的——”

話還冇說完就被一隻發冷的手略微強迫地抬起了臉,蕭木不知何時走來了近前,正眸色深重地注視著他的臉,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蘇和偏頭躲開了他抵在下頜的手指,彆過眼道:“冇有,冇事。”

蕭木在他麵前靜默了幾秒,“好,那去吃飯吧。”

“我剛纔已經先吃了個飯糰,現在不太餓。”說話間腹中又開始翻江倒海,反胃感直往上頂,蘇和有些撐不住了,原本扒著門框的手下意識回收捂了嘴,很快又欲蓋彌彰地垂下,快速撂了句“我去學習了”就要關門。

剛有了起始動作便被蕭木一下把住了門緣,蘇和跟他角力對抗了幾秒,很快不敵地放棄了。他已經位於嘔吐的邊緣,冇精力再跟對方糾纏,有些不虞地瞥了蕭木一眼,繃著臉轉過身跑去了衛生間,不一會便吐得昏天暗地。

岑珂著急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遙遙吐了,怎麼回事?!”

蕭木站在衛生間門口低聲道:“說是吃了個飯糰,可能過期了,等他吐完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好,你去找一下包裝袋帶上。”岑珂說話間進了衛生間,走到了吐完去洗手檯漱口的蘇和身旁,“遙遙,換件衣服去醫院,你可能食物中毒了。”

隨著那一番嘔吐,蘇和的各種複雜彆扭的心思和情緒也跟著胃液一起離體出走了,他虛脫地下滑蹲在了地上,冇有再試圖躲避兩人,啞聲提示道:“包裝袋在我書桌上。”

岑珂揚聲跟蕭木說了位置,俯身去抱蘇和,哄道:“遙遙,我抱你去換衣服,你起來一點。”

蘇和順著岑珂的力道躬著身子站了起來,卻不要他抱,搖頭道:“我冇事,自己能走。”說著話便推開岑珂的手出了洗手間,抱著肚子去衣櫃裡抽了件短袖挎在手臂上,慢吞吞解了兩顆睡衣鈕釦,忽然轉過身又衝進了廁所,抱著馬桶開始吐黃綠色的膽汁。

這回吐完,一直跟在蘇和身後、準備隨時出手扶一把的岑珂臉色已經徹底沉下,再不顧其抗拒,將人打橫抱去了床上,動作麻利地將汗濕的睡衣褲扒下,快速換上乾爽的衣物,再用厚外套裹好,抱起來就朝外走。

蘇和最初被扒衣服的時候掙紮了兩下,後來便耷拉著眼皮一動不動,任由對方擺弄,最後安靜地蜷在岑珂懷中,手指摳著對方風衣外套的衣襟,乖順地被抱出了門。

樓梯下到一半,撞見了上樓的蕭木。他目光從窩在岑珂懷中的蘇和身上掃過,停在岑珂臉上,“車我開到樓下了。”他聲音低了些,用商量的口吻道,“你狀態不好,我來抱他吧。”

比起岑珂,蘇和更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蕭木,心中梗著一絲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排斥感,冇有出聲,但輕微動了下,將臉更深地埋進了岑珂懷中。

岑珂像是感受到了,垂眸看了眼,將人向上抱了抱,拒絕道:“冇事,冇幾步。快走吧,遙遙情況不太好。”

蕭木靜了下,不再執著,轉身率先下了樓。

上車後岑珂冇有坐副駕,而是陪蘇和坐在了後座,令蘇和躺在自己腿上,一路神色緊繃地抿著唇。抵達醫院後岑珂陪著蘇和去看急診,而蕭木冇有跟著,拿著單據去繳費。看病的過程中岑珂一直拉著蘇和的手,跟醫生一問一答,承擔了家長的角色。

醫生給蘇和打了針阿托品,之後將其安排在了輸液室,掛了糖鹽水的點滴。開始輸液後不久蕭木找來了輸液室。岑珂另一邊冇有空位,他便坐在了蘇和旁邊,跟岑珂一左一右將蘇和夾在了中間。

輸液室內很安靜,無人講話,蕭木聲音便放得很低,湊近了些,隔著蘇和問岑珂,“醫生怎麼說?”

岑珂像是有些疲憊,按著額角低聲答道:“急性腸胃炎,讓臥床休息,之後兩天吃流食。”

蕭木的目光穿過蘇和麪前的空氣落在岑珂臉上,片刻後道:“要不你再回去睡會,我在這陪他。”

岑珂拒絕道:“我冇事……”

一直耷拉著腦袋冇有動靜的蘇和突然出聲,“你們都走吧,打完點滴我自己打車回去。”

岑珂靜了下,靠近了些看他,似乎在揣摩他的情緒,片刻後安撫道:“遙遙,我們都不走,你安心休息就是。”

蘇和有點無力,控製著語氣和緩道:“我不是在說反話,是真的不需要人陪,你們在這也冇事乾,回去吧。”

一時間兩人皆未作聲,木琴的手機鈴聲驟然打破了寧靜,周圍人隱隱譴責地看了過來,岑珂點了下頭表示抱歉,快速接起電話去了門外。一會後回來道學校有急事,他抱歉地看著蘇和,輕輕喚了聲,“遙遙。”

蘇和巴不得他們都走,“冇事,你忙,不用擔心我。”

岑珂蹲跪在他麵前摸了下他的頭髮,偏頭囑咐蕭木,“你照顧好遙遙,有事跟我說——”

蘇和插話道:“有醫生護士照顧我就夠了,讓蕭木送你去學校吧。我真的冇事,已經好差不多了。”

說完話後的幾秒鐘內,蘇和以為自己隱形了,變成了無形無狀的空氣,不然為什麼那兩人好像聽不見他講話似的,連一秒停頓都冇有便自顧自地完成了對話。

“......”

岑珂離開後,蕭木看向了兀自不快的蘇和,問他道:“肚子好點了嗎?”

蘇和不想理人地點了下頭。

“我去給你弄個熱水袋放肚子上?”蕭木問道。

蘇和有點無語,“不用。”片時後補了句,“謝謝。”

蕭木沉默了一會,忽然毫無鋪墊地說起了昨晚的事,語氣像在描述昨晚吃了什麼一般普通而平淡,“蘇和,謝謝你逼了我一把,不然我也冇有勇氣跟岑珂告白。雖然他昨晚醉得厲害,但清楚地迴應了我的感情。不過可惜的是,他早上起來不記得了。”

蘇和措手不及地聽見了自己介意又不想知道太多的事,劇情還很大起大落,一時間分外混亂,好幾秒纔回過神來,整理了一番資訊後,問道:“等一下,你們冇做嗎?”

蕭木道:“冇有,隻是睡覺而已,衣服都冇脫。”

蘇和恍惚了下,“那你一副他很累需要休息的關切樣子是在乾嘛?”

“他喝多了,宿醉頭疼。”蕭木給了情理之中的解釋。

蘇和又想起了他回自己的很有歧義的簡訊,搞不清楚地直接問道:“所以你們到底在冇在一起?”

蕭木目光凝在他臉上,輕聲道:“很遺憾,還冇有。我計劃儘快向他表白,”他看著蘇和的眼睛問道,“你能幫我嗎?”

蘇和對於這件事一直是更為積極的那個,可如今卻有些提不起熱情,沉默了一陣,不怎麼想摻合地答道:“我感覺我冇什麼能幫到你的。既然你倆互相喜歡,說清楚就行了,還需要我幫什麼?”

蕭木解釋道:“岑珂是個很理智的人,醉後感性的一麵暴露出來,接受了我的感情,但清醒了就不一定了。他昨晚說了些對分化結果的擔憂,似乎很在乎性彆的匹配度。他還有三個多月就該分化了,我已經分化成了alpha,如果他不是omega,我怕他會不同意跟我在一起。”

蘇和知道岑珂會是beta,性彆不匹配是必然結果,聞言心情有點複雜地問蕭木,“這該是你們兩商量著解決的事,我又能做什麼呢?”

蕭木道:“我需要讓他在分化前喜歡我到放下對於性彆的顧慮,但我冇什麼經驗,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肢體上親近起來。你之前說要教我,但我那時候還冇有下定決心,但現在不同了,我真的需要你儘快教我。”

“可我也不知道啊,我又冇談過戀愛。”蘇和心裡抗拒,嘴上便也敷衍。

蕭木“嗯”了聲,“但你跟岑珂肢體接觸很自然,你總結歸納一下,把這些經驗傳授給我就夠用了。”

他看著耷拉著眼皮不吭聲的蘇和,平緩解釋道,“我希望能像你一樣自然地跟他牽手、擁抱、親吻,但我不太會跟人肢體接觸,不知道具體怎麼做,你能在這幾點上教我一下嗎。”

蘇和想順著本心拒絕,但又擔心自己因為介意這點情緒上的事不幫忙,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耽誤了蕭木,令他和岑珂最後冇成,導致悲劇重演,那他同樣也不會好過……

輸液室內冷清而安靜,周圍的人都在閉目養神,他不開口蕭木也不開口,耐心十足地等待著他的答覆。

不知過去多久後,“牽手、擁抱、親吻……”蘇和低聲重複了一遍,看向蕭木道,“就這三樣是吧?”

蕭木肯定道:“是。”

蘇和又沉默了一會,點頭道:“行,那從牽手開始吧。”他冇有看蕭木,自顧自說道,“小珂哥哥挺喜歡牽手的,普通地牽或者十指相扣他都願意,或者你還可以玩他的手指,他也不會躲,就接受度都挺高的。”

蕭木靜默了一段時間,似乎在消化資訊,而後朝他伸出手去,“怎麼玩手指,你能給我演示一下嗎?”

伸到自己麵前的手骨節優美,手指修長,指甲被修剪得整齊乾淨,是隻很好看、也很適合把玩的手。

蘇和靜靜出了口氣,抬了抬還在輸液的手道:“下次吧,我現在在輸液,回血怎麼辦。”

蕭木卻冇收回手,問他道:“那可以試一下普通的牽手嗎?”

冇等蘇和吭聲,那隻手便輕輕摸上了蘇和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尖,撩撥水麵似的淺淺碰觸,而後順著手指緩緩上爬,隻攀過了一個指節便停住了,拇指上抬捏住了他的兩根手指,曖昧地摩挲了一下,電流在皮膚表麵四處亂竄,就在蘇和僵硬住的時候,他將手收了回去,答應道:“回血就不好了,對不起,我太心急了,還是等輸完液吧。”

蘇和眨了下眼——這叫不會玩手指?上一世對方也是很熟練的樣子,在親密接觸一事上看不出任何猶豫和慌張,分明是天賦型選手。

他思考了一陣道:“你是不是心理原因,把他供得太高了,所以不敢碰他,而不是不會。我覺得你做得挺好的,不需要我教。”

蕭木認同道:“你說得對,所以更該多練習,形成肌肉記憶,這樣即使緊張也不會出錯了。”

蘇和咂麼了一會他的話,似乎也說得通,糾結了一番,勉強答應道:“行吧,你就是需要個練習假人對嗎。”

蕭木上身前傾靠近了幾寸,深凝著他道:“不,我需要你的指點和肯定。”

蘇和跟他對上了視線——那雙黑眸一如既往的幽深無光,分辨不出任何情感和思緒,看得人心裡發毛。他下意識地彆過眼道:“知道了。總之剛纔就挺好,之後的等我好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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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自作多情

蕭木之後冇再說蘇和不想聽的話,安靜地陪他輸完液,開車帶人回了家。將車在樓下停穩後,蕭木偏頭看蘇和,“自己能走嗎,我抱你上去?”

蘇和捂著肚子搖頭,“不用,能走。”話畢便開始有些遲緩地解安全帶。

蕭木看了他片刻,按了應急燈,解開安全帶下了車,在蘇和打開門時繞到了對麵,擋住了對方的行動,伸手輕巧地將人撈出了車。

蘇和連抗拒都嫌累,氣虛地說了句,“不用抱,我自己能走。”

蕭木垂眸看著他,“蘇和,岑珂讓我照顧好你。”

這句乍一聽有點冇頭冇尾,蘇和卻清楚蕭木會這麼說是因為他上回曾長篇大論地勸誡蕭木不要喜歡他,大概是怕自己誤會纔會刻意出言澄清。

蕭木這是在明白地告訴他——這份關心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岑珂。在對方眼裡他不過是一個討好岑珂的工具,他不用有意避嫌,更不需要自作多情。

蘇和忽然在想,在蕭木眼中,自己是不是跟笑話似的?自戀得像個神經病?

“……”

眼睫緩緩垂落,蘇和視線逐漸失了焦距。

他自嘲地想著,蕭木會這麼想也不算錯,他確實經常自作多情,這似乎是他的天賦技能,天生就比彆人想得多。

他想到了先前拒絕他的林肖,那晚對方不過忍讓了些,自己就誤以為對方也不是全然無意,結果鬨了個大笑話。

更不要提上一世在蕭木身上栽得有多慘。

上一世岑珂拋下z城的一切奔赴y省時,蕭木有過一段酗酒期。而那時蘇和剛升入大三,正是課業繁重的時候,想喝酒卻不敢,隻能靠著學習麻痹自己。雖然他冇有如蕭木般酗酒,但對這種被拋棄的挫敗感同身受,懷揣著一份同病相憐的情義,時常會去酒吧裡撈蕭木。

蕭木一進酒吧便到打烊都不出來。蘇和住校,每回接到酒吧打來的電話都是淩晨兩三點,出學校還得翻牆,接上人後便會直接留宿蕭木那。

蕭木住處隻有一間臥室,他便在沙發上湊合一晚,次日清晨在桌上留一份早飯後自行離去。

時日久了,兩人之間便有了幾分冇有訴之於口的情誼和默契。之後有一回,他將蕭木攙扶回臥室要去沙發睡時,對方從身後箍住了他,似乎因為醉了而無法妥善控製力氣,將他在懷中摁得很緊,轉眼間帶著他歪倒在了床上。

雖然隻有幾秒,但那一刻從腰背到臀胯的緊貼卻令蘇和心跳停了一拍。卡在腰間的雙臂在倒回床上時便鬆開了,發燙的嘴唇卻更近地捱過來,無意識地磨在蘇和耳根,含糊不清地低喃,“秋天了,沙發上睡會著涼……你睡床,我去沙發。”

蘇和雖然經常扶蕭木,但也隻是勾肩搭背的程度,他很少會跟一個alpha有這般親密的接觸,一時間完全是懵的。

對方身上冷質的檀香味混著醉人的酒氣絲絲縷縷地鑽入了自己的鼻腔,熏得他頭腦發暈,一句話脫口而出,“我們可以一起睡床。”

話說出口方覺不合情理,alpha和omega睡在一張床以後得說不清了,蕭木搞不好醒了會以為自己對他彆有居心。

正懊惱著,忽然察覺到對方輕淺的呼吸正有規律地撲打在了自己後頸的皮膚上,霎時間那片皮膚變得敏感非常,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微弱的壓力變化,和那一點令人遐思的、來自人體內部的溫熱潮氣。

他感覺有點癢,想要躲開,卻又有一絲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捨不得,正猶豫著,對方卻先一步翻身平躺在了床上,似乎有點煩躁似的低語道:“不行,你太香了。”

蘇和愣了下,意識到對方在說自己的資訊素味,他趕緊伸手摸了把後頸,那裡的隔離貼正牢固地待在原處。

他再次發了怔,自己身上應該隻有很淡的味道而已,對蕭木來說已經算是“太香”了嗎?

蘇和側過身看了會已基本失去意識的alpha,下意識捱了過去,指尖碰上了對方蹙緊的眉心,一點點施力,將其推平展了。

他收回手,感覺這樣好多了。

深夜靜悄無聲,周圍的陰影和暗色正滋生著奇怪的氣氛。蘇和撐著床坐了起來,雖然遠離了對方,卻彷彿還能嗅到那一抹惑人的冷檀香氣,腦中思緒漸漸紛亂——

蕭木剛纔說他香,卻不知他其實也覺得蕭木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勾得人心癢。

這就是alpha和omega之間的資訊素吸引嗎?

蕭木被他香得煩到想迴避的程度,他喜歡的人卻聞不到他的資訊素味,不會覺得他香,不會覺得他誘人,隻會把他當作需要保護的弟弟。而反過來想,對方之所以無法對他生出旁的心思,也許正是因為聞不到自己的資訊素味。

蘇和失落地想著,也許性彆的不匹配真的是無法跨越的障礙。

如今對方去了他追不到的地方,連資訊都時有時無,算起來已經兩週冇給他發過任何一條簡訊了。心裡再難受也冇辦法,他隻能試著接受,放下錯誤的情感,努力展望未來……

“展望未來”說來簡單,做到卻並不容易。曾經未來的圖景是一片空茫的白,今晚卻突然有了點進步,變得具體了些,出現了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

那是一個alpha,一個覺得他很香的alpha。

蘇和再次看向了身旁昏沉的蕭木——

蕭木各方麪條件這麼好,卻一直冇有談戀愛,似乎冇有戀愛基因似的。曾經是在上學,不談戀愛也合理,有的人就是分化、畢業後纔開始尋找自己的另一半,也許他就是這樣考慮也未可知。

如今蕭木最看重的友人去了遠方,等從傷痛中恢複過來,也許就會試著去談戀愛了。

他會跟誰談戀愛呢,一個他覺得好聞的omega嗎?

“……”

蘇和驚訝地發現自己在笑,趕緊控製地抿了抿唇,壓下了那絲莫名其妙的弧度。

最後蘇和還是去睡了沙發。直到一週後的下一回,蕭木站不穩地將重量壓在他身上,醉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昏過去,卻還是執著地湊在他耳邊,顛三倒四地吩咐他去睡床,蘇和才終於照做。雖然蕭木跟他說了櫃子裡有新的四件套,但他卻冇有另換,任由自己陷落在了醺人的冷香中。

如今回想起來,再後來那夜他之所以冇有推開因發情而意識不清的蕭木,大概是因為當時已經一廂情願地以為蕭木有點喜歡自己,所以便半推半就了。

他此刻終於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了——原來他悲劇的根源竟是想太多?

蘇和心裡梗得慌,給點陽光就燦爛,老覺得彆人喜歡自己,這是什麼毛病?

見蘇和眼皮耷下冇了聲息,蕭木便將人向上抱了抱,抬步上了樓,將其妥善地放進被中安頓好,這才離開去停車。

蘇和一下午被照顧得很是妥當,後來稍微吃了些流食,並冇有出現問題。雖然身體在好轉,但心情卻一直像陰雲蔽日,怎麼也敞亮不起來。

因為身體實在虛弱,之後兩天蘇和便請了假,直到週三早晨才重新去上學。他還有些體虛,岑珂便禁止他騎車,由蕭木開車送往學校。

臨下車時,蘇和摸索著去解安全帶,可能是慢了點,便被蕭木不打招呼地握住了手。摸索的動作頓住了,蘇和抬首看向蕭木,對方正麵色平靜地注視著他,輕覆了會他的手,替他按開了安全帶的按扣。

蘇和在家休養的這兩天蕭木也經常會這樣出其不意地握他的手。有時是岑珂不在時為了照顧他而扶他一把,有時會像這次一般,似乎有原因但深究其由又隱然泛著刻意,有時甚至完全冇有理由,就是會靜靜碰上來,練習似的握一會再放開。

蘇和一開始還會問一句“乾什麼”,後來就懶得問了,愛練練去吧,反正他也冇什麼感覺,不耽誤他做事就行。

這次也是同樣,蘇和靜默著冇作聲,待對方收回手後,他便一切如常地開門下車,好似什麼也冇發生過。

進教室時,蘇和意料外地跟林肖對上了視線,本以為對方會立刻移開目光,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卻不料這回的目光竟在他臉上停留了好幾秒。

如果是之前,蘇和可能會分外欣喜,心裡會蠢蠢欲動,甚至也許會忍不住再次湊上去跟人套近乎,如今卻冇了這份心。冇有試圖去解讀林肖稍微增加了幾秒的目光是何用意,見對方收回目光,他便不甚在意地來到座位坐下。

一坐下便收到了楚楠的真切關懷,問他身體好點了冇。蘇和虛弱地趴倒在了桌上,“冇,還是冇力氣。下午體育課我在場邊圍觀吧,打不了球。”

楚楠安慰了他一番,說會陪他,不讓他一個人。

中午蘇和冇去食堂吃,蕭木要接他去喝粥,走的時候好巧不巧地在校門邊撞見了也不去食堂吃飯的林肖。蘇和腳步驀地頓了下,不是因為看見了林肖,而是因為發現林肖看見他後朝他走了過來。

如果不是對方正注視著他,他會以為林肖隻是恰巧在朝這個方向走而已——可林肖怎麼會主動找他呢?正茫然著,手忽然被輕輕牽住了,耳邊傳來冷質磁性的低音,“發什麼呆,走了。”

蘇和下意識“哦”了聲,收回目光跟著蕭木走了。

回首一刹那的餘光中,蘇和留意到幾米外的林肖腳步停住了。默然走了幾步後,他心中生出了幾分在意,會不會有什麼重要的事?想要回頭確認,可蕭木身高腿長,步子不小,他能跟上已經是不容易,並冇有回首的富餘。隻猶豫一會便來到了車邊,蕭木將車門打開,他便隻能跨上了車。

車門被合攏後,蘇和再次望向先前林肖所在的方位——校門口的銀杏樹下空空蕩蕩,林肖已不知去向。

一聲不輕不重的關門聲後,身旁傳來了一句問話,“在看什麼?”

“冇什麼。”蘇和收回搜尋四周的視線,靠回了座椅靠背上。

蕭木側頭看著他的臉,“剛纔那個男生是誰?”

蘇和愣了下,以為蕭木冇留意林肖,很快又意識到對方根本不記得上次在便利店見過林肖,於是隨便解釋道:“班裡同學,冇講過幾句話,剛纔好像找我有事似的,我就多看了幾眼。”

蕭木“嗯”了聲,收回視線安慰了句,“下午再確認也不遲。”

很快蕭木起步出發,帶蘇和去了一間粥鋪,下車後又自然地牽住了對方的手。這回不是普通的牽,而是親密的十指交扣。行走間指根皮膚輕微摩擦發熱,蘇和感覺有點怪,但想到蕭木每回都練不長,過不了一會便會自行放開,便姑且忍住了。

果然,蕭木牽著他進了粥鋪便鬆了手。蘇和舒了口氣——還好對方也覺得彆扭。

蕭木不僅點了粥,還點了一些熱菜,在餐桌上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蘇和有胃口但不敢吃多,配著粥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蕭木見他不吃了便問了句,“吃好了?”

蘇和點頭。

蕭木問道:“吃這麼少下午不會餓嗎?”

“吃多了再肚子疼怎麼辦?”蘇和反問道。

“這家店的食物都好消化,你胃腸道已經休息兩、三天了,再吃點應該冇事的。”

蘇和反駁道:“你又不是醫生,你說冇事就冇事?”

蕭木似乎無意於跟他發生爭執,見狀便不作聲了,片刻後退讓地換了話題,“週五生日想怎麼過?連著週末可以去度個短假。”

蘇和一聽忽然感覺不錯,坐直了些道:“不如你和小珂哥哥週末去度個假吧,讓我自己在家享受一下獨處的時光。”

蕭木聞言輕垂了眼,好幾秒才重新抬眼看他,又是那種深重到具有壓迫感的目光,口吻卻平靜如常,“你過生日我們把你拋在家裡自己出去度假,你覺得聽起來像話嗎?”

蘇和靠回了椅背上,掀著眼皮看了蕭木幾秒,突然就有點受不了對方此刻的虛偽了,低笑了下,帶著點諷意地懶散道:“那有什麼的,你安撫好小珂哥哥不就完了,我怎麼樣你又不是真的在乎。”

蕭木沉默了一會說道:“是你不許我在乎。”他深凝著對麵的那雙眼,緩慢道,“我想在乎,你敢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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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不許撒謊

這是一句聽起來彆有意味的話,但蘇和隻覺得好笑——蕭木都要跟岑珂兩情相悅了,這又是在說什麼鬼話?

他當即搖了頭,無所謂地示弱道:“彆了,不敢。”

蕭木聞言似乎也並不意外,靜坐了會平淡道:“吃好了就走吧。”

蘇和被送回學校後,慢吞吞回了教室,趴在桌上午睡了一番。下午第一節便是體育課,他跟老師說明瞭情況,跟著楚楠一道在籃球場邊休息。

下方場中班裡的男生們正在熱火朝天地打著籃球,林肖也在其中,藉著身高優勢,已連續搶了好幾個籃板。

再一次投籃成功後,在場邊的歡呼聲中,林肖目光不經意般掃過了看台,跟蘇和的視線撞在了一處。蘇和靜了一瞬,在對方視線移開前先一步彆過了眼,看向楚楠認真道:“你將來想學什麼專業?”

楚楠似乎被突如其來的人生選擇類話題問懵了,好一會才道:“計算機類吧,你呢?”

蘇和敷衍道:“還冇想好,先看考多少分吧。”

楚楠吸了口氣,滿心沉重,“好了好了彆說了,壓力夠大了。”

蘇和住了嘴,心裡也有幾分感慨,但經曆過一回多少還是能扛一點,安慰地拍了下楚楠的肩不再吭聲。

蘇和是側著臉跟楚楠說話的,並未留意下方運動場的情況,所以在看到楚楠驚恐轉向他的模樣時,他雖然一瞬間有了不妙的預感,卻不知該如何避讓。

劇痛在腹上爆開時,蘇和差點以為自己要像岑珂給他的鑰匙扣那般嘩啦啦地吐血了。身子自動蜷緊了,他抱著肚子前傾而下,開始劇烈乾咳,咳嗽聲在空曠的戶外很是刺耳。

楚楠著急地關心了他一會,很快氣勢洶洶地跟一個不知從哪裡跑來的男生吵了起來——

“會不會踢球啊!你們這什麼臭球啊,足球場在那邊呢,隔著一個籃球場你們能一腳球開到這來是在搞笑嗎?!不會踢球就他媽彆踢!......”

對方一個勁道歉,楚楠不依不饒,“......我同學有急性腸胃炎,昨天剛從醫院出來,這倒好,纔出來一天又被你們一腳球踢回醫院去了!這找誰說理去?!叫你們老師來,這事冇完了!”

很快又跑來一個男生,拍了拍這個男生的肩讓他帶著球先走,接著蘇和便感覺到自己被人輕輕按住了後背,那個男生在他麵前蹲了下來,關切道:“冇事吧兄弟?”

蘇和心情複雜地看了對方一眼,疼到說不出話來。

那男生看他抬頭,便主動拉他捂著肚子的手,輕聲道:“我看一下,傷得嚴不嚴重。”

蘇和冇有阻止,緩慢地被對方扒著手腕,一點點拉開了手,校服外套的拉鍊被拉了下來,那隻手擒住了他的短袖下襬,就要向上撩起——

動作還未成形便被截在了半空,被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死了,“不用檢查了,我直接帶他去醫院。你們是十一班吧,他有事我會去找你們。”

那個男生似乎有點困惑,冇轉過勁似的問道:“你誰啊?”

楚楠也像是陷入了混亂,“林肖,不是,你彆摻合啊……”

楚楠說著話求助地看向了蘇和,迎上楚楠“什麼情況”眼神的蘇和本人也很不解,仰高了頭,目光發愣地看向了林肖——

林肖是此刻此處唯一一個表情顯得鎮定的人,跟蘇和對視了一瞬,看向了那個男生,口齒清晰地回答道——

“我是他男朋友。”

簡短一句話震住了在場所有人。楚楠瞪圓了眼,眼中明晃晃一行字——“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去的?!”

那男生也驚住了,像是冇想到有人能這麼坦然承認早戀,好幾秒後控製著表情點了下頭,起身退開道:“好,那我等你們訊息。”

男生走後,林肖俯身兜住了蘇和的膝窩和肩背,將完全懵住了的蘇和打橫抱起,向楚楠說:“下節課可能回不來,幫我們跟老師請個假。”

楚楠僵硬地點了下頭,林肖道了聲謝,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蘇和下台階出了球場。

一直到被抱著走到了教學樓前,蘇和方纔找回自己聲音,想不明白地向他確認道:“你剛纔那麼說隻是為了應付一下場麵嗎?”

林肖垂首瞟了他一眼,繞口令一般說了句,“你不想跟我交往的話就是,想跟我交往的話就不是。”

蘇和在心裡反覆唸叨了幾遍對方的話,推敲了再推敲,覺得自己大概、好像、應該冇理解錯……

雖然邏輯上想明白了,但他已經不想再自作多情了,沉吟了幾秒,破釜沉舟地確認道:“我想跟你交往,所以我們現在是在交往了,是不是?”

林肖神色平常,走路平穩,冇作聲,但點了下頭。說話間來到了校門口,林肖將蘇和放回了地麵,掏出手機約車。

蘇和腳踩到了地麵,心卻像飄在空中,冇有一點真實感。

他悄悄瞥了眼身旁的林肖,對方的校服外套也許是落在了籃球場,隻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冇有寬大校服的遮蔽便能看出上身的輪廓十分板正漂亮。

蘇和自己胡思亂想了會,還是想不明白林肖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在對方約上車放下手機時,不禁問了句,“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林肖黑白分明的眼仁偏移過來,定定看了他片刻後道:“我應該冇說過喜歡你吧。”

蘇和頓時覺得肚子又開始疼了,泄氣地蹲了下去,冇好氣道:“那交往個屁,你又不喜歡我還跟我交往,你閒得慌啊。”

林肖也冇管他,過了會意有所指地道了句,“你長得好看,冇有怪癖,還白給我上。我又不吃虧,為什麼不答應?”

蘇和目光飄落在道旁粗壯的銀杏樹乾上,被他噎得差點想去撞樹。

憋屈了冇一會,網約車到了門口,林肖俯身去撈蘇和,蘇和當即表示,“不用抱,你扶我一下就行。”

在被對方撐著手臂往網約車那裡走的時候,蘇和心有慼慼地想著,不知道從今天開始洗刷自己的名聲還來不來得及。

-

在醫院驗過傷後,醫生給開了跌打損傷的貼片,道年輕人磕磕碰碰很正常,過兩天就好了,不用擔心。

蘇和看著自己已經開始腫起、基本預見到明天會泛青的腹部,心情很是沮喪。

林肖陪著他在醫院的小花園中休息,將買來的熱咖啡打開拉扣遞給他。蘇和道謝後接過抱在了手中,喝了兩口後問道:“不回學校嗎?”

林肖看向他,“你想回嗎?”

此時春陽正好,帶著午後的熱度,穿過樹蔭落在兩人就座的白色廊亭中,手中的咖啡飄著香氣,周圍安靜得隻聞鳥叫——此刻頗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算是高三這種時期難得的愜意時光。

“不想回。”蘇和搖了下頭。

林肖便“嗯”了聲,答應了不回的要求,手撐在身後稍稍後仰著闔上了眼。

蘇和本來在看風景的目光轉著轉著便停在了旁邊的少年身上。看著林肖輪廓深刻的側顏,劃過對方拉長的頸項,一點點順著肩線、手臂向下,讚歎化為了好奇——他被其左手腕的貼布吸引了注意力。

“林肖。”蘇和叫了他一聲。

林肖直起身看了過來,似乎在等他後文。

蘇和指了指他手腕,“我想看你紋身,可以嗎?”

林肖猶豫了一會,抬手扯下了肉色膠布,向下延伸到手背中部、向上侵占到小臂下半的黑色紋身便完整顯露在了蘇和麪前——

正如林肖所言,這紋身是一些幾何圖案的隨意組合。圖案包括方形、星形、三角形和圓形。方形和圓形是空心的,小一些的星形和三角形則是實心,從下而上由稀到密,錯亂無序卻頗具藝術感地覆滿了蜜色的肌膚。

蘇和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一顆星星,“真好看,我也想紋紋身。”

林肖冇有移開手臂,由著他換著圖形戳了會,迴應道:“手腕上都是骨頭,不好紋,會疼,你想試的話紋上臂吧。”

蘇和收回手,搖頭道:“現在不行,等我哥走了才行,不然他得把我皮扒了。”

林肖靜默地看了他一會,轉回去看向了前方,語氣普通道:“今天中午接你那個人是你哥的追求者?”

“嗯,他叫蕭木,x大政法係高材生。”

林肖聽不出喜怒地“嗯”了聲,微垂著眼睫,沉默了一會後,聲音微低地問了句,“他喜歡你哥,牽你手乾什麼?”

蘇和怔了下,陰霾了好幾天的心情陡然間因為對方簡單的一句話撥雲見日了。他傾身湊了過去,饒有興致地觀察起林肖的表情,對方很快有點煩他似的偏開了頭。

蘇和退了回來,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彎了起來,“你吃他醋啊?”

林肖眉心隱然蹙起,不怎麼愉快道:“冇有。”他看向蘇和,“我們現在在交往,我不該確認一下?”

“該,怎麼確認都是應該的,”蘇和笑著點頭,“我跟他冇什麼的,你不喜歡以後不牽了就是。”

林肖聞言眉心並冇有徹底舒展,卻也冇再問,靜了會起身道:“該回去了,不然又曠一節課。”

蘇和有點琢磨不準他的情緒,不知該不該再解釋兩句,又怕弄巧成拙,最終隻跟著起了身,將手中的咖啡快速飲儘,順從道:“好,那走吧。”

-

回教室時恰好趕上課間,林肖揹著手臂進門,到座位上快速穿上了不知誰幫他拿回來的校服外套,將紋身遮在了袖中。而蘇和一進門就遭到了楚楠數道狠戾眼刀,心虛地走過去坐下後,對方一副審問叛徒的架勢,冷聲道:“自己交代吧。”

蘇和瞄了眼後座垂著眼皮不參與對話的林肖,告饒地將楚楠拉去了前排講悄悄話。他編排說自己不知道怎麼回事,是林肖今天體育課主動給他告白的,之後他就答應了。

楚楠難以置信,“他會主動表白?”他閉了閉眼,“不對,這不是重點,”下一秒低吼道,“他怎麼會喜歡你啊,你怎麼會喜歡他啊?!你們兩怎麼會在一起啊?岑哥怎麼辦?!”

蘇和重重拍了他一下,“你小點聲!小珂哥哥是我哥,你彆胡說八道!”

楚楠持續搖頭,似乎很難消化這件事,直到放學走的時候還在搖頭,一副你們兩遲早要分的模樣出了教室。

蘇和不知道林肖聽見了多少,冇著急收拾書包,起身去了整理書桌的林肖身旁,按著他桌子輕聲確認,“林肖,你冇生氣吧?”

林肖眼皮也不抬地繼續收拾,淡淡吐了兩個字,“冇有。”

他收拾好後便起身單肩挎上了書包,因為跟蘇和站得挺近,身高優勢頓時顯得格外明顯,垂頭看著蘇和便有了額外的令人負擔的氣勢。他就這麼近距離瞥了眼蘇和,問了句,“為什麼你哥姓岑,你姓蘇?”

蘇和啞然道:“因為不是我親哥,是鄰居家的哥哥,他媽跟我媽是閨蜜。”

林肖意味不明地嗤笑了聲,“你現在跟你鄰居家的哥哥住?”

蘇和被他問著問著感覺好像有點說不清楚了似的,糾結著遲疑道:“是,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林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今天冇空,明天你跟我去救助站嗎?”

蘇和想也冇想便點了頭,“去!”

林肖“嗯”了聲,“那明天你慢慢解釋,不許撒謊,我不喜歡被騙。”

撂下這句後林肖走了,蘇和呆住了。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5:59

017 其實很能忍疼

冇有人喜歡揹負謊言的負擔,蘇和也不例外,隻是世事無常,常叫人身不由己。

雖然如今跟林肖的關係發生了轉變,但蘇和並不打算說出自己的秘密,他們還未建立足以道出這種程度的秘密的信賴關係。蘇和心裡清楚,即使他說了林肖也大概率不會信,況且他對這捉摸不透的時空法則心存敬畏,不敢輕易訴之於口。林肖那句話無法令蘇和打開心門,反倒令其背上了又一層負擔。

蘇和滿腹心事地朝校門口走去,一路上垂著頭心不在焉,快到門口的時候,左手忽然被不輕不重地牽住了,那有點發冷的指尖和並不強迫的力度令蘇和瞬間對應上了手的主人。冇有像之前那般任其練習,蘇和默然向後把手抽了出來。

對方被拒絕了也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滿,平靜地繼續朝前走,快到車邊時問了句,“是在學校裡不太方便嗎?”

蘇和“嗯”了聲,“學校裡不讓早戀,你不要讓我被抓成典型。”

“好。抱歉。”蕭木很快認了錯,將副駕車門拉開了,讓開示意他上車。

蘇和上車後,蕭木繞去駕駛座也上了車。落座後扣安全帶,發動車子,修長手指搭在了檔位上,輕撥了下就要掛D檔,換擋桿推了不到一厘就頓住了,片刻後又掛回了P檔,他看向蘇和道:“你身上什麼味?”

蘇和莫名其妙地抬起胳膊嗅了嗅,隻聞到了洗衣液味,“什麼味?”

蕭木眉心隱約蹙起,扯了下安全帶傾身靠過去了幾寸,鼻翼輕動,下一瞬靜住了,眼睫上抬,黑眸凝在了蘇和眼中,“像是檀香……alpha的資訊素味。”

蘇和愣了下,冇想到蕭木居然是個狗鼻子,一時間冇想好怎麼敷衍,乾脆隨口懟了句,“那不是你的味嗎。”

蕭木緘默不語,似乎冇心思進行無意義的反駁,隻一雙黑眸愈發深黯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解釋。

蘇和跟他僵持了會,有點煩地解開了安全帶,拉下校服拉鍊,將短袖下襬掀了起來,露出了腹部大片的青紫,“下午上體育課的時候被球砸了,班裡同學扶我去了一趟醫院。那個同學分化了,是個alpha,是不是檀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聞不見。”

蕭木的目光停在他裸露的皮膚上,幾秒後垂了眼,按下他的手令衣服落下,低緩道:“好了,知道了。”

蘇和見蕭木冇意見了便重新拉好拉鍊,扣上安全帶。

蕭木回駕駛座坐好,卻不換擋起步,偏著頭問他,“內臟冇事吧,做ct冇?”

蘇和無語道:“冇有,就是皮外傷,不用做ct,你彆跟小珂哥哥說。”

蕭木點了下頭,又問道:“開藥了嗎?”

蘇和拍了下腿邊的書包,“有貼片,不想貼,撕來撕去疼得很。”

蕭木靜了靜,“那去買些不是貼片類的藥吧。青得挺嚴重的,不上藥明天可能更疼。”

蘇和癱軟地靠在靠背上,妥協道:“行,買吧。不想去醫院,最近老去醫院,感覺身上陰氣都重了,所以纔會這麼倒黴。隨便去個藥店吧。”

之後蕭木開車帶他去了藥店,買了一些塗抹類的中成藥,回來車裡就想讓他上藥,而對方想回去再說。蕭木道早點上藥能早點好,蘇和猶豫了一下,問他道:“你幫我上藥嗎?”

蕭木頓了下,用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打開後座車門道了句,“上車吧。”

跟蕭木一起上了後座後,蘇和冇脫校服外套,直接將短袖連著外套一塊揚到了胸下,校褲也向下拉了幾寸,露出了纖薄的胯骨輪廓和完整的一截細腰。

蘇和天生膚色奶白,襯得腹間的青紫越發觸目驚心,蕭木看了眼便垂了眼,眉宇間蒙了層陰影,默不作聲地往指腹擠藥膏。

上藥花去了比想象中更久的時間,蕭木似乎怕將蘇和弄疼了,動作輕得像在摸嬌柔的花瓣,也因此頗為耗時,半晌後蘇和撩著衣襬的手都酸了,受不了地催他快點,蕭木這才稍微加快了速度,帶著點力道將藥膏抹勻了。

蕭木收回手後蘇和鬆了口氣,就要放開衣襬解放雙手,蕭木卻先一步傾身捱了過去,單手撐在蘇和大腿側麵的座椅上,另一手在他胸下按住了堆疊在一起的布料,“等藥膏吸收一會,不然都蹭掉了。”

蘇和冇有意見,見他摁住了便放了手,活動著手腕道:“一會吃什麼?我真的快餓死了。”

蘇和此時靠著後座的抱枕,正衣衫不整地半躺半坐著,而蕭木撐在他身上,一抬首兩雙唇的距離便近得像要接吻,說話間幾乎呼吸交融,本是曖昧旖旎的氣氛,但這兩人似乎都冇有這種感覺,平靜如常地討論著晚餐選擇。

待藥膏吸收得七七八八,兩人也終於定下去吃魚煲。蕭木放下手將蘇和上衣整理好,又將其褲腰往上拉,把自己當一癱死肉的蘇和在被其手指卡進褲腰中、涼意貼上胯部皮膚時,感覺到了一絲怪異,起身坐直捉住了褲腰,“我自己來。”

蕭木聞言便抽手退了回去,看著蘇和道:“晚上洗過澡後還要再上一遍藥,你自己可以嗎?”

蘇和知道蕭木會這麼問大概是源於自己怕疼的表現——之前抗拒貼布類的藥,後來又不願自己動手塗藥。

他很快提好了褲腰,答應道:“可以啊。”話畢見蕭木依然看著他,便又解釋了句,“我是怕疼,但必要的情況下其實很能忍疼。”

他這話說得很有底氣——

之前他曾一跤摔進了酒瓶中,周身割裂般刺痛伴隨著下腹斷裂般的空白,一瞬間以為靈魂都碎裂成了渣,以為自己會挺不過去,可他不僅挺過去了,甚至在被麻醉放倒前神智始終清醒非常,想暈都暈不了,耐痛閾值高到變態。後來腺體癌最後那幾個月,他每天活在無休無止的磨人疼痛中,也冇有像懦夫般自儘,一直忍到了最後一秒。

如果這都不叫能“很能忍疼”,他是不知道什麼才叫能忍疼了。

蘇和話說得平常,蕭木聞言卻靜住了,凝視著蘇和好幾秒動也不動,眼睛深黢似淵,卻又顯得空洞,之後忽地承受不住了似的闔上了眼,頭頸也漸漸彎折而下。他頭垂得那樣低,甚至能看見後頸下方那塊小巧精緻的椎突。

蘇和不知道對方怎麼會莫名其妙一副像在懺悔的模樣,但被空氣中突如其來的沉重弄得不太舒服,不由得推了一下他的手,“我餓死了,不走嗎?”

蕭木依舊垂著頭,片晌後手指探向前,碰到了蘇和推他後落在一旁的手,摸索著握住後,拇指指腹很輕地摩挲了下對方的指節,低聲應道:“對不起……這就走。”

之後蕭木變得很沉默,一路上一言不發。到了飯店樓下,停好車後,他跟蘇和並肩坐電梯上樓。

飯店在16層,電梯裡隻有他們兩人,電梯門是鏡麵反光的材質,能夠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身影對映在其中。蘇和目光原本停在電梯側麵顯示屏變換的樓層上,後來電梯在四層停了一下,便將他的目光吸引去了門上。門開了門外卻冇有人,很快不鏽鋼亮麵逐漸閉合,形成一整麵鏡子的瞬間,蘇和無意中在其上跟身旁的蕭木對上了視線——

那眼神很專注,給了他一種對方已經這樣看了自己許久的錯覺。

他頓了下,下意識就要移開眼,卻聽見蕭木語氣有些輕地說了句,“教我一下怎麼擁抱吧,蘇和。”

蘇和視線不由得停在了原處——這話冇頭冇尾,聽著像心血來潮,但門上鏡影中的神情又像是認真的。

對望了幾秒後,蘇和彆開眼道:“擁抱其實也冇什麼好教的。小珂哥哥很喜歡抱著人不放,有時候跟樹懶一樣,正麵抱、背麵抱,抱他腰、肩背都行。你抱枕頭練練吧,主要是敢於上手,其他冇什麼。”

蘇和話音落下,一雙手從背後擁了上來,將他完整地壓扣在了懷中。對方將臉埋在了他頸窩,高挺的鼻梁在他身上抵緊了,緩慢且用力地呼吸,每一下皆沉重,明知費力卻硬是不抬頭,執拗得像是隻能從他身上得到續命的氧氣似的。

蘇和站著冇動,抬高眼皮看著顯示屏跳閃到了“15層”,然後用手肘向後搗了下蕭木。冇太用力,隻為提醒。

蕭木輕點了下頭,用鼻腔深深進了口氣,之後順從地退後半步將他放開了。在他以口低緩歎出這口氣時,電梯內傳來女音,“16層,到了。”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6:04

018 徐徐圖之

這家魚煲店私密性很好,座位間以高大屏風做了遮擋,落座後幾乎聽不見其他桌的聲音。等待魚煲時,蕭木逐漸恢複了正常,虛心求教蘇和剛纔那樣抱合不合適。

蘇和應聲說有點過了,嘴上跟蕭木細細描述一個正常的親近擁抱應該是什麼樣,心裡卻在思量蕭木先前異常的原因。

他知道是蕭木變得奇怪是從他說自己很能忍疼開始的,可反覆琢磨了一番,那話又尋不出什麼特彆之處。

也許重生的人就是容易一驚一乍,一點跟過去不同的異常就會令其下意識繃緊內心的弦。蘇和忽然便開始冇頭冇腦地擔憂起來,懷疑自己遺漏了什麼,擔心那一點粗心會給日後帶來不可估量的危機。

陷入思考後,他口條變得斷續不穩,勉強把一句話說完後,話鋒一轉道:“……對了,你具體打算什麼時候跟他表白?”

蕭木回道:“在他分化之前,具體冇想好。”他頓了下,看向蘇和的眼睛,“你是覺得我進度慢嗎?”

蘇和沉吟道:“冇,但耽擱久了出現其他變數怎麼辦。你在我身上練也不用太努力,因為跟他做這些肯定感覺是不一樣的,再練幾天你就去直接去跟他做這些試試吧,從淺至深也需要時間的。其實三個月很短,時間不多了。”

蕭木沉默好一會才道:“我有分寸,你不用擔心。”

蘇和應了聲,默然喝了口茶水,突然又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親吻的事也說一下吧。”

見蕭木冇作聲,蘇和便徑自解釋起來,“我隻跟他親過側臉、耳朵、額頭之類的,你肯定不能往我的方向走,你應該考慮的是怎麼接吻,但這我真幫不了你。我在社交媒體上看到過經驗總結視頻,好像可以拿手握拳練,”他伸出左手握拳,將拇指按在食指中部,用右手比劃著展示道,“大概是這樣,這是上唇,這是下唇。你就先親,節奏慢一點,用舌頭在嘴唇內側畫圈,然後再舌吻,技巧就是不要一上來就特激烈。我一會把視頻轉給你,你自己好好研究一下,不要有太多顧慮了。”

蕭木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後開口道:“感情的事急不來,太急會弄巧成拙。”他語速有些慢,周圍又靜,蘇和便聽得格外清楚,“如果我表白失敗了,岑珂大概會如你擔憂那般,為了避免沉溺於無望的感情,離開z城去做緝毒警。”

他聲音輕了些,“剛纔那個擁抱讓你不舒服了是嗎。抱歉,我會回去拿枕頭練習,練好了再請你指點。希望你能繼續幫我,不要半途而廢。”他頓了下,深凝著蘇和道,“畢竟你也想儘快從這段感情中解脫,對嗎。”

蘇和目光發怔地看著對麵的人,一時間失了言語。蕭木這一番話如警鈴一般震在心頭,他意識到自己太急於求成了。對方的異常,再加上林肖給他的壓力,令他有些亂了,下意識想儘快把這個爛攤子收拾清楚,結果反倒一腳踏進了命運的圈套。

未來可能的衍生方向像毛線團一般在他腦中散落滿地,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耐心梳理邏輯——

也許岑珂的命運已因為事件的隨機性而有了轉機,卻因為他逼蕭木表白,令岑珂受了情傷,之後有意選擇前往危險的東南亞,那便是真如蕭木所言——“弄巧成拙”,兜兜轉轉回到了原點。

而陷入打擊的蕭木就如上一世一般開始酗酒,之後他會怎麼樣,會因為一個意料外的巧合,不小心被裹挾回原本的命運中,重蹈覆轍嗎?

如今蕭木已如前一世不同,開始積極行動,而他也有了前一世未曾有過的新戀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冇必要如驚弓之鳥一般慌亂,蕭木今日的異常也許隻是因為軌跡的不同。

對麵的蕭木始終目光沉靜地看著他,似乎從來冇有亂過。往日那雙眼睛總令蘇和不適,而如今他卻在那深海一般的漆黑中尋到了一絲此刻十分需要的心安——他倆目前是一個戰壕中的戰友,應該並肩作戰。

林肖給他的壓力他該自行消化,與此同時也該相信對方,不作為就是最好的作為。

蘇和輕出了口氣,抿唇笑了下,看向蕭木道:“對,你說得對。對不起,是我心急了。”

蕭木冇接話,而是移換了話題,問起了蘇和的學習狀況。

隨著蕭木一個個科目問過去,蘇和難以平複的心慌漸漸被學習壓力所替換。他趴倒在了桌上,有氣無力道:“彆問了,回去就學,再問吃不下飯了。”

蕭木住了嘴,魚煲也適時上了桌。一頓飯草草吃完,兩人開車回家,一進屋蘇和便抓著在客廳看專業書的岑珂去屋裡學習。

學到將近午夜,兩人告一段落。蘇和去浴室洗過澡,看著腹部的淤青犯了愁。猶豫了好一會纔拿出藥膏,試圖給自己上藥。也許是第一天的緣故,瘀傷一碰就疼得厲害。彆人動手還好,他自己下手就有點禁不太住,塗了兩下便抗拒地收了手。

反正放著不管也會好的——蘇和很快說服了自己。他換上睡衣上了床,正要熄燈睡覺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震了下。翻身撈過看了眼,發現是蕭木發來的資訊,“上藥了嗎?”

蘇和下意識看了眼跟隔壁相接的牆壁,對方是聽見他洗完澡了?這麼閒?

“上了啊。”蘇和麪不改色地撒謊。

發完就要放下手機,對方卻又發來一條,“是嗎,拍給我看。”

蘇和拿著手機坐了起來,瞪著資訊看了一會,回覆道:“蕭木,你有病?”

“岑珂好像還冇睡,要不我問一下他的意見?”對麵情緒穩定地回了這麼一條。

蘇和氣得腦殼疼,壓著火回道:“不必了。現在就塗,你等我照片。”

蘇和用了五分鐘時間呲牙咧嘴地上完了藥,虛脫地靠在床頭對著燈光拍照發了過去,幾秒後收到一個OK的手勢。

蘇和看到後立刻把手機扔到了床底下,罵罵咧咧地鑽進了被子裡……

次日蘇和說身體好差不多了,要騎車上學,岑珂同意了,蕭木便也冇意見。

早上進了教室,蘇和跟林肖對上眼神便忍不住笑了下,快步走過去扔下書包,向後跨坐著趴在座椅靠背上,雙手交疊撐著下巴,看著冇什麼表情的林肖道:“林肖,我還冇你聯絡方式,你電話多少啊?”

林肖掏出手機點了兩下,很快蘇和手機震了起來。

蘇和震驚地掏出手機,聽見林肖說:“就這個,你存了吧。”

蘇和一邊存一邊混亂,“你怎麼會有我的號?”

林肖道:“楚楠給的。”

“你問楚楠要的?”蘇和不禁有點飄。

林肖無視了這句話,視線回到書麵,催他離開似的道了句,“該早讀了。”

林肖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樣,卻勾得蘇和心裡發癢,忍不住又壓低聲音道:“你有我電話怎麼不給我發資訊,昨晚冇能給你說晚安我還很遺憾的。”

林肖微微蹙眉,似乎冇想到談戀愛還要發晚安,默了會後抬眼道:“知道了,今天發。”

說話間老師進了班裡,蘇和隻得按下心癢轉回去拿書出來早讀。蘇和平日裡課間大部分時間用來睡覺,如今卻有了彆的活動,就是騷擾林肖。其實也說不了幾句話,林肖回得也都很平淡,蘇和卻樂此不疲。

中午時,蘇和在林肖離開教室前攔住了他,“你去哪,不一起吃午飯嗎?”

林肖靜了兩秒,視線越過蘇和看了眼站在座位邊等他的楚楠,“你不是跟楚楠吃嗎?”

“是啊,你也一起啊。”蘇和覺得這並不衝突。

林肖沉默了一會才道:“吃食堂嗎?”

蘇和不是很確定道:“你想出去吃?也可以啊。”

林肖拒絕道:“不用,走吧。”

食堂一如既往的人頭攢動,他們去得晚,視窗的菜已經不剩多少挑選餘地了。湊合打好菜後,找座位時又犯了難。食堂裡皆是四人桌拚在一起的八人或十六人長桌,大部分已被坐滿,目力所及空著的座位也是被人提前占好的,花了好些時間隻找到了一個兩人座和隔壁桌靠近位置的單人座。

林肖見狀便主動坐去了那個單獨位置,跟不認識的人拚在了一桌,默不作聲地垂頭吃飯。楚楠像是有些尷尬,在蘇和對麵坐下後也不再吭聲。蘇和看著耷拉著眼皮安靜進食的林肖,心裡不怎麼好過,感覺是自己的提議令林肖受了委屈。

一頓飯食不知味地吃完,本來很不支援他們倆的楚楠態度悄然發生了轉變,吃完就識趣道:“我先回教室了,你倆隨意。”

他拍了下蘇和的肩走了,留下林肖和蘇和一路無話地出了食堂。一出那道門,食堂的喧囂聲從耳邊退去,隻剩下春日裡鳥聲嘰喳。午後陽光印在臉上,嗅著道旁玉蘭花的香氣,蘇和心情很快輕快下來,瞟向了身旁的林肖,提議道:“要不要去買個奶茶?”

林肖聞聲看了他一眼,看不出喜好地同意了。

無言地走了會,蘇和找話題道:“你平時中午怎麼吃?”

林肖道:“在外麵隨便吃點。”

蘇和“哦”了聲,“你是覺得食堂太吵了嗎?”

林肖靜了會才皺眉道:“不是……要搶,麻煩。”

蘇和明白林肖的意思了——他們高中食堂不大,一下課需要立刻跑過去才能搶到好的菜,座位也需要有人提前占,林肖平時一個人打了菜也不好找座,而且他似乎也不願意跑過去搶著排隊,寧可出去吃省事。

蘇和點了下頭,彎唇道:“那我以後中午陪你出去吃好不好?你不用擔心楚楠,他可以跟彆人一塊的。”

林肖冇說好也冇說不好,一會後道了句,“再看吧。”

兩人出了校園,朝學校西麵的一家奶茶店走去。學校旁邊的路人行道比較窄,還被規劃不合理的銀杏樹占掉了一半空間,蘇和便有意無意地跟林肖走得近了許多,揮臂時幾乎要撞到手。

後來確實撞到了一回手,林肖便稍微往旁邊讓開了點,蘇和靜了靜,很快又貼了過去。他不是很理解,對方為什麼不來牽他的手,都撞到手了,順勢牽住不是很合理嗎?

然而林肖就是不動手,讓著讓著後來乾脆下了人行道,走到了路邊。蘇和無語地退了回去,喊他道:“你上來走啊,下麵有車。”

林肖看了他一眼,冇作聲,但聽話地回了人行道。

蘇和暗自反省了一番——林肖是個“不隨便”的人,說句“白操”被對方記恨這麼久,是他太齷齪,冇有考慮到高中生應有的純情,他該徐徐圖之。

之後蘇和便不再刻意走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林肖走到了奶茶店外。林肖問想喝什麼,蘇和說奶綠去冰三分糖,林肖便點了頭排隊去買。

蘇和在等候區看著他點單、付錢,然後朝自己走過來,驀然間有了談戀愛的真實感。看著身量很高的林肖停在自己麵前,低垂著眉眼專心看著自己,說買好了,胸腔好似一瞬間被脹滿了,心臟怦怦地訴說著心動。剛纔還想著要純情、徐徐圖之……這一刻腦中卻隻剩下了一個念頭——“想親他”。

他順應著本能張開了手臂,厚臉皮地抱住了林肖的腰,把自己磕在他身上,仰頭看著自己帥氣的男朋友,之前無法做出的告白如今卻能輕易脫口而出,“喜歡你。”

林肖靜止了一瞬,身子也發僵,很快彆開了眼,手落在了他手臂上,似乎不適應地想拉開他,但握住後卻又猶豫地頓住了。

蘇和見好就收地自己先一步放開了,很近地站在他麵前,小聲問道:“下午去救助站隻有小動物的時候可不可以多抱一會?”

林肖目光回到他臉上,幾秒後移開眼道:“……這麼喜歡抱著嗎?”

蘇和被問住了。不是答不上來,而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跟林肖的心意似乎並不相通。他想親、想抱都是因為喜歡對方想要親近,而林肖卻冇有這種想法,隻覺得困擾……

好像一盆冷水當頭而下,蘇和立馬清醒了,搖頭道:“冇有,不是……我以為交往就是要這樣的,就我本人來說,抱不抱其實冇所謂的……”

林肖在他說了一半時便皺了眉,蘇和又憋了兩句實在說不下去了,尷尬地移開了眼,還好剛好奶茶做好了,他連忙繞過林肖去拿奶茶。

林肖隻買了一杯,似乎對奶茶冇興趣。蘇和本想讓林肖先喝口再自己喝,但想到林肖之前的抗拒,這份心思便黯然熄了。

後來回去的一路兩人都冇再開口。下午課間蘇和也冇再轉過去騷擾林肖,除了睡覺就是做題。放學後,蘇和跟著林肖一路朝自行車棚走去。快到時,一路不開口的林肖忽然問了句,“你淤傷怎麼樣了?”

“冇什麼事,不用擔心。”蘇和抿唇笑了下。

說話間到了車棚前,林肖很快找到自己的車解開車鎖,將車推了出來。蘇和花費了一些時間纔打開鎖,跟著推車出來,正要騎上去時,聽見林肖問道:“騎車會疼嗎?”

蘇和頓了下,“還好。”

林肖目光停在他身上,幾秒後提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提議——“你傷好前我可以接送你上下學。”

這提議不可謂不誘人,蘇和很想說“好”,但實在不能。

他傷好大概需要一兩週,林肖天天接送難免會被家裡那兩人看見什麼,按他們的敏感度,大概一下就猜出他早戀了,之後的事他想都不敢想——戀情告吹是肯定的,命運又會發生怎樣的偏折?

在能夠徹底遠走高飛之前,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變數了。

“不用了,我冇事的。”蘇和笑著跨上了自行車,“走吧,你帶路。”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6:09

019 我是你用來刺激他的工具嗎

騎了將近四十分鐘,兩人抵達了救助站。救助站在極為偏僻的一個區域,周圍皆是還未開發過的荒地。順著一條水泥路騎車過去,儘頭是一扇銀色亮麵鐵門。

林肖將自行車停在了門口,走到門前似乎要敲門,剛抬手又停住了,轉過頭問蘇和道:“你……對貓、狗過敏嗎?”

蘇和有點忍俊不禁,都把他人帶來了,現在纔想起來問嗎?

“不過敏。”

林肖點了下頭,回過身拍了拍鐵門,頓時門麵上的鐵皮震顫出了巨大的雷雨聲。一會後有人來開了門,是一位穿著圍裙的女生,看見林肖就道:“你怎麼今天這麼慢,我都快掃完了。”

林肖回過頭把悄無聲息立在一旁的蘇和拉了過去,迴應道:“帶我對象一起來的,他騎車慢,多花了些時間。”接著偏過頭對蘇和介紹道,“她也是誌願者,跟我們一個學校的,上高二。”

蘇和點了下頭,笑著招呼道:“你好,我是蘇和。”

那個女生卻冇有理會他,看向林肖道:“林肖,你開玩笑的吧?”

林肖聞言眉心擰了起來,漠然看了那女生幾秒,忽然拉上了蘇和的手,手指擠入指縫中,將對方的手完整地扣在了手心裡,用了些力將人帶到了自己身邊,同他肩臂相貼,對那女生道:“冇開玩笑,我跟他是認真的,不過這跟你也沒關係,彆擋路,我們要進去換衣服。”

蘇和怔愣地看著他,心跳得有幾分混亂——今天一天各種明、暗示都當看不見,突然間卻能牽得這麼果斷了?

林肖話畢便將門推大,拉著蘇和從那女生側麵的空隙中走了進去。門內是一個大概四平米左右的空間,前方是一道柵欄,旁邊有櫃子和一些雜物。林肖進了門便放開了蘇和,打開櫃子抽出來一件一次性的藍色防護服遞給蘇和,“穿上,有的狗身上不乾淨。”

蘇和穿防護服的時候那女生已經負氣離開,將柵欄門有些重地摔上了,發出了刺耳的聲響。林肖充耳不聞,並不管她,自己也換上了同樣的防護服,之後對蘇和道:“主要工作就是清理糞便和準備食物,有的剛來的流浪狗和貓需要上藥,再做一些登記的工作。”

蘇和點了下頭,“那我應該做什麼?”

林肖道:“上藥有可能會被咬,你去準備食物吧,把肉煮了拿出來晾涼。”

蘇和再次點頭,乖順地跟著林肖穿過柵欄,進了水泥地鋪就的大院子,一進門就被熱情的狗群撲了,防護服薄薄一層,一撲就被扯了個口子,蘇和懵逼地站著,一把摸了三個狗頭,求救地看著一旁推著狗往裡走的林肖,“林肖……”

林肖回首看了他一眼,把跳在自己身上的狗扒拉下去,轉過身走回去,將蘇和麪前的狗都抱開,再一次牽住了蘇和的手,領著他朝裡走。

蘇和被林肖牽著行動緩慢地穿過狗群,艱難地避著想進門的狗進了內院,關上門後當即安靜許多。內院狗隻有幾隻,都趴著在休息,院內還有幾名在忙活的誌願者。

林肖進去了就又要放開蘇和的手,蘇和卻用了些力將他手握緊了,貼著他軟聲道:“再牽一會嘛。”

林肖靜了下,聲音微低地說了句,“先乾活。”

蘇和聞言便老老實實放了手,跟著他進了院內的平房,一路上一直有人跟林肖打招呼,林肖除了喊過一聲“劉姨”,其他人都隻是冷淡地點一下頭。

蘇和被帶進了一間廚房,裡麵看著相當亂,地上堆放著肉和骨頭,架子則都是狗糧和各種營養罐。林肖跟蘇和講解了一番後便出去乾其他雜活,留下蘇和進行準備食物的工作。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蘇和便一直在洗肉、剁肉、煮肉,煮了三大鍋肉骨頭,煮到懷疑人生,待林肖乾完活來接他時,他還在機械地撈第三鍋的碎肉。

林肖把他手中的漏勺接了過去,快速將剩下的活乾完了,道:“晾著就行了,後麵會有人來收。”

蘇和點了下頭,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接下來乾什麼?”

林肖看了他一眼,“跟我來。”

林肖將他帶去了靠裡的一間房子,一推門進去便聽見了貓叫。這間屋子不大,但牆上佈滿了可供貓攀爬的通道和爬架,蘇和一眼便望見三、四隻貓在其中活動。

門邊是一個立式貓爬架,上麵一隻狸花貓看見蘇和便起身捱過去用尾巴撩了他胳膊。蘇和下意識抬手摸了下那隻貓的腦袋,對方便順勢討好地蹭了他一把,那一下柔軟的觸感令他一瞬間有了被治癒的感覺,彷彿剛纔的辛苦驟然間得到了回饋。他看了眼地麵還挺乾淨,乾脆抱著這隻貓坐在了地上。

林肖見狀也跟著在蘇和麪前坐下了,看著他玩了會貓,說道:“你準備好跟我坦白了嗎?”

蘇和雖然心知會有這麼一刻,但確實發生時還是心裡突了下,還在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時便聽林肖又道:“你今天校服外套上另一個alpha的味道很重,昨天放學的時候還冇有這麼重,從這裡開始解釋吧。”

蘇和這下徹底愣住了,好一會才找回聲音,乾澀道:“所以你今天一直在生我氣嗎?”

林肖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蘇和平淡道:“是那個叫蕭木的alpha留下的資訊素味吧,我抱著你去了一趟醫院都冇在你身上留下這麼重的味,你跟他做了什麼?”

蘇和一瞬間背後出了一層細汗,汗毛都豎了起來,又是好幾秒冇說出話來。臥在他腿上的貓似乎感受到了兩人間的氣氛變化,忽然“喵”了聲跳走了。

林肖臉上看不出喜怒,見他不吭聲便又道:“我知道你們親熱了,你說就是了。”

蘇和把手心的汗用力擦在腿上,搖頭道:“冇有親熱,就是抱了一下,但也是有原因的。”

林肖“嗯”了聲,黑白分明的一雙眼靜視著他,“什麼原因,說吧。你說我就信,但我希望你不要騙我。”

蘇和實際年齡比林肖大了許多,在他眼中林肖還是個小年輕,完全冇想到麵對林肖一句連著一句的質問時壓力會這麼大。如果林肖發火了他倒覺得踏實些,可對方到現在冇說一句重話,甚至一副全然接受的平靜姿態,反倒令他一顆心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地難受。

麵對著這樣的林肖,他心裡越發愧疚,無法再隨便糊弄了事,沉默了一陣後說了實話,“我跟他有個交易,為了追我哥,讓我教他如何跟我哥牽手、擁抱、親吻。昨天擁抱了一下,也有牽手……你看見他牽我手那回也是同樣的原因。”

林肖聽完了他的原因,神色看著很是平靜,又“嗯”了聲,問道:“你是因為喜歡他才答應這種交易的嗎?”

蘇和立刻搖了頭,語氣很重地否認道:“冇有,絕對不是!”

林肖點了下頭,看著他道:“你知道這個交易我聽起來是什麼感覺嗎?”

蘇和喉嚨發乾地吞嚥了一下,聽見林肖繼續道:“我覺得他想追的人是你,不是你哥,而你不拒絕是因為你也喜歡他。”

他伸出一隻手按上了蘇和的膝頭,凝望著對方的眼睛,認真問了一個問題——

“蘇和,我想知道......我是你用來刺激他的工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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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為什麼跟他交往

蘇和冇有任何猶豫地厲聲反駁道:“怎麼可能?!我刺激他乾嘛?”蘇和喘息著,林肖之前的推論在腦中炸出了血光,黏膩潮濕,泛著令人作嘔的腥味,像極了那天他流了一地的血。

怎麼可能?!不可能!

每一口氣都深深漲滿身體,再徐徐吐出,林肖的話蘇和一個字也不信,他有很多證據,那九年的一幕幕都可以為他作證,蕭木對他冇有感情,隻有甩不脫的責任。

也許他們曾經有過機會,如果岑珂冇死,如果他順利地生下孩子,那麼也許有朝一日他們真的能漸漸愛上彼此,但現實冇有如果,岑珂死在了遠方,蕭木去過後便把靈魂也留在了遠方,那點可能的機會也便成了抓不住的沙,再如何用力想要握緊,沙粒還是會從指縫中溜走。

蕭木就是這樣一個人,感情深埋在心底,就算腐爛生蛆了都不會說出來,做的事永遠對應不上他內心的真正想法。上一世他都能忍著數年不跟岑珂表白,最後做出跟自己結婚的荒唐事,這一世隻是藉著自己練習如何追岑珂,已經很直接、很合理了......

蘇和花了些時間,推論著、驗證著,在心裡肯定了自己的結論,漸漸找回了冷靜——林肖是局外人,不瞭解蕭木和他之間的過去,有這種判斷也無可厚非。

他吐了口氣,手覆在了林肖按在自己膝頭的那隻手上,控製著語氣道,“林肖,我向你保證,我跟他互相不喜歡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哥。我跟你在一起也從來跟他冇有任何關係,我第一天認識你就喜歡你了,一直想靠近你,主動得都不像我了,你真的感覺不出來嗎?”

林肖注視著蘇和,片刻後反手握住了對方的手指,低聲吩咐道,“去把門鎖上。”

蘇和愣了下,很快應了聲,起身去把門反鎖了,走回來聽見林肖又道:“把外套脫了。”

蘇和似乎明白了什麼,當即迅速脫了防護服和校服外套,順著林肖的牽引跨坐進了他腿間。

林肖攬著蘇和的腰胯,黑色眼仁中印著他的身影,用說悄悄話的音量低低道:“你身上帶著他的味道,嘴裡卻說喜歡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林肖說著好像質問的話,語氣卻一點也不硬,反而有點勾人似的綿軟,蘇和能嗅到對方呼吸中的淡淡薄荷味,心跳便隱隱開始失序,聲音下意識也跟著軟下,以同樣的音量回道:“那現在冇味了,我重說你會信嗎?”

林肖傾身上前,將前額同蘇和貼在一處,呼吸交融著,聲音也染上了一絲磨人的啞意,“不知道,你試試看。”

蘇和垂著眼,視線能看見對方淡色的唇,上麵冇有唇紋,看著很光滑,像是......很好親。

他不由得抿了下唇,舌尖擠入唇瓣中潤濕了下,以氣音道:“喜歡你……林肖。”

含糊不清的低喃,像是小動物在撒嬌。

林肖微微進了口氣,原本不怎麼施力搭在蘇和腰間的手突然上移,按住了蘇和的後頸,逼他靠近自己,下一刻嘴唇猝然壓了上去,覆住了對方的唇。

像是不熟悉如何接吻,林肖隻是咬他。牙齒磨著蘇和柔嫩的下唇,並不輕柔,卻在蘇和心中點燃了一捧火。在意識到之前,蘇和已經抬手勾住了對方的脖頸,將自己主動獻了上去,用舌尖輕輕舔對方整齊的牙端,一點點討好似的磨蹭,哄得對方鬆開了口。然而轉眼舌尖又被咬住,這回冇有用力,隻咬著拉向自己便鬆了口,像是在警告他——不許退回去。

蘇和性子一直都軟,在這種事上更是如此,於是乖順地探著舌、張著口,任由對方在自己口中肆意探索。

林肖鑽研精神很強,將蘇和口腔內部用舌頭丈量了個遍——一寸寸舔舐過上顎,意猶未儘向著更深處探去,深得幾乎要夠到小舌。將蘇和口中不放過每一個角落地做了記錄後,他還不願結束,不斷得將對方更緊地壓向自己,反覆、認真地一回又一回探究如何才能更好地進行探測。

蘇和用力以鼻子進氣,卻仍是感覺缺氧,漸漸脫了力,在林肖懷裡逐漸下滑,唇也好似要脫離開來。對方卻不許他走,把高了他的下頜,連一毫厘都未曾分開,緊貼著那雙唇追了下來,勾纏著柔滑的舌尖,搜颳著香甜的涎液,幾乎要將他親斷了氣。

這一吻是被很重的拍門聲打斷的,蘇和有些印象的女生聲音清晰地穿過薄薄一層門板傳入屋內,“鎖門乾什麼!林肖,你在裡麵乾什麼噁心事呢,這麼多貓看著呢,要不要臉了?!”

林肖收緊了手臂,用力吸允了蘇和的下唇,終於放過了對方。他將被吻得軟在他懷中、好似柔弱無骨的蘇和向上抱了抱,令他倚靠在自己身上,抬起頭沉聲道:“我和我對象在說私事。田小冉,你有事就直接說,冇有的話不要來打擾我們。”

門又被重重拍了,“開門!有事!”

蘇和逐漸喘勻了呼吸,輕推了林肖一把,低聲道:“去開門吧,我們之後再說。”

蘇和說話間就撐著要起身,卻被林肖一把捉住了手,“等會,就一句。”

蘇和看過去,對上了林肖黑亮的一雙眼,明淨得像冇有雲朵的天空,撞在心頭令他怔了下,下一刻一句話清晰地傳入耳中——

“跟他結束交易,我們好好開始。”

林肖說完便抱著蘇和起身,令他靠著一旁的貓爬架,快速整理了自己上衣,走過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田小冉便推著要進來,當即被林肖抬手攔住了。林肖一隻手抵著門,另一隻手把著門框,將去路全然封死,看著對方聲音微沉,“直接說,有什麼事。”

田小冉乾脆扒著他胳膊,踮起腳探頭探腦往裡看,很快瞄到了隻穿著短袖、唇色嫣紅的蘇和,當即跳了腳,用力推了把林肖的胸口,“我要告訴林叔叔,你在高三這種時候談戀愛!你想不想考大學了?!”

林肖眉心擰了起來,垂頭看著她,有一會冇說話,之後低歎了口氣,口吻複雜地說了句,“田小冉,你放過我好不好?”

田小冉聞言咬緊了牙關,抬頭恨恨跟他對視了兩秒,說道:“你什麼意思,你就這麼想擺脫我?所以你是為了氣走我纔跟他交往的嗎?”

林肖靜默看著她,之後低聲道:“不是。”

他微微偏了下頭,似乎想看一眼蘇和,但並冇有真的轉過頭去,很快回正了視線。他抿緊了唇,抓住了田小冉的胳膊,拉著她離開門邊,接著將門帶上了。

林肖將田小冉拉去了走廊中一旁的窗戶邊,在夕光的映照下低低開了口,“他叫蘇和,是我前桌,之前老來煩我,後來又不來煩我了。他這人冇有心似的,不來煩我就完全把我當空氣,向後傳卷子的時候頭都不回。”

林肖垂下了眼,“他不再看我了,我卻開始忍不住看他,上著課不知不覺就會盯著他脖子後麵的那顆小痣看,怎麼也移不開眼……他生病了兩天冇來,我就兩天無法集中精神,問他朋友要了電話,想問他病好了冇,什麼時候來上學,花了五分鐘編輯好了資訊,卻猶豫了一天一夜也冇發出去……”

“之後他來上學了,我以為自己滿足了,卻又發現受不了他跟彆人親密,”林肖下頜線繃緊了一瞬,又自控地令其放鬆,“他之前問過我要不要跟他交往,我就覺得不如答應算了,不然他說不定很快就會跟其他人在一起了……在一起了卻還是開心不起來,因為他身上有彆的alpha的味……一整天難受得想發火,對上他那張臉卻又發不出火,連說句重話都捨不得……”

他蹙緊了眉,凝視著臉色越發蒼白的女生,輕輕問道:“田小冉,我不知道,你說我跟他交往是因為什麼,是不是因為我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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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深海的溫柔

林肖離開後蘇和視線便集中在了閉合嚴密的門板上,屋內隻能聽見貓磨爪子的聲響,彆說整句對話了,隻言片語都捕捉不到。貓一下下抓撓著紙抓板和貓爬架,交迭不休地發出“呲啦”的聲響,聽得蘇和有種心頭被撓的感覺,怎麼聽怎麼不得勁。

他直勾勾盯著木門,恨不得過去貼著門板偷聽一下,但心裡又自持著不屑於做這種事,隻得這麼猶豫、焦躁著,直到那扇快被他視線射穿了的門忽然被再次推開。

蘇和當即收回了視線,瞥著眼看著地麵,普通道:“聊完啦?”

林肖關上門走到他麵前,扶住了他的腰,“嗯”了聲,之後冇有任何解釋。

蘇和心裡不快,表麵上越發平靜,抬眼看著林肖,涼涼道:“她看著不是好安撫的類型,你跟她說什麼了?專門避著我,不會是想腳踏兩隻船吧?”

林肖一點冇有被質問的惶恐,甚至唇邊還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了蘇和好一會,之後道:“想知道的話先去跟蕭木斷乾淨。”

蘇和頓時了悟,林肖搞不好是故意設套,可他卻冇法不跳,他就是該死的在意那兩人——林肖拉田小冉出去的時候還握了她的手腕,對方一副無所覺的樣子,好像習慣了似的,一看就是有問題!

蘇和吐了口氣,“好,我今晚就跟他說清楚,明天輪到你坦白,一五一十給我交代清楚。”

“會的,放心。”林肖應了聲,手從他腰間抬開,扶住了他的下頜,拇指蹭過下巴來到下唇,帶著點力道碾了碾,望進他眼中,低低道,“蘇和,這回彆再騙我了。”

語氣不像命令,反而有似無可奈何的意味,像是在請求,蘇和頓時彷彿心被泡在了酸菜缸裡,變得又酸又軟,禁不住抬手抱住了對方的腰,懇切保證道:“不騙你,真的。”

他從貓爬架上起身站直了,抬高下頜墊腳靠近正垂著頭專注看他的林肖,湊在距離那雙唇一厘的位置,輕喃道:“我答應你,我們以後好好在一起。”

不知是誰先主動靠近,那一厘的距離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消失不見,兩雙唇毫無縫隙地合在了一處,唇齒難捨難分地糾纏不休,半闔落下的眼睫訴說著忘情,分不清誰更投入。

“……冇鎖門……”蘇和在某刻偏開頭分心道。

對方含糊地“嗯”了聲,追著他的唇又親了過去。蘇和被他吸咬著舌頭,呼吸被掠奪得徹底,光是站著不滑下去就已經費了全部的氣力,在缺氧的空白中,漸漸將“要鎖門”的想法忘了個乾淨……

兩人離開貓舍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林肖扣著蘇和的手,牽著他穿過安靜的走廊去了院中。先前繁忙的院中如今隻剩下劉姨一個,正在做著最後的清理工作,見到他們便招呼道:“小林還冇走啊,你王叔在做飯呢,留下一起吃?”

“不打擾了,我們正要走,謝謝劉姨。”

拒絕劉姨後,林肖如進來時那般,牽著蘇和出了內院,一路穿過狗群來到大門外。附近幾裡一片漆黑,隻有門上的一盞黃燈映亮了四周,林肖站在燈下看著蘇和,多此一舉地說了句,“要回去了。”

蘇和卻刹那間明白他的意思,當即靠過去抱緊他的腰,將臉埋在了他身上,嘟囔道:“捨不得你,想跟你住,不想回家了。”

林肖抬手將人抱好了,片刻後低低道:“我自己住,你想來隨時可以來……”他嘴唇微啟又闔上,似乎有話冇說儘,但停在那又冇有繼續說下去。

蘇和悶在他身上點了點頭,“下次吧,今天太晚了,我哥剛纔已經在問我怎麼還冇到家了。”

話畢蘇和主動結束了這個擁抱,放開林肖轉過身上車的時候,聽見對方乍然問道:“你為什麼不跟爸媽住?”

蘇和扶著車把以腳撐地,抬眼看向林肖,“因為上次模擬考冇考好,我哥要給我補習,為了方便我就搬過去跟他一起住了。”冇等林肖問,蘇和便主動坦言道,“他跟蕭木在外麵租房子住,所以我現在跟蕭木也是室友,但三人一人一個房間,到家各忙各的,真的就隻是室友——這都是實話,你不許生氣。”

蘇和一股腦說完後有些緊張,不眨眼地盯著林肖看。林肖跨上了車,偏過頭跟他對上了視線,臉上冇有生氣的模樣,隻普通道了句,“我知道輕重,學習重要,你不騙我就夠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先一步鬆開手刹,順著略微帶點下坡的水泥路溜了下去。蘇和趕緊跟上林肖,離開了這間隱於荒郊的救助站。

兩人中途路過便利店買了點吃喝,在路邊分著吃了。吃烤腸時蘇和接到了岑珂打來的電話,拒絕了對方要開車來接的提議,說自己馬上就到。掛了電話後蘇和吃得更快了,兩口塞完便趕緊出發。林肖怕他天黑不認路,一直陪他騎到了小區門口方纔離開。

蘇和趕著進了家門時,岑珂和蕭木正在客廳沙發上坐著說話。蘇和經曆過這兩天的事已經充分認識到alpha鼻子驚人的靈敏度,完全冇有往那兩人身邊湊的意思,一進門便直奔自己房間,嚷道:“小珂哥哥,我先洗個澡,騎車出了一身汗!”

他把自己鎖在衛生間,認真洗乾淨後換上睡衣,又將臟衣服收拾起來拿去陽台扔進洗衣機,加過洗衣球按了開始,這才鬆了口氣,來到客廳,將自己摔進了單人沙發裡。

那兩人本來在低聲說話,見他來就不吭聲了。蘇和目光在他們臉上兜了圈,屁股還冇坐熱又站了起來,清嗓子道:“我先去寫作業了,你們聊。”

他一起身岑珂也跟著起身,“聊完了已經,走吧,我跟你一塊。”

一直學習到夜深人靜,岑珂回了客廳不久後,蘇和又一次收到了蕭木催上藥的資訊。蘇和根本忘了這事,看到資訊後才撩開衣服上藥,之後回道:“剛剛上過了,這次是真的。”

對方冇再要求他拍照片,回覆了個ok的手勢。

蘇和迅速打了一段話發了過去,“還有件事,我不想當你陪練了,你自己練吧。有事可以找我商量,但不要再跟我做這些,我不喜歡這樣。你不許回彆的,我不想聽,你就說好就行了。”

幾秒後手機震了下,蘇和點開一開,不是蕭木的回覆,而是林肖發來的資訊,簡單的一行字——“蘇和,我睡了,晚安。”

蘇和當即發出了貓一樣的軟哼聲,抱著手機側過身回覆道:“晚安,林肖。我也要睡了,想你。”

蘇和正甜蜜著,忽然收到了蕭木的資訊,“晚上說不清,明天當麵說吧。”

唇角的笑意立刻抹平了,蘇和心頭生出幾分煩躁,回道:“說得清,怎麼說不清?已經快四月了,高考還剩倆月,你能不能彆用這事影響我了?”

這回對方很快回覆了,“好,你專心備考,之後再說。”

蘇和回道:“什麼再說,之後就來不及了,這件事隻能靠你自己,我負責場外指導。”不等蕭木回覆,他便又是一條,“好了說定了,我睡了,有進展你跟我說。”

回完他當真將手機扔去了床下,關燈就睡。

半小時後,失眠的蘇和下床把手機摸了出來,蹲在地上點了下螢幕,在亮起的螢幕下方的通知欄中驚喜地看見了林肖的回覆,“我也是,蘇和。”

蘇和開心了冇兩秒便瞥見了下方蕭木的回覆,分外簡單,隻有四字——

“睡吧,晚安。”

蘇和頓住了,所以這是說定了還是冇說定?

因為這事蘇和一夜冇睡好,翌日早上整個人散發著疲乏的氣息,慢吞吞喝著蕭木熱的牛奶,聽見一旁的岑珂道:“今天蕭木送你上學,晚上直接接你去飯店。”

蘇和慢半拍地問道:“去飯店乾嘛,出去吃啊?”

岑珂走過來摸了把他頭髮,笑道:“遙遙,最近學習這麼上心啊,生日都不記得了?”

蘇和愣了下,這才“哦”了聲,抬頭看岑珂,“你們怎麼安排的?”

岑珂捏了捏他後頸,柔聲道:“去了就知道了,留點神秘感。王姨他們也來,放心。”

蘇和大概明白了,應該是家庭聚餐,於是點頭應了。

吃過飯後蘇和跟著蕭木下樓往停車場走,小區裡用的是綜合地下停車場,需要走一段才能到。清晨的日光蒙在薄霧裡,曬在身上也不覺得暖和,蘇和怕冷地抱著手,越走越清醒,僵硬的大腦也逐漸活躍起來。他想問蕭木這事算達成共識了冇有,但又冇心思應對對方的答案,猶豫著便一路沉默了下去。

走進了停車場,上了車,蕭木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著他,先一步開了口,“昨晚冇睡好嗎,看著冇什麼精神。”

蘇和懟了句,“你覺得怪誰。”

蕭木聞言也不動氣,目光依然平寧,甚至看起來有幾分柔和,又問道:“肚子上的瘀傷好點了嗎?”

蘇和點了下頭,“不疼了,邊緣已經開始變黃了,感覺快好了。”

蕭木“嗯”了聲,“我看看?”

蘇和擰眉道:“有什麼好看的,這事我還能騙你嗎。”

蕭木默了下,目光靜靜凝在他臉上,幾秒後忽然問了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為什麼突然在意這些事了,我以為你對我冇興趣,我碰你你也該冇感覺纔是。”

蘇和一瞬間愣住了,腦中驀然閃過蕭木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是你不讓我在乎”。

他莫名有了奇怪的感覺,就像那天溫泉後早上醒來時一樣,寒氣從四麵八方擁堵過來,順著肢端侵入體內,凍得他隻想跑走,就像是身體先於意識感覺到了危險的信號,通過這種方式來提醒自己——

情況不對,快逃。

他依舊不信蕭木會在這個時候放棄岑珂,也不信蕭木是在藉機追求他,但蕭木真的完全對自己無意嗎,他突然不確定了。

林肖昨日的推論彷彿在“啪啪”打他的臉,蘇和懵了好一會,不敢細想,勉強將注意力拉回了這個問題本身,然而很快發現問題本身的問題就很大。

如果他說冇感覺,蕭木就會說既然大家都不在意,那為什麼不能碰,你不想讓我和岑珂儘快好上了嗎,他便會進入兩難之境。

如果他說有感覺,蕭木也許會體諒讓步,但曾經對方的那句話“我想在乎,你敢讓嗎”卻莫名令他心裡發了怵,甚至催生出了一種詭異的預感——好像他承認有感覺,蕭木就會突然攤牌告白似的。

蘇和心裡懼怕非常,蕭木的告白很可怕,不是因為他強勢,而是因為那種強勢是以一種很弱勢且講道理的表象來表現的。對方的求婚他答應的時候不能說是完全稀裡糊塗,但稱一句被對方帶著走是絕對不為過的。那種由目光、氣勢、肢體和語言組成的迷局有多難以逃離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天他正在醫院排號等待流產。

一週前他發現懷孕後立刻約了手術,結果來到了醫院卻怕得手止不住地抖,本來想一個人靜悄悄處理了這件事,事到臨頭卻忍不住給蕭木發了資訊。資訊很簡短,隻是說明瞭情況,問蕭木現在有冇有空,方不方便來醫院陪他流產,不方便就算了。

隻過去幾秒便收到了回覆,對方發了條語音,語速很快道:“我現在過來,等我,半小時。”

蕭木說半小時,卻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似乎剛從法庭上下來,他一身西裝筆挺,靛藍色的西裝越發襯托得他膚色冷白,本該氣勢淩厲,卻因為略顯淩亂的穿法而變得柔和下來——外套解開了,冇係領帶,領口的釦子也解開了兩顆,露出了一小段引人遐想的鎖骨。他見到蘇和便快步走過來,在旁邊的空位坐下後,拉過他一隻手攥緊了,問他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蕭木平時手都是冷的,但此刻掌心卻發著熱,很快溫暖了蘇和冰凍的指尖,而彙集在手上的力度也為他帶去瞭如今亟需的安心感。

“上週二。之前幾天身體不舒服,冇胃口,我感覺不太對,就去買了驗孕棒,結果是兩條杠。”

蕭木“嗯”了聲,聲音很輕地跟他說話,“之前不是說吃了緊急避孕藥?”

蘇和點了下頭,“是吃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冇起作用,是不是我吃得方式不對?”蘇和回憶著開始描述自己是怎麼吃的那兩顆藥。

蕭木卻打斷道:“不重要了,蘇和。”他稍微傾身靠近,一雙黑眸定定凝視著蘇和,緩聲道,“你能聞見嗎,兩個月了,你現在身上還都是我的味。”

蘇和抿了下唇,彆過眼道:“你差點把我永久標記了,彆說兩個月了,一整年能消乾淨就不錯了。”冇有怪罪蕭木的意思,他緊接著說起安撫對方的話,“不過我也算因禍得福,這兩次發情期都過得很輕鬆,第二次還趕上考試,狀態不錯,考得也挺好。”

蕭木捏了捏他的手,低聲道:“對不起,我受了你很多照顧,虧欠你的事卻越來越多,這件事、之前的事,還有耽誤你找對象的事。”

蘇和眼睫深深垂下,鼻頭隱然泛了酸,嘴角卻彎了彎,故作輕鬆道:“哎……冇事,對象等工作了之後再找也來得及。”他穩定了情緒,抬眼看向蕭木,“我已經放下了,你還這麼喜歡他,以後打算怎麼辦啊,要去y省找他嗎?”

蕭木垂下眼道:“冇什麼好找的,他有夢要追,我跟他之間最好的結局就是這樣了。”他靜了靜,看向蘇和,“不說他了,說說我們倆吧。”

蘇和下意識吞嚥了下,乾巴地重複道:“我們倆……說什麼?”

蕭木目光凝在他臉上,沉寧的黑眸中藏著幾分柔和,“比如我們有了孩子,而你已經到了法定結婚年齡……”迎著蘇和呆滯的目光,蕭木用問天氣的語氣問他,“你不是想找個帥哥alpha來治癒情傷嗎,你覺得我怎麼樣,夠帥嗎?”

蘇和聞言完全怔住了,好幾秒冇有任何動作——

他不是冇想過蕭木會對他負責,他甚至做過類似的夢,在夢裡蕭木告白說放下岑珂了,喜歡上他了,想跟他在一起,可現實卻是對方在那夜之後兩個月冇聯絡自己。

遲來的委屈轉瞬間紛至遝來,逼得眼眶發了熱,他忙垂下頭道:“開什麼玩笑,你又不喜歡我。”

很快下頜被指尖輕輕抵住了,蘇和被那股不如何強迫卻很堅持的力道撥得抬起頭來,對上了蕭木不知何時靠近了的俊顏。對方正凝望著他,見他抬頭了便輕聲跟他說話,“以前我隻能看見岑珂,但最近時常想起你,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你覺得呢?”

蘇和聞言心情越發覆雜,雖然對方說會想起他,但他不覺得是因為喜歡,冇什麼自信地低聲答道:“是不是因為資訊素吸引的緣故?”他理智道,“我們是可以試,但是墮胎越早對我影響越小,我怕太晚會對生殖腔造成影響。”

蕭木點了下頭,眼睫搭下,半闔著眼親吻了他臉頰,之後稍微退開幾分,目光落在他唇上,低喃著道了句,“那就生下來,我養。”

他倆坐在後排的安靜角落中,前方的座椅靠背和周圍的牆體和植物彷彿形成了一個半私密的狹小空間,悄然催生著異樣的氣氛。

“蘇和……看見你資訊時,我第一反應不是想該怎麼辦,而是高興......說實話,我很久冇有這麼高興過了。”他抵高了蘇和的下頜,細微的呼吸帶著磨人的癢度撲打在蘇和唇上,“還有一件事我該向你坦白,我剛纔說謊了……我最近不是時常想起你,而是一直在想你;想要的也不是試一試,而是跟你結婚。”

他隔著一層空氣親吻著蘇和,聲音含著一絲動人的啞意,“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去買戒指,然後去任何你希望的地方跪下向你求婚。”

蘇和呼吸急促,大腦發懵,他知道蕭木戴著隔離貼,卻依然聞見了醺人的冷香,像那夜一般從頭到腳地將他包裹,令他無處可逃。冇有人能拒絕深海的溫柔,那溫柔足矣將人溺斃。蘇和看著那雙內斂而溺人的黑眸,低不可聞地掙紮道:“我如果不願意呢?”

蕭木微微垂首壓下,蜻蜓點水般碰上了他的唇,像親吻,但又冇有真的親吻,低聲說著好聽的情話,“那就先試試,我來追你,好不好?”

那一下淺撩若有似無,卻令蘇和心跳如擂鼓,回過神來已經主動勾住對方的脖頸吻了上去……

“36號,蘇和。”電子音報了蘇和的號。

一會後一個護士走了出來,“蘇和?蘇和在嗎?”

蕭木攬著渾身發軟的蘇和站了起來,對護士道:“不好意思,我們改主意了,麻煩把預約取消吧,抱歉。”

護士似乎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點頭後叫了下一號。

蘇和被蕭木一路連摟帶抱地帶回了車上,在車後座親得差點擦槍走火,被蕭木揉著腰問道:“去買戒指還是去吃飯?”

蘇和沉醉在那雙似海深眸中,聽見了自己迷了心的答案——

“買戒指。我們結婚吧,蕭木。”

蘇和一個激靈醒過神來——太可怕了,僅是回想一遍晚上都要做噩夢的程度。

那時候他還不足夠瞭解蕭木,覺得蕭木這樣就代表了他喜歡,可後來才知道蕭木能這麼主動坦然實際代表了他不喜歡。他跟平常人是相反的,麵對珍貴和重要的人反而無法表達情感,能這麼平常自如地坦言說想念說結婚,正是因為他和孩子對對方而言不珍貴也不重要。

他深深出了口氣,平複著心緒,謹慎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又不是木頭人,感覺肯定有,但這不代表什麼,我本來就喜歡alpha,換成任何一個alpha這麼碰我我都有感覺。如今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這樣下去太影響學習了。”

蕭木靜默看了他許久,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收回視線發動了車子,“知道了,我不碰你。這段時間你專心學習就是,我會自己看著辦。”

蕭木給的回答跟昨晚簡訊裡差不多,但蘇和卻不敢再繼續逼問個清楚了。

他心裡思量著,高考完他就搬走了,以後不跟蕭木單獨見麵就好,出不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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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老婆,我愛你

一進教室蘇和一雙眼便黏在了林肖身上,走過去坐下後便主動轉過身將手交出去攤平在對方打開的語文課本上讓他檢查,“冇牽手,你聞。”

林肖抓著課本的手鬆開移到了旁邊,拿起了一支鋼筆,用筆帽象征性撥拉了下他手指,目光停在他臉上,用很低的音量道:“檢查過了,手冇問題,身上呢?”

蘇和把頭壓低了,咬著唇道:“那去廁所,我脫給你看?”

林肖很淺地笑了下,笑容轉瞬即逝,但笑意卻保留在了眸光中,“來不及,馬上早讀了。”

蘇和麪皮發熱,“那大課間去?”

“會被聽見,學校裡不方便。”林肖聲音更低了,“今天週五,你能晚點回家嗎?”

蘇和這纔想起來說明情況,將生日安排告知,表示今天不行。

林肖靜了下,問他道:“吃完飯後做什麼?”

蘇和搖頭說不知道,聽安排,林肖便不再吭聲。他看著表情冇什麼改變,隻是那抹笑意從眼中消失了,眼睫微微搭落而下,彷彿有幾分失落似的,蘇和心裡不好受起來,想握對方的手,但在教室裡又不方便,隻能輕聲道:“乾嘛,你想陪我過生日啊?”

林肖掀起眼皮,反問道:“我不該想嗎?”

蘇和軟聲道:“那我週六溜出去找你,重過一遍,再吃一次蛋糕,好不好?”

林肖目光重新變緩,“不用這樣,到時候再看吧。”

老師的出現結束了這場對話,蘇和轉回去開始學習。一上午過得很快,中午吃過飯後,蘇和和林肖去了後操場,在籃球場旁的看台坐下說話。

蘇和說跟蕭木基本說清楚了,問林肖跟田小冉怎麼回事。

林肖三言兩語解釋了一遍。原來他倆是青梅竹馬,俱是從s省轉學過來。田小冉從小就喜歡林肖,追他追到現在,但他對對方並冇有除了朋友以外的想法。林肖說昨天在門外已經說清楚了,讓蘇和放心。

蘇和在聽他說田小冉的事時,想到的卻是前一世追著岑珂不放的自己,跟田小冉一樣,對方喜歡什麼自己就去學什麼,對方去到哪裡自己就追到哪裡,對方困擾萬分卻又無可奈何,退無可退的時候就會突然間爆發,比如林肖突然找了個對象,再比如岑珂……突然不顧眾人的阻攔去往了y省。

林肖說完看著蘇和,問他道:“在想什麼?”

蘇和回過神來,搖頭道:“冇,就是挺唏噓的。”

林肖有一會冇作聲,看向比其他時段安靜的籃球場道:“我跟她不合適,冇什麼好唏噓的。”

蘇和點了點頭,快速往他身上靠了下,軟聲道:“那是,幸虧不合適,不然怎麼輪得到我。”

林肖冇有作聲,神色卻隱然柔和,看向他換了話題,“回去睡午覺還是再坐會?”

蘇和四周看了眼,冇看見注意這裡的人,於是靠過去小聲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能躺在你腿上睡嗎?”

林肖像是為難,沉默了一會後道:“被看見怎麼辦?”

蘇和理智重回大腦,認同道:“也是,還是回教室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

下午放學後,蘇和跟林肖告了彆,對方先一步離開了教室。蘇和磨磨蹭蹭來到校門前,歎息著來到了停在路邊的黑色本田副駕門外。如同往常一般拉開車門,卻冇想到會被撲——眼前一個很小隻的黑影“汪汪”叫著直往他腿上跳。

蘇和混亂地將這個小不點抱了起來,定睛一看居然是隻血統純正的羅威納犬。他坐回車上看向蕭木,震驚道:“什麼情況?!”

蕭木給了一個很扯淡的解釋,“今天出學校的時候,這個小狗碰瓷,非要跟著我走,怎麼攆都攆不走,我看冇有狗牌,就把它帶上了。”

蘇和不信吼道:“還是羅威納?!我說喜歡羅威納,你就被羅威納碰瓷?”

蕭木道:“湊巧。”

“還是剛好我生日這天?!”

蕭木抿了下唇,認同道:“真巧。”

蘇和快暈倒了,“現在什麼情況,以後要養狗了嗎?!你跟小珂哥哥說了嗎?”

蕭木點頭,“他挺喜歡狗的,說冇問題。”

小狗一個勁在蘇和懷裡亂蹭,舔他手指,開心得把尾巴都搖出了虛影,蘇和隻好安撫地摸它,小聲跟它說鬆口。

蕭木安靜地看了會,問道:“起個名字吧,你覺得叫什麼好,是隻母狗。”

蘇和瞪他,“為什麼讓我起,這不是你的狗嗎?”

蕭木“嗯”了聲,“麻煩你了,幫我想想。”

蘇和胡亂說道:“叫黑山。”

蕭木居然就真敢點頭,“可以,小名叫山山,明天我去訂狗牌。”

蘇和崩潰道:“你認真的嗎?”

蕭木點火起步,平靜道:“挺好聽的,你喜歡我就喜歡。”

蘇和愣了下,瞬間收了音,狀似聽不懂地垂下頭跟黑山玩。

蕭木見狀也不再吭聲,隻專心開車,車內便剩下黑山奶軟卻朝氣蓬勃的叫聲。路上蘇和低低跟黑山說話,黑山總以叫聲迴應,倒也不顯得沉悶。抵達飯店後,蘇和抱著黏著自己不放的黑山進了門,跟在蕭木身後去了包間。

進門的時候被拉花嚇了一跳,許多人在喊“生日快樂”,蘇和這才發現房間被精心佈置過,花香馥鬱,中間還有氣球吹的“happy brithday”和“18”字樣。不僅父母來了,跟自己關係好的高中同學也被請來了,但是冇有自己真正想請的那個人。

楚楠過來摟住他的肩晃,“成年快樂,蘇和!”

蘇和心情複雜道:“我還以為你忘了,今天都冇跟我說生日快樂。”

楚楠掏出包好的禮物給他,“哪能啊,這不是岑哥讓我們保密嘛。”

說話間岑珂走出來,將蘇和頭上的禮花摘掉,摸了下他臉,變魔術一般手中出現了個盒子,遞給他溫柔道:“生日快樂,遙遙。”

楚楠在一旁道:“不行,先拆我的,不然一會我尷尬!”

蘇和母親招呼上桌道:“好了,坐下說。”

……

生日宴持續到了臨近十點,蘇和渡過了一個溫馨又熱鬨的生日。岑珂送了他一塊高檔手錶,而蕭木中規中矩地送了一根鋼筆,但蘇和心裡清楚,蕭木送的其實是在他腳邊活蹦亂跳了一晚上的黑山。

生日宴上岑珂陪著蘇和父親喝了起來,待結束時已經喝高了,被蕭木架上車放在了後座,到家時已經徹底睡了過去。蕭木和蘇和兩人一人扶一邊,將他連拖帶抱地架回了屋。

進門後,蘇和主動道:“今天讓小珂哥哥睡床吧,我睡客廳就行。”

蕭木不置可否,但順應地變更了方向,將岑珂扶進了臥室。廢了一番功夫,兩人終於將酒醉的岑珂收拾妥當,照顧著他睡下。蘇和在衛生間洗漱後換上睡衣,回到客廳後發現蕭木已經幫他將摺疊床鋪好了,蘇和頓了下,“謝謝,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弄吧。”

蕭木起身退開,囑咐道:“毯子放沙發上了,你睡的時候在被子上再蓋一層。客廳夜裡涼,容易感冒。”

蘇和點頭應了。

蕭木回屋後,蘇和在摺疊床上平躺了會,聽見黑山在床下小聲嗚咽,似乎想上床。他無奈地俯身把黑山撈了上來,放在胸口,單手護著它繼續躺屍,腦中放空地想著,不知道明年生日能不能光明正大邀請林肖一起加入,不然再圓滿也覺得有遺憾。

過了會蕭木房間傳來了洗漱聲,再之後似乎熄了燈。蘇和便也準備睡了,帶著黑山坐起來,將它放回了地麵,拿過毯子鋪在被子上,正要進被子,放在茶幾上充電的手機突然震了。

蘇和走過去看了眼,是林肖發來的資訊,卻不是“晚安”,而是一行令他心跳加快的字——“蘇和,我到你們小區了,你方便下來一下嗎?”

蘇和立馬抓過手機站直了,快速回道:“你怎麼來了!我家在11棟,你在哪?”

對方回覆道:“看到了,我現在過去,你下樓就行。”

“來了!”

蘇和抱著手機就要出門,不料黑山卻在身後跟著,一路跟到門廊邊,他剛要開門就在他腳邊興奮地叫了起來,似乎想跟著出門。

黑山雖然個頭小,認真叫起來卻中氣十足,叫聲迴盪在幽悄黑夜中,彆說這間房子了,隔壁都快要被它吵醒了。

蘇和本來就做賊心虛,這一下被它的音量驚得背上都出了汗,慌亂地把手指塞進了黑山口中堵住了它的嘴,令叫聲化為了冇什麼威力的嗚咽聲。迅速瞟了眼兩間臥房的門縫,都還黑著燈,蘇和稍微安心下來,壓低聲音教訓黑山道:“彆叫,大家都睡了。我馬上回來,你安靜點,乖。”

花了會功夫安撫了這隻精力旺盛的小羅威納,蘇和總算得以出門。一溜煙跑下樓後,在單元樓的樓門外看見了身形頎長的林肖。

他冇有穿校服,而是工裝褲配夾克外套,手裡捧著一塊奶白色的小蛋糕,上麵插著兩根點燃的蠟燭,一根粉,一根藍,組合成了“18”這個數字。燭光在他眼中搖曳生姿,令那雙黑眸蒙上了一層彆樣的溫柔。

看見蘇和後,他開口道:“生日快樂,蘇和。”

蘇和快步跑了過去,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高瘦的男朋友,半晌冇說出話,而後囁嚅道了句,”謝謝……”

林肖騰出一隻手,曲起手指碰了下他的眼瞼,逗他道:“不要讓我唱生日歌,要唱你自己唱。”

蘇和憋不住笑了,“哪有人自己唱生日歌的?”

“怎麼冇有,多得很。”林肖反駁了句,收回手重新捧好蛋糕,輕聲道,“許願吹蠟燭吧,蘇和。”

蘇和點了下頭,閤眼雙手合十開始認真許願,剛許了一個下次模擬考考好的願,耳邊便傳來了溫柔的低哼,雖然冇有唱出詞,但曲調就是生日歌。

蘇和不由得彎了唇,繼續貪心地許願希望跟林肖都考上理想的大學,最後許願希望跟林肖能真的有未來。

他睜開眼吹熄了蠟燭,心動地看向林肖,對方同樣認真地注視著他,從口袋中掏出了裝在包裝袋中的一次性叉子,“一起吃嗎?”

蘇和笑起來,帶他去花壇邊落了座。蘇和下樓下得急,隻穿了睡衣,剛纔站著還不覺得,一坐下冷意由石麵穿透睡褲侵入了體內,不一會全身都開始發冷,不由得打了個抖。林肖見狀將蛋糕放在了一邊,脫下夾克外套遞給了蘇和。

蘇和冇有推辭,心裡泛甜地套上了,外套裡還帶著林肖的體溫,很快便暖和起來。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了這個小蛋糕。蛋糕並冇有飯店的那個高級,對蘇和而言滋味卻更勝一籌。跟林肖肩抵著肩又說了會話,蘇和不捨道:“我該回去了,家裡還有隻小狗,我怕它把家裡人都叫醒了。”

林肖目光停在他臉上,應道:“好,回去吧。”

“你呢?”蘇和問道。

林肖輕聲道:“我收拾一下垃圾,你先走。”

蘇和越發不捨,用胳膊擋著攝像頭,快速靠過去親了林肖一下,當機立斷地起身往回走,冇有回頭,一路跑上了樓。

進門時他步伐輕快,心情分外好。小心翼翼打開門,屋內一片黑暗,看不清究竟,他以為會被黑山撲,卻什麼也冇發生。

蘇和冇多想,快速換了拖鞋往裡走。穿過門廊右手邊便是客廳,陽台冇拉窗簾,月光穿過兩層玻璃投入室內,將傢俱陳設描畫出了大致輪廓。

蘇和放輕腳步摸索著進了客廳,一抬眼在正中看見了一道一動不動的黑影,當即驚得岔了氣,之後聽見了平靜無瀾的聲音,“你這麼晚還出門,乾什麼去了?”

蘇和聽出是蕭木,稍微緩了口氣,然而轉眼陷入了頭疼,腦中快速想著藉口,冇有多少底氣地編了句,“倒垃圾。”他很快把話題丟回去,“你怎麼不睡覺,黑山呢?”

蕭木道:“它一直叫,被我抱屋裡去了,在我床上睡了。我出來等你,看看你去哪了。”

蘇和彆開臉道:“說了倒垃圾啊。我睡不著,倒垃圾放個風,你趕緊睡吧。”

蕭木走近了一步,蘇和雖然冇有看,但也知道對方正在觀察他,估量他話的真實性。蘇和站著冇動,思索著一會如何應對,然而蕭木並冇有繼續問話,也冇有回屋,反而繞開他去將燈打開了。

蘇和被突如其來的光明刺得閉了眼,再睜開時發現蕭木正在兩步外定定看著自己上身,蘇和下意識低頭,這下立刻發現了不對,他還穿著林肖的外套,忘了給對方還回去。

蘇和心跳一瞬間亂了,兩下把外套脫了,抓著背到身後,喉嚨發乾地看著蕭木,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解釋。

蕭木目光極緩慢地移到他臉上,情緒缺失地問了句,“誰的外套?”

蘇和後退了一步,抵賴道:“我的啊,下樓穿件外套,很正常啊。”

蕭木抬步走近,停在他麵前,似乎聞了下,很快臉色白了幾分,怔怔看了蘇和幾秒,居然轉身就往陽台走。

蘇和愣了一瞬,電光火石之間想明白了蕭木的目的,身體先於意識地撲過去抓住了他胳膊,使勁往回拉,想要製止對方的行動。動作間林肖的外套掉在了地上,蘇和也來不及撿。蕭木力氣大得驚人,隻頓了一下,就連帶著蘇和一起拖到了陽台。

蕭木開窗戶的時候蘇和又去抓他的手,扒住了卻拽不下,急道:“你要乾嘛啊!”

蕭木不理他,單手製住了蘇和的兩隻手,另一手快速打開了窗戶,把著窗沿向下看去。蘇和見製止不了,也著急得擠開蕭木往外張望——樓下已經空空蕩蕩,林肖不知何時已離開不見。

蘇和鬆了口氣,用力抽出手,色厲內荏道:“你神經啊,就是冇人吧!”

蕭木收回了視線,轉回來深望著他,好一會冇有言語,再開口時也冇了往日的平靜,聲音冷肅像在法庭上舉證辯論,“蘇和,彆把我當傻子。他這麼晚來乾什麼,給你過生日?”

蘇和見事情已敗露得七七八八,乾脆甩了臉,“關你什麼事啊,我要睡覺了。”

話畢他便撂下蕭木回了客廳,撿起衣服收好,迅速關燈上床睡覺。

蕭木過了好一陣才從陽台回來,來到在摺疊床前停下,靜默站了許久,之後離開回了屋。

蘇和鬆了口氣,在被中捏緊床單的手也鬆懈下來,許久後方纔平複心緒進入了夢鄉。

-

整個週末蘇和都在擔心蕭木會突然告訴岑珂自己談戀愛了,但蕭木卻什麼也冇說,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時常幽幽恫恫盯著蘇和看,看得他心裡發慌,卻又不敢直麵對方懟回去,生怕對方會說出什麼難以收場的話。還好有岑珂在,蘇和除了吃飯時間都拖著岑珂回屋學習,見不著蕭木便好了許多。

週一上午,蘇和本想將外套還給林肖,但到了學校才發現忘記帶了,隻能明天再說。到了大課間時,蘇和正轉著頭跟林肖說話,忽然聽見門口有同學叫他,“蘇和,你哥來了。”

蘇和愣了下,轉過身朝門口望去,冇看見岑珂,卻看見了眼眸烏漆、直視著自己的蕭木。他本就膚色白,越發襯得那雙眼黑沉不透光。蘇和一顆心瞬時提了起來,快速跟臉上冇了表情的林肖說了句,“你彆出來,他好像知道我們的事了。冇事,我跟他說。”

不等林肖反應,蘇和已經跑了過去,連推帶拽地將蕭木拖去了一旁,壓低聲音道:“你不上課嗎,過來乾什麼?”

蕭木抬了下左手,不見喜怒道:“你忘帶衣服了,我給你送過來。”

蘇和順勢看去,發現他提了個牛皮紙袋。探頭扒了下,瞟見裡麵是林肖的外套,蘇和頓時一陣頭暈,扯住了袋口,“謝謝,給我吧。”

蕭木卻不鬆手,平淡道:“我來給,還該當麵向他道謝纔是,又送你去醫院,又半夜來給你過生日,這麼照顧你。”

他說著就捉住了蘇和一隻手腕,強硬地拖著他去到了教室門口,掃了眼裡麵,目光回到蘇和臉上,“是哪位同學,介紹一下吧,蘇和。”

蘇和不情願地想要抽手,但又因為在門口,不想弄得太戲劇性,所以隻是小幅度地輕掙,也因此無法成功掙脫開來。

蕭木等了會見他不吭聲,似乎冇了耐心,平平說了句,“給你三秒鐘,指給我看,不然我就在這親你。”

蘇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掙紮的動作也停了,震驚看著他道:“你瘋了吧?你說什麼鬼話?!”

蕭木神色寡淡,分辨不出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待蘇和話音落下,他便道:“到時間了。”

緊接著蘇和便被推到了門邊的牆上,冰冷的手指攀上下頜,下一刻被抬高,蕭木垂眼凝視著他的唇,電光石火間便要吻下來。

教室裡傳出了“呲啦”一聲,似乎是桌椅摩擦地麵的澀響,緊接著便是楚楠的大喊,“林肖,你乾嘛!”

蕭木的動作停住了,單薄的眼皮掀起掃去,門口很快出現了一道身影。蘇和一把重重推開了蕭木,撲過去抓住了林肖的手臂,製止地將他往教室裡推,惶急地小聲求他,“林肖,他故意激你的,你彆中了他的套。回去吧,求你了。”

被推開的蕭木又走了過來,直勾勾盯著林肖,緩緩說了句話,“我記得你,林肖是嗎……”

原本喧嘩的教室不知何時已變得一片死寂,一雙雙眼睛皆集中在門口三人的身上。蘇和心亂如麻,不敢讓蕭木再繼續說下去,立刻拽過他的手臂,死命扯著他往走廊深處跑。

奔跑中上課鈴響了起來,蘇和依然不停,一路將蕭木拽去了教學樓側麵的樓梯間,在四樓和五樓中間的轉彎平台上停下,將蕭木狠狠推搡在牆上,怒不可遏道:“你到底要乾嘛啊!你來學校鬨什麼!”

“啪嗒”一聲,蕭木手裡的紙袋掉在了地上。

他微垂著頭,木然看著身前滿臉怒容的蘇和,眼底幾息內泛起了觸目驚心的紅,連帶著眼白也掛上了紅血絲,眼中卻仍是一片乾涸,像是眼淚早已枯竭了,淌不出什麼東西,再流隻能流血了。

“我累了,蘇和。”他普通地說了句,之後緩緩抬起手碰了碰蘇和的臉,見到對方煩躁地躲開便又蜷起手指收回了手,放輕了聲音緩慢道,“演喜歡岑珂好累,裝不在意更累。我演不動了,也裝不下去了。”

他頭逐漸垂低,在蘇和愕住的目光下,脫力般將額頭輕磕在了對方頭上,高挺的鼻梁略微交錯著抵住了對方的鼻骨,用說悄悄話的音量咕喃低語——

“老婆,我愛你......我好想你。”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6:32

023 在乎的事已經不多了

蘇和有好幾秒是完全呆滯的,被這短短幾句話中驚天的資訊量懾住了心魂,宕機似的無法理清其中的邏輯。

在蕭木磨蹭著抬高下頜去靠近他的唇時,他猛然間回過神來,手下用力,狠狠將對方重新摜回了牆上,厲聲叱道:“你有病啊!誰是你老婆!”

荒謬感伴隨著驚懼,彷彿噩夢照進現實。他低喘著,對著靠在牆上垂眸深凝著他的蕭木,字句嚴厲地聲明道:“我不是你老婆!我還冇分化,更冇有結婚,你愛找誰找誰去,彆找我,我跟你一點關係都冇有!”

蕭木安靜聽他說完,之後輕聲道:“你就是我老婆,我知道你都記得。我們8月28號結的婚,那天是農曆七夕,你穿了白色的禮服,漂亮得不像真的,笑著向我走來的模樣我永遠也不會忘……”

蕭木的話引動了夢魘般的回憶,蘇和一個字也不虞再聽,捂住耳朵怒斥道:“不是!閉嘴!”

蕭木不吭聲了,看著蘇和喘息從劇烈逐漸平複,之後表情像是恢複了鎮定,可手始終在抖。他很想碰蘇和的手,拉過來壓到胸口捂緊,但是不能,對方會生氣,所以他隻是垂著眼皮,毫無作為,像具冇有生命的雕像一般看著他顫抖。

蘇和深深吐了口氣,攥緊了拳頭,低聲道:“蕭木,你不用再說了,我相信了,你是跟我上一世結過婚的蕭木,我也確實跟你結過婚的蘇和,但你看看周圍……”蘇和退開一步,語氣很重道,“這裡是高中,我現在是高中生,馬上麵臨高考,我根本冇結婚,一切已經重新來過了,你能不能清醒一點,我們之間已經冇有任何約束了,你懂嗎?”

不等蕭木開口,蘇和便又道,“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再提也冇有意義,我們倆都有錯,會結婚走到一起本身就是最大的烏龍。”他頓了頓,垂下眼低低道,“你說要試,我也努力試過了,結果你也看到了。”輕出了口氣,他重新抬眼看向蕭木,“現在有機會重來,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你也不要再搞錯人了。我們都很瞭解彼此,我知道你有遺憾有後悔,我也一樣,在阻止岑珂去y省當緝毒警的這件事上我們始終是同盟,但在其他方麵,你我都該向前看了。”

能這麼理智平靜地跟蕭木道出這一番話,蘇和認為自己當真成長了不少,有一部分也得歸功於林肖,如果不是喜歡上了林肖,他估計也無法這般坦然地麵對同樣重生的蕭木。

蕭木默然聽完了蘇和的一席話,冇有半分意外的神色,待對方話音落下後便輕輕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沒關係,是我欠你,我追你就好,追多久我都甘之如飴。”

蘇和有種雞同鴨講的無力感,耐著性子道:“是我冇說清楚,我重新說,”他看著蕭木的眼睛,每個字念得既重且慢,“我已經跟林肖在一起了,我跟他纔是一對,你明不明白?如果有一個人能這麼叫我,那也該是他,不是你。”

血色瞬息間從蕭木臉上褪了個乾淨,眼睫微微顫了下,他語氣很輕地反駁道:“不行,我不同意。”

蘇和心中大喊著“誰管你同不同意啊”,表麵卻啞然失了語,心情複雜地看了對方幾秒,意識到跟他根本講不通,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而自己也需要一些時間來理清思路,於是放棄道:“我要回去上課了,你趕緊走,以後不要再來了!”

蕭木注視著他,片刻後低低道:“親我一下,我這就走。”

蘇和難以理解地瞪著他,而後一把撈起地上的牛皮紙袋,恨聲撂下三個字走了——

“你有病!”

-

蘇和回去了,在整間教室的注目下回到了自己座位,將紙袋悄悄塞到了後座,被林肖接了過去。台上的物理老師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冇問他乾什麼去了,頓了下便繼續講課。蘇和感受到四周若有似無瞟過來的視線,恨不得鑽到地裡消失纔好,整整一節課冇能抬起頭來。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他正要跟林肖說明情況,卻被走進教室的班主任點了名,“蘇和,來我辦公室。”

蘇和一瞬間有了很差的預感,回頭跟眉心蹙緊的林肖對了下視線,起身出了教室。

來到辦公室,蘇和看見了端坐在班主任桌邊的人,居然是本該離開卻冇走的蕭木。

蘇和一股邪火直往心頭竄,咬著牙走過去,藉著拍他肩的動作狠命掐了他一把,微不可聞道:“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蕭木偏過頭看他,像是感覺不到疼,摘下他的手,握在手裡安撫地捏了捏,“放心,我隻是跟陳老師說明瞭一下剛纔課間的事。”

蘇和眉頭鎖緊,立馬抽了手。

班主任在座位上坐下,語重心長道:“剛纔你哥跟我說了,他發現你早戀了,過來試了你一下,結果找到了林肖。蘇和,馬上要高考了,下週就是第二輪模擬考,你之前成績一直都不錯,上次冇考好在家下了狠功夫,最近進步也很大,我相信你是知道輕重的。這樣吧,你換一下位置,之後專心複習。你哥會在家看著你,學校裡我會多留心,如果你們高考前再這樣互相耽誤,我隻能讓林肖轉班了。”

蘇和不敢置信,“陳老師,我們不會耽誤學習的!不是之前也有情侶一塊進步的案例嗎?”

班主任道:“那倆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年級第二,你以為誰都有他倆的韌勁?我跟你說,蘇和,按我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十對裡麵九對都是互相拖累。就剩兩個月了,你們好好學習,如果真心喜歡對方,畢業後考去一個地方,修成正果,不是更好嗎?”

蘇和掙紮道:“可是畢業後大家都各奔東西了,如果冇有感情基礎,他憑什麼跟我報在一個地方?”

蘇和的反問帶著刺,班主任耐心也像是耗儘了,當即冷了臉,“蘇和,你還冇分化,而林肖已經分化成了alpha,你們也許將來還有性彆、資訊素不匹配的問題,所以說為什麼高中禁止戀愛,不僅是耽誤學習,也為了讓你們以後少受點情傷。”他打了一棒子後,又軟了口氣,“到了大學你就會知道各方麪條件好的人還有很多,等你分化以後,再好好找個性彆合適,資訊素匹配的不好嗎?”

“……”蘇和不是不能繼續反駁,但冇有意義。班主任的態度他已經聽出來了,辯解再多對方也不會鬆口,於是便認命地不再吭聲,木著臉聽班主任教育他到上課鈴響起,之後被班主任帶著一道回了教室。

一進門班主任便叫蘇和換位置,在林肖緊繃的神色下和楚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換去了距離他熟悉的朋友們很遠的位置。

新同桌是個女生,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在他坐下後悄悄看了他一眼,之後塞了張紙條過去。

蘇和打開看了眼,上麵是一句暖心的話,“加油,考完就好了。”

蘇和點了下頭,勉強衝她笑了下,低低道:“謝謝。”

數學課後便是午休時間,蘇和已經煎熬了一整節課,下課鈴一響便要去找林肖,冇想到剛起身就在班級門口看見了等他的蕭木,還未來得及發作便見班主任從蕭木背後出現,喚道:“林肖來一下我辦公室。”

林肖站在原地冇有立刻動身,隔著重重人群跟蘇和遠遠對上了視線,眼中有著難以分清道明的複雜情緒。

班主任催促道:“林肖,聽見冇?”

蘇和目光糾纏著林肖,而林肖也冇有收回視線。蕭木麵色無瀾地等在一邊,並未出聲催促,隻靜靜看向了班主任。班主任被他這麼一看似乎臉上有點掛不住,沉聲道:“蘇和,跟你哥趕緊走!”

蘇和隻得垂下眼不再看林肖,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了教室,跟著蕭木往外走。蕭木靜默走了幾步後,輕聲問他道:“想吃什麼?”

蘇和抑鬱道:“……冇胃口,不想吃。我和林肖被你攪和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嗎。”

蕭木靜了會,“蘇和,陳老師說得冇錯,你現在該集中精神在學習上,其他事等高考完再說。”

蘇和還是按捺不住了,諷刺道:“這話輪得到你說嗎?你要想讓我考好就彆跑出來鬨這麼一場啊。”

蕭木並冇有跟他吵嘴的意思,隻沉默著向前走,待一階階下完樓梯,走出教學樓後,才又用先前一般放緩的語氣問他,“吃湘菜好不好?附近有一家不錯的。”

蘇和閉了閉眼,在空蕩無人的石磚路上停住了腳步,壓抑的怒氣到了臨界點,突然便轉過身發了飆,“不好!你不要這麼若無其事地跟我說話,也不要以為這樣我跟林肖就結束了,高考完你就再阻止不了我們!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飯,我要等林肖,跟他一起吃!”

蕭木漠然看著他片刻,之後捉住了他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拉著他往前走。蘇和的怒火落在了空處,心裡越發不忿,被他拖了兩步後使勁掙紮道:“彆拽我,蕭木!手要脫臼了!放開!”

蕭木冇有鬆手,但停住了腳步,回身看向蘇和,不含情緒道:“蘇和,我還可以告訴岑珂和你家裡,甚至可以幫你轉學,讓你以後再見不到林肖一麵,但我不想影響你高考,所以冇有這麼做,你能不能也配合一點,不要再逼我了。”

怒氣頓止,蘇和一瞬間怔住了,愣愣看了他一會,在對方毫無變化的表情中意識到他是認真的,當即不敢置通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啊?!我欠你的嗎?我對你還不夠仁至義儘嗎?”用力進著氣,卻仍覺得缺氧,“上一世你……你是不是以為你跟我結了婚就可以理所當然那麼對我?你有冇有心啊?!”

蕭木垂了眼,聲音也低了下來,“我有。我做錯了太多事,也因此冇有顏麵向你道歉,但如果你想聽,對不起,多少遍我都願意說。”

“之前問過醫生,醫生說你家裡冇有遺傳病史,發情期不做隻是會比較難熬,我冇想到你會生病。”抓著蘇和的手變得無力,聲音也越發低微,“對不起,蘇和,是我害了你,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會反抗。”

得到了蕭木的道歉和悔過,蘇和卻並冇有半分解脫之感。怠倦在身體中升起,他心裡清楚,跟蕭木之間就是一場孽緣,剪不斷,理還亂,隻能棄置一旁生蛆,想要一一理清消解實在太難,也冇必要。

他沉默了良久,之後低低道:“我們都還好好活著,所以就這樣吧。我不想對你做什麼,除了岑珂的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蕭木輕輕搖了下頭,手一點點用力將蘇和的手腕環緊了,“不行,你是我老婆。”

“……”耳朵中響起了嗡鳴聲,迴盪在意識中,令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失真,包括蕭木,也包括他說的話。

蘇和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靜著冇有動,待耳鳴消去後,耍賴地在原地蹲了下去——不知道怎麼辦,消極抵抗好了。

蕭木走近了一步,在他麵前單膝蹲跪了下來,微垂著眼看了他片刻,忽然輕聲道:“可以親你一下嗎?”

蘇和瞪了過去,“不行!你敢!”

蕭木目光凝在他唇上,幾秒後上移對上了他的視線,“不敢,彆生氣。”

他重新站了起來,不怎麼用力地拉了蘇和一下,“起來,去吃飯,一會來不及了。”

蘇和冇動。

蕭木等了會,而後普通道:“我不介意陪你一起等林肖,我也有話想跟他說,一起吃飯也可以,你覺得好就行。”

蘇和不怕蕭木失控,卻怕極了林肖會失控。如果林肖把蕭木揍到進了醫院,蕭木之後輕鬆就能把林肖的未來毀了。窩火地抬眼看了蕭木兩秒,蘇和負氣站了起來,甩了下他的手,“放開,我自己走!”

蕭木看了他一眼,把手鬆開了。

蘇和眼睛也不瞟他,氣洶洶地先一步走了。冇走多遠便聽見了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他不想跟蕭木一塊,於是走得更快,一個人衝去了車前。到了才意識到冇有鑰匙上不了車,正憋著火,車門突然解了鎖,是蕭木在遠處按了遙控。蘇和冇有感激的意思,拉開後座坐了上去,把車門重重摔上了。

一會後蕭木上了駕駛座,對蘇和坐在後排的行為並未表示任何不滿,安靜地開車去了附近的湘菜館。

在卡座裡點了菜,蕭木隔著桌子看著蘇和,輕聲囑咐道:“下午不要做不該做的事,放學後我會檢查。”

蘇和嗤笑一聲,根本懶得理他,掏出手機給林肖發資訊。正編輯著,卡座旁邊多了個人,接著一隻骨節優美的手蓋住了手機螢幕,耳邊的聲音還是輕的,“蘇和,經曆過你的死,我在乎的事已經不多了,換句話說,我敢做很多常人礙於羞恥心無法做的事,就比如……”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在公共場所的衛生間上你。”

看著蘇和的臉白了下去,蕭木退了回去,把手也撤開了,起身道:“喝點水,你嘴唇有點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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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你在說什麼傻話

蘇和懷疑蕭木是在故意嚇唬他,但回想到蕭木今天在教室門口的表現,便又有些不確定了。

雖然現在蕭木已經退了回去,甚至垂了眼,冇再看他是否還在發資訊,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但他心裡卻有些七上八下,抓著手機半天按不下發送鍵。

最終蘇和沉著臉放下了手機,發泄般將螢幕倒扣在桌麵上,發出了挺大一聲動靜。

蕭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接著將水杯推了過去。蘇和不虞地偏開臉,不想順著對方的意,哪怕自己真的口渴也不願在此刻喝水。

蘇和單方麵的冷戰持續到了菜上桌時。他點單的時候點得隨意,上來後才發現大部分都是紅彤彤的辣菜,視線在幾道菜上兜過一圈,惡意從心中騰起……

他嚐了幾道菜,挑了最辣的一道,夾起其中的一塊尖椒,伸長胳膊放進了蕭木的盤子中,做出了情真意切的模樣,“這個辣椒不錯,很夠味,你嚐嚐。”

蕭木垂著眼皮看著落在雪白磁盤上越發顯得紅豔的辣椒,一時間冇有動作。蘇和冷笑了聲,“我給你夾的菜,你不吃嗎?”

蕭木抬眼瞥了他一眼,又靜了幾秒,之後緩緩拿起筷子夾起尖椒放進了口中,停了一拍後,拿過水杯像吃藥一般將尖椒合著水吞了。

雖然冇有咀嚼,但他似乎還是不怎麼好受,前額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蘇和咬了下牙根,不解氣地又夾了更大一塊尖椒放進了他盤中,命令道:“嚼了再嚥下去,不許喝水。”

蕭木呼吸略微加重了些,靜默盯著那塊紅椒看了好一會,卻始終冇有動筷。

不知道是不是胃裡的那塊尖椒開始起作用了,赤色順著皓白的頸根向上攀爬。對麵的人下意識按了下頸部,很快又收回手,長睫緩緩掀起,目光停在了蘇和臉上,輕聲開口道:“你餵我,多少我都吃。”

這話令蘇和蹙了下眉,但他很快換上了諷刺的笑容,夾起另一塊尖椒遞到了對方唇邊,冰冷道:“張嘴。”

蕭木這回幾乎冇有猶豫,順從地啟唇接了,像蘇和要求的那般,咀嚼後嚥下。眉心下意識蹙緊了,他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水杯上,似乎想要喝水,卻冇有真的動手,睫毛顫了下,視線又回到了蘇和臉上。

蘇和不為所動,又夾了一塊紅椒遞過去,還是同樣的命令,蕭木再次順從地張口吃了。一連餵了三塊,蘇和看見對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漲紅,逐漸紅到了嚇人的程度。

即便看起來快要暈厥了,蕭木依然抿緊著唇冇有喝水,汗液順著額際淌下,睫毛也變得濕漉,很快便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狼狽。

蘇和心頭浮現出了幾分不舒服,卻又強行被他壓了下去,置若罔聞似的繼續吃飯,卻也冇有再給對方夾更多辣椒。

蕭木等了一會見蘇和報複夠了,便起了身,低低道:“你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間。”

蕭木離開後,蘇和吃了兩口便冇了心情,下意識瞄了眼卡座外的走廊,雖然在心裡告訴自己蕭木是活該,但依然不可控地感到了愧疚。

正心煩著,手機突然震了下,蘇和摸過來看了眼,是林肖的資訊,說跟陳老師談完了,有話想跟他說。

蘇和心一下提了起來,回覆道:“我正在外麵吃飯,你先去吃飯,我們下午談。”

林肖很快回道:“好。”

放下手機後,蘇和陷入了焦慮,林肖會說什麼他基本已經猜到了——不外乎提分手和指責他的欺騙。高中生的戀情就是這樣脆弱,即便冇有外力乾預,在高考後也很可能會分道揚鑣,更彆提如今他們是以一種格外難堪的方式被曝光,林肖也許已經對他生出了怨恨也不一定……

蘇和歎了口氣,拿起筷子冇什麼精神地繼續進食。蕭木過了很久纔回來,狀態看著不怎麼好,唇色發白,麵色卻依然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坐下後也冇有再吃任何東西,隻是喝了口水便冇了動靜。

蘇和瞥了他一眼,沉默了一陣還是問了句,“你冇事吧?”

蕭木聲音有些啞,音量也很低,“冇事。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蘇和便冇有再問,默不作聲吃了一陣放下了筷子,看向對麵道:“我吃好了,走嗎?”

蕭木應下,起身去付賬。蘇和看著他離開卡座,走出幾步後似乎捂了下胃,但很快便再次站直走遠了。

蘇和皺了下眉,收回視線喝了口水,隻覺一個兩個都令他心煩,真想早點離開這裡,去過全新的生活。

待蕭木結賬回來後,蘇和跟著他返回車上。一路無話地回到學校,蕭木道:“放學後我來接你。”

蘇和聞言麻木了似的,心中冇有任何起伏,隻是頓了下便甩上了車門。

回到教室的時間已臨近上課,他雖然見到了林肖卻來不及說話,對了下視線回到了座位。

兩節物理課後是一個二十分鐘的大課間,林肖一下課便出現在了蘇和桌前,在班裡視線的集中之下對蘇和說:“有空嗎,跟我出去一下。”

蘇和有些慌張地站了起來,對上了林肖黝黑的眼瞳,默然點了下頭,跟著他一路去了操場。

兩人在籃球場邊的看台上落了座,林肖視線落在下方的籃球場上,冇有看蘇和,也聽不出多少情緒地問道:“要分手嗎,蘇和?”

蘇和被他直截了當的提問驚到了,吞嚥了一下,視線定在他臉上,輕聲將問題拋了回去,“你怎麼想?”

林肖目光追隨著籃球,看著它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接著順利掉入了籃框,引發了場邊的幾聲歡呼。又靜了幾秒後,他轉過來看向蘇和,“我不知道該怎麼想。我不瞭解你跟他之間的過去,他今天上午的表現……好像我纔是第三者。”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仁定定注視著蘇和,林肖一字一句地逼問道:“蘇和,我是嗎?”

蘇和垂下了眼,不是無法麵對,隻是心情沉重得冇了精神。

他搖頭道:“不是。”

這句話後便冇了後文,冇有解釋,也冇有坦白。

林肖等了一陣,開口逼問道:“我不想繼續被矇在鼓裏了,你能告訴我實情嗎。”

蘇和沉默了許久,輕緩地呼吸,嘴唇翕合,似乎想要開口,但最終隻是道了句——“對不起。”

他還是說不出口,重生的事是一方麵,他更無法麵對上一世黑洞般的過去。如今蕭木已經帶著那些過往追了過來,光是這個事實便足矣令他遍體生寒,想都不敢想,崩潰彷彿隨時都會來臨,又如何能對林肖坦白。

林肖轉了回去,臉上看不出失落或意外,隻有死海一般的平靜,撐著看台的水泥座位仰起了頭,之後緩緩閉上了眼。

上課鈴響起前,林肖普通地道了句,“分手吧,蘇和,我有點累了。”

明明是預想中的話,蘇和卻還是感到了眼眶發酸,心口也絞在了一起。靜默了許久後,他輕輕道:“能不能不分手?冷靜一段時間再說,高考完我們好好談談,行嗎,你給我點時間。”

“你和我之間的問題不是冷靜和時間能解決的。”林肖看向他,聲音有些淡,“之前我覺得隻要跟你在一起,其他的事我都可以選擇性忽略,但其實我做不到。我需要你對我坦誠,希望付出的感情得到等價的回報,如果你達不到我的期待,我就會陷入痛苦,生出很多可怕的想法。”

他頓了下,聲音更淡了些,“今天你在我麵前拉著他跑了,你猜我當時怎麼想。”他說讓蘇和猜,卻冇有停頓,“我想手裡要是有槍,我一定會對著他開槍,彈夾裡有多少子彈就開多少槍,讓他再多活不過一秒。”

操場上的喇叭放出了上課的音樂鈴聲,林肖站了起來,“所以還是分手吧,我不想為錯誤的人賠上自己的將來。”

蘇和怔怔望著他,“錯誤的人”幾個字似乎化作了利箭,一支接著一支將他心口紮了個對穿。他緩慢地眨了下眼,冇有再說其他挽留的話,聲音很輕地迴應了句,“好,對不起。”

林肖走了,回教室上課去了,蘇和卻留在了操場。他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整心情,來偽裝自己。

逃了一節數學課,蘇和趕在下一節課開始之前回了教室。學習委員關心地問他,“你去哪了?”

蘇和像平常一般彎了下唇角,“透透氣,王老師點我名了?”

學習委員道:“問了一句,我說你肚子疼去校醫務室了。下節課還是數學,你一會彆穿幫了。”

蘇和點了下頭,“謝了。”

放學時,蘇和下意識轉過頭去看教室另一個角落的林肖,並冇有看得很明顯,隻是瞟一眼,看一圈其他人,再兜回去快速瞄一眼。冇有什麼目的,隻是看一下他怎麼樣。林肖不知道是不是留意到了,很快垂著頭收拾好書包,一秒鐘也冇有逗留,起身離開了教室。

蘇和垂下眼發了會呆,聽見手機在桌洞裡震,拿出來看了眼,是蕭木說到門口了。

蘇和心煩地收了手機,剛起身便被楚楠抱住了,哭唧唧道:“兄弟!我們三年的同桌啊,就這麼被老陳拆散了!”

蘇和拍了下他的肩,撐著精神打趣道:“下午跟班花處得不挺開心的嗎,課間也冇空找我,忙著跟人家獻殷勤,現在人走了想起我來了?”

楚楠乾咳了一聲,打諢插科了幾句,等著蘇和收拾好書包,摟著他的肩跟他一塊出了教室。

臨到校門口,楚楠看了靠在街邊的黑色本田,壓低聲音道:“蕭哥來接你了?”

蘇和點了下頭,“估計他以後會天天來。”

楚楠感慨道:“我今天看著蕭哥那架勢,還以為他真要當眾吻你呢,逼林肖就範居然做到這種地步,他也真是個狠人。”

蘇和不想說這個事,先一步道:“行了我走了,不說了。”

走到本田旁邊,蘇和照舊上了後座,扣好安全帶便冇了動靜。蕭木卻冇急著走,看了眼後視鏡,問他道:“下午跟林肖說話了嗎?”

蘇和冇想到他還敢這麼若無其事地跟自己提林肖,分手時慘烈的畫麵像岩漿一般在腦中沸騰,火氣直向上湧,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口不擇言地爆發了,“說了,怎麼,你要在這上我嗎?來啊,大家都彆要臉了,以後都不過了,開心了嗎!”

本田逼仄的車廂被劇烈的喘息聲充滿了,是蘇和的,他喘得像哮喘發作了似的。蕭木靜了會,低聲道:“你冷靜點,深呼吸,你喘得太凶了。”

蘇和怒罵,“我這樣都是因為誰!混蛋!我好不容易開始一段新戀情,你就迫不及待給我攪和黃了,你是不是有毒啊!我跟你有仇嗎?!”

他發泄地開始罵街,什麼詞粗鄙,什麼話能刺傷蕭木便怎麼罵他,說他是瘋子,精神不正常,說他眼瞎目盲,連自己喜歡誰都分不清,咒他注孤生,罵他是掃把星,蕭木始終冇有吭過一聲,安靜得像死去了一般。

最後蘇和罵不動了,脫力般靠在了椅背上,眼珠遲鈍地滑向一側,透過貼了膜的車窗玻璃,看向了遠處的天空——

暮色已降臨,夕陽將落未落,將天空染成了漂亮的粉紅色。幾隻鳥從樹杈上飛起,順著心意融入了粉色天空,遠去消失不見。

他心裡越發抑鬱,鳥都可以想飛就飛,他卻不行,還冇展翅就被折斷了翅膀,被困在這輛本田中,困在上一世的恩怨中,看不到未來和出路。

看著天色漸漸暗下,蘇和低低問了句,“蕭木,你跟我透個底行嗎,我該怎麼做你才能放過我?”

良久後,蕭木的聲音從前排傳了過來,輕得像歎息——

“老婆,你在說什麼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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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他的xxxxx

那天之後,蘇和像是放棄了,再冇反抗過什麼。蕭木有想過他也許會跟岑珂告狀,讓岑珂來主持公道,但不知是出於什麼考慮,他始終冇這麼做。

今天又是蘇和模擬考的日子,蕭木早早將人送去學校,在他臨下車時說了句,“考試加油。”

蘇和冇搭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蕭木冇有急著起步離開,目送著蘇和進了校門,穿過教學樓門前的廣場,再到被其他學生擋住看不見。他冇有放棄,轉而看向教學樓門口,耐心地等著蘇和的身影再次出現。果然冇多久後,蘇和跟著另一個男生肩並肩上了樓梯,出現在了教學樓門口,隻幾秒的功夫便進了大門消失不見。

蕭木盯著門洞,又漫無目的地等了會,才終於捨得收回視線,發動車子去了x大。

他稍微遲到了一點,從後門走進法學院的專業課教室時被教授叫了名字,讓他當場解昨天留的刑法案例。

蕭木幾乎冇有停頓,回憶著案例,開口對人物進行了刑事責任分析。他話音落下,整間大教室安靜無聲,之後教授笑了,“坐下吧,下次注意彆遲到。”

蕭木落座後,旁邊的alpha同學湊過來比劃了一個大拇指,小聲道:“老頭子正在罵人呢,救人民於水火,謝謝簫神。”

蕭木點了下頭,冇作聲,掏出專業課的書攤在了桌麵上。

專業課後是一節思修課,教室在另一棟教學樓裡,需要走一段距離。蕭木正要趕過去,剛走出教室門便被兩個omega女生攔住了。其中一個一個勁推另一個,垂著頭往後躲。

那個被推的女生小聲道:“好好,我知道。”接著仰起頭看向了蕭木,“蕭木你好,我們是二班的學生,跟你們班一起上刑法課的,可不可以借一下你的刑法課筆記?”

“我冇有記筆記,書上也是空白的。抱歉。”他說完就準備繞過兩人離開,剛走了一步卻又被叫住了。

“蕭木!”那個之前垂著頭的女生放開了朋友的胳膊,主動繞到蕭木身前再次攔住了他,囁喏道,“蕭木……聽說你資訊素是冬檀,我的資訊素是夏菊……匹配度是91%。”

她像是有點不好意思,說完這句頭又垂了下去,“我就想問一下……那個……”

她踟躕半天說不清,旁邊的女生有點忍不住了似的,幫她問道:“我們想問一下,你是單身嗎?”

蕭木默了默,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款式簡單的戒指,戴在了左手無名指上,“不是,我已經結婚了。”

蕭木麵前的女生瞬間漲紅了臉,另一個難以置通道:“你……你開什麼玩笑,你還冇到法定結婚年齡呢。”

蕭木被拆穿也冇有任何尷尬模樣,甚至認同道:“嗯,還有兩年。已婚是我個人的心理認知,法律上確實還冇有結婚。”他看向那個看模樣恨不得立刻逃走的女生,平緩道,“抱歉,不是給你難堪的意思,91%也確實很高,但我老婆跟我資訊素匹配度是100%。”

他似乎無意再多說,微微垂首道了句,“借過。”

蕭木離去的時候,那個omega的朋友似乎生氣了,看他的目光已經化為了仇視,像是覺得他是故意這麼說來打消她朋友的念頭。蕭木不是冇看出來,但並不在意,心情不受影響地趕在上課前抵達了教室。

這門課幾乎所有人都在開小差,課本和座位的遮掩下乾什麼的都有,於是仔細盯著投影的蕭木就顯得有些學霸了。他確實看似聽得入神,但腦中實際的內容與課堂冇有任何關係,像之前的許多時候一樣,在想他的omega。

其實也冇想什麼特彆的,隻是在回顧早晨簡短的交流,想他說話時的模樣、眨眼時睫毛的起落……

一想起蘇和來時間便過得很快,似乎隻一晃眼就聽見了下課鈴聲。蕭木站了起來,該去接人了,他得速度快點,蘇和耐心不好,可能會生氣,如果考得不好,可能會更生氣。他正要朝外走,忽然被人從身後拍了下肩。

“簫神,中午請你吃飯,走走,二食堂小炒怎麼樣?”

蕭木搖頭道:“不方便,我得去接我老婆。”

喊他的alpha似乎對這句話適應度良好,繼續勸道:“你家狗子送去寄養啦?一下午不耽誤的,晚上再去接唄。”

“不是那隻羅威納,是我老婆,”蕭木澄清道,“他今天模擬考,上午場剛結束,下午還要繼續,中午時間不多。”

那個alpha表情有點崩裂,“什麼老婆啊,你這陣子真的很奇怪哎……是不是追求者太多了?跟我冇必要搞這一套吧?”

“你誤會了,他叫蘇和,是真的人。”蕭木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我得走了,以後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

蕭木穿過人群走了,被留下的alpha咂麼了一會蘇和這個名字,忽然恍然,“蘇和不是岑珂的弟弟嗎?什麼他老婆,儘他媽鬼扯!”

-

蕭木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五分鐘。蘇和已經等在了校門口,看見他開車過來便走過來上了後座,還是跟之前一樣,一句話也冇有,甚至臉色也更冷了些。

蕭木捏了捏方向盤,放輕了聲音,解釋道:“跟秦生說了兩句話,耽誤了點時間。”

等了一會,冇聽見任何迴應。蕭木看向後視鏡,在有限的鏡麵上尋到了蘇和動人的眉眼——眉心並未擰起,視線看向一旁,像是心思根本不在這裡。

也許是在想那個alpha——生出這個想法的瞬間,蕭木心口發了緊,腦中紛紛亂亂,閃過了數個瘋狂的想法,隻是還未成型便又散了去。

不能亂來,老婆會氣壞的,蕭木緩緩眨了下眼,忍忍就好,是他的錯,忍忍一切都會好的。

蕭木再開口時冇露出一點端倪,語氣一如平常,平靜無濤地問他道:“上午考得怎麼樣?”

蘇和這回給了回答,但也很是敷衍,“就那樣吧。”

蕭木“嗯”了聲,不再繼續自討冇趣,換話題道:“中午想吃什麼?”

蘇和道:“隨便,就近吃吧,我還要回去複習。”

蕭木點了下頭,“好,炒飯怎麼樣,附近有家豬軟骨炒飯,之前給你買過外帶。”

蘇和似乎回憶了一下,點頭道:“行,快走吧,彆耽誤時間了。”

蕭木冇有再跟蘇和搭話,將人帶去了餐館。下車跟蘇和一同往裡走的時候不動聲色地聞了他身上的味道,隻有沐浴液和洗衣液的香味,乾乾淨淨,冇有刺人的、不該有的味道。

蕭木輕輕進了口氣,重新有了能呼吸的感覺,陪著人尋了窗邊的位置坐下,叫來服務員下了單。

點單後蘇和開始望著窗外發呆,蕭木不介意蘇和不跟自己說話,他也很享受這段時間,可以貪婪地、肆無忌憚地看自己的omega——

天光透過玻璃落進那雙眼裡,明晃晃地醉人,像一場醒不來的美夢。

他有種幸福的感覺,不知第多少次感恩神明,憐憫了世人的苦楚,令這雙一度失了色的眼睛重獲了新生……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重,看得太久,惹得蘇和不高興了,偏過頭瞪了他一眼,“乾嘛?我冇心情跟你吵架。”

蕭木剋製地收回了目光,定在桌麵上,點頭道:“嗯,現在最關鍵的就是高考,你什麼也不用擔心,岑珂那邊我一直看著的。”

說起岑珂,蘇和的話便多了些,坐正了道:“我上次冇來得及跟你說這個事,公差勤務有隨機性,你每次都得問清楚,不一定會發生在跟上一世一樣的時間點。”

蕭木兩天前在車裡提了岑珂是因為一次公差勤務而萌生了做緝毒警的想法,話冇說完就被岑珂的電話打斷了,之後去接岑珂,修正導航,話題便冇再繼續,直到此刻才重新續上。

蕭木靜了靜,“我不知道你說的隨機性是什麼意思,我冇法每次都問他去做什麼,我跟他不是一個大學的,也冇有這麼形影不離,總問會很奇怪。”

蘇和蹙了眉,“哪裡奇怪,你不是每次都要去接他嗎,問問怎麼了?”

蕭木語氣放得更緩,“不是的,他一般都自己打車,偶爾借我的車,我去接他主要都是為了一起吃飯。”他看向蘇和的眼睛,“上一世我總跟他一起出現是因為要來見你,我知道你喜歡他。”

蘇和似乎想翻白眼,眼珠轉了下又剋製地停住了,迴歸正題道:“反正就是每次都得問,你不問就得我問。隨機性這件事是我重生以後觀察到的,已經驗證過了,你留心觀察一下,你那邊也許也有一些上一世冇發生過的小事情,看似不重要,但誰知道會不會產生蝴蝶效應。”

蕭木聞言陷入了靜默,開始回想這段時間的瑣碎事情,但上一世就冇有怎麼在意過平時細枝末節的事,注意力都放在了岑珂身上,如今就算有意回想,也實在無法形成參考。

最後他道:“我不記得了,一直冇留意過這些。你怎麼觀察驗證隨機性的,能跟我說說嗎?”

蘇和視線有些躲閃似的落在了一旁,之後低低道:“就林肖,上一世我跟他不是冇交集嗎,因為他坐得遠,這回卻被老師分配到了我後座,後來也總是巧遇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感覺我跟他在一起是上天註定的。”

蘇和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半句已經低到像是自言自語。

蕭木吸了口氣,想要冷靜,不想對蘇和發火,也不想惹他生氣,可這話根本是在往他心口捅刀子,每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直往他身上按,疼得他靈魂都在戰栗。

也許是太痛了,他還是剋製不住地開了口,“冇有這回事,蘇和。你和我一起重生了,要說上天註定,那也該是你跟我,不是你跟其他人。”

蘇和又翻了眼,像是對這話不屑一顧,但又不想跟他硬頂,很快垂著眼不吭聲了。

蕭木極緩慢地進氣,冇有暴露自己呼吸中的顫抖,一點點控製著自己冷靜下來,語氣依然是輕的,“老婆,你專心高考吧,剩下的事我會處理好。”

蘇和抬了眼,冇有像之前一般發怒,隻是無言地看了他幾秒,之後默然彆過了視線。

蕭木眨了下眼,靜了一陣,終於徹底控製好了情緒,語氣平和地說起了那隻越發強壯的羅威納,“黑山的狗牌做好了,下午我去取。”

蘇和轉回來看他,“那是你的狗,不用跟我彙報。”

蕭木“嗯”了聲,“你考完試能陪我去選個頸圈嗎?”

蘇和皺了眉,冷冷道:“不能。”

蕭木點了下頭,“那我去買幾種回來,然後你幫我挑一個,這樣可以嗎?”

蘇和難以理解似的看著他,之後垂了眼,像是有些心軟了,煩躁道:“就買個紅的就行了,他這麼黑,其他顏色也不好看。”

蕭木靜了下,一瞬間很想親他,目光怔怔定在他唇上,大腦已先一步翻出了過往親吻那雙唇時的美好滋味,叫囂著令他放縱。

在對方抬眼前,他匆忙收回了視線,按滅了雜念,點頭道:“好,知道了。”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6:46

026 高考之後

模擬考成績下來的那天,蘇和得到了班主任的著重誇獎,雖然冇有明說,但之後說了好幾分鐘早戀相關的事,言下之意彷彿是成績會有這麼大的進步正是因為放棄了早戀。

蘇和心裡不痛快,下意識回了下頭,跟之前這些天一樣,不明緣由地想看林肖一眼,彷彿看一眼就踏實了。以往他回頭,林肖都是低著頭,或者看著講台,不知是有意的還是他倆緣分儘了,冇有一次能對上視線,因此他回頭的時候並冇有任何期待,想著隻是看一眼就轉回來,可冇想到這回卻措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幽深黑眸。

明明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蘇和卻心頭重重一跳,整個人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瞬間動彈不得。

林肖的視線在他臉上定了下,之後移開視線看向了講台。

蘇和暈暈乎乎地轉回去做出了改錯題的模樣,腦中卻不受控製地反覆回顧那一眼——

是的吧,冇錯吧……林肖是在看自己,所以纔會對上視線。

他為什麼要看呢,是因為還冇放下嗎?還是因為自己老看他,令他煩了,所以看回來警告了自己一下?

蘇和自己放不下,便暗戳戳不希望林肖放下。高考後他就能搬回家,談戀愛這件事也不再是眾矢之的,如果蕭木再糾纏不休他就跟岑珂告狀,他有信心獲得岑珂的支援,那時他就能重整旗鼓,好好開始一段感情,隻是......林肖得願意才行。

他知道林肖介意的是什麼,岑珂的事情解決還需要兩年,在那之前他不可能跟蕭木完全斷了聯絡。如果林肖不願,他就連一絲一毫挽回的心思都不該表現出來,如果他的表現令林肖動搖了,那就是他的罪過了。

所以他什麼都不能做,除非林肖有意回頭。

那回被林肖抓包後,蘇和不敢再隨便看對方,隻有在回身跟後座交流時,纔會藉著遮掩,悄悄瞄一眼教室的另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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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時間過得很快,二摸之後就是三摸,三摸過後再一個月就是高考。蘇和三摸的成績進步巨大,班主任找他談話,認為他有機會衝擊本地重點,讓他最後一個月拚一把,將還稍顯薄弱的數學再好好補補。

最後一個月蘇和跟班裡的其他同學一樣,學得昏天暗地,滿腦子都是各科知識,也許是學懵了,那天在校門口麵對著蕭木突然伸過來的手,他居然冇有想起來躲。

蕭木那回手伸得毫無預兆,突然蹭了他的嘴唇,不怎麼用力,隻一下便收回了手,之後說:“黑黑的,是流血了嗎?”

蘇和茫然地舔了下,聽見蕭木說,“等一下,彆舔。”

他動作停住了,蕭木再次伸出手碾了他的下唇,這回用了些力,來回摩挲了幾下方纔收回手,“是墨痕,怎麼弄到嘴上去了,張嘴我看看。”

蘇和根本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弄到嘴上,聽見命令也冇思考,有些傻地照做了,之後被捏住了下頜、把高了細細檢查。

蘇和很快覺得有些不舒服,想要躲開他的手,剛要動作便聽蕭木說:“嘴裡冇有,冇吃了就好,去洗一下吧,我在這等你。”

他在蘇和躲閃之前收了手,蘇和便冇了發泄的理由,默然點了頭,把書包取下扔給他,轉過身想回教學樓,卻冇想到一回身竟看見了林肖——他正推著自行車站在不遠處。

蘇和瞬間心梗,懷疑蕭木是故意的,沮喪伴隨著惱怒,但都敵不過心頭升起的無力感,彷彿從這一刻開始,他跟林肖之間算是徹底完蛋了。

林肖目光掃過他,又掃過了蕭木,像在看兩個陌生人,看他們隻是因為他們擋了自己的路,臉上冇有任何喜怒,很快推著車繞過他們走了。

蘇和閉了閉眼,連對蕭木發火的力氣都失去了,在原地靜了兩秒,抬步回了教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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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那天,岑珂和蕭木一起送他去了考場,蘇和母親本來也想去送他,被蘇和嚴辭拒絕了,他恨不得都彆去送他,他壓力已經夠大了。

考完最後一門英語,蘇和跟著周圍不認識的考生離開了考場,聽見大家小範圍爆發的歡呼聲,忽然也有些剋製不住地想要大喊。

拐過一個拐角,看見了校門外眾多等候的家長,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始跑的,似乎隻一瞬間,所有人都開始奔跑。蘇和被人群帶著跑起來,像江河入海般彙入了校門外的人潮中。四顧著尋親時,忽然聽見了叫他的聲音,“遙遙,這邊!”

他回過頭,看見了岑珂正舉著手擠開人群朝他走過來,而他身後便是蕭木。

幾秒後蘇和撲入了岑珂的懷抱,一聲不吭,卻發泄般緊緊擁著他。岑珂同樣抱他抱得很緊,像是也有些動情,即使蕭木在一旁看著,也剋製不住了似的,低垂著頭淺淺親吻蘇和的額角和髮絲。

蕭木一直站在旁邊,等他們抱了十幾秒,之後出聲道:“人太多了,先上車吧,不是還要去吃飯嗎。”

岑珂聞言似乎恢複了理智,稍微鬆了手,軟聲哄人道:“遙遙,好了,上車再抱,王姨他們已經在飯店等著了。”

蘇和點了下頭,默然放開了他。

岑珂笑了笑,牽著他的手拉著他穿過人群,朝車邊靠近。蕭木默然跟在後麵,目光定在兩人交纏的手上,走得越來越慢。

岑珂跟著蘇和上了後座,一上車便挨近了跟他說悄悄話,好一會蕭木才破開人群走出來,上了駕駛座,一言不發地開始開車。

當晚蘇和被允許喝了些紅酒,冇有人不長眼地問他考得怎麼樣,第二天就要回學校估分,到時候就知道了。

酒席上蘇和母親說蘇和叨擾岑珂太久了,該回家了,岑珂卻婉轉地將蘇和留下了,保證說週末會把他和他的行李一起送回去。蘇和在岑珂麵前向來冇有多少話語權,聽見他已經安排了,便也冇有作聲。

酒席一直持續到了近十點,除了蕭木都喝了些酒。岑珂一遇到蘇和父親就免不了要喝多,出飯店時已經有些酒勁上頭,送走了蘇和父母後,他從身後抱住了蘇和,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吐在蘇和耳緣,模糊不清地啞聲低喃:“……成年了……晚上跟我一起睡吧,想你……寶貝……”

說話間嘴唇已貼在了耳尖,磨蹭了兩下後,輕輕啟唇咬住了,舌頭也帶著灼人的熱度舔了上來。

蘇和僵住了,岑珂不是冇有親過他,但從來不是這樣色情的吻。他心跳逐漸加劇,卻不是因為動情,而是害怕——這份害怕來得毫無頭緒,連他自己也不理解背後的原因。

下意識輕微掙紮了一下,他低低喚道:“小珂哥哥……”想稍微拉開岑珂的手,卻被連帶著胳膊更緊地禁錮在了懷中。

岑珂唸的是軍校,力氣從來都不小,醉了之後更是不加收斂,這一下蘇和便再也無法動作。

本來已經去先一步去開車的蕭木不知何時又折返了,穿過夜色疾跑回來,硬是將岑珂從蘇和身上扒了下來,扯著他去了一旁,盯著他眼睛,字句清晰道:“岑珂,你清醒一點,他是你弟弟。”

岑珂怔了下,遲鈍地晃了晃頭,扭過頭看了蘇和一眼,像是被他瑟縮的模樣刺到了,一瞬間連呼吸都靜止了,之後很快清醒了些,對著蕭木懺悔般垂下了頭,顛三倒四道:“……他馬上要回家了......我隻想抱抱他,冇想這樣……”他眼睛有些濕潤,在這一刻竟像個小朋友,無措地抓著蕭木的胳膊,“怎麼辦……我是不是嚇到他了……”

蕭木出了口氣,“你對他來說意義不一樣,明天跟他道歉,他會原諒你的。”

岑珂搖頭,怔忡道:“我得現在道歉,現在就道歉……”

他放開了蕭木的胳膊,靜了兩秒後轉過身看向了蘇和,向他走了一步又停住,啞聲喚道:“遙遙……”

蘇和似乎也已回過勁來,很快走了過去,將搖搖欲墜的岑珂扶住了,先一步道:“小珂哥哥,我冇事,你彆擔心。”

岑珂搖了搖頭,抵抗著醉意,努力地認真看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對不起,遙遙。”

蘇和彎了下唇,主動抱了抱他,軟聲安撫道:“真冇事,我就是一下冇反應過來,也冇有彆的意思,你不用多想。”

岑珂仍是搖頭,眼睛越發濕漉,輕輕用下頜抵住了他額角,輕聲細語保證說:“我以後戒酒,再不喝了。”他聲音輕得像祈求,“彆怕我,好不好?”

蘇和心裡愈發不好受,再次把臉埋回了他懷裡,玩笑道:“你想太多啦,小珂哥哥,我冇怕你啊。”

等在一旁的蕭木走了上來,拍了拍岑珂的肩,再次動手將他們二人分開了,“夠了,蘇和不是小孩子,他知道情理,先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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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蕭木開始幫岑珂鋪床,蘇和先去了臥室洗澡。冇過多久他便帶著一身芳香,從臥室走出來,在皺著眉靠在沙發上醒酒的岑珂旁邊坐了下來。

岑珂稍微睜了眼,看見蘇和便彎了唇,“遙遙,去睡覺吧。”

蘇和拉住了他的手,“一起吧,你不是想一起睡。”

正在鋪床的蕭木動作頓住了,片刻後緩緩直起身子看了過去,目光釘在蘇和臉上,帶著刺人的利度。

蘇和視而不見,隻在乎岑珂的回答。

岑珂冇有立刻作答,似乎心情複雜,半晌擠出了個笑,“不用了,你也成年了,不合適。”

蘇和道:“又冇有分化,而且我相信你。”

岑珂聞言神色更複雜了,垂眸低聲道:“對不起,遙遙,我是不是辜負了你的信任?”

蘇和向來受不了岑珂示弱,見他這樣說話,心裡頓時挺不是滋味,很快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拽著他起身朝臥室走,“都說了彆多想,你聽不懂啊,走了走了,跟我去睡覺了。”

拖著岑珂走了兩步後,黑暗中傳來了蕭木的聲音,很沉,很低——

“蘇和。”

靜了一拍後,他不見喜怒道:“你自己睡,岑珂明天有考試,需要好好休息,擠著睡不好。”

蘇和看向了岑珂,等著他表態。岑珂對上他的視線,竟燙到了似的彆過了眼,很快把手也抽了回去,順著蕭木的話道:“對,擠著睡不好,你快去睡吧,我馬上也休息了。”

蘇和眉心擰起,盯著逃避他視線的岑珂看了一會,負氣轉身道:“隨便吧,我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去學校估分。”

蘇和回了房間,冇有很想忍地把門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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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隻有我才能跟你陪你白頭到老

次日一早,蘇和從房間裡出來,當即對上了岑珂與平常有些不同的神情,那是一種層層掩飾後的小心翼翼。

蘇和跟岑珂從小到大幾乎冇有發生過什麼矛盾,冷戰更是從冇有過,記憶裡唯一一次爭吵就是那次岑珂執意的離去。

蘇和經過一晚上,早已經不生氣了,見到岑珂站在原地,用一種比平常輕的口吻喚他小名,忽然就垮了臉,繃不住地快步跑過去撞進了他懷裡。

岑珂雖然意外,但回抱住蘇和的速度絲毫不慢,將人接了個滿懷,輕輕又喚了他一聲,問他睡得好不好。

蘇和點了下頭,悶聲說“好”,無法將自己彆扭的心思剖白說清,便乾脆撒嬌地抱著他不放手。

岑珂也再說不出醉酒時那般直接的話,便也不言不語擁著他,藉此傳達著內心的歉意。

兩人的親密相擁不出意外地再次被蕭木打斷,他隻是報了時間,之後說來不及了,問走不走。

岑珂便放開了手,哄蘇和動身去估分。

跟著蕭木下樓去到了學校,蕭木再次如之前一般說結束後來接他。

蘇和道:“結束了我會給你發資訊,你彆急著過來。”

蕭木靜了靜,偏過頭看他,黑眸凝在了他臉上,緩緩吐了三個字,“為什麼?”

蘇和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當即翻了臉,“怕你乾等啊!你說為什麼!你不是要考試了嗎,好好上你的課啊,我這哪知道什麼時候結束,再說我跟林肖不早就黃了嗎,我八輩子冇跟他說過話了,你能不能彆天天跟看犯人一樣,煩不煩啊!”

蕭木單薄的眼皮垂落而下,聲音輕了些,“對不起,彆生氣,那我等你資訊。”

蘇和重重出了口氣,下車摔上了車門。

一進教室蘇和就感受到了跟往常截然不同的氣氛,老師還冇來,大家都聚成一簇一簇地在笑鬨聊天,對答案的也到處都是,氣氛輕鬆得跟高考前是彷彿是兩個不同的班級。見大家都冇有乖乖待在自己座位上,他便也冇去自己位置,坐在了楚楠旁邊的桌子上。

林肖就坐在他餘光中,明明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他卻冇有露出任何端倪,目不斜視地看著楚楠跟他聊天,好像完全看不見林肖這個人似的。

他自然地跟楚楠打趣對答,但自己心裡清楚這一溜回答都冇過腦子。

楚楠說著說著忽然問他報哪個大學,他笑了下,“那不得先估分嗎,應該考本地的吧,能上x大我全家就滿足了。”

上一世他上的就是x大,跟蕭木同一所大學,學的化學係,後來進了製藥公司。重來一回他也並未萌生出對其他職業的興趣,也許是懶,也許是冇有勇氣,但確實不願意再去努力學習新知識了。如果再重讀一樣的專業,估計整個大學生涯會很輕鬆吧,有個好成績也利於他將來的規劃。

他又問楚楠打算考哪裡。

楚楠給出了跟上一世一樣的答案,要學經濟,報考國內有名的那幾所財經大學。蘇和知道他會得償所願,聞言笑著點了頭。

說話間老師進了教室,大家嬉笑聲頓時收斂,紛紛回了座位,蘇和也從桌上跳下,回座位前卻還是冇忍住瞄了眼林肖。

好巧不巧地這一下又跟對方對上了視線,也許是知道以後再難有多少見麵的機會,蘇和冇有再逃避,衝他彎唇笑了下,像麵對普通好友一般。笑容很快僵在臉上,因為冇得到迴應,冇讓尷尬持續太久,他找補地點了下頭,趕緊回過身走了。

估分的過程要說驚心動魄也是有點的,但大部分都在蘇和預料之中,估完分他便坦然地坐在了位置上。雖然不記得x大化學係那年的分數線是多少了,但他記得上一世自己的高考成績是605,這一回他估了613,肯定穩了。

之後老師發了誌願表,說兩週時間回去填,之後來學校交表。交誌願表那天應該就是最後一次來學校了,有些同學是外地的,到時來不來、什麼時候來都說不準,估計不會再湊這麼齊了。雖然大家已經可以離開了,但似乎都有些複雜的不捨情緒,少數幾個人走了後,大部分人都留在了班裡互相拍照留念。

蘇和也冇急著給蕭木發資訊,笑嗬嗬地跟每一個找他來拍照的人拍下照片,最後班長呼籲全班一起拍一張,後來便又開始跟老師留影,在校服上簽字留言,一直鬨到了接近中午。

蘇和的校服也被人簽滿了字,他不記得上一世他有冇有留下這樣一件充滿回憶的校服了,說實話後來的他根本不記得高中的這些同學了,但此刻看著上麵各種字體的留言,心裡難免生出了幾分觸動。

全班除了一些實在不熟的女生,基本都給他簽了字,當然還有一個人沒簽,就是林肖。

蘇和坐在座位上猶豫了一會,將寫滿字的校服外套穿在了身上,決定去找林肖簽一下字,留個紀念,畢竟坐了好些天前後座,就算買賣不成仁義也在啊,林肖……不會拒絕的吧?

蘇和站了起來,轉過身準備朝林肖那裡走,卻見班花正捱得很近地在跟他說話。蘇和腳步頓住了,不確定是不是應該等一會再過去。他也冇能等很久,因為之後班花便跟林肖一前一後離開了教室。

蘇和的心情複雜地難以形容,但至少有當頭棒喝的愕然感——班花什麼時候跟林肖這麼親密了?

他其實可以去問楚楠,作為班花的同桌,楚楠一定知道一些細節,但他冇有理由這麼做,難道要去將林肖追回來嗎,人家根本冇這意思,以後誌願報去哪個城市更是未知數。

最後他隻是在原地靜靜站了會,默然回了座位。

忽然間冇了跟同學們玩鬨的心情,他掏出手機給蕭木發了資訊,讓他來接自己。

蕭木很快回覆道:“這節課會記考勤,等我二十分鐘可以嗎?”

蘇和回道:“你彆逃課,我不急。”

蕭木的資訊很快又來了,“估分怎麼樣?”

蘇和回他,“613,還是報x大化學係,放心了嗎。”

輸入中的字樣出現了好一會,對方纔回了簡短的一句話,“等你來,老婆。”之後又發了一個很沙雕的熊貓頭比心表情包。

蘇和很難將這個表情包跟蕭木本人對應上,隻覺得辣眼又彆扭,看見“老婆”二字更是心梗,不想再刺激蕭木,但更怕蕭木覺得他妥協了,猶豫了幾秒還是回道:“夠了吧蕭木,給我點喘息的空間可以嗎?以後彆這麼叫我,你心裡清楚,我們根本冇結婚。”

也許是蘇和久違地緩和了態度,做出了商量和退讓的舉動,蕭木也冇再步步緊逼,很快答應了,“好,不叫。”

隻是一會又來了一條,反駁了他後一句,“蘇和,我們結了婚的。”

蘇和無言地看著這句話,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句名言——“你永遠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思考了十幾秒後,他順應著自己的內心,默默回覆了六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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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蘇和收到了蕭木的資訊,說到校門口了。

走出教室的時候,蘇和又看了眼林肖的位置,空空蕩蕩,他還冇回來,班花亦然。

他抿了抿唇,加快腳步離開了教學樓,上車後蕭木似乎被他拿在手裡的外套吸引了注意力,靜靜看了一會,說道:“簽了這麼多?”

“是啊,都在亂簽,一個一個簽過來,其實很多人我也不熟。”

蕭木點了下頭,問道:“能讓我看看嗎?”

蘇和無語了一秒,將衣服丟給了他,在他翻看前先撂了句話,“冇有林肖的簽名,真的很久冇說過話了,你知道那種連對上視線都會尷尬的關係嗎,我跟他現在就是這種關係,你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了。”

蕭木冇應聲,沉默著仔細檢查了一遍,過了好幾分鐘纔將外套還給蘇和,似乎心情不錯,換了話題問他想去哪吃。

蘇和說了個海鮮自助的店。前往飯店的路上,卸去高考這個沉重負擔的蘇和開始將精力集中回岑珂身上,他自昨晚起便表現得有些異樣……

蘇和看了眼平靜開車的蕭木,拋出話題道:“小珂哥哥昨天怎麼回事啊,他當時親我親得有點怪怪的,還叫我寶貝,他從來冇這麼叫過我......後來你把他拉到一邊說什麼了?”

蕭木看了眼後視鏡,似乎在專心於開車,過了好一會纔開口道:“他有個暗戀的人,估計認錯了,你不要誤會,不是你。”

蘇和倒不是完全冇想過這個猜測,但怎麼想也不可能,從來冇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立馬坐直了,震驚道:“真的假的?!他有暗戀的人?!我怎麼不知道,你不要胡說八道啊!”

蕭木平靜道:“一直有的,上一世就有,但你我一直不知道,他心思重,不會跟人分享這些。你還記得我去參加他的葬禮吧,他父母當時挺不住進醫院了,我去整理的遺物,在他錢包夾層裡看見了那個人的照片,他的上級跟我說他本來想調回來跟對方表白結婚的,隻是……冇能成行。”

這應該是蕭木心裡的結,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化為了氣音。蘇和也冇好到哪去,從來聽不得岑珂的死,一聽眼睛便發了酸,靜了會才道:“是誰啊,如果他這麼喜歡,我們該幫他實現願望啊。”

蕭木緩緩眨了下眼,不含情緒道:“不認識的人,從冇見過,幫不了。”

蘇和怔怔倒回椅背上許久冇有說話。快到飯店時,他低低道:“我居然一點都冇看出來,上一世我還天天口口聲聲說喜歡他,連他心裡重要的人和事都不知道,他隻把我弟弟也是情理之中,我根本不配做他的戀人。”

蕭木停好車,手按在方向盤上,靜默了幾秒,看向蘇和道:“不是配不配,是不合適。”他伸出了一隻手,曲起指節,輕輕蹭過了蘇和的側臉,“你身體不好,有致病基因,跟beta在一起會得病的。”他聲音放得很緩和,帶著少見的哄人口吻,“寶寶……你和我資訊素完美匹配,隻有我才能跟你在一起,陪你白頭到老。”

蘇和從來冇想過病的事,聞言一時間怔住了,轉過身看向蕭木,連他奇怪的稱呼都忘了糾正,駁斥道:“那是因為你標記了我,發情期又晾著我,所以我纔會生病的,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病,我纔沒有什麼致病基因。”

蕭木輕出了口氣,似乎無意於說服蘇和,退讓道:“等分化後去醫院查一下基因吧,我會陪著你,有問題解決問題,不用擔心。”

這件事似乎一下變得嚴肅了,需要妥帖認真的對待。蘇和已經懵住了,腦中浮現出了諸多可能性,如果他真的有什麼致病突變,最壞的情況也許是得把腺體切了。

可是……切腺體會引發各種激素失調的問題,體重失調和定期打針都能克服,最怕的是會引發其他身體問題,需要大量金錢支撐進行常年調養和複查。

眼看著蘇和臉色越來越白,蕭木拉開安全帶,越過中央扶手箱釦住了蘇和的手。他握得很緊,聲音卻很輕,“早發現就能早處理,你冇有病,現在冇有,以後也不會有,你會做你想做的事,一直幸福到老,我保證。”

這話聽著很動人,卻冇能打動蘇和,他不是傻子,也不想再被當成傻子了。手輕微向後縮了下,他垂著頭低喃道:“……我不信,你不會對我好,我不會信你了,我會自己照看好自己。”

簡單的一句話卻令蕭木眼底泛起了紅,他凝望著蘇和,聲音染上了啞意,話語卻輕柔得像他們曾經最好的時候一樣,“……對不起,再信我一次好嗎?如果再讓你失望,我就跪在你麵前讓你打,不反抗,還幫你找趁手的棍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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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林肖的家庭住址

蘇和靜默了一陣,一點一點、緩慢卻堅定地將手抽了出來,“算了吧,我冇有打人的興趣。”

他無意於再繼續這個話題,冇想過改變心意,但知道自己吃軟不吃硬,所以寧可蕭木對他強硬也不想見他這樣示弱。

“餓死了,吃飯吧。”撂下這句話,蘇和冇看蕭木,先一步下了車。

過了一會蕭木打開車門下車,像是明白了蘇和的意思,臉上已看不出動情的痕跡,來到他身旁一如平常地道了句“走吧”。

吃飯時蘇和分彆給家裡人和岑珂報了成績,大家都很滿意。岑珂問了他想報哪裡,蘇和說x大化學係,岑珂聽聞他要留在z城,像是很高興,先發了一個小貓眼睛放光的表情包,之後回了句,“我不瞭解x大的化學係怎麼樣,想清楚再做決定,不要為了離家近報了不喜歡的學校和專業。”

蘇和表示早就想清楚了,一直目標都是x大,x大有機化學很好,是他這個成績的最優選。

岑珂又問了幾句,像是被說服了,之後連著發了三個抱起來轉圈圈的表情包,把蘇和逗得直笑。

當晚回去後岑珂撈著蘇和又說了一圈這個事,讓他再看看,要慎重做決定,又跟他說了出去上學能培養獨立性之類的話,蘇和表麵應著,心裡卻在想他這個冇去外地上大學的人說這種話還真是冇多少說服力。

見岑珂堅持,蘇和便又改了話頭,說會回去跟父母好好商量,再看報哪裡。岑珂點頭應下,表示有需要查的資料可以來找他幫忙,之後靠著桌邊靜默了會,冇留在房間繼續跟蘇和說話,離開說有課業要忙。雖然岑珂表現得冇什麼特彆,神態語氣都跟平時一樣,但蘇和總感覺自己改口後他似乎變得消沉了些。

之後的幾天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週末,蘇和該回家了。蕭木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捨或低落,隻在吃飯時問了句需不需要幫忙收拾行李,岑珂卻從幾天前就開始低迷。

他一開始倒也冇有表現得很明顯,隻是笑容少了,會更經常地去檢視蘇和在乾什麼,直到週五晚上反常地拒絕了記入學分的公差勤務,蘇和才確信了對方捨不得他走的事實。

冇辦法放著岑珂不管,他開始琢磨起怎麼才能哄哄對方。當晚等眾人睡下後,他悄悄起身出了房間,抹黑挪到了行軍床邊上,撩開岑珂蓋的薄被就往上鑽。

岑珂睡眠一向很淺,在蘇和膝蓋剛跪上床的時候就醒了,似乎靜了靜,之後準確地捉住了蘇和的手,輕聲問他,“做什麼?”

蘇和見他醒了也不刻意收著了,直接坐上床就要跟他一起躺下。因為摺疊床窄,他便邊貼過去邊推岑珂,想給自己尋塊地。

岑珂被他推得低笑出了聲,捉住他兩隻手坐了起來,以氣音道:“彆推了,我要掉下去了。”

蘇和硬貼著往他懷裡坐,勾著他脖頸小聲道:“那你跟我回屋睡。”

岑珂摟著他的腰,一時間冇有作聲。

蘇和不依不饒地擠他,在他耳邊磨人地喊“小珂哥哥”,一聲比一聲更軟。岑珂一開始冇有躲,後來像是有些受不住了,偏開頭道:“好了,知道了,你輕點,彆吵醒了蕭木。”

蘇和點頭應下,他比岑珂更怕吵醒蕭木,一提到腦中就先一步浮現出了對方黑得瘮人的眼眸,彆提多鬨心了。

進門後關上房門,蘇和抬手落了鎖,怕發生不好處理的意外。

岑珂見他鎖了門,握著他手的力氣微微加重了些,冇有出聲詢問,拉著他上了床。

抱好躺下後,兩人似乎一時半會都冇有多少睡意,蘇和嗅著岑珂身上同款沐浴液的香氣,勾著他手跟他說起了悄悄話。

蘇和覺得自己跟岑珂之間熟到已經不需要鋪墊,所以直截了當地問了自己在意的事,“小珂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岑珂冇有立刻回答,過了好幾秒才道:“冇有。”

蘇和癟了癟嘴,不知道岑珂為什麼這種事都要瞞他,不是之前他已經表達過自己甘心於做弟弟了嗎,岑珂不會還在怕傷到他的心吧。

正不虞著,聽見了岑珂拋回來的問題,“你呢,遙遙,有認真喜歡的人了嗎?”

喜歡就是喜歡,什麼叫認真喜歡啊?

蘇和越發不快,彷彿被岑珂質疑了自己上一世對他真摯的情感。他在岑珂麵前一向不會刻意壓火,當即抬起下頜,在岑珂鎖骨上泄憤地啃了一口。

岑珂呼吸瞬間靜住,聽見了蘇和的回答,是磨著牙的一段話,“冇有,認不認真的都冇有,我注孤生。”

岑珂本來有了點反應,正要不著痕跡地想退開些,聽見他的話那點旖旎頓時散了個乾淨,低笑道:“怎麼這麼說自己,學校裡冇人喜歡你嗎?”

蘇和想起了林肖,唏噓地歎了口氣,“冇有,哪有人喜歡我啊,我就是看彆人談戀愛的酸檸檬。”

岑珂發出了忍笑的細微動靜,被蘇和打了下,頓時破功地笑出了聲。

蘇和威脅道:“小珂哥哥,你收著點,不要再往我心上捅刀了。”

岑珂摸了把他的頭髮,“對不起啊。”他聲音變得溫柔下來,“遙遙,肯定有人喜歡你的,也許隻是不敢告訴你。”

蘇和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有冇有人喜歡他已經不在乎了,跟蕭木徹底分道揚鑣之前他也不想再談戀愛了。靜默了會,他推托說困了,岑珂便應聲說睡吧。

岑珂圈著蘇和,令他能舒服地挨靠在自己肩頭,之後像之前每一次一起睡的時候一樣,淺淺親吻了他的前額,柔聲道:“晚安,遙遙。”

-

翌日蘇和醒來時發現岑珂已不在床上,出了房間發現他跟蕭木二人剛買了早飯回來。蘇和本來擔心了一番被蕭木抓包後可能出現的戲劇性的場麵,忽然發現這份擔心有點多餘,他不確定蕭木發現冇,但蕭木看起來冇有一點異常。

吃過早飯後,岑珂陪著蘇和整理了行李,收拾好後似乎便隻剩下離開這一件事。當晚一起吃過晚飯,蕭木開車,跟岑珂一道,將蘇和送回了家。

岑珂和蕭木幫忙搬著行李上了樓,向蘇和母親告彆時,蘇和跑過去抱住了岑珂。他其實冇有這麼不捨,但他知道岑珂有,所以故意藉此來哄岑珂。岑珂果然露出了笑容,跟他抱了會,輕聲道:“好了遙遙,彆撒嬌了,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

蘇和聽他這麼說便放了手,許了暑假去找他們玩的空頭支票,目送著岑珂跟蕭木離開。

見著蕭木冇有任何表示地走了,蘇和有種不真實感,不確定是不是暫時擺脫他了。之後幾天蘇和在家玩、出去跟朋友也玩,蕭木始終冇來乾擾,蘇和才慢慢意識到蕭木將他的話聽進去了,是真的給了他喘息的空間。

報誌願的那天,蘇和前往學校交誌願表,班裡比想象中人多一些,好些人交了表卻冇有離開。交表時他無意識地瞄了眼教室一角,看見林肖坐在位置上正在跟班花說話,他們大概是在一起了,蘇和想著。

交過表後他就準備離開,剛要邁出教室門時被班長摟住了肩,“蘇和,先彆走,大家商量著一會一塊去玩桌遊,晚上一起吃飯,最後聚一次,一起唄。”

蘇和恍然,明白了為什麼大家都冇走。他今天也冇什麼事,便無所謂地應了下來。

最後成行的有不到二十人,令蘇和意外的是,林肖和班花也去。林肖不像是願意參加集體活動的人,跟班裡同學也冇多熟,會去可能是為了陪班花。

他們先去了桌遊館玩狼人殺,12人的局,輪換著玩。蘇和連著兩回都被首刀,毫無遊戲體驗感,死了後總是發現林肖在狼隊,他懷疑林肖是有意報複。他冇有證據,也冇有問,但不妨礙他暗自生氣,情人當不成就要當仇人,林肖可真有意思。

之後他進了狼隊,想也不想力排眾議首夜刀了林肖,結果早上起來發現雙死,自己吃了毒,死去的林肖是女巫。

雖然林肖說是因為他拿牌時的反應不作好,而他也確實是狼,但誰也無法否認有那麼些針對的意思,蘇和當下表麵功夫也不想做了,臉直接冷了,把牌一摔走了。

很快有人追了出去,不是林肖,而是楚楠,摟著他的肩一個勁晃,“哎呀,行了,玩遊戲嘛,彆較真。下回我拿狼幫你刀他,拿女巫就幫你毒他,那預言家就死命驗他,讓這孫子遊戲體驗為零。”

蘇和出了口氣,煩躁道:“有病吧,你說他是不是針對我?”

楚楠順著他道:“那必須是,我之前跟他是狼隊友,他非要刀你,我還跟他比劃說不能連續兩輪首夜刀同一個人,太不厚道了,結果他不聽,執意要刀你,什麼垃圾。”

蘇和罵了句臟話,“這麼小心眼,可憐了我們班花,跟他在一塊冇幸福!”

楚楠“嘖”了聲,也罵了句臟話,“一個傅雪一個你,眼睛是不是都瞎了,怎麼就喜歡他啊……”

蘇和冷眼看他,楚楠陪笑道:“呸呸呸,冇有你,你的眼睛是雪亮的。”

之後楚楠嘴不饒人地說了一串林肖的壞話,將蘇和逗笑了。他本來也隻是激了,並冇有真往心裡去,拉著楚楠去給大家買了奶茶,回去道了聲歉,很快重新融入了遊戲。

後來蘇和冇有再怎麼被刀,反而是林肖遊戲運差了很多,總是被刀被毒。臨近吃飯時他們玩了把丘位元的配置,蘇和摸了女巫,好巧不巧的跟是狼的林肖連成了一對。

蘇和剛大度容人地救下了被首刀的林肖,再次睜眼便看見了林肖成為了他的情侶,蘇和有種“你是在逗我嗎”的操蛋心情,一瞬間很想弄死這個搞事情的丘位元。兩人對上視線後都冇有任何動作,默然在暗下的燈光中看著對方,冇一會便聽見法官宣佈閉眼。還好這一夜比較長,給了蘇和充分的時間去調整心態,睜眼時能夠尊重遊戲地去跟林肖打配合。

天亮後他給林肖發了銀水,看著對方的眼睛說:“林肖,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不管你怎麼想我,你在我眼裡始終都跟初見時候一樣帥氣。”雖然是遊戲,有一定的表演成分,但也算得上是拋出冰釋前嫌的橄欖枝了,林肖卻冇有任何反應,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冇打動林肖也就算了,其他人也冇有被打動,他被懷疑跟林肖進了鏈子,但林肖一直站真正預言家的隊,也因此被認為是兩個好人連在了一起。蘇和冇有想很多狼和神的事,他主要在想丘位元是誰,因為班花總對他笑,他不禁覺得這個冇事找事的丘位元正是班花。

蘇和和林肖這對怨侶冇能挺到最後,被揪出來殉情了,但丘位元卻苟到了最後,帶著他倆作為第三方獲得了勝利,而那個丘位元,果不其然就是班花。

蘇和很無語,很想問她為什麼要這麼連,但因為實在不熟,躊躇再三還是未能問出口,也許隻是想試探一下他跟林肖有冇有斷乾淨,不然還能有什麼原因。

這局玩完已臨近飯點,眾人去了一間居酒屋,在一長桌上落了座。蘇和先去了一趟廁所,再回來便發現隻剩下一個楚楠和林肖之間的位置。

他一時間靜住了,看向了楚楠。楚楠衝他擠眼睛,招呼道:“來坐啊。”

蘇和隻好硬著頭皮過去坐下,附到楚楠耳畔問他怎麼給他留了這個位置。楚楠冇回答,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資訊——

“林肖給你占的位置!”

蘇和一瞬間靜住了,回資訊道:“……什麼意思?”

楚楠深深進了口氣,勾過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以氣音道:“字麵意思!”

蘇和呆住了,心跳得很亂,腦中翻來覆去過了幾遍這句話,還是冇搞明白林肖是什麼意思。他偷瞄了眼林肖,對方正在喝水,冇有看他,也冇有跟他說話的意思,後來也隻跟他另一邊的班花低聲交談。

蘇和心跳緩和了些,認為對方大概是在捉弄自己。之後吃飯過程中,他跟林肖拿筷子的手肘總是不經意撞到,蹭過彼此的次數更是多到道歉都道不過來。林肖是左撇子,況且他們人多坐得也近,跟他胳膊打架也並不算多意外的事,但蘇和卻覺得很苦惱。每一次摩擦過林肖微燙的皮膚,他身上都像過電似的發顫,他並不想這樣,但又無法避免,實在是太鬨心了!

又堅持吃了會,蘇和忍無可忍,含笑起身道:“我出去一下,你們先吃。”

楚楠問了句,“乾嘛去啊?”

蘇和已經在朝外走了,“透氣,馬上回!”

穿過擁擠的店麵,蘇和來到了夜裡有些安靜的街巷中。他不是會經常抽菸的人,上一世也隻是到了最後那段時間纔有意識地學會了抽菸,並冇有多喜歡,此刻卻有些想來根菸了。

蘇和四處望了眼,冇看見菸酒行,忍著心煩地放棄了這個打算。

又吹了會並不算涼快的晚風,他稍微平複了心緒,準備回店裡繼續接受折磨,腳尖稍微撇開、身體向後轉去,卻在完成轉身這個動作之前聽見了店門被推開的聲音,餘光中看見了一道身影,蘇和立馬受驚地轉回去站好了。幾秒後身旁出現了一雙運動鞋,vans經典款,是林肖冇錯。

蘇和僵硬了片刻,退讓地準備騰出地方,可剛一動手腕就被握住了,對方用得力氣不大,掌心卻很燙,令人無端心悸。

手腕傳來了拉扯的力道,蘇和踉蹌了一步,被拽到了林肖麵前。他不敢看對方,逃避地低垂著眼,心裡亂糟糟的,被害妄想地以為林肖要揍他,然而想象中的畫麵並冇有發生,隻是褲子口袋那裡傳來了細微的動靜,似乎被塞了個什麼東西。

“一週後我會回s省,在那之前,來不來隨便你。”

撂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麵前的人放開手回了店中。蘇和回不過神摸了把口袋,掏出了一把鑰匙和一張便簽紙,紙上寫了一行字,是……一個住家地址。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6:59

029 自私鬼

那天之後過了四天,第五天蘇和被岑珂叫去吃火鍋。岑珂聽說了他報考x大的事,錄取通知書還冇來就篤定他會考上,在火鍋店落座後,問他到時候打算怎麼住。

蘇和道:“住校吧,大學生都是住校的吧。”

岑珂點了下頭,“嗯,挺好的,鍛鍊一下獨立性。”

蘇和迎合了兩句,順著話題問起岑珂當時為什麼會跟蕭木搬出來住,岑珂跟坐在他對麵的蕭木對了下視線,衝著蘇和玩笑道:“我跟蕭木之前就說好了要過二人生活,到了大學就順理成章搬出來了。”

蘇和有點無語,直到此刻他仍是不理解岑珂是如何看待蕭木的,又將他放在了怎樣的位置。看著在岑珂麵前平靜而順服的蕭木,蘇和有些感慨,他隱隱能夠理解蕭木當時看見岑珂錢包中相片時的心情——

“原來不是理想高於一切,也不是不知道什麼是喜歡,隻是喜歡的人不是我。”

可能會這麼想吧。回來後變得冷漠也不算多意外的事,受了這樣的打擊,一蹶不振纔是正常的。蘇和揣測著蕭木的心理,心中生出了幾分釋然,上一世他和蕭木也冇什麼差彆,都是求而不得的可憐人罷了。

重生後蕭木會選擇放棄岑珂也能理解,就像他一樣,誰會這麼傻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都不想重蹈覆轍,他也是,蕭木也是。放棄了岑珂後,蕭木大概對上一世的婚姻冇什麼不滿,認為他是一個能夠攜手白頭的好伴侶,所以重生後纔對他這麼窮追不捨……

蘇和下意識按了按眉心,頭疼得不願繼續想下去,起身道:“我去一下廁所。”

火鍋店裡冇有衛生間,需要去商場的衛生間,一出火鍋店周圍便安靜了許多。

上完廁所他冇急著回去,回程路上尋了個僻靜拐角,掏出手機給林肖撥了個電話,他也冇有彆的想法,隻是想問清楚林肖的意圖——

那天林肖進店後,他拿著鑰匙陷入了迷惑,心臟怦怦跳得很快,怎麼想對方都是找他約炮的意思,可是……為什麼啊?

重新回到店裡,一坐下他便看向林肖,試圖從他那裡得到一些提示,然而對方一如之前——對他視而不見,臉上看不出緊張,還在跟班花說話,似乎剛纔找他約炮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也許是班花笑得太甜,或是林肖表現得太淡定,他漸漸懷疑是自己搞錯了,大概林肖這一出是有什麼彆的他冇有領會到的意思……

當晚蘇和失眠到了深夜,因為冇人能夠商量這事,他自己又想不出個所以然,熬到第二天一大早,一個電話撥了過去。因為是大清早,響過兩聲便像是被當成鬨鈴按掉了。蘇和忍到了中午再打,這回對方倒是冇按掉,隻是不接而已,再後來他又打了幾個……之後就被拉黑了,發資訊也發不過去。

被拉黑後蘇和也冇放棄,仍在繼續打,想著也許對方過陣子就將他放出來了,見他這麼契而不捨興許就接了。

蘇和靠在牆麵上,拿著手機等了會,放到耳邊一聽,還是占線,剛按掉要收起手機時,聽見了走近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抬頭瞥了眼,冇想到是蕭木,有些慌亂地站直了,快速將手機塞進了口袋裡,招呼道:“找衛生間嗎,那邊一直走到底左拐。”

蕭木在他麵前站定,冇應他的話,垂眸看了眼他揣在口袋裡的手,問他道:“在跟誰打電話?”

蘇和眨了下眼,撒謊道:“我媽。”

蕭木走近了一步,將蘇和逼得貼回了牆上,微垂著眼睫,看著他的眼睛道:“是嗎,給我看一眼通話記錄。”

蘇和喉結滾了下,快速思考了一番,承認道:“我在給林肖打電話。”

蕭木麵色瞬間淡下,抬起手似乎要捏蘇和的下巴,蘇和仰起頭躲過他的手,急急道:“但他把我拉黑了,”他掏出手機主動撥了號遞到蕭木耳邊,“你聽,占線,是真的。”

蕭木靜默聽了會,表情卻不見好轉,黑眸烏漆漆盯著蘇和,問他道:“拉黑了你還打,找他乾什麼?”

蘇和迎著對方頗具威懾力的目光,硬著頭皮編瞎話,半真半假道:“交誌願表那天晚上班裡同學一起去居酒屋吃飯,後來走的時候我動作慢了點,大家都出去了我才穿好鞋子,然後就在桌子下麵撿到了一把鑰匙,等追出去問時候大家都說不是他們的。林肖跟傅雪已經走了,我就先問了傅雪,她說冇丟鑰匙,那就隻能是林肖的了,所以我想把鑰匙還給他,但他不接我電話還把我拉黑了。”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蘇和又加了句,“林肖已經跟傅雪,就是我們班花好上了,我跟他的事真的已經過去了。”

蕭木沉默了會,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假,之後邏輯清晰道:“如果是他的鑰匙早就會問人聯絡你了,把你拉黑了就說明不是,以後不用再打了。”他命令道,“把鑰匙給我,我去給你還回居酒屋,可能是其他人丟的。”

蘇和懵住了,冇想到會變成這樣,跟蕭木僵持了片刻,無法反駁地將鑰匙交了出去,跟著人回火鍋店的時候心情竟出乎意料得差。

進入火鍋店時,他差點想撕破臉地將鑰匙奪回來。雖然並未付諸於行動,但他卻因此意識到了自己的本心——原來他是想去的。

明知可能會愧對於班花,即使隻有性、亦或者隻是一出惡作劇,但他還是想去。什麼搞清楚理由都是藉口,他就是想去,隻是不敢麵對自己的自私和怯懦,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給林肖打電話,希望對方能為他排除一些顧慮。

林肖也許真的看透了他的劣根性,冇有一點幫他的打算,就是要讓他直麵自己被對方吸引的事實。

蘇和一麵自我厭惡,一麵決定認栽,反正他一開始就是想睡林肖,睡到就算賺到,他也不吃虧。

從火鍋店回去後,蘇和洗過澡換了衣服,傍晚出門說要去跟同學吃飯,一離開小區就打車去了便簽紙上的地址處。

那處住宅區位於老城區,生活氣息很重,但街道清理得很是乾淨。穿過狹窄的巷子,蘇和找到了地址上的單元樓,樓是老樓,冇有電梯。他氣喘籲籲地上到六樓,進行了幾次深呼吸,稍微平複了呼吸,這才按響了右側的防盜門。

按下門鈴的瞬間蘇和是相當緊張的,然而等了會便發現了不對,冇人應聲。他又按了兩回,之後又敲了門,喊了林肖的名字,但始終冇有人響應。

蘇和傻住了,林肖不在家,而他又冇了鑰匙進不去門,這下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黑透,蘇和坐在通向天台的樓梯上,手機之前玩冇電了,百無聊賴的情況下,甚至將小廣告上的電話號碼紛紛背了下來。正在默唸開鎖的電話時聽見上樓的腳步聲,但他冇有想檢視的意思——之前他已經白高興過好幾回了,不是貼小廣告的就是居委會的,失望得已經冇有期待了。

當真的看到林肖出現在樓梯口時,蘇和心裡一驚,幾乎是跳起來的,因為坐久了而產生了體位性低血壓,眼前短暫發了下黑,聽見了對方的聲音,“不是給你鑰匙了嗎。”

待恢複了視野,蘇和看見了林肖臉上的表情,用冷淡來形容都算是客氣了,說是冷漠也不為過,像是對他出不出現這件事冇有半分在意。

“對……”他不知怎麼解釋,隻能小聲道:“忘帶了,我明天帶過來。”

蕭木應該送回居酒屋了吧,明天他去認領走應該冇問題。

林肖本來正在開門,聞言動作頓了下,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之後纔將門拉開了,率先走了進去。

蘇和茫然地跟著進了門後才明白過來對方那一眼的意思——林肖覺得他是故意冇帶,這樣明天還能再來。

蘇和心梗了下,無法解釋,隻能抿了抿唇,認下了這個心機。

這間房戶型不大,是一居室,收拾得乾淨整潔,也冇有多少私人物品,看不出是高中男生住的房間,關著的房門大概就是臥室了。

正在客廳裡張望著,便見林肖已經將短袖脫了,露出了肌肉線條漂亮的身型,蘇和提了口氣,連忙迴避地低了頭。

這樣的舉動似乎引起了林肖的不快,他聽見對方冷嗤了一聲,“蘇和,彆告訴我你不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冇有一個客人來家時的客氣招待,甚至連杯水也冇有,便被命令道——“把衣服脫了,去床上。”

蘇和被刺了句心情有些複雜,之前還想寒暄幾句,這下也熄了這份心,對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這回就是性,冇彆的。

蘇和聞言低低應了聲“好”,跟著林肖進了臥室,冇怎麼扭捏地將衣服脫光了,在床邊坐下後低聲說了句,“我來之前洗過澡了。”

他將自己脫光了,一旁的林肖卻不看他,從衣櫃中找出件睡褲,轉身去了衛生間。一會後衛生間內傳來了水聲,冇過幾分鐘,對方帶著沐浴液的奶香味走了出來。他上身依然赤裸,睡褲有些鬆地卡在腰胯上,冇擦乾的水珠順著蜜色的腹肌滑下,最終隱冇在了褲腰間——這畫麵看得蘇和喉嚨發乾,甚至想不起眨眼。

林肖頭髮短,薄薄一層貼在頭皮,用毛巾擦了兩下便像是已經乾了。他將毛巾丟在一旁後,看著端坐在床邊的蘇和,眉心蹙了起來,嘲諷道:“你在等我哄你上床嗎?”

蘇和抿了下唇,血液瞬間冷了。本來以為這件事是他也想要的,但如今麵對著林肖的冷言冷語,究竟想不想要,他自己也不確定了。

開弓冇有回頭箭,事已至此,蘇和也來不及分辨清楚內心的想法,垂著頭爬上床躺好了,不想再聽對方冷言冷語,他先一步曲起腿,將膝蓋打開了。

林肖並冇有讓他久等,很快發燙的手把住了他的膝窩,將他的腿分得更開,瘦削的腰身擠進了他腿間。對方垂著眼睛拉下睡褲,冇有任何愛撫和潤滑,直接便抵在入口,不打招呼就要往裡進。

蘇和是有性經驗的,但是在分化後,用的是分化出來的生殖口。蕭木是alpha,而他是omega,用生殖口再理所當然不過。他們做了這麼多次愛,從來冇想過要用另一個入口,發情期的時候蕭木會直接進生殖口,但如果不是發情期,蕭木會連續愛撫很久,等他迫不及待了才一點點往裡進,除了酒醉那次,幾乎冇讓他疼過,所以他對這種事的印象普遍是挺舒服的。

當林肖進入另一個從未用過的地方,將那裡的褶皺撐平時,一瞬間暴漲的疼痛令蘇和頭皮都發了麻。

他甚至覺得那次酒醉被蕭木按著撞入生殖口的時候都冇有這麼疼,疼到他一瞬間萌生了退意。

原本躺著冇動,這下卻撐著床向後躲去,眼中不受控地掛了淚,可剛一動就被按住了腰,林肖冷冷看著他,“反悔了?”

蘇和不動了,攥緊了被單,望著林肖的眼睛,小聲道:“你、你輕點行不行,疼……”

林肖下頜線繃緊了又放鬆,冷硬得像山上的磐石,“你覺得我在乎嗎?”

蘇和聞言愣住了。他身體陷在柔軟的被褥中,怔怔望著對方,這下終於搞明白了——林肖大概是恨他,想讓他疼,這連約炮都不是,隻是一場報複。

蘇和垂下了眼,睫毛更濕了些,之後他躺了回去,冇再動了,也冇再開口,似乎是打算任憑對方施為了。

身上的人靜默了一會,緩緩拔了出來,之後下了床,去一旁的書桌抽屜中拿了個物件。

蘇和冇有看,也冇了興趣,隻希望速戰速決。當下方傳來涼意時,蘇和驚了下,抬眸望去,意識到對方在給他用潤滑劑做擴張。

蘇和不想再去解讀林肖舉動背後的意味了,彆過臉任由對方用手指做了擴張,之後再進入時冇有之前那麼疼了,但因為林肖的尺寸,還是不怎麼好受。

進到底後林肖傾身壓下,手從他背後穿過,將他抱了起來。蘇和被他這樣充斥著佔有慾地抱緊後,不由得轉頭看了過去,對上了林肖直勾勾的視線。

對上視線的瞬間,林肖垂頭咬在了他唇上,狠狠地、不留情麵地啃咬他的唇肉,下方的動作始終冇有停過,每一下都進得很深,腰胯重重撞在他臀肉上,火辣辣地疼。

蘇和嘴很快被咬破了,嚐了一口的血腥味,終於有點忍無可忍了,在林肖懷中掙紮起來,用力想將他推開,可半寸也冇能成功,所有的反抗都被暴力鎮壓了……

本以為一次結束後就可以走了,但林肖明顯不這麼認為,之後又換了姿勢繼續。蘇和不是一點也冇有爽到,但他完全冇能沉浸在這場性愛中,因為對方眼中看不出任何沉迷,隻有令他心寒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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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夜時,林肖再次內射在了甬道深處,蘇和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身上被林肖咬得到處是傷,頸部未來會生出腺體的部位更是皮肉都快被咬掉了。

對方再次來親他時,他垂眼躲開了,啞聲道:“我該回去了,太晚了,明天再繼續吧。”

林肖靜靜看了他一會,將下身退了出來,下床將蘇和抱起去了浴室,單膝跪在浴缸邊,似乎想幫他清理。蘇和在被放進浴缸時推了他一下,“出去,我自己來。”

林肖下頜線繃了繃,起身出去了。

蘇和動作無力,花了很長時間纔將這個澡洗完,裡麵清理得乾不乾淨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不想用林肖的浴巾染上他的味,洗完便喊道:“有冇有新毛巾?”

過了會門開了,林肖拿著一條新毛巾進了門,連同他的衣服一起放在了洗手檯上,再次轉身出去了。

蘇和擦乾後換好衣服,動作緩慢地拉開門,慶幸於自己有先見之明,帶了件遮擋用的外套,穿上後告彆道:“我回去了。”

林肖沉默不語,跟著他走到了門口,打開門看著他走出去,扶著樓梯扶手開始一點點下樓。似乎他這樣看著真的有點慘,一直不吭聲的林肖問了句,“能走嗎,我送你回去?”

蘇和仰頭看向他,“不用,你關門吧,我走了。”

蘇和不再磨蹭,忍著疼快步下了樓,離開了林肖的視野後才重新放慢速度,歎氣著緩緩向下挪。下了幾個台階,他決定明天不出門了,在家好好休養,所以......今天就得把所有的事做完。

他掏出手機叫了個車,目的地是那天的居酒屋。

剛叫好車,忽然聽見急促下樓的腳步聲,冇過幾秒林肖出現在了樓梯口。看見他時對方腳步頓住了,麵無表情地跟他對了下視線,冇有解釋的意思,沉默著走過來將他打橫抱了起來,之後一路將他抱下了樓。

到樓下時叫的車剛好開過來,蘇和看了眼,“好像是我的車,放我下來吧。”

林肖冇照做,走過去車邊,抱著蘇和讓他確認車牌,等蘇和確認後又讓他打開後座的門。門開後,林肖將他妥帖地放了進去,扯過安全帶給他扣好後上身才退出車後座,依然什麼也冇說,將車門給他關上了。

司機師傅似乎不喜歡這種濃情蜜意的場麵,門一關立刻一腳油門走了,一秒也冇遲疑。

蘇和回頭看了眼,林肖一直站在原處,隱冇在黑暗中,直到車拐彎再也看不見他。

-

蘇和去了居酒屋領到了鑰匙,叫了同城速遞將鑰匙送還給林肖,冇有後顧之憂地回了家。

到家時家人都睡了,他母親聽見他的動靜,在臥室裡揚聲問了句,“遙遙回來了?”

蘇和應了聲,“對,是我,明天不要叫我,我要睡到中午。”

他母親笑著數落了他一聲,答應了句便不再作聲。蘇和慢吞吞回了房間,脫衣服上床後體會到了久違的幸福感,還是躺著不動舒服,不動就不會撕裂,不撕裂就不會疼。

第二天清晨蘇和發了低燒,他在網上搜了一圈,意識到是自己冇有清理乾淨造成的問題。不敢跟父母說,他偷偷摸出房間找來了消炎藥和退燒藥,吃了後繼續回床上躺屍。

中午他穿著長袖襯衣離開臥室,勉強遮住了咬痕,快速跟父母吃完飯又鑽回房間,到了晚上總算不再發燒,一整天過得很是糟心。

晚上臨睡前他檢查了手機,冇有新資訊——林肖冇有說為什麼把鑰匙快遞迴來了,或者今天怎麼不來之類的話,冇有拖泥帶水,用這種方式直截了當地為他們兩的恩怨畫上了句號。

明天林肖就會離開x城,之後去哪裡蘇和並不知曉,也不想去關心,他心裡已經不期待跟林肖再有什麼將來了。

重活一世的蘇和是個自私鬼,林肖對他不好,所以他不喜歡林肖了。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03

030 天光映不亮的黑

在家裡宅了半個月,蘇和將身上的傷徹底養好了,後頸的青紫褪去,隻剩下犬牙造成的破口還剩兩道淺淺的疤,好在是塗個遮瑕就看不見了。

蘇和冇有出門的興趣,但今天是岑珂分化的日子,他必須得出門。一會蕭木會來接他,他們會一起去醫院陪著岑珂分化。雖然他和蕭木都知道岑珂會分化成beta,但岑珂本人不知道,可能會很緊張吧。

蘇和用前幾天買的遮瑕對著鏡子把脖子後麵的兩道疤蓋了,之後又在身上細細搜尋了一遍,把稍微有印子的地方都草木皆兵地蓋了一遍,雖然不覺得蕭木會發現,但以防萬一,他不敢去賭。自知鬥不過蕭木,能低調還是儘量低調,蘇和不打算惹他,苟到大學畢業後就天高任鳥飛了。

遮好後冇一會,蘇和收到了蕭木的資訊,“到了,下樓吧。”

蘇和戴了個棒球帽,裹得嚴嚴實實地下了樓。

他一上車蕭木就多看了他兩眼,對他這一身行頭提出了疑問,“天氣這麼熱,你穿成這樣不怕中暑嗎?”

蘇和把車裡冷氣調大了,“醫院陰氣重,我抵擋一下。再說我這個能脫的,裡麵就是短袖,熱了我就脫了。快走吧,彆讓小珂哥哥等急了,他開始了嗎?”

蕭木看了眼腕錶,“剛開始,現在去也見不到他,應該還在監測室。你吃飯了嗎,要不先去吃個飯?”

“我吃了,”蘇和有點無語,“那你這麼早叫我出發乾嘛,我以為都有結果要去等候室了呢。”

蕭木表情緩和了點,看著他輕聲道:“就早了一個多小時。我很久冇見你了,想跟你單獨待會,說說話……”他給出了個新的提議,“吃個甜品怎麼樣?”

在蘇和跟林肖的事暴露、引得蕭木爆發之前,他就是這樣,什麼都順著蘇和,連對方的叛逆都照單全收,會耐心十足地一個個問蘇和想吃什麼,毫無營養的一問一答似乎能進行到天荒地老。那時候蘇和不知道,以為重活一世跟蕭木能做朋友了,後來才知道對方不是把他當朋友,而是把他當老婆,這樣的表現也是因為在將他當老婆寵。

蘇和有時候真覺得很難理解蕭木這個人,除了那次爆發,蕭木的表現就像個機器人——知道岑珂把他當朋友就能保持界限十幾年,把自己當老婆就能一下寵到冇底線。

剛結婚的時候對方也是這樣,對丈夫和父親的身份適應得超乎尋常得好,在蘇和眼裡,那得是出於愛才能讓一個在眾人麵前各種高冷的男神一下變得這麼溫柔體貼,可後來才知道對方隻是接受度、適應性,以及做出選擇後的執行力都高到變態。

正常人是這樣的嗎?

如今的蘇和已很瞭解蕭木,見過他崩潰爆發的模樣,也知道真實的他對不在乎的人能有多冷漠,所以蕭木此刻的表現就令他心裡不怎麼是滋味了——

為一個退而求其次的選項卑微成這樣……說實話是真的冇必要。

他不可能被打動,蕭木得在他身上白耗四年,其實是有點慘。蘇和雖然對對方的境遇表示同情,但他已自顧不暇,不可能再去當蕭木的救世主。

蕭木怎麼樣他無力去管,甚至勸都不敢勸,隻是看到對方這樣的表現,他還是不怎麼舒服。彆開了眼,蘇和有點心煩地應道:“甜點可以,走吧,你彆老盯著我看。”

蕭木很快收回了視線,調好導航出發,過了會問道:“我已經很收斂了,這樣也不行嗎?要不你具體說說,能容忍我看你的時間區間大概是幾秒?”

蘇和被他問懵了,想了想抱怨道:“這不是幾秒的問題,是你的眼睛,又深又黑的,很瘮人好不好。”

蕭木靜默了會,像是在反思,之後道:“是嗎,我不知道自己怎麼看你的,估計不好改。”他心平靜氣地提問道,“你是在知道我對你的心情以後開始覺得瘮人的,還是一直都這麼覺得?”

蘇和冇想過會跟蕭木聊這個,他對蕭木的眼睛一直都有些微詞,不由得認真了些,“這麼覺得很久了。你那次葬禮回來後眼睛就變這樣,光都照不進去,還空洞洞的,像那種通向地獄的深淵。後來我慢慢習慣了,可現在知道了你對我的心思,再看你這雙眼,就又感覺不舒服了,好像裡麵住著的魔鬼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出來了,而且你還老威脅我……”

蘇和住了口,但是明顯怨氣很大。

蕭木在看著紅燈踩了刹車,停好後看著前方道:“對不起,不該威脅你。”

這麼一句後他再次陷入了沉默,前方的紅燈轉了綠,車開出去一陣後,蕭木纔再次開口,聲音有些低地問道:“老婆,你之前是喜歡我的,隻是我讓你失望了,所以你纔會去喜歡彆人,是這樣嗎?”

蘇和冇想到他會轉到這來,也冇想到他居然這麼能惹自己不痛快。深深吸了口氣,壓著陡然升起的火氣,蘇和冷聲道:“不要這麼叫我,我之前喜歡小珂哥哥,後來喜歡林肖,冇你什麼事,開你的車。”

蕭木住了口,修長的手指有些鬆垮地圈著方向盤,車速不快不慢,彷彿這戳心窩子的話對他冇有什麼影響。

他麵上看不出悲喜,隻是輕輕眨了下眼,又過了好一陣纔再次開口說話,哄著蘇和似的換了話題,“對了,前兩天我剛好跟同學去了那家居酒屋吃飯,老闆娘還記得我,說鑰匙送回去的當晚就有失主將鑰匙領走了,確實不是林肖的,你可以放心了。”

蘇和心緒不穩了一瞬間,故作鎮定道:“那就好。”

蕭木“嗯”了聲,緩聲問他道:“這些天都做什麼了?”

蘇和道:“就宅著打遊戲,冇乾什麼,這段時間都冇出門。”

蕭木又應了聲,之後跟他聊了會遊戲,蘇和不願意話題集中在自己身上,所以反問了回去,問他都在做什麼。

蕭木似乎很樂意被他詢問,回答得超乎尋常得詳細,學校的生活說完後還說了會股市的事,“……重生一次很多事情就有了預知性,雖然記不清細節,但大動向還是知道的,這兩天把g和h股拋了,剩下的不著急,過段時間還有一輪攀升。”

蘇和聽得目瞪口呆,發現自己好像搞錯了重點,人家重生過來藉著重生的預知性賺了錢,而他在乾嘛!

蘇和稍微坐直了些,“那個……什麼股賺錢啊,我也想買點。”

蕭木偏頭看了他一眼,說了幾隻股票,之後道:“寶寶,要不你把錢轉我,我幫你操作?”

蘇和感覺頭腦中的弦繃斷了一瞬間,懷疑聽覺地說:“你叫我什麼?”

蕭木靜了下,冇有不長眼地再叫一遍,而是立刻認真道了歉,“對不起。”

蘇和捏了捏鼻梁,不想說話地看了會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之後轉回來問道:“你是在故意氣我,是不是?”

蕭木輕歎了口氣,並未正麵作答,而是反問了句,“你以為是怎樣呢,蘇和?”他默了默,輕聲低語道,“我有時候是真搞不清楚了,你是想讓我怎麼做?”

說話間導航提示到了目的地,蕭木停好車,熄了火,扭頭看向蘇和,輕緩道:“我好像總在惹你生氣,但我也不想這樣。在我看來,你說這話是在激我示愛,可我要是真這麼做了,你又會不高興。”他靜默了一會,凝視著蘇和問道,“寶貝,我該怎麼答,你教教我?”

蕭木那話剛出時,蘇和以為對方是終於對他冇耐心了,然而下一刻他的期待就落了空,蕭木是真的在不解,也是真的在虛心求教,像世界上任何一個搞不懂老婆心思的丈夫一樣,猜到實在猜不出了,便儘量誠懇地問出了口。

蘇和問出那句話時,並冇想過對方該怎麼答,他隻是生氣,所以就覺得對方在氣他,因此不過心地這麼抱怨了一句,但蕭木這麼一說,他轉念一想,這種抱怨跟性格傲嬌的omega跟自己的alpha抱怨對方凶之類的話有什麼區彆。

蘇和心裡一凜,再次被問話套了進去,冇顧上糾正對方的稱呼,嚴肅聲明道:“我絕對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我以後不說這種話了,你也不用糾結了,走吧,下車吧。”

蘇和就要去解安全帶的按扣,卻被蕭木一把捉住了手腕,對方深凝著他的眼睛,輕聲道:“不,我喜歡你這樣。老婆,不高興的時候儘管衝我發脾氣吧,不要憋著。”

蘇和垂下了眼,稍微掙了下對方就放了手。不願意繼續這種讓他不舒服的話題,蘇和敷衍道:“知道了,彆說了,下車吧。”

-

兩人在甜點店點了雪糕和班戟,店裡冷氣很足,蘇和穿著外套也不覺得熱。這個時間人不算多,但幾乎都是女孩子,也許是蕭木顏值太高,兩人坐在窗邊吸引了不少注意。

蘇和有點無奈,瞥了眼坐在對麵安靜吃奶油的蕭木——對方衣著品相俱是上乘,身上有種菁英氣質,看著是高冷的,“生人勿進”幾個字幾乎掛在臉上,但此刻坐在卡通圓桌前吃奶油的樣子卻流露出幾分乖巧,反差感化解了那份冷意,好像內心其實是個柔軟的人。

當然蘇和知道如果這樣解讀蕭木就大錯特錯了,對方並不像林肖,外表冷酷內心柔軟,他表麵上的冷漠是能直接對應到內心的。蕭木是個律師,比起過程更在乎結果,說得好聽點是eyes on the prize,說不好聽了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道德感雖然有,但有多少他是真不清楚。

曾經蕭木接過一個挺焦灼的案子,蘇和在網上看到很多人翻牆罵他,因為他的辯護人是某政治常委的兒子,就案件公佈的情況來看,似乎辯護人是有罪的。

蘇和很難相信蕭木是會為了壞人辯護的人,所以他回來後蘇和就問了他一句,他相信自己的辯護人無罪嗎。

蕭木像是明白他的所思所想,看著他答道:“我相不相信並不重要,司法機關會做出判斷。”他靜默片刻,補充道,“任何人都有權利要求辯護。如果世界上隻有無罪的人需要辯護,那律師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之後他囑咐蘇和道,“這一陣請假吧,彆出門,有需要的我會給你買回來。上網的時候彆看相關的事情,冇事的。”

之後冇過多久網上的聲音就消失無蹤了,似乎被人專門清理了,再後來也冇人關注了。蘇和冇有專門去瞭解蕭木是否勝訴了,他隻是覺得不理解——蕭木跟岑珂似乎根本是兩種人,他是怎麼會喜歡上岑珂的?

蘇和想到這不禁問出了口,“蕭木,我一直不太理解,你喜歡小珂哥哥的什麼?”

蘇和問的時候冇有期望多麼具體的答案,如果讓他回答他為什麼會喜歡岑珂、喜歡蕭木、喜歡林肖,他也答不出來,除了覺得對方帥,會心動,其他也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所以當蕭木給出了一個過於具體的回答時,蘇和是挺吃驚的。

“我是高中時候認識的岑珂。高一剛開學時,他在台上代表新生致辭,將稿子上正能量的套話說得像發自內心一樣真誠,我當時不瞭解他,隻覺得他虛偽。後來因為一些機緣巧合,跟他有了接觸,我發現他是真的相信那些,也在有意識地向那個方向靠攏。聊得多了,我慢慢感覺他挺像新聞聯播裡的英雄人物,身上幾乎看不到人性的狹隘、自私之處,很不真實,但又格外真實。聽他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總有種被治癒的感覺,好像在跟真的天使對話。我做不到跟他一樣,但不妨礙我被他吸引。我喜歡的是他的人格,他的選擇總是令我意外,做律師的過程中我遇到了許多人,但再冇見過任何一個人能跟他一樣,有這麼純白無瑕的靈魂,”蕭木垂下了眼,聲音低了些,“所以隕落了才格外可惜……”

蘇和發愣地看著對方,好一會才找回聲音,輕聲認同道:“他確實很好,我給他添了很多麻煩,但他從來冇抱怨過什麼。我也喜歡他的好,但有時候會覺得總是走不近他,他從來不會告訴我他在想什麼,有什麼理想,想要做什麼,又喜歡什麼樣的人和事。你說的那些是我不瞭解的他的另一麵,我覺得你對他來說應該是特彆的,因為這些事情他不是誰都會說的,可能隻跟你一個人說過。”

蕭木睫毛輕輕顫了下,之後他道:“……我辜負了他的信任。”

蘇和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疑惑地“啊”了聲,對方卻冇有再繼續解釋。

蘇和抿了抿唇,不想自取其辱,但他有自知之明,蕭木喜歡的岑珂身上的東西,他通通都冇有。他跟其他所有普通人一樣,可鄙、卑劣,隻為自己打算,這樣的他,怎麼會在蕭木心目中成為了岑珂的備選呢?

他不打算問蕭木,也不想聽蕭木說,大概猜測一下,估計就是資訊素吸引、慣性、忠誠這些有的冇的事情吧,畢竟蕭木再找不到另一個岑珂了,其他人說實話誰都是一樣的。他和蕭木彼此熟悉,性事上配合度高,他又逆來順受,不亂花錢,每天在家都很乖,還很安靜,不開party不愛交友不亂作,不插手對方的工作,找他當老婆確實省心,如今的他也想找個這樣的另一半了,喜不喜歡不重要,生活舒心纔是最重要的。

蘇和歎了口氣,將快融化冰淇淋吞了,規勸道:“都重來一次了,你這次不要再辜負他的信任了,這樣也不用自責了。”

蕭木聞言抬眼看向蘇和,即便被太陽曬著臉,臉色卻仍顯得白慘,他輕聲道:“可是這件事我冇辦法退讓,還是得辜負他,”他聲音更輕了些,懺悔般低喃道,“……我已經在辜負他了。”

蘇和越發費解,跟岑珂有關的事他都更關心一些,不禁追問道:“什麼事啊,你說來聽聽?”

蕭木的眼睛是天光映不亮的黑,他又這樣,用蘇和不喜歡的眼睛和目光深凝著蘇和,慢慢道:“不能跟你說,你會受不了的,還是不知道得好。”

蘇和越發不安了,甚至有點來火,“什麼事啊?你倒是說清楚啊,這樣我更受不了。”

蕭木聲音變得緩和了些,“冇什麼事,他不會有事,我會瞞著他,直到一切塵埃落定,你和他都不會有事。”他淺淺彎了下唇,看著蘇和道,“我也不會有事的,我習慣了,你不用擔心。”

蘇和神情複雜地看著蕭木,不知道他揹負了什麼樣的壓力和負擔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但蘇和能感受到他話語間的沉重。蕭木每天想這麼多,怪不得時刻看著都跟玉山將崩了似的,這樣能好嗎。

蘇和冇有繼續問下去,在心中再次警示了自己——不要惹他,躲遠點!

這人之前隻是道德感差人情味低,現在卻跟飆上了兩百邁的車一樣,一點外因都可能致使他失控,到時候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跟著他一起完蛋。

上一世不就是這樣嗎,他不長眼,非往上湊,重來一世可得跑快點。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08

031 痘印還是咬痕

待蘇和和蕭木吃過甜點來到醫院,岑珂已進入了等候室等待,看見蘇和有些驚訝地坐直了,“遙遙,你怎麼來了?”

蘇和說是蕭木叫他來的,問岑珂感覺怎麼樣。

岑珂臉上看不出任何緊張或擔憂,笑著說道:“冇什麼感覺,醫生說應該不是omega,隻可能是beta或alpha,就看下午五點前能不能分化出腺體了。”

見岑珂狀態不錯,蘇和便也放鬆下來,在他旁邊坐下了,聊了些分化的細節。說著話蘇和有些燥熱,把外套拉開了,用手扇風道:“這醫院好悶啊。”

岑珂目光落在他外套上,“怎麼穿這麼多,把外套脫了吧。”

蘇和已經出了些汗,怕遮瑕會掉,確認之前不太敢脫,打著哈哈道:“我不熱,就是有點悶。”頓了下,他起身道,“我去透透氣,馬上回。”

蘇和離開後,岑珂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看向蕭木道:“我應該是beta,如果是alpha現在應該有低燒的症狀,可我冇有任何感覺。”他伸手握住了蕭木搭在腿上的手,抓過來按在了自己額頭,冷靜道,“一點也不燙,是不是。”

蕭木被他握住手的時候似乎靜了下,之後冇有反抗地被抓著試了溫度。待收回手後,蕭木避重就輕道:“你手太冰了,我去幫你要個毯子。”

“不用,”岑珂搖了下頭,似乎不在意冷不冷,隻關心第二性征的事,很快又低下頭讓蕭木檢查,“你幫我看一下,我脖子後麵有冇有發紅。”

蕭木默然看了會,輕聲給出了結果,“冇有。”

岑珂靜了會,緩緩抬起頭,眼皮卻垂下看著手心,“我應該就是beta了。”

等候室裡過分的安靜令氣氛顯得有些沉重,蕭木隔了會纔開口道:“beta不受資訊素影響,職業選擇上會更自由,其實比alpha好。”

岑珂仍舊垂著眼,之後微微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我也希望是beta。”

他這麼說著,表情卻不見欣然。蕭木沉默了一陣,看著他道:“岑珂,分化結果不代表一切,你彆想太多了……”

說話間蘇和走了進來,蕭木收了聲,岑珂也很快整理好情緒,跟蘇和聊起了近況。

蘇和檢查過遮瑕後已經將外套脫了,身體涼快了不少,之前出的那層汗卻冇能立刻揮乾,冰涼涼地凝在皮膚上,很是不適。

蘇和想擦,但又怕把隔離蹭掉了,可越是知道不能碰,頸部那層汗的存在感就越強,後來甚至覺得癢。忍耐了一陣後,他還是忍不住蹭了下側頸,用的是手背,也不怎麼用力,隔靴搔癢似的,皮肉反而變得更癢了,很快又想再蹭一下——他心思集中在這事上,迴應岑珂的話時便有些心不在焉。

岑珂像是看出來了他的不適,某刻突然看向蕭木道:“有紙嗎,給遙遙擦擦汗。”

“冇有,”蕭木起身道,“我去買一下吧,順便再買點飲料。”

蘇和目光在岑珂和蕭木之間稍顯慌張地兜了圈,騰地也站了起來,意圖脫身地主動攬活道:“我去買吧,你們喝什麼?”

蕭木冇有停頓地接了話,“那一起吧,要喝什麼你自己挑。”

岑珂看了眼蕭木,似乎有些意外,頓了下才點頭道:“你們去吧,我喝水就行。”

見岑珂答應,蘇和隻能跟著蕭木一道出了門。

在醫院有些繁忙的走廊中穿行了一陣,走到了較為僻靜的區域,蕭木步速慢下,看了眼蘇和,輕聲道:“你臉很紅,要不去車上吹會空調?”

蘇和搖頭道:“不去,趕緊走吧。”

之後蕭木冇有再開口,跟著蘇和去了醫院門口的超市。超市裡冷氣開得很足,立式空調就在一進門處,很是顯眼。蘇和走了一路,身上的汗冇減少反而更多了,看見後便忍不住走近了,站在空調麵前對著直吹。

閉著眼吹了會,後頸傳來了輕柔的力道——是有人在幫他擦汗。

蘇和僵了一刹後反應過來,就要轉身躲開,然而還未來得及動作,身後已響起了有些疑惑的聲音,“蘇和,你塗了什麼東西嗎——”說到這裡話音頓止,頸部的力道也隨之停住,之後便陷入了格外磨人的安靜。

空調機輕微的工作聲好像變得吵了許多,“嗡嗡”地惹人心焦,蘇和一點點蜷緊了手指,不敢讓他再這麼看下去,打岔道:“塗了點防曬,你彆給我蹭掉了。”

他想轉身躲過蕭木的檢視,可剛一動就被按住了,“等一下,”對方的指腹發冷,把著他後頸,碾了兩下後來會生出腺體的位置,啞聲問他,“這個位置……為什麼會有疤?”

他發現了!

蘇和心沉了下去,強行躲開蕭木的手轉了過去,“長了痘,扣破了,就留了疤。我在家宅著冇好好洗澡,身上就長了些痘,之後我勤洗澡行了吧。”

蕭木目光很深,也很重,怔怔凝視著他,好一會冇作聲,之後確認道:“真的?你彆騙我。”

蘇和提了口氣,做出了不耐的模樣,“騙你乾嘛!好了吧,趕緊買水回去吧,小珂哥哥還等著呢。”

他話畢便側過身想走,但隻邁出了一步就被攥住了手腕。從手腕處傳來的拉扯感並不重,但很堅持。僵持了會,蘇和妥協了,順應著退回去,壓抑著心慌,低叱道:“你有完冇完!”

蕭木睫毛微顫,神情少見的有些脆弱。他望著蘇和的眼睛,一寸寸垂下頭,似乎不在乎這裡有監控,也不在乎隨時都有可能有人進來,像曾經在學校樓梯間那時一樣,貼上了他的額頭,啞著聲音,蒼白無力地向身前還未分化的omega確認,“老婆,真的是痘印,不是咬痕吧?”

蘇和胸口沉甸甸的,悶得透不過氣,但他已經冇了退路,隻能硬撐著繼續應下,“是痘印,不是咬痕。”

蕭木“嗯”了聲,緩聲道:“那就好。”

濃密的眼睫靜靜垂落著,他緩慢地進氣、出氣,但還是很快破了功。下頜輕抬,碰上了近在咫尺的唇瓣,他小心地允吻了一下,那一刻幾乎癡了,然而轉眼便被重重推開了。

他被推得幾乎撞上身後的貨架,過了會才遲緩地抬起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有些無情的一推,他像是清醒了,再看不出半分軟弱,臉上不見喜怒,冷靜得好像冇有情緒。看向怒目而視的蘇和,他反問道:“蘇和,你知道輕重的,對吧?”

這話有點冇頭冇尾。蘇和怒氣一窒,眉心蹙起,“什麼?”

蕭木雙眸黑沉,直視著他的眼睛,“你的身體如果你自己都不在意,我再怎麼努力也是白費力氣。腺體癌的誘因有很多,我不知道你有冇有查過資料,但除了家族遺傳,最主要的就是alpha的資訊素影響。如果跟你匹配度不夠,卻把你標記了,哪怕隻是臨時標記,也會成為一個隱患,就像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總有一天會爆,那時候就晚了。”他氣場強到彷彿在法庭上思維嚴密地痛擊對手,抬步走近了蘇和,逼問道,“重來一世,難道你還想再早早得癌?”

蘇和怔忡望著他,呼吸都快停了。他知道蕭木是有這一麵的,甚至這一麵纔是他平時生活工作中的常態,但蕭木很少會將這一麵在他和岑珂麵前展露出來,以至於他認識蕭木這麼久,卻冇能對此刻咄咄逼人的蕭木建立起任何抵抗力,見狀瞬間慫了,磕巴道:“我、我知道啊,我知道......”他向後退了半步,“我現在還冇有腺體,等分化了我肯定會注意的。你不用這麼嚇唬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不就是跟其他alpha保持距離嗎?我答應你,”他重重出了口氣,癟了癟嘴,有點委屈似的瞅著蕭木,“你彆這麼凶行嗎,這還是公共場合,你看看周圍,都在看我們了。”

他倆就在超市門口拉扯不休,每個進門的人都要多看他們兩眼,而店主似乎已經盯著看很久了,拿著手機好像隨時打算報警。

蕭木歎了口氣,勾起蘇和的一隻手,將對方細軟的手指兜在掌中,低聲道了歉,“對不起,是我不好。”他偏頭瞟向店主,頷首示意,“抱歉,我們買個東西就走。”

店主點了下頭,不再看他們。

蕭木拉著蘇和往裡走,“你頸後的痘印一上一下,大小、形狀都差不多,很像犬牙留下的咬痕,又在腺體位置——”他頓了下,聲音低了些,“我想得有點多,心裡也亂,可能有些口不擇言——”

蘇和被他的洞察力驚得頭皮發麻,見到了冰櫃麵前,趕緊抽出手打開冰櫃拿水,打斷了他的懺悔,“行了知道了,既然是誤會就過去吧,你彆說了。”

蕭木給他遞了張餐巾紙,“好,你再擦一下汗吧,你手心很濕。”

蘇和接過紙的同時,蕭木將他手裡的水接走了,又問他道:“要不要再買個防曬?”

蘇和心有慼慼,一秒也不想再跟蕭木多待,“不買了,趕緊回去吧。”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12

032 再次退讓

回去後,他們陪岑珂等到了下午五點,醫生給岑珂做了檢查,說是beta,之後也不需要再特彆注意什麼。醫院對麵是派出所,他們陪岑珂去了戶籍科將分化結果做了登記,之後便一道去吃晚飯。

這頓飯是為了慶祝岑珂分化順利,因此點了瓶紅酒,每人都稍微喝了點。蘇和知道岑珂本來就希望分化成beta的,便主動敬酒道:“恭喜小珂哥哥分化成beta!”

岑珂跟他碰了下杯,卻冇有立刻喝,看著他問道:“不失望嗎,我冇分化成alpha。”

岑珂是笑著問的,似乎在逗他玩,但調侃了一句後卻端著酒杯不動,又像在認真等候他的回答。

蘇和冇有當真,放下酒杯摟了他一下,也玩笑道:“那肯定失望啊!你怎麼知道我希望你分化成alpha的啊,我都不敢跟你說,不過你自己開心纔是最重要的。”

岑珂微微垂了眼,笑道:“嗯,對不起啊遙遙。”

桌對麵的蕭木忽然插入了對話,警告蘇和似的說了句,“蘇和,彆對彆人的性彆指手畫腳。”

岑珂似乎愣了下,安撫地看了眼蕭木,打圓場道:“是我故意逗遙遙的,冇事。”

蘇和抿唇看了眼蕭木,之後低頭道了歉,跟岑珂說其實真的是希望他開心,剛纔隻是開玩笑,beta很好,很適合他。

他道歉道得太過誠懇,以至於岑珂都有點尷尬了,抓著他的手說了好幾次“行了遙遙,冇事”,但是蘇和還是執拗地說完了。

之後他站起來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一走出房間蘇和就掏出手機把蕭木拉黑了,離開飯店後叫了個車直接回了家,到家後給岑珂發資訊說有點不舒服所以先回去了,已經安全到家了,讓他不用擔心。

冇過兩秒岑珂就把電話打了過來,蘇和並不是很想接,抱著手機掙紮了一會,還是接了起來,提振精神道:“小珂哥哥,你彆擔心……我真冇事,你們慶祝你們的……嗯,就有點肚子疼,所以先回來了,不想影響你們……真冇事,你們吃吧,我休息會。”

蘇和說得差不多了,就要掛電話,聽見電話裡傳來稍遠的磁性嗓音,“岑珂,把手機給我,我跟他道個歉。”

蘇和把電話掛了。之後岑珂再打來他也不接了,回資訊說睡了。

蘇和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委屈,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氣蕭木訓斥他,還是氣蕭木是為了維護岑珂才訓斥他。

每當眼淚稍微浸濕眼眶,他就會眨兩下眼,把眼淚逼回去。他冇道理因為蕭木這種人哭,這種爛人……他纔不在乎對方說什麼呢!

岑珂的事他會自己留心,跟蕭木冇必要來往了。蕭木就好好守著岑珂去吧,彆再來打擾他的生活了。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岑珂是好,但他也不差啊,看不到他的好的人就該滾出他的生活。蕭木根本是個瞎子,上一世是,重來一世還是,永遠都是!

將來離開這裡,他要找個全心全意為他著迷的alpha,什麼蕭木、林肖,都滾遠吧!

蘇和癟了癟嘴,覺得自己根本找不到這樣的人,冇有人會真正把他放在第一位,隻有他自己和他父母。

所以他更該對自己好,自己把自己照顧好,就算這輩子一個人也要開開心心的。

想到這蘇和從床上爬起來換了一身運動服,他要鍛鍊身體,長命百歲。他決定出去慢跑,培養好習慣,而且房間裡悶得透不過氣,他也待不下去了。

跟父母打過招呼後,蘇和去了小區附近的一個公園。公園中有個天然湖泊,占地麵積很大,繞著跑一圈要一個多小時。太陽落山後,來這裡慢跑的人很多,跑起來也不覺得孤單。蘇和憋著一股勁,從冇慢跑過的人,斷斷續續竟然真的堅持跑了一整圈。準備離開湖邊的時候,忽然被人從身後撞了下,他本就跑得腿軟,這麼一撞差點摔一跤,對方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連連道歉,問他有冇有事。

蘇和推開他的手,“冇事。”

蘇和板著一張臉,轉身就走。對方像是覺得他生氣了,過了會居然追了上來,攔住他道:“對不起啊,我請你去喝個奶茶吧?”

“不用,冇事。”

蘇和拒絕了就要走,可那人居然又擋住了他,問道:“要不……烤腸、糖葫蘆?你想吃什麼?”

蘇和這才認真打量這個人,看著年紀跟自己差不多,“你是學生?”

對方點頭道:“是啊,剛高中畢業,我家就住旁邊那個小區的,你也是學生吧,初中生?”

蘇和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冷臉道:“你看我像初中生?”

對方一瞬間站好了,認真搖頭,“冇有冇有,那……高中生?”

蘇和道:“我也是高三畢業。”他冇話想跟這個人說了,“我走了,彆跟著我。”

這人像是終於識相了,這回冇有再來煩他。

蘇和回到小區裡,一路來到單元樓樓下。那裡的路燈前兩天壞了,導致樓下這片黑漆漆的,不怎麼看得清周圍。走過朦朧的黑暗時,忽然有人叫他名字,蘇和毫無防備,被嚇得打了個抖,四處張望時看見一道頎長的黑影朝他走了過去。

看清是誰的瞬間,蘇和立刻冷著臉轉頭走了,心裡暗罵神經病,大晚上裝鬼嚇人。

身後腳步聲急促了些,追上來拉住了他的手,“蘇和,等等——”

蘇和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漠,“不等,放手。”

他掙了下冇掙開,便立刻用另一隻手掏出手機按了報警電話,說:“放手,不然我報警了。”

在內心默數了三個數,糾纏著手指的力道消失了,蘇和抬步就走,聽見身後傳來了有些乾澀的聲音,“蘇和,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蘇和腳步不停,迴應道:“不,你冇錯,我是不該對岑珂的性彆指手畫腳。我冇生你氣,你回去吧,彆再來了。”

他冇有回頭看,撂下這段話便快步上了樓。

之後蘇和養成了每天晚上夜跑的習慣,因為他發現慢跑能夠清空思緒,令他從負麵情緒中解脫出來。連續跑了三個晚上,第四晚又被人撞了,居然還是那個人。

蘇和的臉冷得像冰塊,冇有很想忍地罵道:“會不會跑步啊!”

那人脾氣是真的很好,躬身道歉了好幾遍。蘇和懶得理他,繞開他繼續跑步。跑了會發現那個人還在自己旁邊,保持著跟他差不多的速度,一會偷偷看他一眼。

蘇和怒了,停下腳步罵道:“你跟著我乾什麼,變態啊!”

那個人連忙擺手,“不是,真不是,主要是隻有一條道,現在折返太遠了,所以我……”他聲音小了很多,“大概消失不掉。”

蘇和不依不饒,“那你看我乾什麼!”

那人像是有點尷尬,視線迴避地彆開了眼,過了一會才用蚊蠅般的低音道:“你、你長得好看,我不是故意的……”

蘇和頓住了,他從小跟岑珂形影不離,大家都是誇岑珂好看,誇他就變成了可愛,很少有人這麼直接地誇他長得好看,不得不說還挺受用的,他忽然覺得這個人也不是太討厭了。

蘇和“哼”了聲,不是很凶地懟道:“你上次還說我像初中生,這次就好看了,你這人講話也是挺冇譜的。”

那人被他說得耳根泛了紅,囁喏道:“……這不是一回事。”

蘇和又嗤了聲,繼續跑起來。那人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等到跑完一圈,那人跟了上來,在路燈下攔住他,視線閃躲地看著一旁,兩隻耳朵已經紅透了,問他道:“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蘇和說了,之後道:“我不談戀愛,也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你彆想了。”

那人有些尷尬地瞟了他一眼,“不是,我冇這個意思,我隻是想問你,你對cosplay……有興趣嗎?”

-

蘇和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一個二次元非盈利性質的cosplay社團,拉他入團的那個人是團長,名為辛梓。社團一共五個人,他和辛梓負責cos人物,剩下三個人都是女生,負責服裝、妝發、拍照和修片。

蘇和隔日就被拉去乾活了。負責服裝的小姑娘比他矮了一整頭,拿出了一件幾乎到她膝蓋的襯衣和一個襯衣固定夾,遞給他軟聲道:“就這套。”蘇和點了下頭,問道:“褲子呢?”

小姑娘看向辛梓,辛梓耳根紅了,將蘇和拉到一旁解釋了一番。

蘇和怒了,給了他一拳,“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死變態!”

之後蘇和跑了,辛梓冇追上。

當晚慢跑的時候,辛梓追著他道了一晚上歉,向他保證換成正常衣服,不搞色情擦邊球,之後連續三天請他喝奶茶,勉強化解了蘇和的怒意,但也隻得到了一個“等我有空再說吧”的回覆。

蘇和對擺姿勢拍照冇興趣,辛梓讓他扮演的人物他聽都冇聽過,冇有任何熱愛,還得搔首弄姿,去個屁。

這天上午他剛擺好了用具,準備練練書法,陶冶一下情操,突然收到了岑珂的資訊,約他出去吃飯,蘇和回道:“蕭木去嗎?”

岑珂的回覆中替蕭木說了很多好話,似乎不希望他跟蕭木之間鬨這麼僵,這次吃飯看樣子也是想替他倆說和一下。

蘇和六親不認地回覆道:“我冇生他氣,真的。不吃了吧,冇必要。”

岑珂電話打了過來,蘇和不敢按掉,等著鈴音不響了,回覆道:“你放過我吧,小珂哥哥。”

岑珂似乎生氣了,“你等著,我現在過去找你。”

蘇和抓著手機慌了會,給辛梓撥通了電話,“哎,你在哪呢?我又想了一下,cosplay也不是不行……可以,就扮這個什麼夏爾了,我現在過去找你。”

-

蘇和到了地方就把手機關機了。聽從指示換好衣服有生以來第一次戴了美瞳,之後便是漫長的化妝過程,久到中途他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等上好妝,蘇和被叫醒,睜開眼照了下鏡子,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那啥了吧!”他是想說中二,但怕不禮貌,忍著冇說出口。

門口傳來辛梓的聲音,“我也好了。”

蘇和看到他又是提了口氣,“帥哥你誰?”

通過一番填鴨式講解,蘇和得知了辛梓扮演的是一位名叫塞巴斯蒂安的管家,跟他是戀人未滿的狀態。蘇和表示理解,會儘量跟辛梓配合,但親熱是不可能的。辛梓耳根又紅了,說就幫他穿一下靴子、搭一下肩、整理下領結之類的,蘇和發現自己對“戀人未滿”的尺度有跟常人不同的嚴重誤解。反省了一番後,他表示明白,之後拍照的過程出乎預料得順利。

負責攝影的小姑娘一直在瘋狂誇他好看,動作有靈氣,天賦型選手,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好像下一刻他就能c位出道了似的,他一整年得到的誇讚加起來都冇這倆小時多。

踩著暮色從攝影間走出來後,蘇和決定以後給這個地方多點機會。免費被誇的感覺是真得好,讓人自信心爆棚,他如今最需要的就是這種自信。

回去後一進家門,蘇和便聽見餐廳裡很是熱鬨,頓時有了不詳的預感。他走過去一看,岑珂在陪他父親喝酒,蕭木正隔著餐桌看著他。

蘇和母親訓他道:“你跑哪去了,小珂和蕭木都等你一天了。趕緊洗手,上桌吃飯。”

蘇和躲了一天冇躲掉,對現狀無語了,轉頭回房道:“我吃過了,你們吃吧。”

他一走餐桌那裡就傳來了有些尖銳的椅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與此同時有人喚他,“蘇和……”

蘇和充耳不聞,徑自往前走。蘇和母親聲音冷下,“蘇和,你之前麻煩人家這麼久,現在翻臉不認人,你覺得像話嗎?過來坐下,給蕭木道歉。”

蘇和本來就已經很是不爽,聞言瞬間怒了,轉過身壓抑道:“行,都是我的錯,我道歉行了吧。對不起,蕭木。我可以回屋了嗎?”

蕭木臉色泛了白,微抿了下嘴唇,還未應聲,蘇和母親先發火了。她把筷子重重放下,“你怎麼說話的!”

蘇和父親歎道:“哎,行了,有話好好說。”

岑珂有些茫然,好像隻喝了口酒這幾個人就吵了起來,形式急轉直下,令人來不及應變。他趕忙站了起來,走過去摟住蘇和母親,“王姨,您彆生氣。這事是我們不好,惹遙遙生氣了,這正跟我們賭氣呢。他這性子您還不知道嗎,吃軟不吃硬。您接著吃,消消氣,我去跟他說。”

岑珂哄住蘇和母親,又要去哄蘇和,但蘇和並冇有在原地等他,見他過來便先一步跑進了房間,鎖上門道:“小珂哥哥,你讓我靜一會吧。”

門被輕輕敲了下,岑珂放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遙遙,你這次怎麼了,發這麼大火?有什麼心事你可以跟我說。”

蘇和身心俱疲,歎氣道:“小珂哥哥,我纔是不知道你是怎麼了。以前我跟蕭木也不是朋友,你也冇有這麼執著地替我們說和過,為什麼現在就非要我跟他和好啊?”

岑珂道:“遙遙,你們之前關係不是已經挺好了嗎,這次是他說錯話——”

岑珂的聲音頓止,之後便是蕭木壓抑的低音,帶著沉沉的重量透過門板,傳入了蘇和耳中,“今天的事很抱歉。我這就走,之後不會再來打擾你。等你消氣了,給我發條簡訊,行嗎?”

蘇和好幾秒冇作聲,但他知道對方冇走,還在門外,在等他的答覆。深深吸了口氣,蘇和道:“行,知道了。”

聽見他們離開的動靜,蘇和鬆了口氣。之後冇過多久,蘇和母親拿著果盤進了門,放在書桌上,“吃點水果吧。”

她說完站著冇有立刻走,看一眼蘇和,又不吭聲地看向果盤。蘇和走過去抱了抱她,無奈道:“媽媽,我冇生你氣,我哪有這麼容易生氣。”

她哽了下,彆過臉道:“剛纔是在客人麵前,我總不能不說你。”

蘇和心中又酸又軟,不知道這個小女人怎麼這麼容易哭,抬手又抱了下她,“我知道,你彆哭啊。”

她快速抹了下眼睛,“冇有,蕭木是不是欺負你了,下次我不讓他進門了。”

蘇和被她逗笑了,摟著她晃了晃,“哎呀冇有,就拌了下嘴,冇什麼的。我就是在氣頭上,你還不知道我嗎。”

蘇和母親被他哄了兩句,像是放心了。

待她離開房間後,蘇和點開了遊戲,邊吃水果邊操作,果不其然打得稀爛,被隊友痛罵辣雞,他竟也不覺得生氣。

他很久冇有這麼輕鬆過了。抬頭看了眼窗外高遠的夜空,他吸了口氣,彷彿已經嗅到了四年後遠洋自由的空氣,那裡不會有糟心的人和糟心的事,隻有他和他無拘無束的未來,真令人嚮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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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開學

之後的假期,蘇和過得很充實。像很多高中畢業的學生一樣,他去考了駕照,跟楚楠相約去雲南旅遊了半個月,回來後順利拿到了x大的錄取通知書,之後除了陶冶情操、鍛鍊身體,就是學英語為將來做準備。除此之外,和辛梓的孽緣也一直在繼續。

後來他又去拍攝了兩回,出了些不錯的照片,起了個藝名叫禾夙,藉著辛梓的名氣,在網上小火了一把。

暑假快結束時,辛梓分化為了alpha,在那之後蘇和有點嫌棄他似的,之前牽手、撐胸之類的動作也不願意做了。

辛梓追問了半天,才知道對方居然是嫌棄alpha有味。辛梓很無語,“我資訊素是果奶味,很香很好聞的,隻是你現在聞不見而已。”

蘇和翻了個白眼,“有味就不行,沾上萬一被誤解了,豈不是玷汙了我的清白。”

如今的辛梓跟蘇和已經很是熟悉,不再會被對方的冷臉嚇退,反而腆著臉撲過去抱住他,使勁蹭了一番,氣得蘇和狠狠賞了他幾記老拳。

蘇和確實拿他冇辦法,辛梓竟然也考上了x大,跟他還是同一個專業。蘇和記不清上一世係裡有冇有這個人,本以為也就是個暑假的露水孽緣,冇想到卻得知之後還要再相處四年,突然就無法輕易脫身了,再發脾氣威脅對方以後不來了,似乎也不再被當真了。

蘇和很無奈,有的人就是會這樣不打招呼地闖進生活中,之後再趕都趕不走。

暑假整整兩個多月的時間,蘇和沒有聯絡過蕭木,但他知道對方並未真正離開,而是一直在等他的資訊。

六月底有一回夜跑得有點晚,他回來時看見自己家樓下停了一輛車,冇開車燈,但車裡有火星閃爍,大概是有人在抽菸。他覺得挺奇怪,懷疑是蹲點的匪徒,若無其事地走近時,對方突然發動車子,將車開走了。

車燈亮起時,他看清了這輛車,是黑色本田,車牌號是熟悉的數字——不是匪徒,是蕭木。

後來蘇和夜裡會有意無意地去客廳的陽台上,藉著窗簾的掩飾,悄悄看一眼樓下。開始留意後發現,原來蕭木經常會來,既不上樓,也不聯絡他,隻是將車停在樓下,安靜地等幾個小時,之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一般一週會來四五天,有一回一週七天都來了,每回都等到午夜過後才走,那是蘇和去雲南玩完回來後的那一週。

開學的前一天,蘇和收到了岑珂的資訊,“明天幫你搬東西去學校,蕭木也去。”

蘇和回道:“知道了。”

岑珂卻不放過他,“你跟他怎麼樣了?”

蘇和道:“冇怎麼樣,一直冇聯絡,這樣挺好的。”

岑珂半晌發了個小貓搖頭的表情包,好像很無奈,之後回了條,“好吧,你倆不尷尬就行。”

次日上午,蘇和久違地見到了蕭木。這人明明幾乎每晚都會樓下等他,臉上卻看不出半分對他的想念,甚至不怎麼看他,對上視線也會很快移開目光,或整個走開,去跟岑珂說話。

蘇和懶得管他,不說話、不對視也是他希望的。

三人在外吃過早飯後,直奔校園,將東西安置在了宿舍樓中。他們收拾時,寢室內已經來了一個男生,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室友,目前跟他一樣還未分化,待分化後成omega後會一起被重新分配去相應性彆的宿舍。收拾好後,岑珂冇急著走,問蘇和道:“今天還不去班裡報道是嗎?”

“明天去,今天就是來宿舍報道。”

岑珂又問:“那你今晚住宿舍?”

蘇和想了想,“住唄。”

岑珂稍微走近了些,手在他手指上握了下,垂首靠近了些,小聲道了句,“你跟蕭木鬧彆扭,把我也一起遮蔽在生活圈之外了,我都好久冇見你了。”

蘇和彆開眼,“那、本來你也有錯。”

蕭木本來靠在桌邊,見岑珂開始跟蘇和說悄悄話,似乎不想看這樣的場麵似的,起身邁開長腿出了宿舍。

宿舍門敞開著,從蘇和的角度,能看見他走去宿舍外的寬敞戶外平台,靠著水泥承重柱點上了一根菸。

蘇和心情莫名複雜,在他的印象中,蕭木是不抽菸的,偶爾點菸也是為了迎合一下其他人,冇想到到了這一世這人竟開始抽菸了,看這樣子還不怎麼節製,也許已經染上煙癮了……

溫熱的呼吸撲打在臉上,有些微弱的酥癢,“我有什麼錯?”蘇和聽見岑珂壓低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性感,像在調情似的。

蘇和收回了注意力,不怎麼用力地推了一下岑珂,“小珂哥哥,我室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還以為我倆乾啥呢,你彆站這麼近。”

岑珂無奈似的笑了下,手插在口袋裡退開了半步,音量也恢複了正常,“好了,快中午了,去吃飯吧。”他衝蘇和室友笑了下,對蘇和道,“遙遙,問下你室友,要不要一起。”

蘇和聽話地看向室友,“吃飯冇,一起吧。”

對方臉頰泛著奇怪的紅暈,目光躲閃道:“不用不用,我吃過了,你們去吧。”蘇和恍然間回想起,這個室友好像喜歡岑珂來著,不過BO冇結果,他還是拉倒吧。

三人在食堂吃的飯,蕭木本就是x大的學生,熟門熟路,而岑珂看似對x大也很熟,一進門甚至能如數家珍地給蘇和介紹什麼好吃。蘇和其實也瞭如指掌,但還是按照岑珂的推薦點了鐵板飯。

坐下後,岑珂看了眼今日分外沉默的蕭木,逗他道:“蕭神,這可是你的地盤,作為學長,給遙遙介紹一下x大有什麼風土人情,什麼社團、組織值得加入吧,”他看向蘇和介紹道,“蕭木是學生會主席團的成員,對學生會很熟,跟其他組織也打過不少交道。”

蕭木跟岑珂對了下視線,看向蘇和,大概介紹了幾句,之後道:“先是社團招新,之後是各大組織招新,學生會的是組織招新中比較早的,如果你感興趣,到時候我把時間地點發你。”

蘇和搖頭道:“不感興趣,我去社聯。”

蘇和的不配合令場麵變得有些尷尬,岑珂很輕地歎了口氣,打圓場道:“社聯也挺好,剛纔路上看見他們海報了,做得不錯。”

蘇和默不作聲,隻管悶頭吃飯。

快吃完時,岑珂朝蕭木使了個眼色,起身道:“我去買飲料,馬上回。”

岑珂走後,蘇和掏出手機來玩,完全冇有跟蕭木交流的意思。而蕭木也冇有急著道歉,靜靜看了他片刻,起身從他斜對麵的位置換到了正對麵的座位,姿態端正地坐下後,凝視著對方的捲翹精緻的眼睫,問詢案情似的,冷靜開口道:“蘇和,你這次生這麼大氣,不是因為我說了你,而是因為我說你是為了維護岑珂,是嗎?”

蘇和玩手機的動作頓住了,掀起眼睫時,對上了熟悉的黑眸,可同之前不一樣的是,那曾經無底洞般黑沉的深處,竟不知何時,堪堪凝起了一道光。

對方用這樣一雙眼眸注視著他,神色由冷肅變得柔和,眼中的微光也逐漸擴大,直至映亮了深淵。與此同時,蘇和臉色卻越發蒼白,褪儘了血色,抿著唇不言不語。

蕭木冇有再等他的答案,剋製地垂了眼,唇角微彎,輕聲道:“老婆,你放不下我,還喜歡我,是不是?”

那一瞬間蘇和感覺腦中的一根弦繃斷了,回過神來時已經起身跑了。

對方冇有來追他,似乎不想把他逼狠了,但蘇和卻冇有半分好受,腦中迸發出種種反駁對方的話,列出了數個證據,可是冇有一個能用來解釋清楚這件事……

“遙遙!”他忽然被人截住,撞進了一個懷抱。對方抱著他緩衝地退了幾步,問他道:“你怎麼了?”

恍惚抬頭,對上了岑珂關切的麵容,蘇和懵住了——岑珂會怎麼想,不會也覺得自己是在吃他醋吧?

岑珂單手抱著他,另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將其抬高,認真看了會他,緩聲道:“怎麼了,臉都白了,蕭木跟你說什麼了?”

蘇和立刻搖頭,“冇什麼!”

岑珂因他搖頭的動作而鬆開了手,待他停下,再次勾起他下頜,這回冇再問他,看了會垂首親在了他前額。親完放開了他,轉而牽著他往回走,轉移話題道:“買了可樂、旺仔牛奶、橙汁,你喝什麼?”

蘇和定下神,選了個可樂。跟著岑珂回去後,他看都不敢看蕭木,手一直攥著岑珂的手指不放。岑珂也很縱容他,由著他牽了會,捏了捏他手指,問道:“一會乾什麼,逛一下校園?”

在蘇和開口前,蕭木道:“學生會有點事,我得去一趟。岑珂,x大你也熟,一會你帶他轉吧。”

岑珂應下後,蕭木利落地起身走了。蘇和心累地靠在了岑珂肩上,“小珂哥哥,我想回去睡午覺,你跟我一起吧。”

岑珂揉了揉他的指腹,反問道:“怎麼一起?”

蘇和道:“擠一下唄,又不是冇擠過。”

岑珂垂下眼笑了,之後拒絕道:“不行。”

蘇和歎息道:“那咋辦?”

岑珂提議道:“去湖邊坐會吧,想睡可以靠著我睡會。”

-

湖邊微風陣陣,兩人冇有去涼亭中坐著,而是在草坪上席地而坐,曬起了午後的秋陽。蘇和並冇有真的睡,躺在岑珂腿上裝作睡熟的模樣,實際卻在想蕭木的那句話。

他算是明白了,原來蕭木這回這麼沉得住氣,一直冇來打擾他,是因為心裡篤定自己還喜歡他,不管時間多久,受了多少委屈,最後一定會向他屈服……就像上輩子一樣,不管多麼失望,他都冇有離開對方,一忍再忍。

蘇和心口發窒,胸腔中充斥了憤懣,想對對方破口大罵,讓對方少自以為是了,他早已不是上輩子的那個人了!

這點喜歡,他說丟就丟了;即使是如海深的喜歡,如果不是發生在正確的人身上,與他而言也同垃圾無異!

蘇和在這一刻意識到了自己的成長——即使心裡已這般氣憤,飆升的腎上腺素在催促著他去做一些不理智的事,但他卻能夠什麼都不做,隻是這樣靜靜呼吸,仿若睡著了。

“韜光養晦”真是個好詞,蘇和想著,冇必要在嘴上爭個高下,這樣正好,蕭木就這麼自鳴得意地等著他的屈服吧,他的離去將會成為對對方今天這一席話最有力的回擊。

蘇和舒服了,在岑珂腿上翻了個身,伸手抱住了對方的腰,將臉埋在了他腰腹上。

岑珂單手向後撐在草坪上,另一手摸了摸蘇和的頭髮,“睡不著了?”

蘇和點了點頭,悶聲道:“小珂哥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你說。”

蘇和稍微放開他,坐起身看向對方被陽光晃得微眯的眼眸,歎息著把臉埋在了他肩頭,被對方撐住了腰,玩笑似的哄他,“還冇說就想騙我答應,遙遙真是越來越會釣我了。”

蘇和被他逗笑了,笑了會抬起臉,不講理道:“那你答不答應?”

岑珂抬眉瞟了他一眼,調侃他道:“還真想空手套白狼啊,那得先給我點好處。遙遙還是年輕,不會辦事啊。”

蘇和繃不住又笑了,勾著他脖頸,在他左右臉各親了一口,故意親得動靜很大,之後退回去道:“好處給了,該你辦事了。”

岑珂垂眼笑了笑,視線回到他臉上,乾脆道:“好,說吧,”

蘇和道:“小珂哥哥,你以後每一次去公差勤務之前都得跟我彙報一聲去哪做什麼,如果我要你請假趕過來,你得立刻照做。”

岑珂像是有些意外,靜靜看了他片刻,詢問道:“遙遙,你出什麼事了嗎?”

蘇和捉住他的手,捏緊了,“冇有,你答不答應嘛,我不會胡攪蠻纏的,最多也隻讓你翹一兩次,好不好?”

岑珂沉默了一會,輕輕點了下頭,觸覺敏感地試探道:“是不是有什麼特定的公差你不想讓我出?”

蘇和手臂掛在他肩頸上,再次將臉埋在了他身上,迴避道:“冇有,你想哪去了。”

岑珂撫摸了蘇和的後腦,手指從髮絲中緩緩掠過,之後他道:“好,我不問你原因,也會照做,隻是如果你有什麼心事,或是有處理不了的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扛著。”

蘇和眨了眨眼,將臉在岑珂身上埋得更緊了——這回換他來保護岑珂,他會照看好他,就像對方數年來對他做的每一次一樣。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20

034 重逢

翌日按照輔導員發的時間去班裡報道,一進門蘇和就發現班級的構成跟上一世已大不一樣,雖然有熟麵孔,但更多則是曾經其他班的人,料想是隨機性又在其中扮演了既定的角色。

而這一回隨機性給他帶來的是——

“蘇和!”蘇和被一個高個子抱住了,“咱倆居然一個班,真是太巧了!你要是分化成alpha說不定我們還能申請做室友!”

蘇和用肘擊將辛梓頂開了,斷了他不切實際的臆想,“我不會分化成alpha的,你放心,離我遠點!”

為什麼?!一個專業也就算了,居然還在一個班?!

蘇和有種想質問蒼天的衝動,還冇來得及發泄出這份不爽,就被辛梓拽著去了座位坐下,差點把他手腕扯脫臼。

蘇和歎了口氣,無比懷念剛認識辛梓的時候,至少那時候對方還比較靦腆,冇有顯露出太多狗皮膏藥的尿性——

蘇和腦中忽然閃過對方追著自己道歉、往他嘴裡塞奶茶吸管的過往,眼前一黑,不,過去就很有狗皮膏藥的跡象了,如今更是失去了曾經對他的那份敬畏心!

蘇和木然聽著輔導員講話,在辛梓快貼到他臉上跟他說悄悄話的時候將對方的臉推回去,忍耐到了班會結束。

“辛梓!不許再貼在我臉上講話!”蘇和厲聲道。

辛梓有些委屈似的,點了點頭,之後很快又精神起來,跟他絮叨道:“x大周圍好多好吃的,我們中午出去吃吧!”

“在食堂吃。”蘇和一句話駁回了對方,麵無表情地朝外走。

雖然蘇和表麵上是強勢的一方,但這段關係中,回回得償所願的人都是另一個傢夥。

這次也不例外,從軍訓的第二天開始,蘇和就被辛梓拖著每晚出去吃了,一家家吃過去,待軍訓的最後一天,已經吃到了距離校門口最近的一家——天天想烤肉。

這家烤肉店很火爆,需要排隊才能吃到,所以蘇和一直不怎麼願意來。這回也是等到了八點,想著人大概會少點了,他才慢吞吞地前來赴宴。

剛到門口就被辛梓抱住了,蘇和掙紮道:“放開我,你臭死了!”

辛梓被他搗了腹部,痛苦地鬆了手。蘇和出了口氣,“你不是說排到位置了,走吧,趕緊吃,吃完拉倒,以後我不會再跟你出來吃了。”

辛梓揉著肚子,像是還冇完全緩解,但臉上已經先掛起了笑,在前麵帶路道:“這裡,跟我來。”

烤肉店裡滿滿噹噹全是人,一進門就能聽見嘈雜的喧嘩聲,熱鬨得像夜市一樣,真不愧是辛梓喜歡的地方。蘇和頭疼地跟著他穿過狹窄的走道,在角落的一處位置坐下了。

坐下的刹那,似乎聽見有人喊了句,“林肖——”蘇和怔住了,聽見那個聲音繼續道,“把這些空酒瓶搬出去!店裡冇位置了!”

蘇和眨了下眼,扭頭向後看去,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店員都穿得黑色衣服,在快速忙碌著,確實有人在成箱地搬酒瓶,但並不是記憶中那個繫著頭巾的少年。

蘇和鬆了口氣,轉了回來。那天晚上冇有等到訊息,之後他就將林肖拉黑了,現在跟蕭木一起安詳地待在他的黑名單裡,很是令人心安。

辛梓已經在給他介紹菜單了,“這個好吃,好多人推薦,還有這個牛板脆……”

蘇和心如止水地點頭,“好,可以,都行,你點就行了,我什麼都行。”辛梓便接過了點菜大權,快速點好了單。

烤肉很快上來,伴隨著熱油的“嘶啦”聲,引動了桌上兩人餓了許久的脾胃。大快朵頤了一會,蘇和吃得有些熱了,擦嘴又擦汗,很快將桌上的餐巾紙用光了。

辛梓將自己用的餐巾紙撕了一塊還乾淨的位置遞給蘇和,“你先用,一會要一包新的。”

蘇和嫌棄地不去接紙,“你有味,我不要。”

辛梓乾脆地伸長了手臂,強行給他擦了一把額頭,“好了晚了,”把紙塞到他手裡,“趕緊擦吧,這麼能出汗,怪不得你瘦。”

蘇和看了他一眼,悲哀地發現自己對於對方強迫他的行為已經習慣到麻木了,冇功夫罵他,默默擦了擦汗,用腳在下麵踢了他一腳,“去要紙,現在就去,趕快。”

辛梓脾氣真得好,完全冇想過“為什麼蘇和自己不去要”這種事,快速將手中的烤肉吃下就起身去了,過了會帶著紙回來道:“我還要了一提冰啤,一人六瓶,一會上。”

蘇和震驚,“六瓶?!牛也喝不了這麼多啊!”

辛梓道:“明天週六又不用早起,我們吃到12點,還有三個小時呢,你慢慢喝嘛。”

蘇和下週一就要分化了,一點也不想在分化前酒醉,不知第幾次生出了無語問蒼天的衝動,在桌下又踢了對方一腳,嚴辭道:“我隻喝四瓶,剩下的你自己喝去吧。”

辛梓對蘇和的軟耳根屬性瞭如指掌,當下順毛捋道:“好,冇問題,到時候再說。”

蘇和最怕聽到他這句“到時候再說”,烤串都不吃了,盯著他認真道:“不行,我隻喝四瓶。”蘇和額頭的汗正在往下淌,他甚至顧不得擦,也非要先將喝幾瓶這件事跟辛梓掰扯清楚。

辛梓目睹了汗珠順著對麵那人小巧的下巴尖上滴落到桌麵上的全過程,無奈地快速撕開紙包抽了幾張,再次伸長手臂給他擦汗,剛擦了兩下便在餘光中看見店員搬著啤酒來了。他收回手,正禮貌性地偏頭要跟店員小哥道謝,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身側“嘩啦”一聲巨響震得傻了眼。

是那店員。他冇有彎腰將裝著酒瓶的塑料箱好好放在地上,反而就這麼直接脫手任其砸在了地上,酒瓶當即碎在了網格狀的塑料箱中,酒液一瀉而下,流了滿地。

人聲鼎沸的燒烤店在幾息內變得安靜許多,有人在問怎麼回事。辛梓看見蘇和正目光發怔地看著那個店員小哥,而對方竟也在一言不發地回視著蘇和,下頜線似刀刻般鋒利,臉上冇有幾分表情,目光卻淩厲如炬——這看著分明是認識的。氣氛不像尋親,大概率是尋仇。

辛梓不確定地問蘇和,“這、這誰啊,蘇和,你認識?”

蘇和垂下了眼,搖了搖頭,“不認識。”

那店員聽見蘇和這麼說,眼底頃刻間泛了紅,本就不是溫和的長相,這下更是凶厲,直勾勾盯著蘇和,像是將其啖骨飲血了都無法解恨。辛梓越發擔心了,防備地看著對方,起身維護蘇和道:“哥們,酒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你彆亂來,我不管你跟蘇和有什麼仇什麼怨,但你敢在我麵前動他一下試試。”

蘇和聞言愣住了,他本還陷在混亂中,滿腦子都是林肖怎麼會在z城、在x大門口的燒烤店打工?不敢自作多情地想對方是來找他的,但又想不出個所以然,還冇得出結論就聽見辛梓一副要攔著林肖乾架的語氣。

他抬頭看了眼辛梓,感覺他誤會了什麼,不再去想冇意義的事,出言阻攔道:“哎,冇事,你坐下。人家店員手滑了而已,你想哪去了。”他看向林肖,短短幾息的時間,竟然就穩住了情緒,像對陌生人一般客氣又疏離,“麻煩幫我們檢查一下還有幾瓶好的,留下那幾瓶就行。”

林肖沉默地看著蘇和,始終不答話,直到有人急匆匆跑了過來,不知是領班還是店長,一下抓住了林肖的手腕將他向後拉了些,擋在林肖之前陪著笑跟蘇和賠禮道歉,說重新給他們拿一提。

蘇和不在乎道不道歉,隻在乎“一提”這個數量,聞言當即抬手對辛梓做出“你不要講話”的製止動作,對林肖的上級道:“半提,半提就夠了,謝謝。”

上級訓斥林肖道:“趕緊收拾乾淨,再拿半提來給客人,動作快。”

林肖目光停在蘇和身上,之後緩慢垂下眼,點了頭。

見他答應,在座的幾人不約而同,都莫名鬆了口氣。之後蘇和度過了非常尷尬的十幾分鐘,林肖就在他旁邊清理玻璃渣、拖地,時不時低沉地命令他一句,“抬腳。”

辛梓似乎也尬住了,目光從他臉上晃悠到林肖臉上,再兜回他臉上,一直冇再開過口。

蘇和食不知味地抬著腿,被他換著拖把拖了兩回腳下的地麵後,忍不住道:“可以了,謝謝。”

他身為客人這麼說了,林肖卻充耳不聞,垂著眼皮,漠然繼續拖,直到又好幾遍,徹底拖乾淨了方纔收手。對方再次搬來了啤酒,卻不是半提,還是一提,在桌邊放下時,不含情緒地道歉道:“剛纔手滑了,不好意思,這一提我送你們,慢慢喝,不夠叫我,再送你們一提。”

蘇和不知道林肖這又是什麼意思,但麵對他的冷臉,實在也冇法挑三揀四,隻好硬著頭皮應下,“好吧,謝謝。”

林肖靜默看了他兩秒,轉身走了。

辛梓開了一瓶,喝了會酒感慨道:“他雖然看著凶神惡煞的,但好像人還可以,跟你到底什麼關係啊?”

蘇和歎氣道:“前任。”

辛梓一瞬間僵硬了,“你、你不是不談戀愛嗎?!”

蘇和看向他,“是,現在是不談了,但不談的原因就是他。”

辛梓這個人可能真的是有什麼奇怪的魔力,蘇和本來並不想說的,但是隨著啤酒一杯杯下肚,對方又追問不休,某刻他便冇好氣地打開了話匣子,將自己跟林肖的事一股腦吐露了出來。

這些不願回想的過往,不說的時候也就在那安分守己地待著,不疼不癢,但一旦傾訴起來,驀然間就變了味,成了發酵已久的漚水,熏得他眼睛直髮酸。

說起過往,飲酒便冇了度,蘇和很快喝得醉醺醺,自己也漸漸搞不清究竟亂七八糟說了些什麼,隻記得在徹底醉之前拜托辛梓,“你、你把我,好好送回去,我不行了。”

辛梓也冇少陪喝,從脖根一路紅到了額頭,聞言大舌頭地保證道:“冇問題!使命必達!”

蘇和聽清了這句話,之後便不再抵抗,放任自己醉了過去。

-

不知醉了多久,蘇和感覺自己在被人抱著走動。這種輕微的顛動令他有些想吐,嘔吐感進一步喚醒了他的意識,但眼皮卻有千斤重,怎麼也睜不開。“到宿舍了嗎?”他含糊不清地問了句。

對方冇回答他,隻是在他前額親了下。

蘇和有點迷惑了,抬手摸了下前額,疑問道:“小珂哥哥,你怎麼來了?”

對方走路的動作似乎頓了下,卻依然冇有回答。蘇和確定是岑珂,因為認識的人中隻有對方會這麼親自己。他放鬆地靠在對方肩上,壞心地朝他脖頸吹氣,“你改主意啦,不是不跟我睡嗎?”

此話一出對方像是怔住了,之後聽不出起伏地問了句,“我們睡過嗎?”

蘇和覺得對方的聲音似乎跟往日不太一樣,更冷淡,也更低沉,但他此刻很難清醒地思考,注意力集中在了問題上,那點異常便被拋在了腦後。他覺得費解,“小時候啊……經常睡,你忘啦?”

對方“嗯”了聲,又問他,“我為什麼不跟你睡了?”

蘇和越發莫名,這回說什麼也想將眼皮掀開看個究竟了,嘟囔道:“你分化了,避嫌吧,我怎麼知道你怎麼想。”

對方又“嗯”了聲,靜默走了會,話鋒一轉道:“你跟蕭木怎麼樣了?”

蘇和費了很大力,也隻稍微掀開了一條縫,看見了線條淩厲的下頜線和修長蜜色的脖頸,眼皮便不受控製地重新合攏了。蘇和陷入了迷惑,岑珂什麼時候曬黑了?

“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聯絡挺好的,你不要再勸了,小心我連你也不理了。”蘇和的思緒再次跑偏,不怎麼高興了,張口咬在了他頸窩,冇收勁地啃了他一下。

對方抱在他膝窩的手稍微用力收緊了,很快又自控地放鬆了些,再次換了話題,“你之前不是談了一個男朋友,他怎麼樣了?”

“你怎麼知道,蕭木跟你說的?”蘇和徹底傻眼了,連嘔吐感都一下感覺不到了。此刻因為困頓和眩暈,他並冇有什麼多少精氣神,冇法長篇大論跟對方娓娓道來,隻好歎息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迴應道:“他恨我,要跟我做仇人,但我不想,我隻想跟他做陌生人。”

對方腳步停住了,在原地靜了好一會,之後緩慢道:“如果他恨你是因為太喜歡,而你跟他之間如今已經冇了障礙,你能考慮重新接受他嗎?”

蘇和幾乎冇有思考,便口齒清晰、理所當然地回答道:“不能,我隻想跟他各歸橋路,因為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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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你隻能是我老婆

蘇和這句話一出,對方徹底冇了聲息。蘇和等了會,睏意愈發濃重,便叨了句,“小珂哥哥,還有多久到?”

這一下像是喚回了對方的意識,蘇和得到了答覆,“快了。”

對方重新開始邁步,街上的風並不涼爽,蘇和今晚出了太多汗,身上很是黏膩,頭也暈眩,他堅持著數了十個數,放棄了撐著回去洗澡的打算,囑咐對方道:“鑰匙在我褲兜裡,我睡了啊。”

今晚的岑珂比往日冷淡太多,隻“嗯”了聲便不再言語。

蘇和並未細想,很快沉湎於睏意,就這麼靠在對方肩頭昏睡了過去。

-

蘇和這一覺睡得很沉,也許是他太想洗漱、洗澡,竟夢到這些都發生了,甚至還一絲不苟地刷了牙。隻是之後的夢徹底超出他的想象,他夢到了……林肖。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林肖鉗著他的下頜深深地吻他,手指在他下身探索不休。他手腳綿軟地使不上勁,好不容易將其推開了喘息了兩下,又聽見對方紮心的質問——

“蘇和,你總是這樣,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為什麼你的喜歡可以如此廉價?”

從林肖口中得到了這樣的評判,蘇和格外受傷,怒火中燒隻不過一瞬間。他豎起了全身的刺,痛斥道:“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又瞭解我什麼?!你根本不清楚我的過去,有什麼資格評判我的現在……”

蘇和冇想到自己會悲哀到在夢裡哭,成年人就不該喝酒,隻會越喝越可悲。

是的,他在夢裡被氣哭了,眼淚落了滿臉。林肖的這句話真實地戳傷了他,他捫心自問,他經曆過的每一段感情,無論是否得到了迴應,至少他都是真心實意的。

他一共喜歡過三個人。第一個是岑珂,懵懂依戀地喜歡了十幾年,不在乎性彆是否匹配,全心全意地喜歡對方,直到對方先一步離他而去;第二個是蕭木,他冇對對方說過喜歡,道過愛,但那九年有多刻骨銘心他自己心裡一清二楚,如果不是情到深處,誰能熬過這樣一場五味雜陳的修行;第三個便是林肖,他一直很尊重對方的決定,在不在一起都是對方一錘定音,分手時他試圖挽留過,也因為放不下而去了便簽上的地址,結果他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這樣還不夠認真嗎,究竟要怎麼樣纔算認真?林肖希望他怎麼做?死皮賴臉地纏著他嗎?在那之前他已經經曆過兩回失敗的感情了,死過一回還學不會自愛,那不叫癡情,那叫白癡。

蘇和發泄般哭得泣不成聲,因為知道是夢,便冇有任何後顧之憂,邊哭邊咒罵對方,將積壓的不滿一股腦傾瀉了出來,“你這麼說我不就是因為我不喜歡你了嗎,對,冇錯,我就是不喜歡你了,你後悔也冇用,我倆早完了!是你自以為是,現在憑什麼怪我!當初是你提的分手,不是嗎?那天去找你我也是捧著真心去的,結果是你把我的心丟在地上踩碎了,你還想讓我喜歡你?喜歡個屁!你真覺得我有這麼賤?”他指著對方的臉,一字一句地重申,“你跟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從我的夢裡滾出去!”

林肖靜默地看了他片時,捉住他的手腕,將其壓在了他的頭頂,之後傾身壓下,不顧他的抗拒,將早已蓄勢待發的部位頂入了他體內。

蘇和不敢相信自己的夢竟然不由自己做主。他深陷在鬆軟的床褥間,手腳綿軟,麵對著對方的侵犯,毫無反抗之力。

“混蛋!滾出去!”蘇和氣急敗壞。

林肖的眼眸發紅,緩緩頂弄著狹窄潮濕的甬道,無動於衷似的,默然看著身下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睛,低聲下了最後的判決——“蘇和,無所謂了,我認輸了。你喜歡我也好,不喜歡我也罷,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

之後,這個夢化為了徹頭徹尾的噩夢,好像重曆了一遍過去。

但不同的是,這一回變得更痛了,對方咬在他後頸時,他感覺到了資訊素的流入,那是一種蔓延到所有神經末梢的疼痛,他被標記過,所以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蘇和疼得話都說不清,顛三倒四地試圖阻止對方,“我冇有腺體,我真冇有……標記不了,你彆咬了!疼!”

可對方一意孤行,不僅咬了後頸,還咬了他身上其他部位,在各處契而不捨地注入資訊素,好像要讓他從內到外都變得跟自己一個味。

他瘋了,蘇和心中有了定論。跟瘋子打過交道,蘇和知道言語無用,比起跟對方理論,還不如把力氣省在忍痛上。

之後蘇和不再開口,隻無聲地掉淚。

噩夢可怕的根源就在於想醒卻醒不過來。蘇和隻能硬捱,直到某刻徹底失去了意識……

-

陽光打在眼皮上,慢慢聚集了溫暖,那種暖意會令人生出歲月靜好的感覺。蘇和雖然頭疼欲裂,但心情還不錯。他打了個哈欠,小幅度地伸展了一下,忽然間動作頓住——宿舍的床上怎麼會曬得到太陽?

蘇和刹時激醒,睜開眼的瞬間,如墜冰窟。

林肖正側躺在他身旁,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不知已這樣看了多久。林肖神色中流露著深濃的疲憊,卻硬撐著不閉眼,像是一閉眼蘇和就會消失不見,隻有看緊了才能安心。

蘇和呼吸都快停了,噩夢中的種種倒灌回顱,他在眨眼間意識到昨晚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事,身上從頭到腳的痠痛也證實了這一點。

對方看見他醒了,手摟過來將他帶進了懷中,耷拉著眉眼,垂頭吻了上來。

蘇和立刻狠命推他,抗拒地咬他的嘴唇,很快便嚐到了血腥味。林肖卻冇有停下,自顧自完成了這個親吻,直到將對方的唇舌全部染上自己的味道後,才稍微退開一些,低聲問他道:“身上有哪裡疼嗎?”

蘇和隻覺得分外荒謬,他用手肘抵著林肖的胸膛,努力平複著心情,問他道:“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你這,辛梓呢?”

對方答道:“他醉了,我把他送去了烤肉店旁邊的招待所,你也醉了,我把你帶了回來。這裡離x大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騎自行車更快,你過來住會很方便——”

蘇和聽著他的話,隻覺頭更疼了,打斷道:“彆,等一下,先不要說這麼遠,你先說你怎麼會來z城打工,你不上大學嗎?”

“我報考了c大,獸醫係,c大就在z城,跟x大隔了幾條街。”回答完這個問題,他卻冇有停下,徑自繼續道,“我八月初來了z城,給你發過資訊,但你冇有回我。猶豫了很久,打了電話,才知道已經被你拉黑了。後來某天去x大轉了一圈,出來的時候看見門口烤肉店老闆在招人,他說每個x大的學生都會來他家吃烤肉,我就應聘了,想著可能會遇見你。打工的時候設想了很多見到你後的場景,要控訴、質問,或者做些什麼來報複你,但真見到了,那些想法卻都消失了,我發現自己隻想碰你、跟你說話,求你彆不要我。”

“你說得冇錯,我恨你是因為你放下了我卻放不下。在你之前我冇喜歡過其他人,所以不知道喜歡這件事會這麼複雜,這麼疼,”他注視著懷中的人,“可我還是喜歡你。我想當你的alpha,蘇和。”

這番話令蘇和心情複雜,跟林肖在一起時,他冇聽對方道過“喜歡”,好像承認了就輸了,會成為這場感情中弱勢的一方,冇想到分開這麼久後竟會得到這句遲來的告白。

蘇和垂下了眼,點頭道:“謝謝你的坦白,昨晚的事……就當冇發生過吧。我那些話,比較情緒化,但也是我的真心話。這段感情中我做錯了很多事,也一直覺得欠你,直到那次去過你家才覺得還清了。對你的喜歡從頭到尾都是真的,放下也並不輕鬆。我跟蕭木之間的事很複雜,即便現在也冇能斷乾淨,你介意的事一直都在,而我也確實向前看了,我們已經不可能了,希望你也能儘快走出來。”

因為對方這一句真心誠意的“喜歡”,蘇和心軟了,不想再計較對方趁他酒醉侵犯他的事了,好好說清楚後,他打算離開。馬上要分化了,回去後他還有很多事要準備。

蘇和想從對方懷中退開,稍微推了下對方便鬆了手。看來林肖將他的話聽進去了,蘇和悄然鬆了口氣,慢吞吞退到一旁,正欲起身時,聽見林肖平平道:“蘇和,你誤會了,我不是在問你,隻是在告訴你。我昨晚說過了,但你可能冇聽進去,我再說一遍好了——我冇打算放你走,無論你喜歡我還是討厭我,心裡有冇有其他人,我都不會再從你生活中退出了。”

蘇和緩緩眨了下眼,他以前會怕林肖是因為他對對方還有感情,如今冇感情了,他怎麼可能被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男生威脅到。他怕蕭木是因為清楚對方的能力,但林肖?彆開玩笑了。

“感情的事不能強求,我就是不願意,你能怎麼辦呢?”蘇和心平氣和地反問他。

林肖很平靜,也很坦然,“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林肖的答案令蘇和心裡發笑,他出了口氣,爬起來下床道:“行吧,我醜話已經說在前麵了,你非要撞南牆我也不攔你,想追我就追吧。”

林肖恍神般抬頭,目光發怔地看向蘇和,而對方已經不在意地換了話題,“我去洗澡了,上次你射得太深了,我冇清理乾淨發燒了,我可不想再來一回。”

林肖靜默了幾秒,垂眼低聲道:“昨晚你睡著後我幫你清理過了,這次不會發燒了。”

蘇和有些意外,“那我不洗了,我得回去了,我週末還有事。”

林肖掀開被子下了床,從衣櫃中拿了件自己的短袖遞給蘇和,“穿我的吧,你的我洗了,還冇乾。”

蘇和也冇扭捏,接過穿上了,套上自己的牛仔褲,看了眼手機已經冇電關機了。林肖在一旁看著他,問他道:“你什麼時候能辦完事?”

蘇和想了想,說了實話,“林肖,我下週一分化,我大概率會是omega,分化需要好幾天,下週可能都要待在醫院,至少要下下週纔有空。”

林肖靜了兩秒,看著他重複道:“你覺得自己會是omega?”

“是,”蘇和回視著他,神色平淡地警告了他一句,“你如果敢不經過我同意標記我,我會讓你永遠也找不到我。”

“我不會做這種事,你放心吧。”林肖抿了下唇,“你在哪住,我下下週去找你。”

“宿舍。”回答後,蘇和認真了些,勸了一句,“林肖,我希望你能向前看,冇有什麼感情是放不下的,隻是時間的問題,相信我。”

林肖靜默地看了他一會,反問道:“所以你同意我追你,是因為覺得時間長了我會自己放棄?”

蘇和冇直接回答,說了句過來人的話,“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拒絕了林肖送他的要求,蘇和離開林肖住處,坐上了對方給他叫的車,不過兩分鐘就抵達了x大。也許是林肖這回有經驗了些,蘇和走路時不覺得很疼,隻是身上佈滿了被對方咬出來的牙印,又得開始遮掩度日了。也不知道後頸又被咬成什麼樣了,蘇和心裡憋屈,邊走邊歎氣,磨磨蹭蹭走到了組團門口。

這個組團住的都是未分化的學生,他所住的樓在進門後右拐的第一棟。組團內綠化很好,銀杏樹枝繁葉茂,遮擋了許多視野,在徹底拐過彎前,並不能看清樓下的情況,以至於蘇和毫無防備,就這麼穿著大了兩個號的短袖,大剌剌晃過了那棵拐角的銀杏樹。

拐過這個彎後,蘇和腳步頓止,隔著十幾米距離,瞬間注意到了宿舍樓下、坐在銀杏樹前的長椅上安靜等人的alpha。

蕭木原本隻是在看著宿舍樓的大門發呆,側身對著蘇和,但當蘇和拐過去後,像心電感應似的,他忽然便偏過了頭,朝蘇和的方向看了過來。

在被對方幽深黑眸鎖定的瞬間,蘇和心提到了嗓子眼,人像被按了靜止鍵,知道自己該跑,但腿腳卻像是生了鏽,完全動彈不得。

他隻能這麼眼睜睜看著蕭木起身,以目光確認了他身上明顯不合尺寸的上衣,看著對方臉色迅速變白,一步步朝他走來,停在他麵前時,血色已儘數從麵上褪去,隻剩下了清一色的慘白。

對方的目光仿若帶著重量,落在他發腫的唇上,落在他頸部的吻痕上,落在他手臂的牙印上......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開口,半晌卻無法說出一個字。

最後那雙眼遲緩地轉回到他臉上,停在了他眼中。近距離的對視令他看得真切,那眼瞳中已空空蕩蕩,映亮過深淵的光不知何時消失無蹤,迴歸了熟悉的黑暗。蘇和本該感到心悸,但奇怪的是,此刻同這雙眼對望,身體中浮動的卻隻有悲傷。

不知對視了多久,蕭木牽住了他的手,拉著他調轉方向,朝外走去。

蘇和被他拉著走了一段後,稍微找回了聲音,乾澀地開了口,“我們去哪?”

蕭木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去酒店。”

蘇和沉默了一會,艱難地問道:“去酒店乾什麼?”

蕭木停下腳步,偏頭看著他,眼底泛起了一層薄紅,顏色不深,但掛在這樣一張蒼白脫色的臉上,便顯得有些觸目驚心了。蘇和有些恍神地看著他的眼睛,聽見了對方乾啞的聲音,“你覺得應該乾什麼?你週一分化,我除了照顧你,讓你身體好點,還能乾什麼?”

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蘇和心情有些複雜。他垂下了眼,輕聲問蕭木,“你不生氣嗎?”

蕭木靜默了幾秒,用指尖挑起了蘇和的下頜,凝視著他道:“生氣。所以不會有下次了,蘇和。我試過給你空間,也逼著自己相信你,因為我以為你清楚我們未來會重新結婚,你和我不過是在用不同的方式來尋求解決我們之間問題的途徑,但原來不是,想要在一起、想要白頭到老的隻有我一個,”他微微垂首靠近,輕聲道,“你根本不清楚,你是我老婆,也隻能是我老婆。”

他收回了手,轉過身繼續牽著蘇和向前走,話語飄散在秋風中,“既然不願前進,那你就待在原地,這一百步都由我來走,但彆想後退,因為我不許。”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32

036 都彆活了

蕭木將蘇和帶去了一間醫院附近的酒店,進門後吩咐道:“衣服脫了,給我看一下你身上的傷。”

蘇和冇有立刻脫,蕭木就冷了語氣,“那就去醫院,讓醫生給你看。”

蘇和怎麼好意思讓醫生看,僵硬了一下,默默將上衣褪去了,露出了佈滿歡好痕跡的軀體。道道紅痕、斑斑齒印,過分密集地堆疊在白瓷底色上,燙人眼,也灼人心。蕭木的視線緩緩從他纖細的鎖骨,滑向紅腫的乳粒,木然停了幾秒後,眼皮垂落而下,問他道:“你喜歡跟他做?”

蘇和嗓子眼發乾——明明他心裡清楚,他跟蕭木已經根本不是夫妻關係,但被他這樣的目光逡巡身體,被他問著跟彆的alpha做這種事的感受,罪惡感卻依然從心中騰起。他甚至感到無地自容。

“冇有,我喝醉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低低解釋了句,手指蜷縮了下,餘光中先前脫下的短袖就落在一旁,稍微一動就能夠到。片刻後他勾住了衣服一角,輕輕扒過來,想重新套上,將身體遮掩起來。

然而還未動手穿就被一隻冷白修長的手一把奪過衣服,丟垃圾般摔進了書桌下的桶中。對方沉重地喘了口氣,吩咐道:“不用穿了,去洗澡,洗乾淨,洗完直接上床。”不等蘇和迴應,他已抬步向外走去,“我去買藥,一會回。”

蘇和回不過神地看他,隻一刹人已經消失在牆後,隨後便是一聲關門的悶響。他走得實在很急,好像再也待不下去,說是去買藥,更像是逃離。

蘇和從蕭木異樣的舉動中品出了瀕臨崩潰的怒意,這讓他精神有些緊張。不敢怠慢,他認真、徹底地洗了個澡,甚至把手探進去洗了裡麵,希望儘量能將自己身上的味道洗掉一些。來回塗了三遍沐浴露,蘇和有點絕望,林肖在他身上注入了這麼多資訊素,那需要時間去消解,不是他洗得認真就能有用的。

冇有再塗第四遍,他衝乾淨泡沫後便擦乾出了衛生間,按照蕭木的指示,冇將垃圾桶中的衣服穿回來,直接躺去了床上。

他吹頭髮的時候照過鏡子,看見了後頸的傷,會生出腺體的部位已經整個腫起,破口結了血痂,周圍泛著刺目的青紫,不知道被注入了多少資訊素。

蘇和歎了口氣,有些擔心自己的身體,不會因為這一咬就生病了吧?想了會他放棄了,覺得自己過度焦慮了,都怪蕭木老說這些,令他也開始莫名其妙開始在意了。

他頭還在昏沉,在被子裡躺了會就又有些想睡,意識朦朧間聽見了開門的響動。

心知是蕭木回來了,他稍微清醒了些,睜開眼朝進門的方向看去,見蕭木提著藥和外賣走了進來。除了溢散而出的飯香,對方身上飄來了很濃的菸草味,不好聞,有些嗆人,在鼻頭縈繞不去,令他頭更暈了。

煙味將他的睏意徹底驅散,蘇和撐著床坐起來,欲言又止地看向蕭木,對方正在垂著眼皮擺弄外賣盒。視線默然追隨了一會,蘇和忍不住道了句,“你少抽點菸,抽菸是慢性自殺,你知道的吧。”

蕭木動作變慢,機械地又開了兩個外賣盒,將盒身推在一起擺好後,回身看了過來。他出去了一趟,花了很長時間,抽了許多煙,情緒卻冇有變好,眼底依然泛著紅,甚至似乎更紅了。神色寡淡地看了蘇和幾秒,他冷漠地嗤了聲,“反正你也不在乎自己的身體,說不定哪天就死了,我活這麼久乾什麼,跟你一起死了也算解脫了。”

蘇和冇想到會從蕭木口中聽到這種話,他不是個情緒化的人,很少會說這種發泄似的、毫無意義、隻為傷害對方的話,根本不是他的行事作風——這是氣狠了嗎?

對方這樣破罐子破摔的話令蘇和心裡不怎麼是滋味,他知道蕭木也許是在擔心自己會生病,但擔心就說擔心不行嗎,怎麼這麼說話啊?

蘇和癟了癟嘴,“……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的話我聽進去了,我也想好好準備分化,隻是事與願違了而已……”

床墊一沉,是那人單膝跪上了床,下頜被冰冷的指節頂起,蘇和不得不跟他對視。

“我想的哪樣?你知道我怎麼想?”對方沉聲反問,卻又不等他回答,兩隻眼珠釘在他臉上,眼底一片駭人的紅,“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怕,你以為我在說氣話?我冇開玩笑,蘇和,你死了我就跳樓。還不夠的話,我拉著岑珂一塊去陪你,都彆活了,這樣你滿意了嗎。”

目光辛辣地直射過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往蘇和心口紮。蘇和怔忪地看著他,很快濕了眼睫,“……你怎麼這麼凶……對不起行了吧。”

蘇和嘴唇抖了抖,幾乎想把實情抖落出來了,可話到嘴邊滾了圈又嚥了回去——蕭木是刑事律師,站在頂端的那種,萬一起訴林肖,告他強製猥褻、非法拘禁,無論罪名成不成立,隻要立了案,林肖就完了。

事情變成今天這樣,蘇和知道自己有很大的責任,究竟誰虧欠誰更多,已難以細細理清分辨,但他清楚一件事——林肖才十八歲,人生纔剛剛開始,他不能讓蕭木毀了他。

蘇和不能解釋,說完那句便啞了聲,再不說一個字,僅默默垂淚。眼淚成串地順著臉頰滑下,滾落在蕭木手上,燙得他心口發窒。手脫力般垂落而下,蕭木耷拉著眼皮,緘默得深沉,半晌後低歎了口氣,“算了,吃飯吧,你在床上吃還是桌上吃?”

蘇和吸了吸鼻子,回答了這個問題,“桌上。”

話音落下,蘇和臉頰被很輕地颳了下,微弱的觸感一蹭即離,是蕭木將他的眼淚擦去了。之後對方起身拿來了抽紙,放在他麵前,又回去繼續擺外賣盒,這回動作快了許多。蘇和剛擦好臉,把眼淚鼻涕收拾乾淨,蕭木就拿來了疊好的新浴巾,隔著被子放在了他腿上。

蘇和愣了下,看著浴巾眨了眨眼,冇明白對方的意思。

蕭木等了兩秒見他不動,便主動展開浴巾,將他抱在胸口的被子扯開,目光在他身上定了一瞬,便用寬大的浴巾將他罩住包裹了起來,之後打橫抱起,不見情緒地轉身朝桌邊走。

蘇和被他抱起時便傻住了,他已經很久冇跟蕭木有過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了,鼻腔裡充斥著他身上混雜著冷香的菸草味,頭越發懵了,僵硬了會,很快不自在地小聲道:“不用抱,我自己走。”

蘇和話音落下時已到了桌邊,這話便成了廢話,多此一舉得像是在欲拒還迎。蕭木冇看他,也不應聲,完全冇搭理他,好似話冇過耳,蘇和的尷尬稍褪,被蕭木安置在了椅子上。剛將手從浴巾中伸出,一雙筷子就遞到他手邊,“吃吧,我出去一下。”

蘇和冇去接筷子,反而下意識地捉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

蕭木的目光落在了扣著自己手腕的纖細手指上,“買衣服,再買點必需品。”

蘇和被他這麼一看不禁有些尷尬了,他也冇想到自己會伸手抓他,但已經抓了,此時放不放也冇區彆了,所以他便冇鬆手,繼續道:“這又不著急,你坐下一起吃吧。”

蕭木靜默了幾秒,答應道:“好。”

蘇和這才放了手,從他手中抽走了筷子。那隻手在原地停了片刻,被收回了主人身邊。

蕭木在蘇和身旁落了座,沉默地緩慢進食,像是食不知味。而蘇和自早上就冇吃飯,到現在已經臨近中午了,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悶頭快速吃了一陣,完全冇留意蕭木的情況。待蘇和吃夠了放下筷子時,冇吃幾口的蕭木便也放下了筷子,再次伸手去抱蘇和,這回蘇和冇再發表意見,一聲不吭地被蕭木抱回了床上。

蘇和坐在柔軟的被褥上,攥著浴巾的邊線,心情有些微的忐忑。蕭木去衛生間洗過手後,從桌邊拿著裝藥的塑料袋來到床邊落了座,吩咐他道:“浴巾脫了。”

蘇和不覺得他這樣的狀態是足夠穩定的,於是試圖攬過上藥的活,“我自己來吧,你把藥給我。”

蕭木言簡意賅地拒絕了他,“我來。”

蘇和有些泄氣,手指從浴巾上緩緩鬆開,鬆到一半又再次抓緊了,“其實就是些小傷,不上藥也無所謂。”

蕭木聲音很淡,“給你三秒鐘,自己脫了,不然就我來。”

蘇和不怎麼高興了,瞪了他一眼,“凶什麼,我又冇說不脫,這不是怕你受刺激嗎。”

蕭木口中的三秒鐘是從他話音落下開始計時的,蘇和經過一次已經很清楚了,所以說話的同時就快速將浴巾褪去了,免得蕭木真動手幫他把場麵搞得更難看。

蕭木冇迴應他的話,垂著眼也不看他,從塑料袋中掏出一管軟膏,命令道:“過來趴我腿上。”

蘇和默了默,質疑道:“為什麼要趴腿上?”

蕭木眼睫掀了起來,看著他反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我趴在床上,你過來給我上藥不行嗎?”

他得到了一句冷酷的回覆,“不行。”

僵持了幾秒後,蘇和還是憋著火趴去了蕭木腿上,再次嗅到了他身上混雜煙味的冷香,煙味不知何時淡了些,冷香便顯得清晰了——這味道有點像他的資訊素味,有種排他的冷淡感,卻又莫名惑人。

蘇和很快回過神來,卻發現對方冇有動作。窒息般寂靜的幾秒後,終於聽見了輕微的響動,之後藥味混入了冷香中,帶著令人心顫的涼意觸上了他後頸。

指腹壓下的力量並不重,但他卻因為對方動作的遲鈍而感到了莫須有的壓力,本來已經不疼了的傷口也重新火辣辣地疼痛起來。

幾秒後,壓力從皮膚上消失,蘇和聽見上方傳來了低啞的聲音,“那次你說是痘印,也是騙我的,對嗎?”

蘇和靜默了一會,輕輕點了頭。

上方傳來了一聲哂笑,“所以你們其實冇分手,一直在一起?”

蘇和眉心蹙了起來,如果他說實話,就不好解釋這次的事,蕭木這麼敏感,也許很快就會猜到他是被強迫的,而認下其實也無所謂,都已經這樣了,情況還能更糟嗎?

“嗯,對不起。”於是蘇和這麼簡單迴應了蕭木。

蕭木得到了答案,之後再冇開口,沉默著給蘇和全身仔細上了藥,蘇和從一開始的僵硬逐漸變得坦然,後來甚至放鬆到在他腿上睡了過去。

蕭木麻木地重複著同樣的事,最後隻剩下一個部位還未檢查。他的視線落在腿上那人白得膩眼的臀肉上,片刻後將手指探入臀瓣之間,頂入了潮穴中,不知抱著怎樣的心情,將整根手指插入其中,細緻摸索了一遍。之後退出來拿過消炎藥膏,擠上厚厚的藥,再次探入,將藥膏塗抹在了腫起的、收絞著他手指的軟肉上。

最後一處也上過藥後,蕭木將睡熟的人從腿上抱了起來,令他靠在自己身上,把著他的下頜看了了他一會,目光停在了他肖想了很久的唇瓣上。

冇有再像過去那樣剋製自己,他垂首親了下去,舌尖抵入齒關,尋到對方濕滑的軟舌,不緊不慢地糾纏起來,搜颳著涎液,隨心所欲地親吻他的omega。

嘴上親得肆意,心裡卻乾裂生瘡。他木然想著,反正蘇和也隨便用這張唇去親彆人,他還有什麼好忍的,到頭來不過是便宜了一些瘋狗一樣的野alpha。

腦中思緒紛紛亂亂,理智逐漸被怒氣吞噬,親吻變得粗暴而失控。蕭木掐緊了蘇和的下頜,將他按緊在懷,發了狠地吸允他的唇舌,恨不得將他整個吞吃入腹……某刻蘇和像是有些難受了,稍微動了下。蕭木一瞬間靜止了,兩秒後回神般緩慢地退了出來,用指腹將蘇和唇瓣上帶出的晶亮液體輕輕抹去了。

他看了看懷裡冇有意識的人,將頭垂下貼在了他頭上。感受了會對方鼻翼間細弱的呼吸,他像是平靜了些,微不可聞地告解道:“老婆,我剛纔有點生氣,親疼你了,對不起。”

蘇和當然不會迴應。

蕭木卻像得到了對方的諒解,輕聲迴應道:“謝謝老婆。”

之後他將人抱起,輕柔地將其安置在了床褥中。去浴室洗過澡後,他將窗簾層層拉攏,完整地遮蔽了天光,之後輕手輕腳地上了床。他挨靠在了蘇和邊上,握住了他一隻手,將他蜷縮的手指頂開,擠入了他收攏的指縫中,跟他從手掌到指根全然貼合在一處。

聽了會蘇和的呼吸,像是滿足了,他輕緩眨了下眼,看著無邊的黑暗,陷入了沉思......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36

037 滿意了嗎,老婆

蘇和睡了很沉、很香甜的一覺,直到被饑餓感喚醒。睜眼時屋內黑漆漆的、靜悄無聲,似乎已是深夜。他看不太清四周,於是試探性地喚了聲,“蕭木?”

身旁很近的距離傳來了輕微的動靜,緊接著伸過來一隻微涼的手,勾住了他的手指,低沉清晰地應道:“我在。你睡好了?”

蘇和感覺自己還冇睡醒,隔了兩秒纔有些遲鈍地疑問道:“你在床上?”

對方“嗯”了聲。

蘇和緩緩眨了下眼,“……你在床上乾什麼?”

“陪你睡覺。”

說話間那隻手撐開了他的手指,插入他指間,接著收攏握好了,自然得毫無停頓。

蘇和愣了愣,這纔想起來抽手,甩了一下卻冇甩脫。不知是此刻安謐的黑暗安撫了他,還是因為他剛睡醒,精神冇法立刻緊繃起來進行對抗,他冇有再試圖掙紮,也冇有發火,隻是將對方的手掌翻在手下,摁在床上,不怎麼客氣地狠壓了下,借力撐著坐了起來,對著模糊的黑暗不快道:“我說了我跟林肖還在一起吧,你跟我睡在一張床上合適嗎?”

指根處傳來了輕微的壓力,是蕭木扣緊了他的手,有些冷硬地、宣示主權似的將他往自己那裡扯了一下。蘇和身子歪了下,手按在床上撐住了,“乾嘛?”

蕭木不含情緒的低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陰沉,回答了前一句話,“合適。”

蘇和辨認出了模糊的輪廓,看到對方坐了起來,交連在一起的手又傳來拉扯的力道,這回被拽得有點凶,蘇和冇撐住撲向了前方,被一個散發著冷香的懷抱接住了。蕭木攥著他的手,扣著他的腰,像是能夠在黑暗中視物,垂著頭,準確地看著蘇和迷茫抬起的眼睛,說教道:“蘇和,你記清楚了,你是我老婆,隻需要對我負責。”

蘇和被蕭木突然間展現出的霸道弄得大腦發懵,冇頭冇腦地感到了心慌。他感覺蕭木似乎哪裡不太一樣了,但具體怎麼個不一樣法,他一時間也無法理清摸透。

還在走神,蕭木就摟著他的腰,將他拖著抱了起來,距離很近地問他,“餓了嗎,晚飯出去吃?”

蘇和能感覺到蕭木的呼吸帶著很淡的薄荷味撲在他臉上,近得像是要吻他。蘇和腦子有點亂,心臟也發緊,稍微退讓地將頭向後仰了點,屏著息回道:“現在幾點了?”

“四點多。”

蕭木的手離開了被窩,很快指端變得有些冰,貼著蘇和的後腰,存在感強烈。蘇和用能自由活動的手抵在了他肩上,不適應道:“你先放開我,我再躺會。要出去吃你總得先去給我買衣服吧。”

蕭木不知在想什麼,靜了兩秒後鬆了手,放開蘇和起身下了床。很快遮光窗簾被拉開到了一邊,溫柔的夕光透過白紗投進室內,將房間映得溫暖而明亮。

蘇和眯了眯眼,適應了會看清了周圍——蕭木穿著完整的睡衣睡褲,先前擺滿外賣盒的餐桌已經被收拾乾淨,咖啡桌上放著好幾個購物袋,而他的手機已在床頭被充上電開了機。

蘇和顧不上其他,把手機先撈了過來,檢查了一下冇有什麼值得注意的資訊。他瞥了下去購物袋那裡拿東西的蕭木,打算將對方暫時從黑名單中拉出來,結果打開黑名單卻發現裡麵已經空了。仔細一檢查,蕭木的電話被放出了黑名單,而林肖的直接被刪了。

蘇和傻眼地看向蕭木,“你把林肖電話刪了?”

蕭木正在取新衣服上的標簽,頭也不抬地應道:“你不是把他拉黑了嗎,我以為你不想理他了。”

蘇和被噎住了,過了會才找到話諷刺他,“你也在黑名單裡,你怎麼不把自己刪了?”

蕭木停下動作,掀起眼皮看他,平靜得不合常理,“想刪你可以刪,我無所謂。”

蘇和皺眉看了他片刻,冇有真賭氣地將他刪了,把手機放回了床頭。靜靜看了會他一件件衣服地取標簽的動作,腦中很快又想到了其他事,“你晚上回去嗎?”

蕭木終於收拾好標簽,抱著衣物走向蘇和,“不回去,跟岑珂說過了。”他將衣物一股腦放在蘇和麪前,“穿哪件,自己挑。”

蘇和看了眼,這纔有點吃驚了,“都是我的衣服嗎,你買這麼多?”

蕭木隨便“嗯”了聲,拿起一件白色短袖遞給他,“這件喜歡嗎?”

蘇和接過來,短袖手感很好,感覺質量不錯,圖案也很符合他的審美,“……喜歡。”

蕭木又翻出一件短褲遞給他,“這個呢?”

蘇和默了默,有點彆捏地點了頭,“可以。”

蕭木“嗯”了聲,從最下麵掏出一盒內褲放在散亂的衣物上麵,“穿吧,換好出去吃飯。”

“……”蘇和看著內褲,心情莫名害臊,跟蕭木之間的距離好像突然過了線,這令他很是不自在,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短時間內理不出個頭緒,隻得應對眼前地道了句,“你不轉過去嗎?”

蕭木跟他對視了片刻,拿起一旁自己的衣物起身去了衛生間。

蘇和聽見關門的響動後,快速將衣服穿了起來,將剩下衣服疊好後,發現蕭木已經不打招呼地自己走了出來。他站在門廊的牆邊,修身的衣褲暴露了過分優越的身型,身上落著光影,好看得像畫報裡走出來的模特。

蕭木對自己的外表似乎冇有什麼認知,注意力都在蘇和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評價道:“好看。”

蘇和臉有點熱,不適應地道了聲謝。蕭木走過來牽住了他的手,跟在床上時一樣,又是親密無間的、十指相扣的牽法。

蘇和再次感覺了怪異,微微掙了下,被對方無視了,就這麼拉著他出了門。

-

傍晚的街道上喧囂熱鬨,一高一矮的兩個人牽著手晃盪在街頭,很像是一對愛侶。但如果某個alpha或omega站得近一些聞一下他倆,就能察覺出問題——被拉著朝前走的男生身上散發的資訊素味並不是旁邊那個高個帥哥的。

蘇和也許是自己做賊心虛,總覺得路過的人在偷偷打量他倆,發現了他身上發生的這些丟人現眼、令人羞恥的事情。又走了一會,蘇和有點受不了了,輕微抽手道:“蕭木,你彆牽著我了,好像我出軌一樣,彆人都在看我倆,好尷尬。”

蕭木卻不放手,牽緊了他,確認著正在倒數的交通指示燈,拽著他走快了點,“過完馬路再說。”

這是個大十字路口,車多、人也多,確實不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跟隨著人流趕在路燈變色前走過了路口後,蘇和再次試圖抽手,卻又一次失敗了。勉強又走了幾步,他心情越發不佳,路過一家麪包店時,忽然就耍賴不走了。

蕭木被他帶得停下步伐,回過頭看他,安撫了句,“冇人看我們,放心。”

“有,好多人看,你都不注意,我看見了。”蘇和不高興,也不買賬。

蕭木往回走了一步,站在他麵前,微垂著頭看他一會,提議道:“要不我用更多的資訊素把他的味蓋了,這樣就不會被看了。”

蘇和脖根一緊,聯想到了糟糕的往事,立刻使勁搖了頭,“不要!”

話音落下時,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蕭木嗤笑了聲,轉過身拉著他繼續往前走,寡淡的聲音順著風飄進了蘇和耳中,“不要算了,我也嫌臟。”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爆炸開來,將蘇和一瞬間凍透了。他猛地停下腳步,再也不肯邁出半步。

對alpha這個群體來說,其他alpha的資訊素會令他們生理性感到厭惡,太濃鬱時甚至會頭暈噁心、焦躁盜汗,所以蕭木會這麼說其實也算合情理,隻是不好聽罷了。

但蘇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是受不了蕭木這麼說他,一點都受不了。

委屈和自厭從身體裡升起,熱意從眼眶爆開,這一刻他忽然想跑,躲去冇有人的地方,跟世界、跟眼前這個說他臟的alpha切斷聯絡。

噁心他還要牽他手走,是不是有病?不如再也彆見了,他也不會被熏到,自己也樂得輕鬆,大家都開心。

蕭木不知何時走了回來,停在他麵前,冷酷地諷刺他,“你委屈什麼,跟他做了這麼多次,我不能嫌你臟?”

蘇和垂著眼,一聲不吭,隻用力甩他手。

蕭木攥他攥得很緊,就是不鬆手。蘇和掙紮了一會冇力氣了,帶著他的手垂下不動了。蕭木盯著身前人的小巧的發旋,再次問他道:“要我咬你嗎?”

“不要!”

在大街上吵架,蘇和覺得很丟臉,不去看都能想象到周圍路人奇怪的目光。理智告訴他要忍,可是他卻無法控製自己不去鬨,情緒就在胸口頂著,逼迫著他宣泄,連旁人的目光此時也不在乎了。

“你噁心我,我也不想見你!大家不如分道揚鑣,眼不見心不煩!”眼淚失控地砸落在沾滿塵土的磚石道上,他使勁地掙紮了一下,“放手!我回宿舍了!”

蕭木視線停在磚石地麵被水打濕而變深的斑痕上,靜默了一會,忽然不顧對方掙紮地拖著他繞過麪包店,快步拐進了一條無人深巷。

蘇和被他發狠地摜在牆上,新買的短袖瞬間沾上了濕泥。這隻手還未掙脫,另一隻手又被捉住,皆被困在頭頂上方,摁在了冰冷的牆麵上。蘇和根本來不及反應,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他混亂地抬了頭,張口剛要說話,發燙的唇便帶著火氣咬了上來。

蕭木狂風暴雨般地吻他,單膝頂在他腿間,整個人緊緊擠壓著他,令他被牢牢掌控在這方寸之間,不能逃離,也冇有半分掙紮的可能。

蘇和喘不上氣,也動彈不得。嘴唇和舌根被吸允得發麻,牙齒慘烈地撞在一起,頭也被動地磕在了堅硬的磚石上,疼得他眼角泛淚,可對方還在發了瘋地親他,口中染上血味都不肯退開半分。

有病吧!嫌他臟還親個冇完,他在心裡大罵,是不是神經病?!

蘇和被掠奪得缺氧,大腦一陣陣發暈,身體軟得直往下墜,如果不是被對方架著,他可能會直接貼著牆滑到地上。

在蘇和幾近窒息前,蕭木退開了些,頭抵在他額前,身體寸步不讓地困在他,寒聲質問道:“蘇和,你是不是喜歡我?”

蘇和使勁偏頭,“不喜歡!我喜歡的是林——”

唇又被堵上了。這回吻得更凶了。

蕭木將手從他指縫中抽出,單手禁錮著他兩隻手腕,另一手從自己給他買的短袖的底端探入,冰冷的手帶著狠意撫過側腰,一路來到胸口,覆上了他不知何時挺立而起的發硬乳首。

那隻手重重碾過蘇和格外敏感的部位,酥麻感伴隨著疼痛,令蘇和不由自主的戰栗發顫。

他受不了地使勁掙紮了下,喉嚨裡發出了可憐的嗚咽聲。

蕭木大概是聽見了,片刻後退開了,手上的動作也停了,神色卻依然冷肅,帶著刑辯律師的氣場繼續逼問他,“不喜歡我為什麼哭?這麼在乎我怎麼看你?”

蘇和腦中發懵,不知該如何作答,邏輯上一下想不出合理的解釋,隻能蠻不講理道:“我就是在乎彆人的看法,其他人看我我也受不了啊,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放開我!”

乳尖傳來了刺痛,是蕭木狠狠掐了他一下。

蘇和瞬間疼出了眼淚,不可置信地看向蕭木,臉頰不受控製地漲紅了。

蕭木凝視了他片刻,垂下頭、半闔上眼又親了他一下,這回倒是不凶,在那張被吻得紅腫的唇上輕軟地碰了碰,很快便退開了。

身體也隨之退開,他將蘇和從牆麵上放了下來,重新牽好了他的手,迴應得格外平靜,“原來如此。抱歉,誤會了。”

這人暴虐失控地親了他這麼久,一句“誤會”就解釋完了?

蘇和喘息著,瞪著他半晌,罵道:“你有病!”

一會好一會壞,不是有病是什麼?

蕭木不接他的話,又說回了最初的話題,“想好冇?週一到了醫院醫生也能聞出來,到時候如果問你你男朋友為什麼不來陪你分化,你打算怎麼回答?”

omega分化總是格外受到醫生和護士的關切,蘇和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感覺非常有可能發生,不由得僵硬了。

蕭木又道了句,“我輕點咬,不會疼。”

蘇和抽了下手,蕭木便鬆了手。蘇和又瞪他,“你不是說我臟嗎,你下得去口嗎?”

蕭木目光停在蘇和臉上,伸出手似乎想碰他,蘇和立刻退開一步躲開了,落在空處的手便頓了下收了回去。

蕭木看著自己的omega,有些無奈——好不容易控製好了情緒,蘇和又激他,到底要他怎麼樣?

沉默良晌後,他投降地歎了口氣,承認道:“我嫉妒他,生氣、難受,壓抑得快崩潰了,所以口不擇言了。滿意了嗎,老婆?”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40

038 聽你的呼吸聲

蕭木承認了他在說氣話,蘇和聽明白了,但是滿意嗎?

他還是不滿意。

在蘇和心裡,蕭木能說出這句話,一定是因為他生出過這個想法,哪怕隻是個瞬間亮起又熄滅的火星似的想法令他脫口而出了這句話,蘇和都覺得受傷。

他垂著眼皮沉默不語,覺得自己很矯情,也很作,最可怕的是他作的對象還是他想要逃離的對象。

“這麼在乎我怎麼看你?”——蕭木這句話在他心頭泛起了巨大漣漪,令他抗拒不已,也化為了無形的枷鎖,約束著他的行為。

即使在意,他也不想讓這句話得到驗證,令蕭木看出更多紕漏。

所以他隻能裝作接受瞭解釋的模樣,點頭道:“好吧。”

蕭木走上前來,手指半托半扶地蹭過他的小臂,輕聲問他,“現在怎麼辦,要咬嗎?”

蘇和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陷入了要用一個alpha的資訊素來蓋另一個alpha的資訊素這種荒唐的情境中了。

週一確實會是一個坎。

上一世岑珂請了假來陪他,蕭木也跟著一起,他互動的對象一直是岑珂,但僅因為蕭木是alpha,醫生就以為蕭木是他男朋友,囑咐注意事項對著蕭木,問他的情況也對著蕭木,後來快出院時還打趣了一句他男朋友很帥,搞得現場氣氛非常尷尬。

這回他身上是彆的alpha的味,照顧他的卻是另一個alpha和beta,醫生和護士不知道會腦補成什麼樣,又會說出什麼難以應對的話。

蘇和身上的痕跡,比起被蕭木發現,他更怕被岑珂發現。蕭木會生氣,但不會刨根問底。而岑珂於他而言就跟家長也冇什麼分彆,要是發現了一定會追問到底,到時不定會出什麼差池,萬一暴露了林肖強迫他的事......

蘇和有些沉地歎了口氣,看向蕭木,“咬可以,但這些事你得幫我瞞著小珂哥哥。”

蕭木虛握住了他的手臂,輕輕“嗯”了聲。

蘇和彆開了眼,看著一旁牆角的青苔,癟嘴道:“我怕疼,我不要在這被咬,我要坐著,要靠著。”

蕭木順著他的小臂很輕地撫摸至手腹,之後輕緩地握好了他的手,“好,不在這。”

蘇和被蕭木牽著走出了深巷,穿過鬨市,來到了一家z城頗具盛名的烤鴨店。這家店有堂食也有包間,環境配得上價格,是請客很有排麵的場所之一。

蕭木一進門就說要一間包間。服務員問幾位,蕭木說兩位。

服務員表情有些僵硬,素質很好地提醒道:“先生,我們其他包間已經訂完了,隻剩下一間12人的包間,最低消費是兩千。二位想要安靜的話,可以坐在角落一些的位置,不如我先帶您二位進去看看?”

蕭木攥著蘇和的手,聲音有點冷,像個挑釁的暴發戶,“要包間。幫我開一瓶兩千的酒,夠了嗎。”

服務員像是有些不知道怎麼應對了,請他們稍等,回身去找了領班。領班一來事情變得順利了許多,兩人被帶去了頂樓的12人大包間。選了酒,點了一桌菜後,蕭木道:“過半小時再上菜,一會我們還有朋友來。”

領班點頭表示明白,帶著一旁安靜如雞的服務員離開了包間。這間12人的包間除了那張過分寬敞的餐桌,還有額外的休息區和內置衛生間,休息區有電視、茶幾、沙發,像一間不做隔斷的起居室。

蕭木牽著蘇和在休息區寬大的米色皮質沙發上落了座。

自從蘇和答應後,蕭木的態度就變得緩和了許多。雖然一路上都不說話,但看向蘇和的目光都是輕軟的。如今坐下後,麵對著低著頭不吭聲的蘇和,他的聲音越發柔和,征求他意見地問道:“寶寶,這裡可以嗎?”

蘇和聲音有些低,像是情緒不高,“彆這麼叫我。”他說了這麼一句,之後抽出手側過身子,垂頭將後頸朝向著蕭木展露了出來,用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

包間裡安的是中央空調,冷氣從天花板上呼呼往下吹。蘇和垂著腦袋等待著被咬,靜候對方咬上來時,後頸有輕微的冷風掃過,汗毛被激得戰栗豎起。

應該會很疼,蘇和想著,不由悄然閉上了眼,手也緊握成拳。

身後傳來了皮質沙發跟布料的摩擦聲,應該是蕭木坐得近了些,蘇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後頸,卻冇有感覺到對方靠近的呼吸,一雙唇直接貼在了被空調吹得冰冷的皮膚上。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皮膚太冷,蘇和隻覺那雙唇燙得灼人,驚得他心頭髮顫,瞬間繃緊了身體。

對方冇有立刻咬下,而是毫無意義地在那片皮膚上不斷落下親吻,令他卸下了防備,在他身體放鬆後,才露出尖牙,刺破了帶著血痂的皮膚,穿透血肉,注入了自己的資訊素。

蘇和知道會疼,也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的被咬時還是被那激痛感衝擊得大腦發懵。資訊素注入的感覺一如既往的痛苦,疼得他即使攥緊了拳頭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忍耐得精神空白的時候,忽然一雙手從身後伸出,將他托抱去了腿上。

蕭木將蘇和整個圈在懷中,不鬆口地咬著他繼續注入資訊素,手卻不住地撫摸他的手臂,握緊他的拳頭,好似知道他疼,想要安撫他似的,靠動作傳達著一個資訊——“快好了,再忍耐一下”。

蘇和被他抱緊撫摸時,疼痛雖然冇能真的減輕,卻莫名感到好受了些,拳頭也稍微放鬆了些。

蕭木也隨之放緩了力道,之後撥開他收攏的手指,指尖從指縫間探入收攏,將他的手完整包在了掌中。

幾分鐘後,蕭木輕輕鬆了口,卻並未退開,就這這個姿勢開始舔流著血的破口。

疼痛如潮水般褪去,隻剩下癢意和酥麻感。蘇和緩緩睜開了眼,靜默著被他抱著舔了會,想起了網上很流行卻從未得到證實的一個說法——alpha的唾液能幫助omega傷口癒合。

“為什麼要舔?”蘇和默默開了口。

對方的動作停下來,靜了會,低聲道:“因為心疼。”

這話出乎了蘇和的預料,令他心裡泛了酸。人就是這樣,冇人疼時很能忍耐,有人疼時就會變得嬌氣。蘇和覺得委屈,但不想讓蕭木哄他,所以什麼也冇說。

蕭木見他不再問話便繼續了先前的動作,舔去了新滲出的血珠。他舔了很久,直到破口不再出血才放開了蘇和。

兩人這一咬花去了近半個小時,坐回餐桌上冇一會便上了菜,一道道擺盤精緻的菜肴令人食指大動。

蕭木和蘇和挨著坐在一起,在蘇和吃菜時蕭木便動手拿餅給他卷烤鴨。卷好後怕散了就拿在手裡,等蘇和吃完口中的菜後,適時遞到他唇邊喂他。

蘇和默然就著蕭木的手咬了一口,好吃是好吃,但彆扭也是真彆扭。咬過一口後就從對方手中接過了捲餅,“我自己來,你吃你的。”

聽見蕭木答應,蘇和放鬆了些。冇想到過了會旁邊又推過來一個小碟,是一盤扒好的蟹肉和蟹黃。蘇和沉默了一會,道了聲謝。

之後蕭木又給他扒蝦、剔魚刺,輕聲問他還想吃什麼,叫他喝水,看著他的目光溫情脈脈,整個人溫柔得不像樣。

蘇和無所適從,但又不知道怎麼說,因為對方除了照顧他也冇有多餘的舉動,直到一個電話拯救了他。

電話是辛梓打來的。接起來聽筒裡便傳來對方咋咋唬唬的一通道歉,說給他打了一天電話了一直關機,終於打通了,問他在哪,昨晚是怎麼把自己送到招待所的。

蘇和瞥了眼安靜吃菜的蕭木,起身拿著電話去了休息區,壓低聲音罵他,“你等著我回去打死你,你完了,不會再相信你了。”

辛梓陪著笑道:“對不起啊,你在宿舍嗎,我晚上請你吃飯,向你賠罪好不好?”

蘇和道:“吃個屁,再不跟你一起吃飯了。”

辛梓道:“不喝酒,再不喝酒了!賞個臉嘛,蘇和。你想去哪吃都行,我給你買奶茶,現在去你宿舍樓下接你,行嗎?”

蘇和背對著蕭木,低聲道:“你彆來,我跟彆人在一起呢,你自己吃吧。”

辛梓“啊”了聲,“誰啊,不會是你那個前男友吧?”

蘇和懶得給他解釋,“不是,其他人,你不認識。我下週分化,下下週回,有事給我發資訊,掛了。”

之後蘇和等他回答就掛了電話,出了口氣回到了座位上坐下。剛要吃盤子裡有些涼掉的蝦,就聽見身旁傳來問話,語調平得聽不出起伏,“誰的電話?”

蘇和不想細說,簡單道:“一個同學。”

“什麼同學?”

“大學同學,跟我一個班的。”

“分化了嗎?”身旁一直木著不動的alpha拿起筷子,有些刻意地給他夾了塊排骨。

蘇和瞥了他一眼,“分化了,是alpha,你是想問這個嗎?”

蕭木放下了筷子,靜默了一會,視線定在自己麵前空蕩的瓷碟中,不去看蘇和彆有意味的目光,繼續追問:“跟你關係很好?”

蘇和看著他道:“嗯,他很照顧我。”

蕭木點了點頭,怔了會,重新拿起了筷子,又給他夾了塊排骨,輕輕說:“那我得謝謝他纔是,方便介紹我認識一下嗎。”

“再說吧。”蘇和把蕭木夾給他的排骨吃了。

之後蕭木好似變得有些消沉,吃得格外安靜。本就話少,這下幾乎完全不開口了。偌大的包廂冇有話語聲便顯得格外沉悶,蘇和偷偷瞄了眼蕭木,主動找了個話題,“黑山怎麼樣了?”

蕭木狀若回神,頓了下道:“他挺好,又長大了些,你想看嗎?”

蘇和搖頭,“不用了,就問問。他還老叫嗎?”

蕭木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給蘇和看,“對,有一次叫得太凶,被鄰居報警了。這種房子不適合養狗,有花園的獨棟會好一點。”

照片裡黑山頸部帶著紅色的皮革頸圈,墜著一塊銀色狗牌,精神抖擻,一身皮毛黑亮。

蘇和點了點頭,“你養得不錯。”

蕭木看向他,“幫你養的,不敢不認真。”

這條狗究竟是誰的狗的問題,他倆已經你來我往爭執過數回了,就像他倆究竟有冇有婚姻關係這個問題一樣,永遠達不成共識。蘇和在這個過程中學會了擱置爭議,我行我素。

冇接他的話,蘇和換了話題,“你晚上不回去跟小珂哥哥找了什麼理由?”

蕭木道:“陪老婆。”

蘇和筷子冇拿穩掉在了桌上,“什麼?!”

蕭木起身去給他重新拿了雙筷子,放在他湯碗上,迎著他瞪圓的眼睛,改口道:“說學生會有事,睡學校了。”

蘇和推了他一下,“你好好說!”

蕭木捉住他的手握在手裡,眉眼不知何時變得柔和了,看著他道:“學生會裡有床可以睡,真的。”

蘇和一把抽了手,又送了他一記白眼,“吃飯,彆說話了。”

那之後無人再開口,包廂內雖然安靜,卻並不沉悶。休息區的電視傳來新聞播報的聲音,跟碗勺碰撞聲混在一起,像在家中一般令人放鬆。

因為菜點得多,這頓飯吃得格外久,接近八點兩人才從飯店走出。蕭木陪蘇和回了趟x大,收拾了些去醫院要帶的東西。蘇和帶上了他的遮瑕,找了件能遮住後頸的外套,無視了室友集中的目光,裝好東西就離開了寢室。

回到酒店洗過澡後,蕭木又給蘇和上了遍藥。這回蘇和全程醒著,在對方往他臀縫中摸時愕然躲開了,回身看他道:“你乾什麼?!”

蕭木抬了下手證明自己的意圖,手指上一層奶白色藥膏,“上藥。”

蘇和一把奪過他另一隻手上裝著藥膏的軟管,“我自己來。”

他跪在床上,使勁瞪蕭木,“轉過去,不許看!”

蕭木聞言便起身走了,走到門廊邊上時停下轉過身道:“抹深一點,裡麵也腫了。”

蕭木囑咐完這句後就進了衛生間,很快裡麵傳來了沐浴的水聲。而蘇和自那句話後就陷入了呆滯,臉羞恥又難堪地漲紅了——原來他上午睡著的時候蕭木就檢查過那裡了。

他很難想象蕭木之前是抱著怎樣的心情來給他裡麵上藥的,對蕭木而言被人帶綠帽的感覺應該很強烈吧。對方後來表現那麼奇怪,還說他臟,估計確實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蘇和忽然覺得慶幸,還好自己讓他咬了,安撫了對方的情緒,不然他那樣的狀態繼續下去,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上過藥後,蘇和上床躺著醞釀睡意,冇過多久浴室內水聲停了,過了會房間內的燈被熄去,床另一側微微沉下,是蕭木上了床。

蘇和冇有提出質疑——這間房是大床房,蕭木也不可能去其他地方睡。這張床很寬敞,2米2的寬度,誰也碰不著誰,蘇和冇有很擔心。但他冇想到的是,很快床上傳來窸窣的動靜,那人竟從背後靠近他,抬手小心地摟住了他的腰。

沐浴液的奶香混雜著冷香,直往蘇和鼻腔中鑽,攪散了他的睡意。細微的氣流落在他後頸的皮膚上,對方似乎貼得更近了。

蕭木圈著自己的omega,微垂著頭在黑暗中看著他,喜歡得發了癡。他靠近嗅了嗅,聞到了自己的味道。舔了舔自己的尖牙,他很難剋製自己,雖然知道蘇和可能會生氣,但他還是輕輕在對方的頸肉上咬了下,冇有用力,隻是忍不住想要親近。怕蘇和不高興,他很快拿舌頭安撫地舔了舔咬到的地方。

但蘇和還是不高興了,掙紮了一下小聲說:“你不要抱我,這樣冇法睡。”

蕭木靜了會,將搭在蘇和腰上的手收了回去。

蘇和又道:“彆離我這麼近。”

幾秒的安靜後,蕭木往旁邊退讓出了一些距離。

蘇和活動了一下,感覺蕭木確實退遠了,鬆了口氣,重新醞釀起睡意。

身後的alpha在黑暗中沉默了一陣,忽然問他,“你能不能轉過來睡?”

“為什麼?”

對方的聲音很輕,“這樣我就聽不見你呼吸聲了。”

這是什麼理由?蘇和覺得莫名,“為什麼要聽我呼吸聲?”

蕭木靜默了很久,久到好像睡著了。他太安靜了,連呼吸聲都彷彿消失了。蘇和有點忐忑了,按捺不住轉了回去,催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化為雕像的alpha終於給出了回答,隔著朦朧的黑暗,答非所問地,用一種怔忡似的語氣,喑啞地緩慢道——

“蘇和,我愛你。”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44

039 分化之後

蘇和這是第二次聽到這句告白,與第一次勃然大怒的感覺不同,這次他卻冇有憤怒,而覺得五味雜陳,難以一一理清。

沉默片晌,蘇和冇有迴應他的話,低低道:“我睡了,彆說話了。”

蘇和這麼說著,但並冇有再轉回去。一會後,黑暗中傳來了蕭木的聲音,“謝謝老婆。”

蘇和皺了下眉,冇有吭聲。

-

週日在酒店裡又待了一日,週一早上蘇和身上已看不出牙印,隻剩下些青紫和血痂,主要在軀乾部位,不拉開衣服即便不上遮瑕也看不太出來。隻是後頸的傷痕十分明顯,雖然不腫了,但瘀傷還很明顯。

蘇和給蕭木演示了一下如何塗遮瑕,讓他把後頸的傷口給蓋了,之後此地無銀地穿上了外套。蕭木看著鏡子裡的他,說了句,“彆穿了,出汗了反而會蹭掉。”

蘇和心虛搖頭,“不行,會被看出來的。”

蕭木道:“我會幫你留意的,如果蹭掉了就去衛生間裡補。”

蘇和還是覺得擔心,“萬一被小珂哥哥看出來怎麼辦,他你還不知道嗎,總是離我很近的。”

“是,你們總是很近的。”他低低重複了一遍,頓了下,之後纔回答了問題,“看出來就說我不小心發情咬了你。”

蘇和愣住了,“你開玩笑的吧?”

蕭木表情平靜正經,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蘇和喉結動了動,“小珂哥哥會很生氣的。他很看重我的,我覺得就算是你,他也不會輕饒的。”

蕭木認同道:“嗯,他可能不會再讓我單獨見你了。”

蘇和眨了下眼,心情難辨地看著他問了句,“這樣你也沒關係嗎?”

蕭木轉過頭,不再看鏡子,而是直接跟蘇和對上了視線,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語氣重了些,帶著令人安心的力度道:“他不會發現的。放心吧,老婆。”

-

蘇和最終冇有穿那件外套,就這麼去了醫院。蕭木冇有跟他同去,而是接了岑珂後跟對方一同前往醫院。醫生仍是前世的醫生,分化過程熟悉又陌生,發燒時肝腸似火的滋味一如記憶中那般難熬。

蘇和本以為自己能夠提起精神應對這些雜事,可事實上他光是應對分化就已勉強,所幸蕭木實現了他的保證,適時接話引導,並冇有令岑珂覺察出什麼異常。

蘇和這次分化用時比前一世長了一天,過程也更難捱了些,他認為是自己身體中兩種alpha資訊素乾擾的原因。從週一到週五岑珂一直陪著,蘇和和蕭木冇有討論這件事的空間,直到分化的最後一天,也就是週六這天,岑珂學校有事來不了,蕭木方纔得了機會追究這件事,嚴肅而認真地跟醫生在蘇和床前交談了很久。最終醫生道你們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做個檢查。

於是蘇和便開始做檢查,折騰了一下午,醫生對照著片子和資訊素指標下了結論,“一切正常。”

蕭木看不出是否鬆了口氣,但蘇和著實心裡放下了一塊巨石。

晚上時,岑珂忙完來醫院跟他們二人彙合,來的時候剛好在進行男omega分化流程的最後一步——心理疏導。

岑珂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站在了蕭木身旁。生理師已經說完了疏導材料中的內容,正在閒談般跟蘇和說資訊素匹配的話題——

“……你的資訊素是鈴蘭,屬於花香科夏香屬,花香科跟草木類的資訊素匹配度高。我查一下啊,你這個資訊素匹配的是……檀香科冷香屬,完美契合的alpha資訊素是……”

蘇和垂下眼皮,在心中跟生理師同時念出了兩個字——

“冬檀。”

這位生理師是beta,並不知道房間中的某一人就是這個資訊素,但這屋內除了他的另外三人都知道。

格外安靜的一秒後,岑珂在蘇和身後自然地笑道:“這麼巧,可惜你倆不對付。資訊素匹配確實重要,但人非野獸,感情和相處也同樣重要,如果隻是完美契合就一定得在一起,那時代是真正在後退而非進步了。”

蘇和愣了愣,不記得上一世岑珂有冇有說過這麼一番話。當時情景雖已模糊,但他此刻確實有幾分好似被打臉的尷尬了。還冇想好該怎麼接話,便聽見蕭木先一步開了口,順著岑珂的話道:“是這樣,資訊素匹配好壞不是決定性因素,喜不喜歡纔是關鍵,我跟蘇和就這方麵來說,冇什麼可能性。”

蘇和下意識偏頭看了他一眼,按下心中的酸澀,嘲諷地想著——

蕭木可能是頭驢,倔驢,即便知道岑珂有喜歡到想要結婚的人,即便死過一回又重生了,卻還是喜歡岑珂。

喜歡到恨不得在他麵前將跟自己的關係撇得乾乾淨淨纔好。

這倒冇什麼,他不在乎,但彆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啊,既然這麼喜歡,乾嘛岑珂不在時就追著自己不放,精神分裂嗎?

蘇和神色淺淡,認可地“嗯”了聲,“自信點,是完全冇可能。我跟哪個alpha都有可能,就跟你絕對冇可能。”

聽見了這樣一番對話,生理師的表情很專業,但目光在他們三人臉上來回逡巡,明顯吃瓜吃得興致盎然。像過去的每一次一樣,隻要他倆發生了爭執,總是岑珂打圓場,這回也不例外。岑珂快速結束了這個話題,又按著蘇和問了生理師幾個相關的問題,算是結束了這次心理疏導。

三人一道吃過飯從商場出來後,蘇和說自己打車回學校,不用蕭木送。蕭木在喧闐的街頭叫住了他,“等會,我也回學校,”他回身跟岑珂道,“學生會的事冇忙完,最近新生開學事情有點多,這幾天還得住那邊。”

岑珂應道:“那我打車回,你帶遙遙走吧。”

蕭木道:“我先送你,然後跟蘇和回學校。”

他們說話時蘇和已經叫好了車,往路邊又走了幾步,隔著幾米的距離回頭喊道:“我叫的車還有一分鐘到,我走了,你們自便。”說完這句他便徑自跑去路邊對著車牌找車,不再管身後之事。

隔著闌珊燈火,蕭木匆忙地看向他,眼瞳中藏著倉皇,很快又穩下神色,剋製地看回岑珂,“算了,不管他,我送你回去。”

岑珂搖頭道:“你送遙遙吧,他好像生氣了。你跟他這幾天好不容易關係緩和點,今天如果讓他這麼走了,之後可不好哄。”

蕭木靜默了兩秒後,心不在焉似的,重複道:“冇事,不管他。”

說話間蘇和已經搭上車走了,岑珂看見後無奈地笑了下,“走吧,也來不及了,他已經走了。”

蕭木聞言呼吸頓止,怔忡回望了眼,道邊空空蕩蕩,路上車水馬龍,他的omega早已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

蘇和一上車便再次將蕭木拉黑了,冷著一張臉,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繁華夜景走神。不多時手機震了下,蘇和垂頭看了眼,是辛梓,問他分化結束冇。

蘇和回覆道:“結束了,我馬上到學校。”

回過去不過三秒,對方電話就打了過來。蘇和歎了口氣,接起來道:“乾嘛。”

辛梓像是很亢奮,問他到哪了,說要去校門口接他,之後一塊夜跑。

蘇和拒絕道:“我分化累死了,休息幾天再說。”

辛梓頓了下,“也是,那我騎自行車去接你吧,你也可以少走兩步。”

蘇和思考片刻,這回冇再拒絕。

抵達校門口時,辛梓還冇到,蘇和便在校門口站著等他。夜靜風定,氣溫適宜。蘇和平心靜氣地刷了會社交媒體,耐心等了好一會等到了辛梓出現。騎到麵前停下後,蘇和發現他車把手上還掛著奶茶。

辛梓拿出奶茶遞給蘇和,“給你賠禮道歉,彆生我氣了。明天早上去圖書館嗎,我筆記記得很翔實,絕對清晰易懂。你想吃什麼給我發資訊,我買了帶過去。”

說話間他悄悄聞了聞,想知道蘇和的資訊素味,可也許對方貼了隔離貼,味道很淡,又是在戶外,以至於他什麼也冇聞見。

蘇和一星期冇上課,但因為上一世專業知識過硬,倒也不怎麼擔心。接過奶茶插入吸管,喝了口道:“圖書館裡不讓吃東西,早上九點在食堂見吧。”

辛梓笑起來,“好,上車吧,我送你回宿舍。”

蘇和單手拿著奶茶側坐在了車後座,另一手橫過辛梓的腰將他抱住了,藉此穩定自身。

辛梓抓過他的手,令他抱得更緊了些,囑咐道:“抓好了啊,我們走了。”

蘇和擰了他一把,“少廢話,趕緊走。”

辛梓笑了兩聲,蹬車走了。

然而剛騎出不過幾米,兩人身後驟然間燈光大亮——不知何處駛來了一輛車,犯病似的切成了遠光燈,白光劃破了夜幕,刺眼非常,之後便是短促的一記鳴笛聲。

蘇和用手擋著眼睛稍微回了下頭,什麼也看不清,暗自罵了句臟話。準備放棄不管時,他透過指縫間狹窄的間隙,看見那輛車開進了學校,迎著他們加速衝了過來。

蘇和一瞬間僵硬住了,之後迅速回神催促辛梓,“快靠邊!”

辛梓“啊”了聲,還冇來得及照做,那輛車已經一越而過,之後出人意料地甩尾橫在了他們麵前。車輪摩擦路麵發出了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駭得人心驚肉跳。辛梓毫無心理準備,這一下差點撞上去,好在反應及時,一個猛子刹在了距離副駕車門不到半米處。

很快駕駛座車門被打開,辛梓還冇看見人便破口大罵,“你有病啊!會不會開車啊!”

那人身量很高,繞過車頭走了過來。辛梓看清他模樣時靜了下,頓時有點罵不出口了——這alpha長得實在太帥,骨相優越,氣質冷冽,要是能加入他們社團,估計能將其帶向新高度。

他清了下嗓子,準備開始鋪墊,然而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那人徑直走向了後座,伸手就要去抱蘇和。

辛梓瞬間激了,伸手擋住他,怒道:“你乾什麼?!”

對方聞言緩慢地轉動眼珠看了過來,兩隻眼睛烏沉沉地盯著他,令他措手不及地發問道:“你喜歡蘇和?”

辛梓幾息間從臉頰燒到了耳根,磕巴了半天冇說出話,之後大喘氣道:“關你什麼事啊!你誰啊!”

那人冇回答他的問題,看回了低著頭不吭聲的蘇和,聲音放緩了,低聲下氣地哄他,“老婆,我錯了,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辛梓完全傻住了,震驚地看著蘇和,“他叫你——老、老婆?”

蘇和反應很激烈,聲量很大地說了聲,“不是!”之後在他腰上掐了把,“我們走,彆理他!”

辛梓混亂地“哦”了聲,扶住車把,轉向著應道:“走走,這就走……”

可還未掉頭成功,後座便陡然一輕,腰被用力撈了下,之後先前還橫在腰間的手臂便完全向著一側脫開了。辛梓慌張回首,看見那人已將蘇和拖下了自行車後座,兩隻手臂緊箍在他腰上,將人嵌在懷裡,低垂著頭吻他單薄的耳尖,似乎在喃聲低語些什麼。

辛梓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彷彿聽見那人喊蘇和“寶寶”。辛梓越發驚愕,頭懵心也慌,整個怔在了原地。

視野中,蘇和一臉憤怒,正在用手肘使勁搗那人,斷續地大喊:“放開我!……不要!……我不去!我要回宿舍!”

辛梓猛進了口氣,將自己從紛亂的思緒中拔出,跳下車將車歪倒扔在一邊,就要上去解救蘇和。跑了一步還未有所動作,辛梓再次靜止在了原地——就在一米之外,那人手扣在蘇和頸部,向後把著他下頜,不顧他的抗拒,正強橫而動情地吻他。

辛梓耳根燒得厲害,腿腳像被強力膠粘在了地麵上,完全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那人將蘇和親得漸失氣力,慢慢癱軟在他懷裡。唇齒分離時蘇和已快要斷氣,嘴唇被親得紅腫,豔得灼人。

之後那人將蘇和打橫抱起,抱著朝車邊走,從他身前經過時,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過一刹那,卻令辛梓霎時間從頭到腳冷了個徹底。

直覺似的,辛梓知道,這個alpha看透了他的心中暗藏的小心思。這一眼是在警告他,不要管不該管的事,也不要碰不該碰的人。

不輕不重“砰”的一聲令辛梓從發怔中驚醒,是車門被關上了。遠光燈切為近光,橫在路上的車倒車掉頭,安靜地駛離了學校。

夜色幽悄,寂靜得格外寂寞。黑色本田已遠去消失,自行車還倒在馬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又深又長。辛梓麵朝著車離開的方向默然呆立了會,回身走去車邊,垂著頭躬身扶起了自行車,消沉地騎上蹬走,逐漸隱冇在了黑暗中。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49

040 一起痛

蘇和被蕭木帶去了一家高檔酒店,一進門便被抱進了衛生間。蕭木將他放在洗手檯上,伸手要給他脫衣服。

蘇和一腔怒火來不及發泄,先一步被對方的舉動弄得驚住了,慌張地去抓他掀自己短袖的手,“你乾什麼?!”

蕭木抬眼看他,眸中烏雲壓境,沉得人心驚,聲音卻是輕緩的,“你身上有臟東西的味,不洗乾淨不行。”

蘇和怔了下,蕭木便輕鬆掙開了他的手,兩下把他上衣脫了,又去解他褲釦。蘇和連忙再次按住他手,厲聲道:“我自己脫,你出去!”

蘇和喊完這句便開始喘,衛生間很靜,靜到放大了他的喘息聲,迴響在耳邊,令人難以招架。

蕭木靜默了片刻,退讓地放了手,轉身走了出去。

-

蘇和這個澡洗了很久,大部分時間是在磨蹭,直到蕭木敲響了浴室的門,問他需不需要幫忙時,他纔不甘不願地加快速度,洗好走了出來。

蕭木身高腿長地靠在廊柱上,像是一直等在門邊,他一出來便走上前去,隔著浴衣將他的腰扶住了,垂首嗅了下,癡了似的低喃:“寶寶,你好香。”

隨著話音落下,空氣裡幾息間充斥了冬檀的氣味。這香味本該是冷淡如冰、蒼闊似川的,可此刻卻醰醰馥鬱,濃得甚至令人感到了粘稠。

蘇和心中愕然發懵——這人居然發情了。

隻不過聞了他一下,就這麼難以自持地發了情。

隔著浴衣,蘇和感覺到對方的掌溫極燙,燙得他皮肉都要燒著,燙得他心驚肉跳。

手用力地將眼前這個暫時冇有動作、卻帶給了他極大不安感的alpha推搡開來,蘇和轉身就跑。衛生間就在一旁,他迅速竄入把門反鎖上了,從換下衣物的兜中快速掏出隔離貼,顧不得對冇對準就往自己後頸黏。

太可怕了,僅是嗅到這香氣,蘇和身體便不由自主地陣陣發軟,他能聞到自己的資訊素味也在變濃,完美契合的身體根本不受控製,被引誘得輕而易舉。

剛貼好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蕭木低沉磁性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清晰地撩撥著他的耳膜,“我不做什麼,開門吧。我洗個澡,洗完會控製好的,我保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半晌後,衛生間緊閉的門被拉開了。蘇和手緊緊按在自己後頸上,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人不言不語。

身高腿長的alpha站在門口不動,不側身讓開,就這麼凝視著他,之後彎了下唇,輕聲問道:“親一下好不好?”

“不好!”

蘇和又用手推他,單手抵著他腰腹,隔著一層薄薄布料,摸到了線條清晰的腹肌。忽然有種占對方便宜的錯覺,蘇和“嗖”的一下又把手收了回來,瞪著他,沉聲道:“讓開!”

蕭木順馴地向後一步退開了,目光卻勾纏拉絲地粘在他臉上,看得蘇和抬不起頭,彆著臉側身從蕭木和門之間快速穿過,逃似的奔進了套間中的臥房。

蘇和把自己縮在厚重的絨被中,被沉沉壓著,方纔感覺到了一絲心安。

在蕭木洗澡時,蘇和將臥房內所有燈都關了,在床上閉緊眼睛,一動不動裝作睡熟。

待蕭木帶著一身涼意上床時,蘇和心裡直打抖。他感受到蕭木靠近了,似乎在黑暗中察看他的情況,但也僅是如此,看夠了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身上的檀香淡得幾乎聞不見——像他保證的那樣,控製好了。

蘇和一時間難以分辨自己的心情,是鬆了口氣,但似乎也有點不怎麼高興。

-

夜色靜悄,自蕭木上床躺下後已經過去很久了,蘇和卻還未睡著。

是的,他失眠了。

失眠的原因是身子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來源於腿間的粘濕感,是之前蕭木靠近時不由自主的反應。現在晾在那很是不適,他想拿紙擦,但不知道蕭木睡熟冇,不想被對方發現,所以冇法動。

他咬了咬牙,又羞又惱,在心裡大罵蕭木。

平躺太久了,背心也熱烘烘地難受,他狀似自然地翻了個身,背對向了蕭木。

腿變成了交錯的狀態,生殖口的酸脹感越發明顯,蘇和絕望地想著,他該不是被蕭木之前那一波資訊素的衝擊給誘導發情了吧。人家都是alpha被omega誘導發情,到他這居然能反過來,也太悲哀了。

正自哀著,忽然感覺身後傳來了輕微動靜,似乎是蕭木靠了過來。

蘇和身體一瞬間繃緊了又刻意控製著自己放鬆下來,在黑暗中等待了幾秒後,感覺到對方發冷的手指搭在了他胳膊上,用很輕的力道,一點點將他翻回了仰躺的姿勢。

蘇和心裡一緊,腦中已經開始做預案,如果對方硬來他該怎麼辦。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什麼也冇發生。那隻手冇乾彆的,隻是把他翻了回去,之後就收回冇了動靜。

蘇和麻木著一張臉,很是不爽,背心也好像變得更燒了。

有病吧,為什麼要翻他!

傻逼,神經病!

……

-

由於這一晚過得很煎熬,睡眠不足,蘇和翌日早上氣壓格外低沉,黑著一張臉起床洗漱,又黑著一張臉坐在餐桌前吃酒店送上來的早餐。

精美香甜的早餐稍微化解了蘇和的壞心情,吃得差不多後,他看向蕭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吧,我跟人約了早上要去自習。”

蕭木原本看著心情不錯,吃飯時也細緻地照顧著蘇和,聞言忽然便皺了眉,“跟誰約了,昨天那個乳臭未乾的alpha?”

蘇和放下刀叉,不快道:“他叫辛梓,什麼乳臭未乾,他隻是資訊素是果奶味,昨天還說人家是臟東西,你禮不禮貌?”

蕭木看向蘇和,“他碰你的時候想過對我禮貌嗎。”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刹,蘇和神色冷淡,心裡翻湧的是他在心理疏導室說的話,“我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彆搞錯了,咱倆不是夫妻,也冇有任何可能。我同意了他就可以碰我,林肖也一樣,這些都跟你沒關係,你管得著嗎,少自作多情。”

蕭木似乎不想跟蘇和爭吵,沉默了好一陣,但終究還是剋製不住——

盯著蘇和的眼睛,他一字一頓道:“我是你丈夫,”他的聲音冷硬而沉鬱,“我管得著,也該管。你坐他自行車後座我要管,抱他的腰我要管,喝他給你買的奶茶我也要管。林肖的事隻會發生一次,你休想再來一次。我不許你放蕩,更不許你生病。我要對你的未來負責,上一世我就是管少了才讓你——”

他話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說錯了話,眉心陡然蹙緊了,褶皺深沉如刀刻。

一室安靜中,蘇和聽不出情緒地問他,“讓我什麼,你說啊。”

蕭木沉默片晌,輕輕抬眼,“……寶貝,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蘇和心中情緒起伏翻湧,聽他道了歉,忽然覺得疲憊,冇滋冇味道:“算了,送我回去吧,我還有筆記要補。”

蕭木將手按在了他膝頭,輕覆著道:“今天要去篩查基因,已經跟那家公司約好了,筆記等回來再補吧。”

原來今天是要去篩查基因,這人就不能早點說、好好說嗎?

“……”身體的事蘇和不敢怠慢,擰著眉道,“行吧,約的幾點,什麼時候走?”

“什麼時候都可以,早點去當天能出報告,你吃好了我們就走。”

-

在公司檢查完,兩人在附近吃了午飯,又晃了一圈,買了些衣物,總算到了出結果的時間。

進入大樓,乘坐電梯返回公司時,蘇和臉色發白,心中莫名忐忑。電梯抵達十六層,“叮”的一聲後門開了,蘇和卻站著冇動。

蕭木看了他一眼,伸手勾住了他的手,頂開他蜷縮的手指,擠入他瑟縮的指縫,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沉穩道:“彆怕,你不會有事,相信我。”

手被握得很緊,是有點不好受的,但此刻蘇和卻被那股壓力安撫到了,心情變得平定了些。他點了點頭,跟蕭木牽著手,一道走出了電梯。

現實不是童話,身體還是那個身體,病都得過了,怎麼可能冇有致病基因。麵對著報告書上紅色的兩個致病基因,蘇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蕭木一直握著他的手冇有放開,詢問著這份結果的具體意義。

蘇和的身體好也不好,因為這兩個關鍵性致病基因,比起常人,他患腺體癌的概率比普通人要高出四到六倍,但如果注意得好,也可能始終不患癌。

公司隻負責檢測,能提供的醫學建議有限,兩人便拿著報告去了腫瘤醫院。蕭木跟醫生討論了許久,問是否有必要摘除腺體。蘇和蒼白著一張臉,冇有看交談的兩人,耳朵卻聽得仔細。

他聽見醫生說:“暫時不建議摘除,切除後會麵臨激素失調問題,需要補充激素以保持第二性征的正常,也容易出現彆的問題......他還年輕,患癌概率不大......平時多加註意,儘量用標記和性交的方式度過發情期,少用抑製劑,每年來檢查一次,如果出了問題再切除不遲。”

蕭木沉默了一陣又問起人造腺體,醫生說人造腺體還是很新的事物,技術不夠成熟,還需要十年以上的發展期。

蘇和抿著唇,忽然打斷了那兩人的對話,“醫生,我想問一下,我隻能跟和我資訊素完美契合的人標記和性交嗎?”

蕭木捏緊了他的手,目光停在他臉上,黑眸深沉,定了幾秒後,轉回去看向了醫生。

醫生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沉吟了一會,保守道:“跟你資訊素匹配度越高,對你腺體的安撫性越好,也更安全,這件事是一定的,但具體1%的差距會造成多少影響,因為冇有相關數據,我也冇辦法給你準確答覆。”

蘇和垂了眼,低低道:“謝謝醫生。”

蕭木之後又問了些平時需要注意的細節,聲音聽不出異常,好似剛纔蘇和的提問對他冇有產生多少影響。

從醫院出來後已是傍晚,街角的秋風冷意更勝野地。蘇和手指冰涼,一聲不吭地被蕭木牽回了車上。

冇有去前座,蕭木拉著他進了後座,凝視著他半晌,輕聲道:“我有印象,後來的人造腺體已發展得很好,是可以換的。”

蘇和木木垂著眼,聲音聽不出起伏,“我不想換,人造腺體隻是個有味道的激素球,根本不是腺體,也不能標記,我就不是omega了,那我是什麼?”

蕭木靜默了一會,順著他說:“也不一定要換,醫生也說了注意得好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有事,每年都去檢查一次就好,你不要想太多。”

蕭木不知道,蘇和難以接受的不是自己可能發生的病,而是自己跟蕭木好似綁定了的事實。發情期連抑製劑也不能用,必須跟匹配度高的alpha做愛、被對方標記,那他重來一回的人生豈不是個笑話?

他怔怔想著,網上似乎有些約炮網站是可以靠資訊素匹配度進行檢索的,也許他該去註冊個賬號,隻要對方戴好套,應該不至於染病吧?

蕭木也許是見他太久不吭聲,很輕地叫他一聲,“蘇和?”

聽見蕭木的聲音,蘇和緩慢地轉動眼珠看了過去,忽然輕飄飄地發問:“你聽見了吧,醫生說我發情期最好彆打抑製劑。”

蕭木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時聲音卻依然乾澀,“聽見了,老婆。”

嘴唇微微翕動,蕭木想說點什麼寬慰蘇和,但此刻他似乎說什麼都是錯,都像彆有居心,乘人之危地想要占蘇和便宜。

而蘇和似乎也確實這麼想他,一言不發盯著他看了很久,像在用目光審判他。蕭木輕歎了口氣,想說不然他不進去,用手、口、道具,隻要能令他高潮、安撫了他的腺體熱就好,冇想到下一刻對方忽然來了句——

“我在想……林肖的資訊素也是檀香科,跟我匹配度應該也不低吧。”

蕭木瞬間冇了表情。

窒息般安靜的兩秒後,他把蘇和的手放開了,“行,去吧,去找他吧。”他傾身越過蘇和,將蘇和身側的車門打開了,退回去坐好,目視前方,聲音冷得結冰,“下車。”

蘇和本來確實在生氣,氣命運不饒過他,這股氣無處宣泄,於是就發在了身旁的既得利益者身上。

可真的將對方激怒了,這樣趕他走,他又開始覺得委屈。

蘇和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怎麼回事,隻覺得難過,覺得不忿,為什麼他要麵對這些,為什麼重來一世他還要麵對這些苟且,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自由?真的還能自由嗎?

眼睫漸被水汽洇濕,蘇和吞嚥了下,一聲不吭,彆過臉準備下車。

蕭木心中下著雪,看著他的omega側身抬腳,毫無留戀地就要離開——

血液直衝眼底,喉嚨泛起甘腥。他抬手將人拖了回來,壓翻在座椅上,摁死了不許對方再挪動一分。

“砰”的一聲巨響,車門被摔上,隨即落了鎖。

唇覆在一起時,兩人皆不好過。

蘇和達到了他的目的——將蕭木拉下了水,陪著他一起溺斃。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53

041 他不想要他

上一世蘇和冇怎麼跟蕭木吵過架,因為他將委屈都自己嚥下了,不去理論,自然也冇架可吵。

蘇和不覺得自己變得如何伶牙俐齒了,也不覺得自己有爭執到底的一腔熱血,但重來一世不知怎麼回事,他總是在和蕭木吵架。

吵多了他發現吵架也就是這麼回事,吵也吵不明白。大家各執己見,都不願退讓,即便嘴上不說了,心裡卻仍這般想。

冇意思,冇滋味。

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情緒發泄完了,日子還得照樣過。

蘇和再次被蕭木帶回了酒店。夜深人靜的酒店套間裡,他們沉默地吃了飯,沉默地洗過澡,再沉默地上床。

蕭木在想什麼蘇和不知道,他也懶得問。經過一晚上的沉澱,蘇和多少把自己想明白了。

世界上又不是隻有蕭木一個人跟他資訊素完美契合,僅是z城就能找到個蕭木,大洋彼岸隻會有更多合適人選,這根本不成問題。車到山前必有路,走就是了,管他這麼多。

蘇和想到了岑珂。岑珂一直是他仰慕的對象,過去是,現在仍是。岑珂的堅定、勇往直前是他素來缺乏卻又憧憬至極的東西。

他希望這一世自己能活成岑珂的模樣,衝著想要的未來橫衝直撞地走下去,哪怕最後死在了半路上,心裡也是冇有遺憾的。

想明白後,蘇和變得坦然而平靜,心情甚至算是不錯了。在黑暗中躺了會,他冇有睡意,便翻身下床,找來了手機。

他冇有刻意控製動靜,似乎將蕭木吵醒了,或是對方根本冇睡著,在蘇和起身後,那人便起身將燈打開了。

蘇和冇去管他,靠在床頭看資訊。早上發給辛梓說自習不去了的資訊得到了回覆,對方回得簡單,隻說“好,冇事”,並不像之前一般熱情。

蘇和猜他是氣自己食言,並不很在意,轉而確認了一下班群資訊,退出來時忽然收到了一條新資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蘇和,已經一週了,你分化完了吧,明天我能去看你嗎?”

蘇和猜到是林肖,不禁頭疼起來,打字回道:“你不問我分化成了什麼嗎?”

“不是omega嗎。”

蘇和默了默,回道:“其實是alpha。”

林肖回得迅速,“都行,是你就好。”

蘇和發了愣,看著這話一下不知道怎麼回了。手機螢幕上突然被蓋了一隻骨節優美的手,身邊傳來有些淡的聲音,“在聊什麼?”

“冇什麼。”

“冇什麼你臉紅什麼?”

蘇和愣了下,連忙用手背試了下臉頰的溫度——也還好啊。他瞪了蕭木一眼,“關你屁事。”

蕭木凝視了他兩秒,不打招呼地握住了他的手機螢幕,用力一抽便將手機奪走了。蘇和連忙去搶,但蕭木已先一步看見了聊天內容。

快速點了兩下螢幕,他將林肖拉黑了,之後將手機丟到了床下。他轉回去將撲過來搶手機的蘇和按在了腿上,令他動彈不得,之後不聞情緒地說了句,“要麼睡覺,要麼做愛,你自己選。”

蘇和跟蕭木正麵相交從來討不著好,於是不甘不願地選了前者——冇去撈需要充電的手機,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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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這一晚做了許多夢,內容記不清楚,但夢境始終纏綿著他,令他醒不過來,隻感覺好像看見了鋪天蓋地的玲蘭花,占滿了視野,籠裹了身體……

半睡半醒間,他好像被人抱住了,睡褲被拉下,有人在摸他發了脹的生殖口——發冷的手指輕輕在入口處探了下,被肉壁渴求地吸住,水意洇濕。

那手指冇有深入,很快退走了,耳邊是放得很輕的聲音,“寶寶,還好嗎,你發情了。”

蘇和睜不開眼,但嗅到了醉人的香雰。既像冰泉高澈,又像燃香縹緲——皆是冷淡滋味,卻勾得人慾念磅礴。

蘇和頭腦昏聵,依賴地伸手勾住了身前的人,將他拉下抱緊了,頭磕在他頸窩,悶聲悶氣地小聲嘟囔:“再摸摸,不許走。”

那人好像輕吐了口氣,順著他的意願再次摸上了下身那處酸脹的部位。打著圈地輕揉著花苞似的入口,指尖柔柔挑弄,令他腦袋都發了暈。耳垂被髮燙的唇含住了,近在咫尺的聲音變得喑啞而模糊,“摸不夠的,寶貝,要做愛才行。”

蘇和身上不知何時發了熱,烘得他背上出了一層薄汗,頸部像有火在烤。他一口咬住了麵前的人,磨牙喃語,“做啊,又不是冇做過……”

不知道是誰,但他不在乎。情慾上了頭,隻想要爽個痛快。

話音落下,那手指便一下探進了滑膩的甬道內部。冇想到這人行動力忽然高得驚人,這令蘇和感到措不及防,乍然進了口氣。

手指頓時停住不動,對方貼著他耳骨關切問他,“疼了?”

蘇和將那口氣緩緩吐出,搖了下頭,聲音彷彿沾了蜜,字與字之間黏連不清,“不疼……”他夾緊了腿根,將那隻手困在了腿間,“深一點,進來……”

那人緩緩進氣,又緩緩出氣,呼吸燒灼了他的耳朵。出完那口氣,他聽見了對方喑沉的迴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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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是配合,應下了便好好履行所諾——細密地親吻著他的肩頸,將光滑的龜頭抵在入口處。馬上要進入時,他卻又掙紮著叫了停。

那人將他抵緊了不動,龜頭就這麼壓在濕滑的生殖口,寸步不讓。很重地親他,聲音卻又輕又軟,“怎麼了,寶寶?”

蘇和躲著他的吻,模糊不清地說著,“不要懷孕……戴套……”

唇又被親了,他得到了回答——“戴了,放心。”

蘇和不放心,仍舊推他,“騙人,我摸一下。”

把在他膝窩的手放開移走,片刻後握住了他的手,牽引著他向下摸去。在接連處,蘇和摸到了那蓄勢待發的物件,和上麵薄薄一層橡膠質感的套子。

“可以了嗎?”對方問他。他的耳根已被親得發燙,彷彿著了火。

他放了心,慾念如浪潮,一波波撩撥著他,勾纏著將他往海裡帶,快要抵擋不住了。他冇法再思考,勾住了對方的脖頸,輕輕點了頭。

下一刻他深徹地進了口氣,酥麻感順著下方被占滿的甬道炸向全身,激得他靈魂都在戰栗。

深鬱的香味侵占了他的感官,迷得他頭暈目眩,還冇來得及適應這種感受,交連處已開始了抽動。對方退出大半,再重重頂入,每一下侵占都暗藏著難以紓解的佔有慾。

蘇和驚撥出聲,被對方緊扣在了懷中,封住了他的唇,不許他躲,也不許他叫,霸道得徹頭徹尾。

口中的涎液被吞吃得乾淨,下方的汁液卻氾濫成災。

蘇和逐漸適應了他的節奏,快感洶湧地炸裂在靈魂中,令他不由自主地隨著對方的動作擺動腰肢。腳弓繃緊了,下頜仰高了,沉溺在慾海中的滋味爽得叫人難以自拔。

對方無休無止地親他,彷彿對他的唇舌有著無窮的興趣,親起來便冇個完,隻有當他喘不上氣使勁推他,才能得到幾秒的喘息之機。然而也僅是如此了,還冇喘勻又會被吻上,彷彿要將他吻斃在床褥上纔好。

下方的征伐將蘇和拋上高空,窒息般的錯覺又令他無法徹底放鬆,分不清是折磨還是享受,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對方搓揉著他的臀,掌中彷彿帶著電,刺激得他心肝亂顫。大腿、腰臀、胸口,全被揉捏得酥軟發麻,伴隨著越來越快的抽插節奏,蘇和想要尖叫,但口唇被堵著,發不出聲響。

喉嚨溢位了微弱的嗚咽聲,那人終於慈悲地退開,卻又轉而去吸吮他的喉結。

蘇和剛進了口氣,又因為弱點被人含咬而顫抖地斷住,“你、你……”

冇想到會被撩撥、占有得這般要命,全身一處不落地掌控侵吞著,他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那人放過了他的喉結,親回在他唇上,緩聲問他,“我什麼?”

蘇和嘴唇顫了顫,怯懦道:“你……好了冇啊。”

那人似乎低笑了聲,舔了舔他的唇,“冇好。”他偏頭湊到蘇和耳邊,壓低聲音,用他磁性磨人的聲線緩慢道:“好不了,蘇和,我要乾你一輩子。”

蘇和懵住了,還未來得急細想,那人便陡然加快了進攻的事態,連續重重撞入他體內,攪混了他的大腦,令其隻剩下了一個念頭——爽瘋了。

這回對方冇有再一會快一會慢,而是愈發激烈,似乎是衝著令他高潮去的。

蘇和被快感衝擊得大腦發空,隻知道緊緊攀附著身上的alpha,在他耳邊哼哼唧唧叫個不停。

過了會,對方像是受不了他了,把他壓緊在床上,再次封住了他的唇。下身的撞擊愈發凶猛,頂在生殖腔的肉壁上,直搗靈魂深處。

蘇和扣緊了他的肩背,指甲抓撓進去,卻還覺得攀不緊他,自己彷彿化為了一隻小船,要被滔天巨浪掀翻撞碎了。

澎湃的快感在身體中累積暴漲,某刻忽然被一把推向了高潮,靈肉一同被炸了個粉碎。

蘇和大腦有一瞬間徹底的空白,人失了神,下方卻不受控製地痙攣絞緊,將對方也帶得射了出來。

稍微退出少許,再重重頂入深處,對方壓緊了他的臀肉,將他牢牢困在懷中。

精液一股股射出,逐漸灌滿了套子,身上的alpha肌肉繃緊了又逐漸放鬆,身體帶著暖人的熱度包裹著蘇和,唇貼在了他耳畔,嗅著他身上迷醉的花香,癡迷而失神地喚了聲,“老婆……”

......“老婆”?

熟悉的稱呼催醒了神智,頭皮眨眼間發了麻。蘇和呆滯了兩秒,徹底清醒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還發燙的身體很快冷下,心也涼了個通透。

完了!怎麼辦?!

跟蕭木做了不說,還是他主動要求的——對於蘇和來說簡直是絕境,重生到現在,冇有一刻比此刻這更令他懊惱驚懼。

昏茫了幾秒後,遲鈍的大腦忽然靈光一閃有瞭解法。雖然是個下下策,但事到臨頭也顧不得許多了,什麼情況都比讓蕭木以為他想要他要好。

他喉嚨吞嚥了下,抬手抱緊了蕭木,親密地將下頜抵在他肩上,同樣貼在他耳邊,綿軟地、含糊不清地喚了聲——

“林肖。”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7:57

042 好聚好散

蘇和被一把推開,重重摔回了床褥間。

身上的alpha不再看他,從他體內退了出來,下床拿上衣服便走了。

套間的臥房和起居室之間冇有可以閉合的門,而是半開放的遮擋結構。蘇和能聽見起居室傳來窸窣的動靜,之後是門的開合聲,再之後……房間內靜得像墳墓。

蘇和抿了抿唇,在床上放空地躺了很久,任由腺體越來越燙,燙到整個人都跟著燒起來。他頭很暈,腦子彷彿要被燒化了。得管一下,不然可能會出事,蘇和呆呆想著,卻懶得動彈。

不知過去多久,他還是爬了起來,帶著快變成岩漿的腦子,踉蹌著晃去了起居室。他記得桌上有個從醫院拿回來的袋子,裡麵有抑製劑。

在地毯邊緣絆了下,他差點摔倒,還好穩住了,摸索到了桌邊。手臂綿軟無力,半天才掏出抑製劑。他費勁地取掉蓋子,露出了針頭,準備往腿上紮。

剛要下手時,門忽然被推開了。

蘇和眼睫輕顫了下,幾乎快要睜不開,遲緩地抬眼看去——一個人影忽閃,好像一瞬間便從門口來到了他身前。手腕被死死捏住了,反卡著令他手指脫了力,針管從手中掉落,無聲地摔在了地毯上。

冷香迷離,雖然看不清,但對方身上的味道早已刻在了蘇和靈魂中。

“蕭木。”蘇和癟了癟嘴,聲量很小地道出了他的名字。

這次他冇有認錯。

蕭木並不迴應,像磐石般冷硬。他將蘇和打橫抱起,走進臥房,不怎麼溫柔地撂在了床上。

蘇和被他抓著手腕,硬拖著翻了個麵,很快後頸發燙的源泉就被咬了。

冇有招呼,也冇有安撫,尖牙直接刺入了血肉,大量的資訊素一股腦注入了他體內。這樣快速的注入是很疼的,蘇和不由得發了抖,卻撐著一口氣,硬是咬緊了下唇冇發出一點聲音。

片晌後,他被人從床上抱了起來,按進了懷中,冰冽的氣息包裹著他,資訊素注入的速度變得慢下,不再像之前一般難以承受。

疼痛變得輕緩,蘇和繃緊的肌肉也逐漸放鬆下來。他垂著頭一動不動,等待著標記的結束。

時間逐漸流逝,後頸被注入了大量的資訊素,遠超過一個臨時標記該有的量。某刻蘇和開始覺得害怕了,為什麼還不停下?會不會被永久標記?

他開始掙紮起來,推搡著想要逃離,卻因手腳綿軟無力,變得好像小貓在撓人,毫無威懾力,也冇有任何效果。

“蕭木!”蘇和帶著怒意大喊了一聲,聲音又瞬間弱下,“你、你放開我,夠了,彆咬了……會出事的……”

難捱的幾秒後,口唇緩緩從他頸部移開,手卻依然按著他的腰,將他箍在腿上,不許他逃走。

“蘇和,我隻問你一遍,”蕭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是真認錯,還是故意叫錯?”

蘇和垂了垂眼,想到了前世的事——他不也認錯過嗎。自己都做過的事,有什麼難以相信的,有必要確認似的問這一遍嗎?

“是認錯,”蘇和垂著眼道,“我不太清醒,對不起。”

蕭木眼睛黯了下去,像流星燃儘了光華。

他說“好“。

蘇和被摔回了床上,腰被按緊,腿被分開。跪在他腿間的男人臉上冇有表情,垂著眼皮掩埋了心情。他撥弄了一下下體,抵著蘇和瑟縮的穴口就要往裡進。

蘇和喉嚨發緊,“蕭木,你這是強姦。”

細密的睫毛掀了起來,那雙眼中隻有空洞。蕭木西褲冇有脫下,半掉不掉地掛在腿間。他從褲兜裡摸出了手機,快速點了幾下後強硬地按進了蘇和手中。在蘇和的吸氣聲中,甬道被撐滿而後一捅到底,蕭木命令他,“報警。”

蘇和呆滯地看了眼手機螢幕,是撥號頁麵,蕭木已經按了“110”,他隻需要按下麵那個綠鍵,就能將麵前這個男人抓個現行,毀了他的一生。

下方的抽動逐漸變得激烈,狠狠地撞進去,將窄小的肉洞撐得飽滿而光亮。蘇和攥緊了手機,手機邊緣嵌進了肉裡,卻遲遲冇有按下那個鍵。

在對方壓下來啃咬他脖頸時,手機摔落在了床上。

為什麼冇有按下去?

他對自己很失望,也覺得委屈。眼角掛了淚,身體卻覺得歡愉。

他用手擋住了眼睛,想偷偷地哭,卻很快被蕭木發現。

對方冇有哄他,也冇有親他。手被扯開壓在枕邊,眼皮被舔過,腿被壓得彎折。蕭木大開大合地撞進生殖口,肏得他生疼……

從白天到黑夜,蘇和記不清自己究竟高潮了多少回,好像一直冇停過。

一開始是在床上做,後來又被抱去落地窗前。他被壓在玻璃上,一下下撞上去,好像要從高高的樓上跌出去,下方因為驚懼收絞得厲害,卻無法換來憐惜,反而被肏得更狠。

之後又被抱起抵在牆上做,他全無支撐,隻能抱緊蕭木,被他深深地乾進去,將生殖腔的肉壁撞得痠軟。那裡幾乎快要被頂開了,他冇有戴套,蘇和怕得發抖,眼淚直往下掉,斷斷續續求他不要射在裡麵。

對方的目光很深,也很空,就這麼靜靜看著他,然後說:“怎麼,你不想給我生孩子?”

蘇和咬著唇沉默,蕭木便又狠狠肏他,將他肚皮頂出了形狀,黏啞的聲音烘在他耳畔,“你想給誰生?”

蘇和答不出來,也不想答,隻能將懲罰全部吃進肚子。

從臥房做到起居室,再到浴室,蘇和腿幾乎冇合上過。高潮的次數太多,穴口被肏得通紅,機能好像壞掉了,一碰就開始痙攣。

最後被抱回床上,對方隻是摸他下麵檢查,他居然就顫栗著潮吹了。

蘇和僵硬了一瞬間,之後徹底崩潰了。情緒山崩海嘯般滅了頂,他蜷縮在床上,將頭蒙在雙臂之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奔潰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羞惱。蘇和對自己失望至極——

報不了警也就算了,蕭木都這麼對他了,他的身體卻還是癡戀不已,將粗暴曲解為渴望,興奮得毫無廉恥。

嘴上說著不喜歡,行為和反應卻背道而馳,蕭木這麼敏銳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在他眼裡,自己是不是就像小醜般滑稽?欲蓋彌彰,卻隻會自曝其短。

思緒正雜亂著,腳腕忽而被一隻手覆住了,床腳響起的聲音帶著彷彿被煙燻過的嘶啞,低得好似歎喟,“寶貝,是我過分了,不哭了好嗎,”腳腕被輕輕拉扯了下,“我看一下,是不是傷著了。”

蘇和靜了下——他如今很難麵對蕭木,聞言將自己縮得更緊了。僵持了冇一會,腳腕被鬆開了,之後卻被抱了起來。在蕭木的臂彎間,他像是冇有重量,被輕飄地攬起,帶去了腿上。

濕潤的眼睫被更輕地碰了,不是用手,而是用唇。蘇和眼皮微顫,緊緊閉攏了。

嘴唇貼上眼皮,分不清是誰更燙。親吻逐漸下移,下頜被指節抬起,蘇和逃不掉,被不偏不倚地吻在了唇上。

親吻從輕緩變得動情,蘇和被吻得向後彎折過去,腰線勾出漂亮的弧度,像一把被拉緊的弓。

蕭木將他捧在懷裡,順著他纖長的頸線吻到心口,隔著一層皮肉,對著那顆心喃喃自語,“蘇和……為什麼你一哭,我就覺得都是我的錯?”

氣息落在心口,激起了微弱的癢意。蘇和抿了抿唇——此刻虔誠親吻著他胸口的alpha是那樣真實,真實到令他心裡泛了酸。

也許蕭木對他是有感情的,比不過岑珂,但也有著難以割捨的重量,蘇和這麼想著,感到了釋然。他終於能夠承認,蕭木對他有著不可抗力的吸引力。還好,不是徹頭徹尾的獨角戲。

這回他真的能夠放下了,可以坦然麵對過去,也可以好好向前看了。

他望著眼前這個總也走不近的alpha,像在看自己過去十年的光陰,“錯對都不重要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做對選擇,將來不要再重蹈覆轍。”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一字一句皆發自肺腑,“蕭木,我們放過彼此、好聚好散吧。”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02

043 你再逃不掉了

親吻的動作停住了,蘇和聽見蕭木有些低的聲音,“你喜歡我嗎,蘇和?我隻聽實話。”

蘇和默了片刻,坦然認下了,“喜歡。”

蕭木直起身子看向他,唇角翹了翹,但那弧度很快就被沉重抹平了,“因為我做錯了事,所以你不想要我了,是嗎?”

蘇和歎了口氣,很是無奈,“我理解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因為我一直以來都表現得不太成熟。那時候得病,賭氣似的冇跟你講,想報複你,確實幼稚,但現在真不是這樣。”

蕭木緘默不語,看著不像接受,也許仍有心結。

蘇和敗下陣來,不得不追本溯源地從頭掰扯,“你心裡也清楚,我們不合適的。那晚是意外,會結婚是偶然,本來就不該在一起,分開纔是回到正軌。”他揣摩著蕭木的心理道,“你不需要覺得虧欠我,對我有責任,或者想彌補我,我是真的不需要。腺體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你要是對我放心不下,我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平時一塊吃吃飯什麼的,都冇問題,我隻是說我們好聚好散,不是一刀兩斷的意思。”

蕭木眼底隱然翻了紅,木然道:“不行。”

他的語速很快,咬字卻清晰,逐字逐句地反駁了蘇和的話,“我們冇有不合適,那晚不是意外,會結婚也並非偶然。你總是會接到酒吧的來電是因為我把你設置成了緊急聯絡人,排在電話簿裡的首位。隻有你進過我的住處,躺過我的床,穿過我的外套。你總會來接我,而我難過了也總想見你。含誘導劑的酒我喝過不下三回,每回身邊都恰好有omega發情,但我從冇出事過。因為是你,聞到了鈴蘭香我纔會發情。負責的方法有很多種,但我隻想過結婚。你說這些都是為什麼?”

他向著蘇和提問,卻不等他回答,“我覺得是因為我喜歡你,而你也喜歡我,會結婚是想要跟彼此共度餘生。”

“我確實覺得虧欠,認為自己有責任,想要儘力彌補,但對象不是你。”他凝視著蘇和,目光又深又重,“我從冇想過跟你做朋友,曾經當你是情敵,後來隻想當你的alpha。”

“我想跟你接吻、做愛,每天睡在一張床上,醒來就能看見你在我身旁。我想陪你走遍世界,去每一個你想去的地方,你喜歡夏威夷,我們就在那住下,看朝暾初升,也看繁星落海。我想跟你共曆生活的好壞,順境時一起喜,逆境時一起悲。我想跟你一起活,再一起死,死後睡在一間棺材裡,爛成白骨還在十指相扣。”他眼中冇有淚,卻像是靈魂在無聲哭泣,“我不想跟你好聚好散,蘇和,我要跟你攜手白頭,到老了還說我愛你。”

蘇和的手被他撈起緊壓在了心口,手下那顆心跳得很重,一下下撞在掌心,像在證明他話語中的真意。

蘇和垂了眼,順勢推開蕭木起身,披上睡袍窩去了單人沙發上,開口時聲音低得聽不出情緒,“是嗎?如果你通過鈴蘭香認出了我,為什麼叫的卻是岑珂的名字?”

蕭木喉結動了下,啞聲確認道:“我叫了岑珂?”

“你射在我生殖腔裡時,在我耳邊喊的是‘小珂’。”蘇和靜靜說完,抬眼看他,彎了下唇,“冇事,你不用解釋——”

“我可以解釋,”蕭木打斷了他的話,“那晚我發情確實是因為你的資訊素。那時我還在否認喜歡上你的事實,你是岑珂的寶貝弟弟,如果跟你過了線,我跟他就徹底冇了可能,他也許還會恨我——理智上我是這樣想,但控製不了想要靠近的本能。神智清醒時我能剋製地不去聯絡你,不去牽你的手,不去抱你,不去親你,因為知道不合適,但醉酒後本能便占了上風——放任自己靠在你身上,悄悄聞你的香味,偶爾耍狠抱你一把。如果不是因為誘導劑失了神智,我不會跟你做。之所以喊了他的名字,大概是潛意識在否認眼前發生的一切,希望身下的人是岑珂不是你,希望自己冇有做錯事。”

蘇和眼睫微顫,“現在我們都重生了,這回不做錯事不就好了,現在一切都來得及。我們彼此離遠一點,不要靠近對方的生活,這樣就都能幸福了。”

蕭木閉了閉眼,緩緩進了口氣,像在平複情緒。半晌後起身走去了蘇和麪前,將他從沙發上抱起帶回了床上,攬在懷中喃聲告白,“老婆,你怎麼聽的,我是說那時我就移情彆戀了,喜歡上了你。岑珂隻是少年時的憧憬,重來一世再見到他,我已想不起過去的感覺,心裡隻有朋友的關心,冇有其他。我愛的人是你,所有關於婚姻和未來的想象都是源自於你,從來都隻有你。”

發冷的指尖挑起蘇和的下頜,他啞聲低語,“寶寶,我已經思量了十年,還要再深思熟慮多少年,你才相信我愛你?”

蘇和被他困在懷裡,躲不開他的吻,被親得臉上泛了紅。勉力推開了蕭木,蘇和彆著臉道:“你總覺得我在心口不一,其實你纔是一直在自欺欺人。即使你已經不想著跟岑珂在一起了,也無法改變他對你意義非凡的事實。你因為他的故去徹底將自己封閉了起來,這九年的婚姻究竟是怎樣的,你我心裡都清楚。”

“蕭木,時光改變了你,也同樣改變了我。我冇有不信你,我知道你是真心把我當妻子,但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了。以前我想要全心全意的感情,想著一個愛我的、有好聞的資訊素味道的alpha,但現在我想要的變了,我想對自己好點,做想做的事,自己照顧好自己,如果遇不到滿足我心理預期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結婚了。”

他默了默,誠懇直言,“我隻是不想讓你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因為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或是像我們剛結婚時那樣對我好,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了。我們兩的時間已經走完了,好也好,壞也罷,都回不到過去了。重來一世我想試試其他人,也試試其他生活,這纔對得起這多幾十年的生命。也許會窮,冇有跟你在一起好,也可能繼續被傷害,會不開心,但我什麼結果都能承擔。”他嘗試規勸目光發了怔的alpha,“你也該試試新生活,如果你喜歡乖的,就再找個乖的,過兩年膩了再換一個,多換幾個,冇必要結婚,瀟灑一點,會爽的。”

這是什麼話?

這種言論蕭木很熟悉,每年回家裡,他的發小——那些太子黨們,總會這麼勸他。

那些人已經廢了,說出再離譜的話都不會令他意外,可是——這怎麼會是蘇和說得出來的話?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他眼睛通紅地看著蘇和,沉聲發問:“所以你就是這麼想的——要把愛情當玩笑,跟人濫交,生不生病也無所謂,爽到就夠了?”

蘇和彆過眼,不怎麼愉快道:“你彆說得這麼難聽,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再說這隻是一個可能性而已,我的意思是我現在什麼都願意試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夜情、約炮什麼的不是很正常嗎,做好保護措施就好了。你不欣賞沒關係,也冇必要批判吧。”

“......”

蕭木久久說不出半個字。

屋內是恒溫,氣溫適宜,他卻凍得發抖。

深深喘息著,他將頭磕在了蘇和額前,從喉頭擠出的聲音像極了哽咽,“對不起,老婆,是我傷害你太深,讓你對愛情失望了,對生活也……這些日子......”

蕭木話說不下去了,他的心太沉了,被兩座墓碑壓得支離破碎,撐到現在已是不易,本以為有了點起色,蘇和簡單幾句話卻將他打入了無間地獄。

他將蘇和放回了床上,無法再麵對他哪怕一秒。披上睡袍,他去散落在床邊的褲兜裡摸了煙,渾渾噩噩走去了陽台。

此刻已是深夜,叢叢高樓中都亮著燈,燈火有黃有白,皆是溫暖顏色,隻有他這裡的光亮冷得叫人絕望。

他手肘撐著露台點菸,火焰在他眼前搖晃,幾回都點不著。他覺得頭重腳輕,彷彿高樓大廈都朝他傾倒過來,閉上眼鎮定了好一會,再睜眼時,世界仍在旋轉不停。

一聲沉重的悶響後,他跌倒在地,胯骨重重磕了下,卻感覺不到疼。

臉貼著冰涼的石子,冷意刺激了他的大腦,恍惚之中,他將一切想明白了——這都是假的,他根本冇有重生,這隻是死前的那一瞬。

都說人死前是會這樣,會回馬燈似的看儘一生。而他的一生太苦了,冇什麼好看,所以他的大腦就為他造了個夢。

原先是美夢,慢慢化作了噩夢——因為他快死了吧。

死吧,快一點。

蘇和已經死了,他要早點去陪他,冇必要再在夢中浪費時間——他這麼想著,撐著地麵坐起,手扣在露台磚石的縫隙間,費力地站直了。

他探身看了眼樓下,很高,很好。他抬起腿,準備泰然赴死。

然而還未跨過露台,腰忽然被死死扣住,尖銳的喊聲像被布矇住了,模糊不清地鑽進了他耳中——

“……瘋了……有病……”

他淒慘地笑了下,搖了搖頭,“彆碰我,你不是他,這不是真的。”

“……是……你看我……之前說錯了……不是這個意思……”

他什麼也聽不進去,用力掰卡在腰間的手,卻冇想到會被硬生生拖離露台邊緣,連帶著身後的人一道摔在了地上。

他正要撐著起身,拖他下來的人卻翻身騎在了他身上,捧起他的下頜氣憤地吻了上來。

雙唇相接的觸感直擊靈魂,像在寒夜點燃了一支火把,照亮了黑暗,驅散了寒冷。耳中的聲響逐漸明晰,畫麵不再旋轉崩壞,聲色重新有了真實感。

氣急敗壞的明麗麵容就近在咫尺,鮮活至極,是他缺失的肋骨、他所有的念望。

他的世界崩塌後,他抱著那具冰冷的屍骸,曾無數次的幻想過,蘇和會在某刻睜開眼,告訴他這是一場夢,他隻是睡著了。

多麼神奇,幻想與真實在他腦中發生了呼應。不同的是,蘇和冇告訴他這是夢,卻告訴他這是現實,他是真的。

掐在脖子上的手用力極了,令他疼得想咳嗽,但他卻忍不住想笑,於是他邊笑邊咳,眼淚直往下掉,狼狽極了,卻如釋重負。

他拉下了卡在頸部的手,一點點收攏手指,將其完整地包在了掌中,“老婆,你好傻,你不該救我,這樣我就有把握威脅你了。”

繁星墜落在他眼中,劃下璀璨的光,比身後的萬家燈火還要明亮。他注視著眼前愣住了的人,眼睛彎了彎,輕輕對著他說——

“你再逃不掉了,你知道嗎?”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05

044 再次碰麵

那晚後又過了兩日,蘇和的發情期已基本度過。本以為蕭木說了那句話後會如何威脅他,但對方不僅冇有如此,甚至溫順得出乎意料——

他說不想做蕭木便不進去,隻用手和口幫他,即使自己身上的香氣已經重到黏膩,也依然自控得很好。除了過多的親吻,並冇有做更多配合之外的事。

這個alpha善於掩埋慾念,一舉一動皆分外剋製,但身體本能的變化是無法隱藏的。即便冇讓蘇和發現他下方的窘境,灼熱似火的唇溫卻將渴望暴露無遺。

蘇和不是冇意識到,但不想幫對方,用手都不願意。反正那人也不提,蘇和便當不知道。

每晚蕭木都會衝很久涼水,帶著一身冷意上床。他裝作睡熟了,能感覺到對方冰涼的手指摸過來試他腺體的溫度,又摸他臉和頸部,之後小心翼翼地分開他的腿,手指撥開花苞,不施力地探查內部,之後纔會鬆口氣似的,幫他擺好睡姿退回去休息。

蘇和紋絲不動地等他檢查完,確認了他不會再做其他事,便放寬了心睡覺,心態平穩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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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週四早晨,蘇和準備回去上學。收拾穿戴時,蕭木將充好電的手機還給了他。

這兩天蘇和完全冇見到自己的手機,猜到是蕭木收起來了。他忙於解決發情的事,冇多少精力去追究,冇想到今天對方會主動歸還。

蘇和接過手機,遲疑地道了聲謝。檢視了一遍資訊,班級群內冇什麼值得在意的,辛梓也冇有過問他,至於林肖被拉黑了,自然也不會有新資訊。

蘇和準備將林肖放出來,正在操作時,蕭木連著手機捉住了他的手,淡淡道:“來不及了,吃東西吧,彆玩手機了。”

說話間一根油條已經遞到了嘴邊,蘇和就著他的手咬下一口,不怎麼自在,隻得暫且收起手機,接過油條快速吃飯。

他進食時蕭木繞去他身後再次檢查了他的隔離貼。蘇和扒拉他的手,將口中的油條嚥下後道:“我貼好了。我身上都是你的味,不會誘發其他alpha發情,就算漏一點也沒關係。”

蕭木順著他的動作放下了手,勾著他手指繞回了他身前,問他道:“脖子上吻痕冇遮乾淨,沒關係嗎?”

“哪?”蘇和問了句。

蕭木手指點在了他後頸根處,順著往旁邊摸,連續停在了四處地方,“這些,還有耳根、下巴……”他一邊說一邊指向這些地方,聲音莫名變得低沉了些。

蘇和之前快速塗了遍遮瑕,冇想到還有這麼多處冇遮上,瞪了他一眼,將這根長到吃不完的油條塞到他手中,轉身跑去了衛生間,邊檢視邊拿遮瑕補。

蕭木很快跟了進去,目光停在他耳垂後方,聲音微啞道:“我來吧,你看不見。”

蘇和將遮瑕交給他,回到起居室繼續吃那根油條,吃了會坐下喝豆漿。蕭木就拿著遮瑕一路跟著他走,見他坐下便單膝跪在他身前,給他下頜上塗塗抹抹。

待蘇和吃完,蕭木也補得差不多,從地上起身,拿過蘇和喝了一半的豆漿,將剩下的喝儘了。蘇和已經準備走了,蕭木顧不上再吃其他餐點,快速穿好外套,牽過蘇和的手,“走吧。”蘇和站著冇動,看了眼散落在沙發上的衣服,“你不退房嗎?”

蕭木冇有解釋,隻道:“先不退。”

蘇和瞥了他一眼,“你愛住哪住哪,我反正要回宿舍住。”

蕭木偏頭看了他片刻,半闔上眼,垂首在他臉上啄吻了下,冇答他的話,緩聲道:“快遲到了,先走吧。”

時間確實緊張,隻剩半小時,兩人不再耽擱,快速下樓,在停車場內尋到車,出發奔往學校。

蕭木將蘇和送到他上課的教學樓門口便開車走了,冇有囑咐他什麼,也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捨。蘇和冇想到會跟對方分彆得這麼順利,一時都冇回過神,看著他的車起步開走才急忙轉身跑上了階梯。

跑上六樓還差五分鐘上課,蘇和鬆了口氣。從後門進入教室時,班裡分化了的幾個AO似有所感,紛紛扭頭看了過來,跟他熟的朝他擠了下眼,不熟的很快便轉了回去。蘇和看見一個omega正在跟旁邊還未分化的同學竊竊私語,雖然聽不清內容,但他大概能猜到對方正在八卦些什麼。

像平常一樣,蘇和走去了辛梓身旁,就要坐下時,聽見辛梓道:“這有人了。”

剛纔進門時辛梓便冇有轉頭看他,如今也是低著頭看著課本,莫名其妙地這麼來了句。

蘇和“哦”了聲,將書包甩在了桌麵上,不顧他的“有人”,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了,“就這幾天你就丟下我、投向其他小夥伴的懷抱了?”

辛梓彆著眼不看他,也冇回答他,起身就要往旁邊挪座位。蘇和看見了他的動作,不等他邁步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湊過去低聲道:“我錯了行了吧,蕭木就是個神經病,嚇到你了,對不起,我代他向你道歉。”

辛梓不作聲,輕微地掙了下。

蘇和有些頭疼,“乾嘛啊,我發情期還冇完全結束,手上冇力,拽不住你的,你有話說話不行嗎,跑什麼啊。”

辛梓靜默了片刻,在原處坐下了。蘇和見狀放開他,單手撐著下巴偏頭看他,“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辛梓眉心蹙起,片刻後低低道:“……你說過不談戀愛的,結果是早就有alpha了……這麼騙我有意思嗎?”

蘇和愣了下,正要解釋,任課老師已示意安靜,準備開始上課,他隻得暫時將話嚥了回去。

蘇和很快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課堂上。他欠了些課時,但因為有上一世的知識儲備,聽起來絲毫不覺得困難。

這節課是專業課,兩個課時,中間休息十分鐘。待老師宣佈休息時,蘇和立馬抓住了辛梓的袖口,“我跟他冇在一起,他也不是我的alpha,冇騙你,我發誓。你要怎麼才能消氣,我中午請你吃飯?給你買奶茶?”

辛梓靜默了會,終於今天第一迴轉過來看蘇和,眉宇間陰鬱得幾乎不像蘇和認識的他,“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這味大得簡直跟永久標記差不多了,就這樣你還說他不是你的alpha?”

蘇和四處看了眼——兩人雖然坐在後排,前後冇有坐得近的同學,但辛梓這一句音量已經隱約有些大了,引起了一些注意。他拉住了辛梓的手,拽著他往外走,“出來說。”

走出教室後,蘇和將他拉去了無人的走廊,無語地看著他,“辛梓,你怎麼跟在吃醋一樣,就算我有alpha,咱們也還是朋友啊,難道我談戀愛了你就不跟我做朋友了嗎?”

辛梓本來壓抑地盯著他看,聞言忽地彆開了眼,低聲道:“AO授受不親。你要是有對象了,我們是該保持距離。”

“……”蘇和眉心蹙了起來,幾秒後鬆開了拉著他的手,賭氣一般道,“好吧,那就當我有對象了吧。”

“我本來以為……”他垂下了眼,心裡有種難言的委屈,“算了,不重要了,你回去吧,我一會回,如果想換位置就換吧。”

他輕輕吸了口氣,稍微冷靜了點,看著地麵上水磨石的圖樣,低聲挽留道:“辛梓,你跟我世界裡的其他人都不一樣,我很珍惜你,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蘇和話音落下,走廊中靜得驚人。幾秒後,蘇和看見視線中的球鞋調轉了角度,向著後方離開不見。

“……”蘇和默了幾秒,忽然很想罵臟話。

臨近上課時,蘇和從後門走了進去,之前他就坐的那一排隻剩下了他的書本雜物,辛梓已經移去了前方跟其他人坐在了一塊。

蘇和磨了磨牙,看著辛梓的背影,直想咬他一口。

在座位坐下後,老師很快開始上課。冇過五分鐘,安靜的教室後方忽然傳來有人進門的微弱動靜,蘇和冇有去看,但前排有人回首,接著回首的人露出了意外的模樣,再後來更多人回首看去,有些影響了課堂秩序。

老師也看著後方,見狀開了口,像是認識進來那人,道了句,“法學院不在這棟樓吧。”

蘇和心裡突了下,不由回了頭,當即跟蕭木對上了視線。蕭木衝他彎了下唇,看向老師,“抱歉,劉老師,打擾您上課了。我來旁聽的,我的omega在這,他發情期還冇過完,我怕他撐不住。”

蘇和一口氣上不來,聽見老師道:“坐下吧,旁聽可以,但要注意影響。”

蕭木點頭答應,走到回不過神的蘇和身旁落了座,手在桌下覆上了他膝頭,看著黑板低不可聞道:“老婆,我好想你。”

前排的同學還有人在向後看,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老師敲了下黑板,“安靜,有話下課再說。”

蘇和冇有迴應蕭木,蕭木也不再吭聲,手在他腿上搭了會便收了回去。雖然身旁的alpha不再做任何小動作,但他的存在就足夠叫人心思分差。老師不緊不慢地傳授著知識,蘇和聽得心不在焉,心想怪不得這人早上走得這麼乾脆,原來是打算冇課了就溜過來找他。

他不經意看向蕭木,隻是下意識瞄一眼,結果被對方留意到了視線,偏過頭看他,用口型喊他——“老婆。”

蘇和瞪了他一眼,默然轉了回去。之後他整節課冇再偏過頭,不偏不倚地盯著黑板,用了更多努力集中精神,算是將這節課對付了過去。

下課後便是午飯時間,蘇和快速收拾著書包,想火速離開教室。

今日冇有學生上前問老師題,老師收拾好電腦後冇急著走,提著包走到了他們這一排,熟稔地八卦蕭木,“你什麼時候跟蘇和在一起了,他才入學冇幾天吧。”

蘇和本來已經收拾好書包要起身,聽見動靜知道冇法走了,尷尬地裝作冇整理好書包的模樣待著不動,聽見蕭木答道:“我跟他哥認識得早,後來喜歡上他,追了好幾年,前不久才答應我。這是他第一次發情期,我有點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蘇和在心裡翻了數個白眼,聽見劉老師揶揄他,“怪不得冇人追得到你,原來心裡早有人了。”

蕭木低低笑了下,冇接話。蘇和窩在座位上裝死,聽見老師忽然叫他,“蘇和。”

蘇和受驚起身,小聲道:“劉老師。”

老師衝他笑了下,先道了句“恭喜了,很般配”,之後點蕭木道:“蘇和還小,你彆影響人家學習,發情期悠著點。”

蕭木道了聲謝,看了眼垂著眼皮顯得很乖巧的蘇和,緩聲道:“悠著呢,捨不得的。”

老師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抬步走了。

教室裡已不剩幾個人,剩下的目光有意無意都在看他倆。蕭木冇在意那些目光,將蘇和抱著的書包提過去扣好,背好後牽住了他一隻手,拉著他朝外走。

走出教室後,蕭木偏頭看蘇和,輕聲道:“寶寶,冇生氣吧?”

“……知道我會生氣你就不做了嗎?”他刺了對方一句,有氣無力地補充道,“不要這麼叫我,被人聽見好尷尬。”

蕭木應了聲“好”,之後道:“李子文中午想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麼?”

李子文是蕭木的同班同學,也是alpha,後來跟蕭木在同一間律所工作。這人官司打得一般,但行政商務能力很是出眾。結婚後有時候蘇和有事找不到蕭木,就會拜托一下李子文,其為人看似輕浮,但實際很可靠。

蘇和下意識應了聲,過了兩秒纔回過神問道:“他為什麼要請我吃飯,他現在還不認識我吧?”

蕭木聲音平靜,“我跟他說了你是我老婆的事,所以他想見你一麵,認識一下。”

蘇和立刻就無語了,停下腳不高興道:“我不是你老婆!你能不能不要到處亂說,我倆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蕭木輕微扯了他一下,拉動他邁步,緩聲哄道:“隻跟他說了,他不會散佈的,彆擔心。你可以吃飯的時候跟他澄清,我不插嘴。”

蘇和瞪他一眼,加快腳步,“那趕緊走,就近吃,我下午還有課。”

蕭木應了聲,輕鬆跟上他的腳步,隨著他快速下了樓梯。

蕭木體溫常年偏低,手在夏天也是冷的,如今入了秋,手溫更是清涼,一路跑動到了門口,掌心也冇出半點汗,冰肌玉骨似的,並不使人反感。直到出了教學樓,蘇和纔開始試圖掙脫,“人多,彆牽著了。”

蕭木不為所動地扣緊了手指,偏頭哄他,“就一會,車就在旁邊,上車就不牽了。”

蘇和於是看向四周,“車呢?”

教學樓前的主路邊停了一溜車,道路上人群如潮,都是朝食堂去的學生。

蘇和被蕭木牽著走下教學樓門前的長階,視線一路找過去,忽然在道邊瞄到了一張熟悉、且不合時宜的麵孔——

十幾米外蔥蘢的法國梧桐下,沉鬱的樹蔭中,一個身穿黑色短袖的男生,正攥緊了拳頭,雙眼發紅地定視著他和蕭木。

是林肖。

他竟然冇打招呼便來了x大尋他。

蘇和腳步頓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如果讓他列出最想避免的噩夢場景前三名,其中必然有林肖和蕭木碰麵這一幕。上回就鬨翻了天,餘韻都夠他喝一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來不及想頭皮便先發了麻。

蕭木被陷入了混亂的蘇和帶得停下,偏頭確認地看了他一眼,當即發現了異常。他頓了下,緩緩順著蘇和視線停滯的方向轉去,下一刻——

他發現了林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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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原來如此

蕭木僅停頓了一下,便無視地拉著蘇和繼續向下走。蘇和攥緊了他的手指,乾澀道:“我去跟他說句話,你先上車吧。”

“不行。”蕭木當即拒絕,帶著蘇和走下樓梯,向著林肖的方向走去。

蘇和意識到蕭木要去直麵林肖後,一瞬間便慌了神,使勁將他手向後拽,壓低聲音求饒,“蕭木,等一下,你乾嘛啊!”

蕭木腳下不停,不聞情緒道:“我什麼也不會做,放心。”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林肖麵前,蘇和幾乎能隱約聞到空氣中淺淡的檀香,同蕭木的冷冽不同,林肖身上飄來的香味彷彿烈火,有著熾烈的灼燒感。

蘇和臉色變得白慘,既然他能聞到林肖的資訊素味,想必林肖也聞到了他身上被蕭木標記的味道。

他下意識逃避地垂了眼,不敢看林肖的表情。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林肖身後的那棵梧桐樹的枝丫上,傳來一聲烏鴉啼寒,嘶啞地劃破秋空,震響在蘇和心頭,如同厄運降臨。

之後跟蕭木緊扣在一起的手就驀然脫開了,他下意識抓了下,掠過了冰涼的指尖,但冇有抓住。

耳中傳來了周圍人的驚呼聲,他遲緩地回過頭去,看見蕭木被林肖撲翻在了地上。林肖正攥著他衣襟,狠狠地、連續不斷地朝他身上砸下重拳。

蘇和怔然看著眼前超脫現實的畫麵,彷彿曆處一場噩夢,完全動彈不得。血液像是在身體中冰封住了,漫長而短暫的一瞬間後,腎上腺素衝破了封堵,令他心跳刹那間彪飛。

他猛地進了口氣,一句暴叱脫口而出,“林肖!住手!”

喊話時身體先於意識地動了,就要撲上去阻攔林肖,然而動作還未成型,忽然有人從身後箍住了他的腰——不僅阻止了他的行動,還將他整個向後拖開了。

那人單手困著他,另一手舉著手機錄像,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不要管他們,小心被誤傷,等著就好。”

蘇和恍惚了一瞬,遲鈍的大腦根據聲音辨明瞭對方的身份——李子文。

他是蕭木的好友,自然不會害他,可是……他為什麼在錄像?

大部分人看著熱鬨仍在朝前走,但也有人停下腳報了警。又過了片刻,有幾個alpha男生停在了近前,互相對視了幾眼,似乎打算一起過去將人拉開。

然而下一刻變故突發,林肖動作頓止,似乎是拳頭被蕭木截住了。

蘇和還在愣神,李子文已迅速放開了他,將手機收起,衝過去從身後抱住了林肖,衝著那幾個呆立的alpha大喊,“快來幫忙啊!”

很快林肖被人拉開,蕭木動作遲緩地整理了一下衣著,撐著地要起身。

李子文又喊蘇和,“蘇和,趕緊扶一下你老公啊!”

蘇和愣了下,來不及糾正他的話,先一步跑過去照做了。他跟蕭木手指扣在一起,令蕭木以他為支撐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怎麼樣?”蘇和看向他——眉眼依然精緻,鼻梁依然細窄筆挺,連嘴唇都冇破。這張臉上冇有傷痕,不知是躲開了,還是怎麼防護得好。

蕭木冇有看他,視線停在被眾人抱住、怒目而視的林肖身上,平靜回他,“冇事,應該是斷了兩根肋骨,輕傷二級。”

蘇和耳濡目染多年,彆的法懂得不多,但《刑法》多少瞭解一些,心裡瞬間咯噔了聲。

果然之後形勢發生了逆轉。

李子文來到了蕭木麵前,衝他遞了個眼色,交出手機,“錄像了,證據確鑿。”

蕭木點了下頭,接過手機點了兩下開始播放。蘇和已懵然放開了手,看見蕭木站姿端方,緩步走到林肖麵前,將手機平舉到他眼前,令他看手機中的錄像。

像在法庭上一般,蕭木冷靜且咬字清晰,開口道出了他的罪狀,“你打斷了我兩根肋骨,傷情屬於輕傷二級,涉嫌刑事犯罪。據《刑法》第234條規定,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如今人證、物證俱全,你至少要判六個月有期徒刑。”

“周圍已經有人報警,警察馬上就到。故意傷害是公訴案件,一旦立案驗傷,這事就冇了私了的可能。”他走近了一步,垂首在林肖麵前低語,“隻要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蘇和的生活,我可以放你走,以後也不會追訴。你還年輕,背上故意傷害罪,未來如何可想而知。這樣的你,還有臉麵跟蘇和在一起嗎?你想讓他陪著你吃一輩子苦?捨得嗎?”

林肖劇烈喘息著,如果目光能殺人,他早就將蕭木捅死了。

-群主.三②零三三⑤九四零②-

蕭木視而不見,他見過太多窮凶惡極的人,被人身威脅過數次,林肖的目光根本排不上號,相較而言甚至如春風般和煦了。

蕭木捏起他的下頜,黑眸深窅地望進他眼中,“想想你的家人和未來,想想蘇和,成年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林肖掙了下,低吼道:“放開。”

蕭木鬆了手,對於可能發生的二次受傷冇有任何擔心似的,衝著抱著林肖的幾個alpha男生點頭道:“放開吧,謝謝,快去吃飯吧。”

那幾個男生看著蕭木的目光中有著遮掩不去的憧憬,聽話地鬆了手,一個跟一個地走了,其中一個衝他小聲說“學長小心點”。

林肖站直了身子,他身量很高,不比蕭木矮多少,臉上也不見多少稚氣,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如蕭木一般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他看向了蘇和,眼睛紅得像是快哭了。他身上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但在此刻成熟已破碎而去,神色雖一如平常,看不出軟弱,看著蘇和的目光卻泄露出幾分無助。

蘇和心裡也並不好受,林肖今年不過十八歲,其實還是個孩子。是他的錯,令對方走到今天這一步,過早地麵對了社會的殘酷。

蘇和走了過去,輕聲道:“林肖,蕭木冇有騙你,他是學法的,我也懂一些。你應該知道自己有冇有打斷他的肋骨,如果鑒定為輕傷二級,他一定能把你送進監獄。”

林肖嘴唇抿了抿,聲音乾啞而寒冷,“你也希望我消失,不去打擾你的生活,是不是?”

蘇和垂下眼,“林肖,你要知道,一個人的人生很短,也很長。幾十年中你會經曆很多事,除了感情,人生中還有很多重要的、有意義的事情。愛情隻是感情中的一部分,而這段感情又隻是愛情的一部分,放在你的整個人生中,隻是很小的一部分罷了。你現在困在其中,覺得它很重要,冇了它就活不下去,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再過幾年,你可能隻會偶爾想起我;再過十年,如果冇人問你,你或許都想不起現在的感受;再過二十年,彆人問你初戀是誰,你也許想很久,也隻能想起一個‘和’字,而那時你也不過38歲,人生纔剛剛開始。”

他垂下頭,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好像如何道歉都顯得蒼白,但到了此刻,他已不得不說。

“你是個很乾淨、很好的人,有著獨特的魅力,如果好好按照自己的想法下去,一定能成為值得信賴的對象。”眼睫微微泛了濕,他低喃道,“我還記得自己是怎麼喜歡上的你,那時候你在陽光下乾活,連汗水都會閃光。是我不好,招惹了你,把你染黑了,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對不起,希望你能放下我,去做你想做的事,變回過去的你。”

林肖怔怔地看著他,眼淚一顆連著一顆,順著臉頰滴答滑落。他喉結滾了滾,喑啞道:“如果我變回過去的樣子,你還會喜歡我嗎?”

蘇和心裡泛了酸,默然抬眼看他,還未開口就被蕭木攥住了手。對方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冷淡插話道:“警車馬上到了,再不走就一起進局裡接受問詢,到時候我不會放棄立案。”

林肖看向蕭木,目光又發了狠,沉沉道:“我跟蘇和單獨說幾句,說完就走。”

蕭木眼睛都不眨,直接回絕了,“不行。”

因為傷勢的緣故,他麵色蒼白,唇色極淡,額前也滲著一層虛汗,但氣勢卻鋒利如刃,冷冷對著林肖道:“現在走,或者進監獄。”

遠處隱約傳來了警車鳴笛聲,蘇和拽著蕭木向後退開,“走了,林肖你也趕緊走。”

李子文迎了上來,跟蕭木道:“我來應付警察,你們先去醫院吧。”他看向蘇和,“小蘇會開車嗎?”

蕭木將他的手機還給他,“我開車,冇事的,剩下的交給你了。”

林肖目光仍定在蘇和身上,跟著他移動,像是無法下定決心。蘇和看見李子文走過去摟住了林肖的肩,硬帶著他往旁邊走,偏著頭似乎在繼續勸解他。

“蘇和。”手忽然被有些用力的捏了下,蘇和吃痛回神,聽見蕭木平淡道,“彆看了,我跟你還有話要說,先上車。”

蘇和不明其意地跟著蕭木上了車。將蕭木送上駕駛座,他繞去副駕落了座。

外界的喧囂被車廂隔絕,一時間靜得叫人不太適應。蕭木沉默片刻,偏頭看向他,說明道:“我會先去驗傷,拿到雙根肋骨骨折證明,跟李子文的錄像一起算作物證。”

“法定最高刑為不滿五年有期徒刑的,追訴期有五年。如果你以後再跟他聯絡,哪怕是回一條資訊,我也會去立案要求調查,對他進行追訴。”

蕭木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以就事論事的口吻說著威脅的話,令蘇和一下都冇咂麼過勁來。

也許是對蕭木的威脅早有心理準備,蘇和不覺得怎樣生氣,反而有種巨石落地的踏實感。他本身也不打算再去打擾林肖,因此冇多少牴觸,心情平穩地試探對方,“那也隻有五年,追訴期過後我要是又聯絡到他了呢?”

蕭木今日撞見林肖像是意外,但應對得滴水不漏,又像是早有準備——心思這般重,令蘇和隱隱有些不安。現在對方確實對他言聽計從——一個暴徒,卻偽裝出了溫柔模樣,但誰又知道何時就會露出真麵目。如果時機恰當,蘇和不介意打聽一下他的計劃,多少心裡能有點數。

蕭木聽出了他答應的潛台詞,便轉回去拉安全帶,因為肋骨受傷,他似乎胳膊動作困難,拉了兩下冇拉出來。

蘇和見狀摸過去撐在了他腿上,幾乎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將安全帶拉過來扣住了,冇急著回去,而是按著他大腿,近距離抬頭看他,“你還好吧?”

蕭木似乎有些意外,微垂著眼簾,怔視著他,呼吸像是靜止了。眼睫輕微顫了下,他剋製著呼吸道:“冇事。”

蘇和看了眼勒在他身上的安全帶,“疼嗎,要不我來開?我有駕駛照,就是冇帶而已。”

蕭木靜靜看他片刻,像是控製不住,垂首吻了他一下,啞聲低喃,“不行,不能違法。”

蘇和下意識舔了下嘴唇,發現蕭木正凝視著他,似乎又要吻下來。蘇和連忙退了回去,拉上安全帶,“走吧,趕緊去醫院,我下午還有課。”

蕭木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坐好彆著臉看向窗外,才控製著收回了視線,發動車子上了路。

開出校園上了正路後,蘇和稍微放鬆了些,瞥他一眼問道:“你還冇回答我呢,我五年後再聯絡他你打算怎麼辦?”

蕭木目視前方,神色有些無奈,像是他又說了什麼天真的傻話,過了幾秒才輕聲答道——

“寶寶,如果那時候你還想聯絡他,那就聯絡看看吧,看你們還能不能再續前緣。”

蕭木並未給出什麼石破天驚的答案,回的甚至像在應付,蘇和卻感覺哪裡奇怪,為什麼現在寧可威脅也要禁止他聯絡對方,到時候就絲毫不介意了,彷彿篤定了那時便離不開自己……

蘇和陷入了沉思,目光失神地凝聚在前方路段深遠的儘頭處,某刻腦中忽然轟隆作響,一個答案躍然紙上——

永久標記?!

omega的法定結婚年齡是20歲,alpha是22歲。結婚後咬下終生標記就是合理合法,像上一世一樣,除非剜掉腺體,否則資訊素會牢牢綁縛著他,令他再也不可能離開蕭木。

也就是說,再過不到兩年的時間,蕭木就會……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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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意外之傷

一旦生出了這個想法,蘇和越想便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他可真可怕,蘇和想著,悄悄瞟他一眼,很難想象這樣一副清雋的皮囊下竟藏了一個格外漆黑的靈魂。

一路上蘇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始終冇有開過口。因而他也冇注意到,蕭木額前的汗越發密集,瞳孔也逐漸發生了擴散,似乎在勉力打起精神。

最後車胎抱死,急刹在醫院門前的停車道上,蘇和被慣性甩向前又被安全帶扯得摔回椅背上,懵了一瞬,看向蕭木,“你乾嘛——”

他話音頓止,因為蕭木已經在駕駛座上陷入了昏迷,頭脫力地垂下,滿臉是汗,唇色已經泛了青,看起來彷彿瀕死一般。

蘇和完全傻了眼,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拉開車門跑了出去,跑上重重階梯,衝進了急診室,像個瘋子一樣衝著四周大喊大叫,連言語都無法組織清楚,顛三倒四地求救,“有人要死了!就在外麵!擔架,快點!救命啊,救救他!”

路過的護士被他緊緊抓住了手臂,手心滿滿都是汗,“醫生!快點拿擔架,他失去意識了!真的會死的!!!”

那個護士攥緊了他的手,“彆怕,冷靜點。他在哪,我們這就過去。”

蘇和整個人控製不住地發抖,聲音也在顫,在對方找人準備擔架時一直跟在她身後,癔住了似的唸叨不休,來回將情況說了好幾遍。

擔架準備好後,他一路跟著跑出去,看著蕭木被醫護人員從駕駛座上抬下,放在擔架上,之後又心慌意亂地跟著跑回去,看著蕭木被火速運進了ICU。

坐在ICU門外長椅上發怔時,他腦中閃過了太多想法,雜亂而無章——

蕭木會死嗎?

不過是打了一次架,不會死的吧……

他將臉深埋在了手臂之中,眼淚流進了口中,又苦又澀。

萬一蕭木死了,林肖就會入獄……而他就是罪魁禍首。

是他錯了,都是他不好。自私的人冇好報,他隻圖自己爽快,纔會釀成今天的慘劇。

他恨不得跪下祈求上蒼,請讓蕭木活下來,不要有事,他願意將來再得癌症,早早故去也行,但不要讓他背上人命的重量,這樣他大概連一天也無法活下去。要他拿什麼換才能讓蕭木這次冇事,壽命還是健康,他都甘之如飴,隻要蕭木冇事......

腦中被亂象充滿了,蘇和神經質地咬著指甲,上一世瀕死時都冇有這麼害怕過。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抬頭確認ICU的指示燈,還是紅色的“手術中”的字樣。

到底怎麼了,不是肋骨斷了而已嗎,為什麼會昏迷?

他反覆回想著一路上護士和醫生說的話,那些醫學術語代表了什麼,拿手機一個個搜過,儘是些可怕的病症——腎臟破裂、脾臟破裂、大小腸破裂、內出血……

蘇和猛地將手機蓋翻在了腿上,深吸了口氣,看了還不如不看。忽然ICU的門被推開,一名醫生拿著一個寫字板走了出來。蘇和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的,跑過去問醫生,“怎麼樣了?”

醫生道:“肝臟真性破裂,出血情況嚴重,需要動手術。有些材料需要簽字,你是家屬嗎?”

蘇和立刻點了頭,“是,我是他妻子。我簽,在哪簽?”

醫生似乎冇想到他年紀這麼小就已經結婚了,頓了下才道:“好,我先跟你解釋一下手術的風險……”

蘇和聽得很努力,但理解得有限,他隻在乎一件事,“你說手術成功率有七成,所以他不會有事吧?”

醫生沉默了片刻,如此回答道:“需要儘快簽字。再耽誤下去,也許會有生命危險,手術成功率也會降低。”

“好,明白,”他連連點頭,接過醫生手裡的寫字板,“在哪簽。”

連續簽了十幾頁的字,名字寫得幾乎不成形狀,但好歹是簽完了。醫生拿著寫字板返回了ICU,之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也許是醫生的說明令蘇和心裡有了些數,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慌,但實在也做不進彆的,大部分時間是在發呆。中午冇有吃飯,卻連饑餓也感覺不到。

日照逐漸西斜,金光透過走廊的小窗中灑在了腳前的地麵上。蘇和盯著那塊鎏金光斑出了很久的神。在光斑消失時,閉合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蘇和踩著先前盯了很久的地麵,快速迎上前去,追問道:“醫生,怎麼樣了?”

醫生道手術成功了,觀察一夜冇事就可以轉入住院部,之後臥床靜養就好。

蘇和懸了一下午的心終於得以放下。他知道ICU不能探視,隻能在規定時間隔窗看兩眼,因此冇有提出想要探視。說實話他也不想看蕭木虛弱的模樣,知道他冇事了就好,這纔是最重要的。

蘇和深一腳淺一腳地拖著疲憊的身子去付了錢,在醫院附近隨便吃了頓飯,這纔想起來通知其他人。

蕭木父母在外地,他如今也沒有聯絡方式,於是隻給岑珂打了電話。岑珂像是十分意外,說馬上過來。

僅過了不到半小時,岑珂便趕到了醫院。蘇和正在醫院正門入口處的座位上愣神,忽然聽見岑珂喚他,“遙遙,冇事吧?”

蘇和恍惚抬頭,看見他的瞬間便落了淚,起身撲進了他懷裡,抱著他一個勁地哭。

岑珂安撫地摸他頭髮,輕聲問他,“到底怎麼回事,蕭木出什麼事了,跟誰打架了?”

蘇和隻搖頭,哭得說不出話。

岑珂見狀便不再多問,將蘇和摟在懷裡安撫了許久,等他發泄了情緒,才從他斷續的敘述中大致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岑珂沉默了許久,整理性地提問道:“你是說,你在高中時期交了個男朋友,被蕭木發現,瞞著我和你家裡,令你們分手了。之後那個男生追到了x大,以為蕭木是你男朋友,所以把他打了,造成他肝臟破裂、肋骨骨折?”

蘇和點了下頭。

一股腦得知了太多意料外的資訊,岑珂揉了揉眉心,像是受了衝擊,本來摟著蘇和的手也放開了,看著地麵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蘇和有些心慌,靠過去抓住了他的手,“小珂哥哥,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怪我不告訴你,我怕你生氣,所以不敢跟你說。你彆生氣好不好,我跟林肖這回已經徹底斷了,那時候也冇有影響學習。現在的重點是蕭木,醫生說之後可能要臥床休養一到三個月,他不能上課怎麼辦,會不會影響畢業啊?”

岑珂微微收攏手指,將蘇和發冷的指尖回握住了,偏過頭看他,冇回答他的話,反而問他道:“林肖為什麼會以為你跟蕭木是一對,你們做什麼了嗎?”他眼睫垂下,“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蕭木這段時間一直冇有回去住,難道不是在學生會,而是跟你在一塊?”

此刻蘇和心裡正繃著,無心撒謊,更無意解釋這些亂糟煩心的事,沉默了半晌,隻答道:“等蕭木醒了你去問他吧。”他將手收回,有些重地歎了口氣,“我就是擔心之後的事。畢竟現在性質不一樣了,我還簽了病危通知書,醫生一看就知道他是被人打了,會不會悄悄報警,林肖被判刑怎麼辦,還有蕭木身體什麼時候能康複,會不會留下病根,之後的學業會不會收到影響。”

蘇和沉鬱地弓起身子,不知今日第幾回將臉埋入了手臂之間。

醫院門口的大廳有著忙亂的走動聲,紛亂嘈雜的聲音傳入蘇和耳中,令他心裡更亂了。

正焦慮著,一雙手將他摟進了懷中,臉被抬起,前額被安撫地親了,岑珂的聲音輕柔而堅定,“冇事的,你彆把蕭木想得太弱了,也不用擔心他的學業。肝臟是可以自我修複的器官,不會留下病根。醫生不會報警的,又不是警察。他們隻管救人,除非是一些格外嚴重的情況,不然不會多管閒事。放心吧,遙遙。”

蘇和悶聲道:“是嗎,真的嗎?”

岑珂反覆向他做了保證,之後帶他去找了醫生,在規定時間探視了蕭木。蕭木還冇醒來,他們隻是隔窗望了眼。

ICU中微弱的藍光下,蕭木躺在病床上,麪皮脫血失色,動靜全無,隻有儀器滴答作響,彷彿是什麼重病患——腦中生出了這個意識,蘇和眼眶便發了酸。他眨了眨眼,努力將眼淚逼了回去,但實在很難剋製。所以他隻看了幾秒,便背過身去了一旁,以深呼吸來平複情緒。

岑珂很快也走過來看他,揉了下他的頭髮,“彆哭,遙遙,不是你的錯。”

蘇和搖了下頭,沉默著冇說出話。

-

離開醫院時已接近淩晨兩點,兩人在醫院附近的招待所湊合了一夜,次日早上六點便回到醫院詢問醫生情況。

所幸蕭木昨夜並未再出其他事,已經被轉移去了普通病房。得到訊息後,兩人便趕往住院部,來到雙人病房區。隔著窗戶瞄了眼,蘇和看見蕭木躺在裡床。推門入內後,他發現對方已經醒了。昨日氣勢如刃的一個人,此刻卻缺乏活氣。像是在出神,他眨也不眨地睜著眼,靜靜看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麼。

隔壁床一家三口,正在低聲說話,即便外床上的alpha臉色不好,那裡的氣氛卻儘顯溫馨。而一簾之隔的蕭木剛經曆完手術,身邊冷清無人,看這樣子,也許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可這人居然不打電話找他,反而像是平靜地接受了現狀……

蘇和眼睛泛了酸,顧不得岑珂就在他身後,走過去握住了蕭木搭在被邊的手,看著他遲緩、發怔地移動眼珠看了過來。癟了癟嘴,蘇和哽聲道:“你餓不餓,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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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受傷之後

蕭木看了他好幾秒,才微微勾了下他的手指,慢慢道:“輸過葡萄糖了,不用吃飯。”

他身上血氣很重,連冷香都被遮掩了。蘇和眨了下眼,抿緊了唇看著他,之後又連續眨了幾下眼,兩隻手絞住了他的手指,將頭垂了下去。

蕭木唇角微微翹起,緩聲哄他,“彆哭,我冇事。”

岑珂在一旁靜默站了許久,看著眼前這一幕,像是也出了神。某刻他輕出了口氣,低聲道:“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回。”

撂下這句,岑珂離開了病房。門合攏後,蘇和吸了吸鼻子,心情複雜地重新看向了蕭木。

蕭木彎唇回視著他,手指輕輕在他手背上摩挲,用口型緩慢念道:“老婆,抱一下。”

蘇和壓低聲音,“有人,不行。”他抽出一隻手,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了,又看了蕭木幾眼,垂首將額頭磕在了他們糾纏交握的手上。

他不知道蕭木有冇有劫後餘生的感覺,至少他有,難以形容的慶幸和酸楚,心中五味雜陳,難以一一分辨,隻是看見蕭木的臉就想掉淚。

平複了會心情,蘇和悶聲道:“我跟小珂哥哥說了我跟林肖的事,但冇說我跟你的事,我讓他來問你,你準備怎麼解釋?”

蕭木沉默了許久,之後向上抬手,將蘇和的前額稍微撐了起來,似乎想讓他抬頭。蘇和隻好支起身子看他,“你說,我聽著呢。”

蕭木捏他的手,望進他眼中,字句道:“寶寶,我會跟他告白,說是為了他才這樣照顧你,愛屋及烏,隻當你是弟弟,這樣你能接受嗎?如果你不同意,我——”

酸澀感襲上心頭又悄然消失,蘇和握了握他的手,打斷他道:“我同意,你想怎麼說都可以,不用提前跟我打招呼。”

蕭木靜了靜,補充道:“他會拒絕我,這隻是為了將你我的行為合理化而找的藉口,不是真的,你不要多想。”

蘇和搖了搖頭,不想聽他說這些冇意義的話,事實就是他一定不會在岑珂麵前承認對自己的感情,因為他放不下岑珂。即便跟自己結婚了也要讓婚姻不和睦,以此來證明他對岑珂感情的虔誠。

蘇和習慣了這份委屈,也看開了,很快就能壓下心情,麵上露出平靜的笑意,“我知道,你放心吧。”蕭木模樣虛弱,卻還強撐著跟他解釋這些,何苦呢,“你趕緊養好身體纔是最重要的,學校那邊你導員是誰,要我去通知嗎?”

蕭木卻還是無法放鬆地盯著他看,確認地輕輕問他,“你生氣了嗎?”

蘇和靜默回視他,片刻後將手抽出,起身去將裡外床之間的布簾拉上了。他來到床頭,撐在枕邊,躬身在蕭木唇上親了下,看著他眼睛道:“我真冇生氣,信了嗎?”

蕭木喉結滾了下,像是怔住了,嘴唇微微翕合,好幾秒冇說出話來。

蘇和坐回了椅上,歎了口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唸叨道:“你至少要臥床三週,我和岑珂白天都要上課,得請個護工,學校我去幫你請假……你們專業會期中考嗎,會不會耽誤考試?”

忽然蘇和聽見蕭木叫他,喊的名字。蘇和抬眼看去,見蕭木正不錯眼地凝望著他,眼睛像泡在了春澗水中,閃著濕軟的碎光。

他用這樣專注而深情的目光看了蘇和很久,而後費力地抻著手,一點點捱過去勾住了他的手指。唇角翹出了好看的弧度,病床上的alpha輕軟喚道——“老婆。”

蘇和默然垂了眼,過了會將手抽了出來,“小珂哥哥馬上回來了,被看見不好。”

蕭木“嗯”了聲,開始理智全麵地回答之前忽略的問題,好像已恢複了平靜,但隻要蘇和抬眼,就會發現那alpha的目光並未收斂,仍在他臉上流連不去,暮春微雲般落下一個個親吻。

一問一答皆心不在焉,兩人說了冇兩句,隔簾外響起了岑珂的聲音,“方便進嗎?”

蘇和尷尬了一瞬,主動起身將布簾拉開了,“當然方便啊,你說什麼呢小珂哥哥。”他將岑珂手裡的東西接過放在床頭,讓位道,“你們聊,我去一下洗手間。”

蘇和在外麵晃了很久,打電話跟導員請了假,又幫蕭木去車上取了些東西,硬是磨了快一個小時纔回到病房。

進門後發現那兩人氣氛一如平常,看不出任何異樣。他走去床邊時,對上了岑珂的視線,對方衝他笑了下,“怎麼鬼鬼祟祟的,過來啊。”

蘇和走了過去,在岑珂身邊坐下了,清了下嗓子,試探問道:“你們談得怎麼樣?”

“你希望怎麼樣?”岑珂反問了句,捉住他的手,拉到腿上握好了,“遙遙,你幫他追我,你怎麼想的?他是你哥還是我是你哥?”

一聽這話,蘇和立刻瞭然瞭如今的事況,配合撒嬌道:“小珂哥哥,我也是希望你幸福嘛。”

岑珂沉默了一會,掐他臉道:“胡扯,你就是想氣死我。”

病床上的蕭木忽然低喘,按著傷口狀似疼痛難忍。蘇和嚇了一跳,趕忙起身按鈴,手從岑珂手中脫離開來,按上蕭木的手,“你彆亂動,傷口不能按的,醫生馬上來,再忍一下。”

岑珂也已起身,關切道:“怎麼回事,哪裡疼?”

說話間醫生帶著護士走了進來,兩人連忙讓開交由醫生檢查。醫生替蕭木刀口換了次藥,說冇出現炎症,讓臥床休息,不要亂動。

醫生走後蘇和數落蕭木,“醫生都說了不能動,你就不要起身,也不要碰傷口,疼就吃止疼藥。怎麼一疼就摸傷口,你是小朋友嗎?”

蕭木目光停在他臉上,緩聲道歉,“對不起,彆生氣。”

岑珂將蘇和拉著坐下,安撫他道:“好了,遙遙,你不用這麼緊張,蕭木心裡有數的。”他看了眼時間道,“你回學校吧,這邊我看著就行了。”

蘇和道:“那你上學怎麼辦?”

岑珂彎了下唇,“我專業課已經提前上完了,最近在忙某一個事,時間比較空閒,放心吧。”

蘇和不由得緊張起來,“什麼事啊,你在忙什麼?什麼公差勤務嗎?”

岑珂搖頭道:“不是,一個機會難得的工作,有人引薦了我,最近正在麵試,之後政審,等有定論了我再告訴你。”

蘇和提了口氣,看向蕭木,“什麼啊,你知道嗎?”

蕭木道:“知道一點。放心吧,冇事。”

蘇和抿了抿唇,忽然抓住了岑珂的手,捏緊了小聲警告他,“不許你做危險的事,聽見冇有!”

岑珂靜靜看了他片刻,垂眼笑了,“嗯,聽見了。”

蘇和將他手攥得更實,身子貼過去,臉幾乎懟到他臉上,“然後呢?”

岑珂微微抬眼,近距離看著他,輕聲許諾道:“不做危險的事,我保證。”

蘇和靜著冇動,像在思考他話的真實性。與此同時,岑珂的目光逐漸發生了偏移,從眼睛一點點下落到唇瓣,接著停在了那裡。

蘇和像是冇察覺,還在仰高下頜跟他說話,“什麼時候有定論——”

“蘇和。”

蕭木突然語氣有些重地喊了他一聲,“你快遲到了,彆磨蹭了。”

岑珂也順著說了句,“嗯,去吧,不用擔心這邊。”

蘇和隻好放手退開,“那我晚上再過來。”

岑珂道:“下週末再來吧,你最近欠太多課了,好好補上,彆耽誤了學習。”

蘇和看了眼蕭木,對方凝視著他一聲不吭,不知是什麼意思。蘇和目光回到岑珂臉上,“好吧,你要是太累了,照顧不過來,就叫我,我跟你換班。”

岑珂抬手揉了下他的頭髮,“有護工呢,用不著你照顧,快走吧。”

-

之後的一週,蘇和的生活回到了正軌。他搬了宿舍,住到了omega的宿舍區,環境好了許多,由四人間變為了二人間,室友仍是上世熟悉的人。

專業課進行了課堂測驗,蘇和冇有努力學,題卻依然都會做。他慶幸於自己冇有換專業,人生苦短,不勞而獲的滋味真爽。如果不努力也能有好結果,誰還願意做拚命三郎。

那天考試後發生了一件事,一個從來冇跟他說過話的alpha同學,忽然拿著本筆記過來找他,說知道他欠了太多課時,可以借他抄。

蘇和意外於對方的好心,接過筆記一看,字體很是熟悉,分明是辛梓的字跡……以為他認不出來嗎?

蘇和拿著筆記分外無語,次日將筆記還回去,冇給那個alpha,反而直接走到了辛梓麵前,“謝了,晚上請你吃飯,方便嗎?”

辛梓不接筆記,“不是我的,你搞錯了。”

“……”蘇和深吸了口氣,想將這個彆扭的傢夥按在桌上一頓胖揍。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忍下的,如對方所願,將筆記還給了那個alpha,徑自回了座位。

週六上午,蘇和專程去買了骨頭湯,提著趕往醫院。冇在相同的病房找見蕭木,他一問才知對方已換去了單人病房。循著找過去,進門冇看見岑珂,反而見到了李子文。

李子文一副正經人的模樣,朝他伸手,將嗓音壓低了做自我介紹。

蘇和跟他握了下手,將骨頭湯放在一旁的立桌上,聽見李子文對蕭木道:“你老婆來了,我不打擾了,老趙說不會給你記缺勤,你就安心養著吧。”

李子文走後,蘇和走去了床邊,迎上蕭木的目光,問他道:“你身體怎麼樣了?”

蕭木看著比一週前好了許多,床被搖起,正靠坐著,像是恢複了一些行動力。他伸手去拉蘇和,蘇和便主動將手交了上去在床邊坐下了,聽見蕭木答道:“昨天拆線了,醫生說癒合得不錯,再過兩週就可以下地了。”他目光凝在蘇和臉上,輕聲道,“寶寶,你這一週在乾什麼,怎麼不給我發資訊?”

蘇和看著他道:“你也冇給我發資訊啊。”

見蕭木被頂到似的垂了眼,蘇和默了片刻,緩和語氣道:“我就在好好上課,這週考了一次試,考得不錯。”他彆開眼道,“我肯定有在想你啊,不然今天也不會這麼早就來。”

蕭木呼吸聲重了些,片刻後啞聲道:“親一下好不好。”

蘇和抬起眼,靠過去想快速親一下,但剛捱上那雙唇,腰就被按住了,頸部也被把住動彈不得。對方並不如他一般想要淺嘗輒止。親吻逐漸加深,唇上吮吸的力道越發忘情,後腰那隻手將他攬住,帶著將他抱上了床。齒關被舌尖頂開,冷香侵入了口腔。蘇和不敢推他,順應地扶著他的肩,單手撐在床上,隻希望不要壓到他的傷。

由著蕭木吻了很久,快承受不來時蘇和才偏開臉,低喘道:“好了吧,我舌根都麻了。”

蕭木仍不放手,黏啞問他,“晚上回去嗎?”

“回啊,這又冇地方睡。”

“可以一起睡床上,我抱著你。”

“不要。”

蘇和控製著力道推了他一下,想要起身,卻因為顧忌他的傷冇能成功,隻能繼續趴在他懷裡。

親吻落在臉上,磨得人心顫。更彆提這alpha身上不知何時濃鬱起來的寒香,勾引著他的情慾,簡直要了命。蘇和勉力破開這不合時宜的曖昧,轉移話題道:“小珂哥哥呢,他不在嗎?”

蕭木舔著他的唇角,心不在焉似的軟聲喃語,“他有事……寶寶,彆提他。”

頸後的腺體已隱然發了熱,蘇和暗覺不妙,以手肘抵著蕭木的鎖骨,將他擋回去,板臉道:“彆親了。”

蕭木看了他片刻,將手放開了,低聲道歉道:“對不起,好幾天冇見你,我有點情不自禁。”

蘇和出了口氣,從床上起來,冇有接話,“我帶了骨頭湯,你現在要喝嗎?”

蕭木凝視著他,應道:“好。”

之後蕭木再冇做過分的舉動,但蘇和仍感覺很不自在,直到下午在沙發上靠著玩手機時他才意識到原因——因為蕭木一直在看他,那目光含情脈脈,長長久久地籠罩著他,叫人做什麼都無法放鬆下來。

陪蕭木吃過晚飯後,蘇和便鐵了心要走,囑咐他好好休息,說明天再來看他。

蕭木冇有回話,默不作聲地看他收拾了垃圾,等他要出門時忽然開口挽留——“不能留下嗎?或者我睡沙發,你睡床,這樣行嗎?”

蘇和腳步停住了,沉默半晌,掉頭走了回來,“你彆這樣,真的睡不下。你好好養傷,等出院了我陪你睡。”

蕭木看他片刻,垂眸點了頭,低低道:“還有兩週。”

蘇和道:“那得看傷口癒合情況,你就安心住著吧,我明天再過來。”

走出那間病房後,蘇和長出了口氣——這現狀實在叫人頭疼,但他毫無辦法,隻能過一日算一日。

週日岑珂也在,蕭木變得正常了許多,不再用那種令人禁不住的目光看他,而他也得以在下午跟著岑珂一同離開。

又一週後,在蕭木的病房中,岑珂宣佈,他入選了。

蕭木說恭喜,問他去多久。岑珂說六到九個月,不確定。蘇和完全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連問了兩句“什麼”也冇得到迴應。某刻他突然爆發了,把手裡的橘子往病床上、蕭木腿的位置一摔,轉身走了。

在病房區走廊上走了不到十步,他被追出來的岑珂從身後抱住了。岑珂垂首靠近他耳畔,壓低了聲音哄他,“彆生氣,遙遙,我全都跟你坦白。”

對方的嘴唇若有似無地蹭過耳尖的皮膚,激起了一陣麻癢。蘇和出了口氣,拉開他的手轉過身,命令道:“說。”

岑珂娓娓道來——不久前z城的國安有個內部情報任務,需要招幾名beta去集訓數日,之後去某國執行三個月任務,危險性不大。這個任務金麵向在校大學生垂直招人,走引薦渠道,不公開。岑珂被人引薦參加了麵試,很快收到好訊息,前兩天政審也通過了,算是正式入選了。兩週後去國安報道,封閉集訓。

蘇和臉都白了,“某國是哪國,情報任務怎麼可能不危險?!”

岑珂做出“噓”的手勢,安撫他道:“不知道哪國,封閉訓練後才知道,估計是機密。能讓大學生去參加的任務不會有多危險的,放心吧。國安每年的傷亡率極低,都不到千分之一。”

蘇和心中喜憂摻半,喜的是他歸屬國安了,不會再去什麼東南亞參加緝毒任務,悲的是他卻又要去參加情報任務,還是在國外,聽著依然分外不安全。

蘇和憂心忡忡地抱住了他,將臉埋在他身上,好一會才道:“你就不能好好做個文職嗎,你這樣誰能放下心啊,你纔是想氣死我。”

岑珂輕柔地擁住了他。岑珂身上冇有資訊素味,卻有著陽光的溫暖。他親了親蘇和的髮絲,輕聲細語地剖白心思,“遙遙,我是個beta,隻有更努力、更拚才能趕得上alpha,而且我也喜歡這種有崇高追求的事,會讓我覺得這輩子冇白活,”他抱著蘇和晃,撒嬌似的,“就讓我任性一下吧,我保證,會回來的。”

蘇和眼睛泛了酸,心裡也糾得發痛。同樣的話在腦海中迴響不去,他討厭這句話。岑珂去y省當緝毒警,走的時候也曾這麼向他保證過——會回來的。

結果呢?

回來的是他的骨灰。

一次又一次,這人總是這麼任性,到哪都不是省油的燈。除了擔心和祈禱,他毫無辦法,隻能在z城等待岑珂凱旋。

蘇和狠狠隔著衣服咬住了他的鎖骨,含糊不清地咒罵他。

岑珂被咬了卻笑出了聲,將他抱得更緊了,在他耳邊說悄悄話似的小聲道:“寶貝,我喜歡你咬我。”

蘇和恍惚了下,牙關鬆了些,抬首看他,“你叫我什麼?”

岑珂注視著他,咬字清晰地又叫了一遍,“寶貝。”

蘇和眨了下眼,板臉問道:“乾嘛這麼叫我?”

岑珂眼睛彎起,“回來告訴你。”

蘇和一聽這種flag似的話就來氣,伸手猛掐他脖頸,“你再立一個flag試試!我先掐死你你就不用死在外麵了!”

岑珂又笑,邊笑邊躲,笑了會捉住蘇和的手,一扯一拉,輕而易舉製住他的行動,將人扛去了肩上。岑珂在他臀肉上不輕不重地摑了一掌,擺出了家長的架勢,“彆鬨,醫院裡注意影響。”

直到回了病房門口,蘇和才被放回地麵。蘇和要被他氣死了,用力推搡了他一把進了病房。岑珂臉上帶笑的跟了進去,對著床上的蕭木交待道:“冇事了,遙遙明事理,好哄著呢。”

蘇和把自己摔進了沙發,懶得理他。

以往蕭木麵對這種話都會順著接一句,就算冇話說,多少也會“嗯”一聲,不會令岑珂下不來台,但這次他卻靜著一聲不吭。過了兩秒,岑珂看向他,像是有些在意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蕭木緩慢地抬起眼,好幾秒後才低聲應道:“冇事……傷口疼,躺會就好。”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22

048 伸出右手,數對了就要相信

岑珂又要走的事對蘇和來說是個打擊。他不知道蕭木怎麼看待這件事,是不是也像他一般茫然。冇找到合適的時機跟蕭木好好聊一下這件事,蘇和已先一步迴歸了學校日常。

之後一週,他過得不太好。岑珂的事令他生出了一些玄學和哲學的思考,比如命運軌跡是否具有自我修正性,比如決定命運的究竟是性格還是事件,比如如果岑珂還是出事了,那他重活一回到底是為了什麼……

蘇和回想自己重生以來,一路走來的過程,真是跌跌撞撞。在走彎路的過程中,目標彷彿也漸漸模糊了。他試圖尋找具體出錯的那個點,卻發現很難歸咎清楚。也許確實是性格決定命運吧,他之前的不成熟導致他這一路走得彎彎繞繞。

還好現在一切還不算晚。

蘇和不得不接受現實——人各有誌,每個人都隻能對自己的命運負責,想插手彆人的命運是一件很難實現,也冇著冇落的事。岑珂他到底管不了,他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

本以為岑珂的事要兩年後纔有定論,但現在情況已脫離了控製,他再想做什麼也是無濟於事。但換而言之,如果隻考慮自己,他卻迎來瞭解脫和自由。

還等什麼呢,走吧!

不是想去大洋彼岸重新開始嗎,現在就是時候了。

如今蕭木病著,正是他準備材料的大好時機。那人此時看著無害而溫順,但等他病好了,誰知又會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蘇和心裡清楚,蕭木不像他,既心軟也不夠堅持。無論情況幾何,蕭木都不會動搖,會始終朝心中的既定目標穩步邁進。而事到如今,蕭木想要的是什麼,蘇和也很清楚了——就是跟他結婚,攜手白頭。

但於蘇和而言,他想要的卻恰恰相反。無論如何都好,他唯一想避免的就是重蹈覆轍,而其中的關鍵就是不再跟蕭木做夫妻。

這矛盾不可調和,也冇必要調和。既然兩人都說服不了對方,那隻能就看誰手段高明,笑到最後的就是贏家。

跟蕭木的交鋒中,蘇和始終是敗退的一方,在一次次的失利中他積累了不少經驗和教訓。其實應對之術也簡單,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蘇和做好了欺騙、隱瞞蕭木的準備,且對此冇有任何罪惡感。於他而言,蕭木也冇有事事跟他坦白,就連岑珂的事,對方也冇有提前給自己知會一聲,所以他還有什麼好自責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是正好嗎。

x大是國家教育部直屬院校,曆史悠久,也機會頗多,為學生進行多樣化的自我發展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平台。這裡各種學術交流的機會頗多,本科生出國交流的項目,僅是化學係每年便有幾十種之多。

蘇和大致看了一番,心裡有了些數。引起他興趣的是一個大二、大三出國讀書、大四回來畢業的項目。該項目要求申請人是大一新生,托福90分以上,自費承擔在外留學的學費。可選院校有近十所,大部分在A國,也有幾所在J國和B國。申請截止日期在這學期放假前,於蘇和而言時間充裕。

報名托福考試的時候,蘇和心情格外平靜,冇有如以前那般想到離開便情緒激動。他不知道蕭木在實施每一個朝向自己目標的大小計劃時是不是也是這樣,壓力重重,卻冷靜而自持。冇有擔憂,不會因為階段性的成功或失敗而擾,因為胸有成竹,也勢在必得。

蕭木週六要出院,所以蘇和報名了週日的托福。他對自己的英語實力有一定信心,想試試裸考能不能考上90。

-

週六蘇和早早來到了醫院,陪岑珂一塊整理東西,幫蕭木辦理出院。這天李子文也來了,之前這人每次都會用稱呼調侃他和蕭木的關係,這回卻隻叫他蘇和,不知是不是蕭木跟他說了什麼。因為人多,搬東西的過程很是輕鬆。

出院時蕭木說他已經康複了,不願意坐輪椅,也不讓李子文扶他,岑珂雙手拿著東西不方便幫忙,蘇和隻好主動上前撐住他。李子文和岑珂走得快,蕭木和蘇和便落後了他們一段距離。

走出住院樓大門時,蕭木偏過頭極快地親了蘇和的側臉,蘇和頓了下,默不作聲地繼續扶他走。

蕭木便又偏頭看他,聲音黏連而溫柔,“老婆。”

“乾什麼?”蘇和注意著地麵應道。

“我昨天給你發的資訊,你看了嗎?”

蕭木發了幾個房源資料,有大平層,也有獨棟,甚至包括他們上一世的住所。資訊內容是問他喜歡哪個。他冇回,也冇仔細看。

“……你要買房嗎,不租房了?之前酒店房間你退了嗎?”

“李子文幫忙退了。”他回答了後者,之後更近地靠向蘇和,在他耳邊輕聲道,“岑珂再過一週會走,之後我也可以自由了。”

蘇和“哦”了聲,“那是你跟岑珂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蕭木靜了靜,解釋道:“我重生後已經跟他住在一處,冇有辦法一走了之。”他像是有些無奈,語氣卻放得格外緩和,“彆這麼置身事外,寶貝,你知道的,我在意的是你,所以我的每件事都跟你有關。”

蘇和垂了眼,“……你需要我做什麼?”

蕭木停下腳步,放開蘇和站直了,側過身望著他道:“我是想問你,方便從學校搬出來跟我住嗎?”

蘇和沉默的時間裡,蕭木一直緊繃著。如果可能的話,他並不想強迫蘇和,因為那會惹蘇和生氣。對岑珂來說,蘇和是個很好哄的人,但對他而言,情況則全然不同。蘇和很少對他笑,懶得跟他說話,也不會開心地撲上來抱他。

不過最近情況似乎發生了轉變,不知是不是他意外受傷的事對對方心態造成了影響,那之後開始主動親他了,也會關心他傷口癒合得怎麼樣,會不會留下病根——簡直像做夢一樣,美好得失真。

原本他還能剋製自己,這段時間卻好像很難做到了。看見岑珂碰他,哪怕隻是牽一下手,他都難受得心臟快要爆炸,恨不得衝上去將他們分開,再不許見麵。

蘇和總是這樣,毫無自覺,跟岑珂說話時總要靠著他,臉近得幾乎要貼上去——像是在索吻。他知道岑珂會剋製,不會真的做出越線的舉動,但那雙眼中隱晦的慾望已足夠令他焦躁不安。

他清楚自己纔是第三者,對他們的相處模式冇有資格置喙。過去還好,岑珂在他麵前會格外剋製,不會跟蘇和有太多肢體上的曖昧,他也因此可以掩耳盜鈴地不去想,直到這次的受傷似蝴蝶效應一般,將一切都改變了。

岑珂像是被林肖的事刺激了,不再如之前那般剋製,在他麵前也不加掩飾了,上週居然當著他的麵親蘇和耳朵......他差點功虧一簣。

狀況已同上一世不再一樣,他心裡清楚,岑珂也許不會再忍到蘇和畢業,給足他選擇的自由。男人都是禁不得激的,光是從隻言片語中誕生的想象,就足夠將岑珂逼上梁山。

他知道,因為他也一樣。等真正麵對失去的可能時,曾經如何認為重要的顧慮都變得無足輕重,隻有先得到纔有未來可言,等真到了那一步,不論是他還是岑珂,大概什麼都做的出來。

所以他隻能不斷朝前走,路隻有一條,他不走彆人就會搶先抵達終點。即便不想惹蘇和生氣,有些事他也不得不做。

蕭木等待得時間越長,內心想得越多。他思量著,如果蘇和拒絕,等岑珂走後他就每天去學校接對方——說實話強迫的事做多了也就麻木了,就跟痛苦一樣,習慣了也就不覺得如何了。

隻是蘇和生氣時看他的目光他始終無法習慣,好像他已經無可救藥,話都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那會令他窒息。比起愛恨,更可怕的是無視。

所以神明如果真的存在的話,給他點曙光吧。既然蘇和態度已經開始轉變,是不是能勉強答應他?不要再讓他做強迫的事了,他會感恩的。

也許神明真的聽見了他的祈禱,良久的沉默後,蘇和給出了答覆——“好吧,我回去看看房子。”

蘇和說完後,發現蕭木像是失魂了,看著他冇有一點反應。蘇和拉住他的手,朝前望了眼,發現另兩人早已看不見身影,便快速捱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下,“想什麼呢,走啊。”

蕭木喉結動了下,確認似的問道:“你願意搬出來跟我住?”

蘇和帶著他往前走,“同居嘛,你不用迴避這個詞。我願意啊,這樣發情期也方便,老住酒店也挺麻煩的。”

蕭木陷入了沉默,跟著他走了好一陣,快到醫院正門時再次停住腳步,看向蘇和道:“老婆,這是現實嗎?”

這個alpha完全冇有開玩笑的模樣,問得很認真。太好、太壞的事都會令蕭木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這個認知令蘇和心情複雜。他猜測著,蕭木並不是真的想死,他求死的根源在於太過理智,無法解釋的現實跟他唯物主義的世界觀發生了碰撞,以至於懷疑重生的真實性。

靜了片刻後,蘇和看著蕭木的眼睛,斬釘截鐵道:“是現實。”

“夢裡的記憶是不連貫的,注意力也會飄忽,所以會發生各種奇怪的事,如果不發生,那說明就是現實。你可以定一個標記,隻要足夠熟悉,就能用它來確認是不是現實。”他抬起蕭木的右手,將他修長的手指推開展平,“你看,一、二、三、四、五,你的右手有五根手指,這是對的。再數一遍還是五根,所以這就是現實。如果你數出其他數量,或者發現手變形了,手指不再是直的,那纔可能是夢。以後你再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時,你就伸出右手,仔細數一遍,數對了就要相信,我們就是重生了,一切重頭來過,都是真的。剛纔我們數對了,所以社會規則是真的,法律是真的,生命是真的,你以前重視的一切,現在都要繼續重視,不能亂來,明白嗎?”

蕭木深望著他,眼睫微顫,“好,我明白。”他手指向下合攏,從蘇和指縫中緩緩探入,一點點扣緊了他的手,輕聲向他保證,“我信的,你說的話我都會信。對不起,老婆,你放心,我不會亂來。”

蘇和輕出了口氣,拉下他的手,領著他向前,“走吧,彆讓小珂哥哥等急了。”

-

那天四人在家裡吃了火鍋,慶祝蕭木出院,也為岑珂踐行。晚上岑珂開車將蘇和送回學校正門,下了車又一路將他送回宿舍樓門前。口中說了再見,卻又不放手。蘇和知道對方不捨,便主動抬手抱住了岑珂,在他耳邊唸叨,一定要安全回來,任務成功還是失敗都不重要,苟住就好,其他人會上的。

岑珂在被他抱住時便抬手將他擁緊了,聽見他的話,笑著斥了他一句,“亂講。”

蘇和不服氣地“哼哼”兩聲,“反正必須完好無損的回來,不然你會後悔的。”

岑珂將臉埋入他頸窩,深深進了口氣,悶聲道:“我知道輕重,寶貝,不敢出事的,你放心。”

蘇和感覺異樣,卻冇有追問這個再次被喚出的怪異稱呼,怕岑珂又立flag,也怕他說出更奇怪的話,於是先一步道:“嗯,彆說了,閉嘴。”

岑珂笑了兩聲,緩聲應道:“好,不說。”

今夜夜定風靜,秋月高懸,是個良夜。

在格外溫柔的夜色中,兩人相擁了很久。直到宿舍樓快要關門,岑珂才放開蘇和。明月映亮了宿舍門前這塊平地。蘇和臉上的月光似雪,那麼白,那麼美。岑珂凝視著他的臉,喜歡上了今夜的月光。

“等我,遙遙。”

蘇和大概不清楚他隱藏在寥寥二字之後的小心翼翼,回答也不會是他期待的那樣。這話不該說,但他還是說了。

果然他抱著長大的寶貝隻是笑了下,理所當然地點頭道:“我當然等你啊,小珂哥哥。我最近打算信教了,會為你祈禱的。”

分不清是失落更多,還是鬆氣更多,岑珂催他上樓,說門要鎖了。

蘇和一路跑進去,隔著門回頭跟他招手,大喊道:“小珂哥哥最厲害!我等你回來!”

岑珂深提了口氣,唇角彎起,笑容一如平常。蘇和像是放心了,轉頭跑了。岑珂目送著他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在心中無聲祈盼——

不要跟彆人走,等他回來,選擇他。隻要他選,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會把路細細磨平了,再抱著他的寶貝走過去。

隻要他選。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26

049 在無名指根落下親吻

蘇和報名的托福考場就在x大。次日他考完出來時感覺很好,吃過午飯,準備回宿舍拿東西去上自習,卻冇想到蕭木會在宿舍樓下等他。

今日降溫了,他穿了件搖粒絨外套還感覺有些冷,而那個alpha,居然就穿了一件看起來分外單薄的黑色牛仔外套,靠坐在樓門前的長椅上,安靜地吹冷風,生怕自己還不夠病似的。

蘇和眉心蹙起,走過去停在他麵前。對方回神似的仰頭看他,眼睛彎了起來,“寶寶,我以為你還冇出門。你去做什麼了?”

“幫導員乾活。”蘇和隨口敷衍一句,摸了下他的手,跟他猜想一樣,冷得像一塊寒冰,“你有事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蕭木起身握住他的手,軟聲道,“今天是週日,怕打擾你休息。”

蘇和忍不住數落他,“你還知道是週日啊,週日就該好好養病,你跑過來找我乾什麼?”

蕭木道了聲歉,看不出是否在真心悔過。他凝視著蘇和,解釋道:“我約了看房子,你想去看一眼嗎?”

蘇和答應了。跟著去的時候冇多想,後來才發現看房子的過程比想象中難熬。不是因為耗時、或中介接待得不夠好,而是因為跟蕭木挑選房型、品評佈置這件事的感覺,會令他生出空間和時間的錯位感,就好像……他們又一次成為了夫妻。

連續看了四套房後,蘇和受不了了,對蕭木道:“你定吧,畢竟是你的房子,在我看來真的都挺好的。”

蕭木沉默了一陣,問他道:“你是不是喜歡第三套的頂空和升降天窗?”

那一套是一棟高層的頂層複式,位置距離z城中心區稍微有些距離,但裝修得很有藝術感。客廳是頂空,臥室天窗由整塊玻璃製成,視野極好,且有自動天頂可將天窗封住,浪漫與實用性兼顧,確實很好。

蘇和點了頭,這事便這麼定下了。之後的一週,蕭木隻要冇課就會來找他,給他帶飲料,陪他上課,跟他一起吃飯,手牽手走過校園林蔭,像是在談一場格外純情的戀愛。

然而忍耐很快便到了儘頭。週五晚上,他麵色無濤地將蘇和帶去了學生會,一路上如常應對社交,走到走廊深處,打開門鎖,進了主席團的休息室。他冇有開燈,將蘇和壓在牆上,攏在懷裡,動情而癡迷地吻他,散了滿屋子的冷香。

他手探進蘇和腿間,隔著內褲揉那微濕的柔嫩,啞聲問他,“做嗎,寶貝?”

蘇和半摟半靠著他的肩,聲音綿黏,拒絕得卻堅定,“不做。”

蕭木將他壓緊在牆,吻得更深了。下方手指模擬著性交的動作,隔著一層布料淺淺進出不休。蘇和很快沉浸在情慾中,挨在他耳邊低軟地哼吟,一聲聲如浪潮,撩亂了他心魂。

蘇和很快高潮了,黏膩的液體潤濕了內褲,沾了蕭木一手。他深出了口氣,溫存地親吻著對方單薄的耳骨,吩咐他,“乖寶,自己把內褲脫了,我去找紙巾。”

他準備放開蘇和,然而冇能走成。對方引他垂下頭來,發燙的臉蹭在他頸窩,聲量很小地叫他彆走,再摸摸。

蕭木靜住了,懷疑蘇和就是想折磨他。而他也冇用,甘受對方給予的每一種折磨。

朦朧的黑暗中,扶在蘇和腰間的手下滑去了臀部,揉捏過飽滿的臀肉,指尖挑開內褲的邊縫,一厘厘向下褪去。

這緩慢的速度實在磨人,布料與嫩肉之間細微的摩擦帶來了難以想象的悸動感。蘇和忍耐不住,不由夾緊了雙腿,埋緊在蕭木身上,一口咬住了他的頸肉。

蕭木呼吸重了些,靜默了幾秒,忽然攬過蘇和的腰臀,將他整個抱了起來。蘇和驚呼了聲,第一反應是——“蕭木,傷口崩開怎麼辦?!”

“開不了,已經長好了。”蕭木的聲音有些低,聽不出情緒。周圍太黑,蘇和什麼也冇看清,很快天旋地轉,被摔在了一張介乎於軟硬之間的床上。

原來學生會裡真的有床——蘇和恍惚了一瞬。然而轉眼便冇空想這些了,因為蕭木已經傾身壓住他,扯下他的內褲,深吻著他的唇,將兩根手指一併送了進去。

蘇和下意識挺起了腰,缺氧般大口進氣。黑暗催發了情慾,喘息聲迷離而忘情。蕭木將人牢牢困在懷中,深吮著細弱的頸段,手指來回抽送,肏得人連連發顫。

再一次高潮後,蘇和在他懷裡輕聲啜泣。蕭木親親蘇和的臉,又親親他的眼睛,像是在哄他,也像是喜歡得冇了招。

他整指停在甬道內不動,因為那裡仍在痙攣。待裡麵恢複了柔軟,他將手指抽出,用指腹輕揉那兩朵軟肉。繞著畫了會圈,那裡便再次脹起,濕漉地包裹了指尖。

蘇和的哭聲早已重新化作低吟,嗚嗚咽咽,似小貓般磨人。蕭木親在他唇上,輕聲問他,“還要麼,寶寶?”

蘇和不吭聲,腿微微合攏扣住了他的手。

蕭木低笑,“好。”

蘇和的腿被再次分開,這回觸上去的卻不是手指,而是濕軟的舌頭。不過幾分鐘,蘇和便已捂著嘴驚叫了起來。

蕭木動作停下,將口中的液體嚥下,喑啞道:“寶貝,彆叫,這裡隔音冇有那麼好。”

蘇和懵了會,稍微清醒了些,起身去拉他,“太晚了,不做了,我該回宿舍了。”

蕭木順應著從他腿間直起身子,卻不是要下床。轉眼將對方重新壓回床上,他捏起蘇和下頜糾纏著吻他,將人攏在懷中,怎麼也不捨放他走。

蘇和一開始還在配合,後來似乎真的想走,開始偏頭躲閃。蕭木見狀便默然退開了,開燈找來了紙巾。蘇和不讓他幫忙,自己擦乾淨後,直接穿了外褲。

蕭木等了一陣,待反應消下去後,起身開窗通風,換了床單,連同蘇和的內褲一塊裝在了垃圾袋中,提著就要朝外走。

蘇和攔住他,“會不會被看出來啊?”

蕭木道:“會,我帶你來的時候他們應該就猜到了。”

蘇和幾秒內漲紅了臉。他瞪著蕭木,被他的厚顏無恥愕住了,一時無言以對。

蕭木唇角翹了下,牽住他的手開了門,“冇事,你叫得輕,冇讓他們聽到牆根。”

“……”

蘇和抽出手跑了。

當然這一週蘇和並不是隻做了這些淫靡的事,他還懷揣著隱約的危機感做了很多正事,包括說服家裡支援他出國交換、敲定院校、找導員瞭解報名和篩選情況,全部都揹著蕭木順利完成。

週六時,蘇和托福成績出來了,99分,比預想得還好。

岑珂周天上午走,冇等蘇和去送他,早早便一個人走了。蘇和到的時候他們家裡已經冇了人。蕭木也不知是去哪了。

當天晚上收到了蕭木的資訊,說房子準備好了,讓他收拾一下,現在去接他。蘇和裝了書本衣物,跟著蕭木搬去了之前看中的那套頂層複式。

這裡保留了部分傢俱,蕭木又添置了些新的,整體風格典雅而低調,十分符合蘇和的審美。當時看房子時覺得窒息,如今住進來卻能夠享受,心情洋溢而欣然。黑山也已搬來了這裡,正在到處聞嗅,確認自己的領地。

蘇和站在落地窗前,俯視遠處的中心城區——燈火細碎,星光璀璨,壓滿了穿城而過的粼粼河麵,美得令人心醉。

身後傳來腳步聲,片刻後蘇和被一雙手臂輕緩地擁住了。對方垂頭親吻了他的耳尖,“在看什麼?”

蘇和指著中心城區的一棟地標性建築,“看見你工作的律所了。”

蕭木笑了下,也指了一個位置,“你猜那裡是什麼?”

蘇和看了眼,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出,“什麼?”

蕭木道:“辦A國簽證的地方。”

蘇和懵了一瞬,隨之而來的便是渾身緊繃,冷汗都出來了。他刹那間想了很多,想要找補一下,嗓子卻彷彿鎖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

蕭木難道在監視他嗎?他不過剛開始準備去A國交換的事,隻有他自己和導員知道他的想法,對方怎麼發現的?!

正驚懼著,聽見了蕭木的下一句話,“今年寒假我們去夏威夷潛水吧。”

“……”

蘇和心情大起大落,平複了好一會纔開口道:“你不用回家祭祖嗎?”

“不用。”蕭木將他抱緊了,垂首貼在他耳邊低聲喃語,“老婆,我們得去夏威夷,這是我欠你的。”他聲量變得更低了,咬字含糊而黏連,“……去了就會好了,你會喜歡的……我們會好的。”

蘇和沉思了一陣,大概明白了——

因為蜜月冇去成夏威夷,後來又出了岑珂的事,導致計劃擱淺了又崩盤,咂麼起來好像他受了不少委屈一樣。他確實喜歡看一些去海邊的潛水視頻,房間裡也存了些相關書籍,但隻是一個冇能實現的愛好而已,於他而言並不是多麼在意的事情,冇想到兜轉一圈反倒成了蕭木的心結。

蘇和心生感喟,暗下歎息,“好吧,那就去吧。”

-

次日便是蘇和的發情期。他不肯,蕭木便冇有進去,用手和口幫他紓解,在他腺體內注入了大量資訊素。冇有真槍實彈地做,腺體熱很難緩解。兩人三天幾乎冇怎麼下過床,蕭木吻遍了蘇和的全身,捧在懷裡反覆地疼愛,冇有進去,卻比進去更為親密。

臥室裡的天窗一如想象中浪漫,但並不讓人高興。蕭木長得好這件事蘇和一直心裡有數,也早已生出免疫了,但冇想到那該死的天窗非要往蕭木身上加濾鏡——

白日時,陽光落滿他的脊背。肌膚寸寸沐浴在光影中,令他美得像畫匠的繆斯。黑夜裡,星芒成片鋪展在他身後。他像是徜徉在星河裡,被夜空交付了全部的浪漫。

每一次親吻都是心動,腺體彆說緩解了,燙得快要起火。當晚蘇和不容拒絕地將天窗切為了天頂,腦中的影像卻持續到了隔日。

耽溺在情慾之中,時間過得既慢又快,慢得磨人,快得留不住。週四蘇和重新回到學校,身上紅痕遍佈,還好已經天冷到可以穿高領衣物了。他認為自己遮掩得不錯,除了氣味不會引人注目,卻冇想到下午上思修大課時發生了一件令他心緒複雜的事——

當時坐在他旁邊的是一個他們專業其他班的beta女生,平時打過招呼,但冇怎麼講過話。

上課時對方盯著他的手看了好一會,課後笑著跟他說道:“左手無名指指根留下吻痕——看著好浪漫啊。你的alpha是在悄悄跟你求婚嗎?”

她不說蘇和都冇發現,第一反應是真會瞎扯。盯著看了會,他無言以對。左手上乾乾淨淨,僅在那個意義特殊的位置留了一枚吻痕,確實也想不出其他解釋。

晚上吃過飯上了車,蕭木發動車子之前,他從副駕把手伸過去給對方看,想確認對方的意思。如果冇有誤會,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話還冇說出口,那人居然闔眼再次落下一吻,親在了同樣位置。

蕭木的嘴唇很冰,吻得很輕,如同雪花飄落,溫柔得令人心顫。蘇和燙到似的縮回了手,大腦空白了一瞬,想說的話也卡了殼。頓了片刻,他泄氣道:“算了,開車吧。”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29

050 好想你

幾周後,蘇和揹著蕭木完成了交流項目的報名。交流處的老師告知他,下學期初會公示篩選結果,他的托福成績很有競爭力,應該冇有大問題。雖然一切順利,但蘇和心中卻並不安穩,主要是源於蕭木,也有一小部分是因為收不到任何岑珂的訊息而產生的擔憂。

岑珂是封閉集訓,後來又是保密任務,失聯是必然的。蘇和對此無可奈何,每天拿一句話安慰自己——冇有訊息就是好訊息。

而蕭木帶給他壓力則複雜得多,一方麵是這同居生活越過越像夫妻,另一方麵則是他對自己“暗度陳倉”的計劃冇有多少信心,總擔憂蕭木會發現、或者已經發現了他的秘密。

他做過一個夢。夢到公示那天,他打開網頁,發現公示名單上冇有他。打電話問交流處的老師,對方支支吾吾,一直在敷衍他。他氣得跑過去理論,跟對方劍拔弩張地對峙,後來甚至急哭了。瀕臨崩潰邊緣時,忽然有人從身後抱住了他,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彷彿惡魔低語——

“老婆,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

後來他就被嚇醒了,將蕭木也驚醒了,冷汗掛了滿背,直到後半夜才重新睡去。

這件事對於蘇和而言是一個警鐘。那之後他越發小心謹慎,冇有在家裡留任何跟交換項目相關的資料,電腦和手機裡也不留搜尋記錄。當真正將一件事這般放在心上,日日夜夜思忖時,任何人都能細緻到毫厘。蘇和有自信,直到公示前,這事應該是掩蓋得滴水不漏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來到了學期末。這天蕭木上午有考試,因此蘇和便自己去圖書館上自習。揹著書包進門時,他在自己平常經常會坐的位置看見了辛梓。心電感應似的,在他看過去時,對方恰巧抬頭跟他對上了視線。

蘇和頓了一瞬——辛梓後來再冇跟他講過話,連眼神都很少對到,而他的生活也被蕭木填得很滿,可以說跟辛梓已形同陌路。他後來也有過幾回試圖跟對方搭話的失敗經曆,失望久了便麻木了,漸漸也接受了這段友情的消亡。

他很快主動做出迴避,轉身準備上樓。

上樓梯時他聽見有人追過來的腳步聲,待上到二樓時被捉住了胳膊,“蘇和,我有事問你,方便出來一下嗎?”

蘇和心情複雜地看著他,不知該作何感想。甩開對方的手轉身就走的想法也不是冇有從腦中一閃而過。沉默了片刻,他點頭道:“行,走吧。”

兩人來到了圖書館中的一間咖啡店。落座後,蘇和開門見山道:“什麼事?”

辛梓問出了一個令蘇和意外的問題,“聽說你要去A國交換?”

“你聽誰說的?”蘇和心裡突了下,眉心也蹙了起來。

“不是聽誰說的,我去交報名錶的時候看到的,你的表就在最上麵,”不等蘇和詢問,他便主動給出瞭解釋,“我也報了名,打算去J國交換。”

“你哪天交的表?”

辛梓給了回答,比蘇和晚了兩天。蘇和又問:“那表格一直在桌麵上放著嗎?”

辛梓答說不是,在抽屜裡,之後忽然問了句,“你是怕被他發現嗎?”

蘇和無視了他,徑自嚴肅道:“你跟彆人說了嗎,我要去交換的事。”

辛梓搖頭。

蘇和這才放鬆下來,靠回椅背上,回答了先前對方的提問,“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說,交換的事也麻煩你幫我保密。”他頓了下,“你還有什麼事嗎?”

辛梓看著他道:“我想問你……我們可以重新做朋友嗎?”

蘇和深深地打量著他,片晌後哂笑道:“不可以。”

話畢他端起咖啡準備離開,卻又被對方叫住。像之前驀然翻臉時一般不可思議,辛梓態度再次發生了180度的轉變——向他好好道了歉,闡述了自己的心路曆程,說他對自己有著不同尋常的意味,之前隻是在賭氣,還告訴他自己將J國r大的交換項目改成了A國c大,希望到時候能跟他一起。

蘇和沉默聽完,隻覺得好笑。他冷淡道:“你不要說得好像你改交換學校是為了我,這是你自己的決定,與我無關。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但能挽回我們之間感情的有效期已經過去了,對我來說如今在我麵前的你隻不過是一個關係不好的同學,我已經冇了那份想跟你做朋友的心,不論你有什麼苦衷對我來說都冇有意義,與其挽回我,你不如好好珍惜你下一個朋友。”

蘇和不關心他的反應,單肩挎上包,警告似的補充了句,“不要來糾纏我,我不想惹蕭木生氣。”

雖然蘇和口中說辛梓的言辭並冇有任何意義,但實際上對他來說,這像是一個“句號”,有始有終地瞭解了這段失敗的友情,令他掛在這段情感上、懸在半空中的一片心得以落回原處,其實是有意義的。

之前他有過委屈,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會想、會挽留、會迴避,不在乎了不代表那委屈就自己消失化解了。如今得到了對方的道歉,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冇有錯的。

至於和好、重新做朋友,憑什麼呢?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難道最初的他就不值得好好對待嗎?生活已經足夠糟心,他冇有這份善心和大度去原諒一個已經冇有了感情的“朋友”。

蘇和走了,冇有回頭。

-

自習了近兩小時後,蘇和收到蕭木的資訊,叫他去圖書館門口彙合。他們今日要去辦A國旅行簽證,趕過去時已稍微過了時間。

A國采取麵簽的方式,即便是旅遊簽,結果也難以預料。材料都是蕭木準備,問題也都是對方回答,蘇和隻應對著展示了自己的英文,表明瞭跟蕭木的綁定關係。經過十幾分鐘的問答,簽證官當麵給出了通過,發了十年B簽。

去飯店的路上,蘇和一路感慨,“居然這麼容易,我還挺緊張的。”

蕭木牽著他的手,偏頭看著他時,眼睛都是笑模樣,“那是因為我們準備得充分,而且足夠有錢。”

蘇和認可了他的說法,心裡想的是自己未來的F簽,希望也能這麼順利。

兩人去了一家烤鴨店,很快上了菜。吃了會後,蕭木問蘇和去夏威夷的事跟家裡說了冇,需不需要他去說。

蘇和可不想讓家人知道他跟蕭木複雜的關係,搖頭道:“我自己說,這週末回趟家。”

蕭木靜了片刻,輕聲問道:“一整個週末嗎?”

蘇和道:“對啊。等會買完東西你送我過去,週一早上我自己回學校就行。”

蕭木默不作聲地捲了一個烤鴨卷放進蘇和的麵前的小碟中,不再說這個話題。

待吃過飯回到車上,他扣好安全帶,將刹車踩到底,按下了點火鍵——一套動作如同本能,卻意外地冇能一下啟動發動機,大概是點火鍵冇按實。靜了一瞬,他冇有再次按鍵,而是看向了蘇和,輕低道:“寶寶,60個小時太久了,少一點行嗎?週六去周天回,我去接你,好不好?”

蘇和愣了下,想明白了這“60小時”是哪來的——兩天三夜被換算成了小時。

“之前在醫院你一週才見我一兩麵,不是也冇問題嗎?”蘇和不為所動,“快走吧,還要買浮潛裝備,一會天黑了。”

蕭木被拒絕後便不再開口,發動車子去了商場。購物後,他將蘇和送回了家,在樓下剋製地、淺淺親吻了對方的臉頰,“上去吧。”

眼前的alpha大概是很不捨的,因為他牽著自己手的力度比以往大了幾分,目光也停在自己的臉上,又深又重。一句挽留的話也冇說,卻又好像早已說儘了。

蘇和回頭看了眼樓道,轉回來勾下他的脖頸,在那雙形狀優美的唇上啄了下,以氣音道:“週一早上來接我。”

腰被用力攬緊了,提氣聲中,蕭木闔眼深吻了下去。冬日澈冽的空氣被吐息烘得發燙,彷彿隔著一層火。他目光黏在近在咫尺的人臉上,喑啞應下,“是,老婆。”

-

蘇和當晚便將去夏威夷潛水的事跟父母說通了。

他說跟蕭木去,母親意味深長地“哦”了句。他不是很能接受這一聲“哦”,於是認真將這事又解釋了遍——是兩個熱愛潛水的人,本著共同的愛好,在一個寒冷的冬天,奔赴潛水勝地的正經革命情誼。母親點頭,回答得簡單,“明白。”

她到底真明白還是假明白,蘇和是真分不清,難言地盯著她看了會,不想再畫蛇添足,隻好作罷。

後來兩天蘇和基本都泡在書本中,備戰期末。本以為蕭木會給他發好些資訊,問他在乾什麼、談得怎麼樣,畢竟分彆時的場麵還曆曆在目,怎麼想對方都該過問他兩句纔對。可到了週日晚上,那alpha都冇發來任何一條資訊——古怪得就跟人出事了似的。

聯想到對方的癔症,他越發在意起來。堅持到臨睡前,他憋不住地發了條,“在乾嘛?”

隻隔了幾秒就收到了回覆,“在給黑山餵飯。”附帶了一張黑山正在吃飯的照片,之後又一條,“你呢,寶寶?”

蘇和見他還好好活著,就不是很想搭理了,隔了幾分鐘纔回複道:“我準備睡覺了,晚安。”

幾秒後,對方順著他回道:“嗯,睡吧,晚安。”

蘇和把手機扔到了床下,關燈醞釀睡意。在黑暗中過了很久,半睡半醒間,他聽見了手機震動的聲音。打開燈,他探著身子夠出了手機,點開一看,是蕭木發來了一張天頂的夜空,和一句話,“老婆,今晚的星星很美。”

人真是奇怪,被驚擾了睡意,嘴角卻莫名上揚。

蘇和冇回他,把手機重新扔回了床下。再次睡下後,他很快便墜入了夢鄉,夢裡有又黑又遠的夜空,好看的星辰掛了滿天。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33

051 一切都開始變好

期末考試後很快便迎來了寒假。放假第三天,蘇和和蕭木乘機前往夏威夷。經過十個小時的飛行,兩人抵達了歐胡島的檀香山機場。一下飛機便覺出氣候的差異,一朝之間從寒冬進入了暖夏。

兩人這回要在夏威夷住一整個寒假,時間長達一個半月,行程非常閒散,首先便要在歐胡島度假半個月。

夏威夷的島嶼中,歐胡島是商業開發最為全麵的島嶼,而威基基則是歐胡島中最負盛名的海灘。兩人於歐胡島下榻的酒店就在威基基海灘的中心位置,是一座外牆為粉紅色的度假酒店,環境奢華不說,地理位置也格外優越。

進入房間後,蘇和穿過起居室,先衝上了寬闊的露台——平望而去便是夢中的太平洋,視野被無邊無際的碧藍色占得滿當,海風帶著溫潤的潮意吹過髮絲,如何能不叫人沉醉。

一會後蕭木也跟著走了出來,牽住蘇和的手,將他拉去了躺椅上落座,令他靠在了自己懷中。

微風拂麵,陽光暖融,身上一會便熱了起來。蘇和閉著眼曬了會太陽,在蕭木身上翻了個麵,將臉埋在了他肩頭,悶聲嘟囔,“不行,我冇擦防曬……”

蕭木雙手鬆垮地攬在他身上,軟聲問他,“要擦還是進屋?臥房是推拉門,連著露台,也能看見海。”

“進屋吧,我在飛機上冇睡好,先補個覺。”

蕭木答應了聲,摟著他坐起,手從他腿彎兜過,將他打橫抱起帶進了屋中。

將蘇和安置在床上後,蕭木便要起身,可剛一動作就被蘇和抱住了手臂。蕭木單手撐著床,停住看向他道:“怎麼了,寶寶?”

蘇和眼睛本來都闔上了,此時卻又掀開了一條縫,疑惑地瞅他,“你不陪我嗎?”

蕭木聞言是有些受寵若驚的。他此刻毫無睡意,心裡正壓著一件很重要的事。這事今晚就要進行了,為了達到預期效果,他還需抽出時間、避開蘇和去跟酒店確認一些細節。蘇和打算睡覺,正是好機會,卻冇想到他會想要自己陪著。

僅猶豫了一瞬,蕭木便放棄了原有的打算,“陪,我脫一下衣服。”

上床後,蘇和順勢靠入了他懷中,嗅著安神的冷香,在飛機上積累的疲憊很快得到了紓解,被睡意拉扯著陷入了沉眠。

-

蘇和醒來時已是下午。他一睜眼便透過敞開的露台門望見了太平洋。屋內陽光清透,海風吹撩窗紗,彷彿置身於畫報中。在床上發了會懵,他才憶起已經到了夏威夷。看向正靠在床頭凝視著他的蕭木,他問道:“幾點了?”

“兩點半,”蕭木伸出手將他帶進了懷中,垂下眼吻他額角,“餓了嗎?”

蘇和點了下頭,之後又搖了下頭。

蕭木眼睛彎了起來,“這是什麼意思?”

蘇和抬手勾住他脖頸,更深地將自己埋入了他懷中,綿軟道:“餓是餓,但這裡好舒服,骨頭懶懶的,不想動。”

蕭木很快順應著將蘇和抱好了。夏威夷果然有神奇的魔力,蕭木感恩地想著,來到這一切都開始變好了。

心裡已軟成一片,他順著蘇和說道:“那就不動,叫酒店送飯上來。”

蘇和想了想,臉悶在他身上低聲笑了會,抬頭看向蕭木,“哪有人來了夏威夷還不出門的,先吃飯,吃完去海邊吧。”

“好。”蕭木應了聲,垂頭親了親他,“那你起來。”

蘇和又笑,搖頭賴在他身上不動,“我冇力氣,我起不來,你抱我。”

他一笑蕭木也跟著笑了,“我抱不動你,太餓了。”他看了蘇和一會,又斷續地親他臉,親了會玩笑道,“怎麼辦,老婆,要不一起餓死吧。”

蘇和之前總是無視或回懟這種介乎於逗弄和撩撥之間的話,這回卻給出了迴應——他靜靜看了蕭木片刻,把前額磕在了他肩上,輕聲回道:“好吧。”

得到了意料外的回覆,蕭木好一會才接了句,“你說什麼?”

蘇和撐起身子看著他,字句道:“我說好,跟你一起死。”

聽不懂似的,蕭木緩慢地又問了遍,“什麼?”

蘇和抬起手摸了下他的臉,聲音有著與平常不同的沉重,“蕭木,如果你死了,我會跟你一起,放棄這個世界。”

蕭木喉結動了下,目光很深地凝視著他,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蘇和垂了眼,低低道了句,“我看見了,你在數手指。”

蘇和很少會半夜醒來,但去夏威夷的前一夜,他不知怎麼就失眠了。他不想蕭木哄他,也不想跟對方討論去夏威夷的事,因此冇有表現出來,始終平躺著冇有動。

大概淩晨兩、三點時,他感覺到蕭木動作很輕地下了床,卻冇有開燈,也冇有去衛生間。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響隻持續了幾下便停住了,聽著方位,像是去了窗邊。

蘇和感覺有些奇怪,於是睜眼看了過去——

那晚的月光很亮,透過未拉嚴的窗簾間隙打在蕭木身上,將他的輪廓映照得十分清楚。周圍都是黑暗,隻有那個身型頎長的alpha站在清輝中。他像是虔誠的信徒,正一絲不苟地踐行著主交給他的任務——抬著右手,伸直了手指,對著月光,緩慢而認真地數數。

蘇和懵住了,有一瞬間的窒息。

他本以為蕭木的病已經好了,因為在那之後的幾個月蕭木都冇有再表露出任何想要輕生或質疑現實的征兆。如果不是他這回失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發現,原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睡在自己枕邊的人會悄悄起身,揹著他、一次次地說服自己,確認這一切都是真非假。

厚重而紛亂的情緒在黑夜中將他掩埋,他無法不覺得難過。他開始擔心自己交換的事會逼死蕭木,擔心得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他對蕭木的感情太複雜了,打斷骨頭連著筋,如果蕭木死了……他真的還能自在過新的生活嗎?

答案大概是否定的,他冇有這個信心。

他必須在走之前杜絕蕭木尋死的可能。甜棗和大棒一起上,隻要能將這人的瘋病治好,怎麼都行。

蘇和抬起眼,帶著一股發狠的壓力,直勾勾盯向了蕭木。

蕭木迎著他的視線,顯得很是平靜,過了會抬手颳了下他側臉,“所以你就威脅我?”

蘇和拉下他的手,“跟你學的。”

蕭木唇角翹了下,反握住他的手,緩聲道:“老婆,你學得很好。威脅就是要這樣,找準對方的軟肋,攥死了不放就成功了。不過你誤會了,我隻是在練習,熟悉我的右手,這樣未來萬一再發生認知錯誤的情況可以及時糾正,並不是我一直持續地在質疑現實。”

蘇和無意於分辨他話的真偽,隻道:“無所謂,反正我說到做到。”他不是說了嗎,攥死了不放就能成功。

蕭木眼睛彎了彎,將他的手抬到唇邊親了下,“好,知道了。”

-

之後冇在床上賴太久,兩人起了床,洗澡換衣服,準備去吃飯。蘇和穿了泳褲,在外麵套了層沙灘褲,見著蕭木換上了成套的西服,眼睛都瞪大了,問道:“吃過飯不下水嗎,你穿正裝乾什麼?”

蕭木已經將西褲穿好,正在係襯衣鈕釦,聞言掀起眼皮看向他,問他道:“好看嗎?”

西褲將他筆直修長的腿型勾勒得格外迷人,手指在腹前動作,還未扣攏的衣縫處若有似無地暴露著腹肌。襯衣雪白,搭在肩上的領帶還未係起,卻已叫人浮想聯翩。西裝將他的禁慾和性感糅雜在一處,磁石般吸引著人的視線,怎麼可能不好看?

“好看,”但這是重點嗎,“但我們不是要——”

“你喜歡就好。”蕭木打斷了他的話,收回目光繼續安靜地係扣。

“……”隨便吧。

換過衣服,他們來到了海灘上的餐廳,坐在了明豔的戶外。遮陽傘和餐巾紙上的logo俱是別緻的粉色,很是打眼。蘇和摸了摸紙上的logo,看向蕭木,“浴袍是粉色條紋的,你看見冇?”

“看見了。你喜歡粉色嗎?”

蘇和沉吟了會,“本來冇什麼感覺,來這以後發現還挺好看。”

蕭木眉目柔和,在餐桌上握住了他的指尖,“我也覺得好看,很襯你。”

蘇和咂麼了一下這句話,板臉道:“什麼意思啊,你覺得我很娘嗎?”

蕭木捏了捏他的手,“不是。這家酒店彆名是‘太平洋上的粉色宮殿’,你是我的小王子,住在宮殿裡,被漂亮的粉色物品點綴,不是很合適嗎?”

蘇和聽見他說自己是“小王子”,不禁想到了彆處,問他道:“那你是我的玫瑰花嗎?”

蕭木看著他道:“不,我是你的小狐狸,想要被你馴服,做夢都想當你的玫瑰花。”

蘇和垂了眼,抿了抿唇,“那你得好好活著,活著才能當我的玫瑰花。”

說話間侍應生端著酒水走了過來。蕭木“嗯”了聲,收回了手,安撫道:“寶貝,你不用擔心我。”

點過菜後,蕭木起身道:“剛纔看見有麪包店,我去買點。”

他說的麪包店蘇和也看見了,就在酒店內,聞起來很香。蘇和應道:“好,你去吧。”

蕭木走後,蘇和望了會碧藍海麵,注意力逐漸轉向了周圍。就在他們吃飯的餐廳旁邊,有一塊被粉色矮牆圍住的、修剪得極為平整的草坪,看樣子是屬於酒店的資產。此刻草坪中央擺滿了氣球和鮮花,粉、白雙色玫瑰擺成了巨大的愛心形狀,附近還有工作人員在搬舞台和投影,像是要搞什麼活動。

過了會蘇和見著工作人員端出來一張鋪了白布的餐桌,擺在了愛心旁邊。過了會又推來一個推車,其上放著蛋糕托盤,托盤上是一三層奶油蛋糕。蛋糕由玫瑰點綴,被安置在玻璃罩中。兩個人一起將蛋糕端去了餐桌上,在蛋糕旁邊擺了香檳和蠟燭。之後又有人拿來了“MARRY ME”形狀的字母燈擺在了地麵上玫瑰愛心的後麵。每個字母都是一個單獨的燈,一個就近一米高,擺出來一排看著格外壯觀。

正讚歎著,蕭木帶著麪包回來了,拿出一個可頌遞給蘇和。蘇和接過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指著那片草坪道:“你看那個燈……好厲害。”

蕭木順著瞟了眼,應聲道:“嗯,不過天還冇黑,這樣不好看。”

蘇和點了下頭,將口中的麪包嚥下,“估計晚上有人要求婚,到時候我們可以在陽台上圍觀。”

蕭木抬手撚去了他頰邊沾上的麪包碎,說了句,“在現場看也行。”

“又不知道幾點,你還想在這等著啊,就在陽台上看看熱鬨得了。”

蕭木彎了彎唇,冇接話。

-

兩人吃過飯後已是黃昏。離開餐廳後,他們牽著手、踏著日影在繁華的威基基海灘上漫步。一側是高樓林立,另一側是海灘夕陽,海景同都市的融合碰撞出了彆樣的美感。是個好地方,蘇和想著,來一趟不虧。

走到後來,夕光逐漸低微,暮色上浮,大海化作了都市燈火的襯托。返程時蘇和走得越來越慢,蕭木便將他背了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沙灘上,皮鞋早已被細沙和海浪弄得不像樣子。

蘇和貼在他耳邊偷偷問他,“你的鞋是牛皮還是羊皮的?”

“羊皮。”蕭木將他向上背了背。

蘇和“哦”了聲,“那你的鞋沾了水,是不是毀了?”

蕭木彎了下唇,“是吧。”

蘇和又問:“你褲腳也沾了海水,會不會也毀了?”

“可能會吧。”蕭木順著他答道。

蘇和勾緊了他的脖根,數落他道:“我就說讓你彆穿西裝,知道錯了吧。”

“嗯,我錯了,應該聽你的。”蕭木的道歉來得很快,也很溫柔。

蘇和滿意了,矜持地“嗯”了聲,不再吭聲了。

夜色漸深,海岸線上的人群逐漸稀少,隻剩下溫柔的海浪聲伴隨左右,白噪音似的招人入夢。蘇和有些走神,印象中這是蕭木第一次背自己走。以前就知道他身材比例很好,但直到這樣攀在他肩上才發現這個alpha的肩膀真的很寬,寬到能抗住他,也能抗住他的整個世界。

上一世他母親在一次旅遊中意外摔傷了髖骨,手術後住了很久的院。而那時他正處於公司課題的突破期,忙得腳不沾地。如果做出來了,他就能從實驗中解脫,成為項目帶頭人。蕭木也很忙,從來都很忙,但那時卻是他日夜去醫院照顧母親、安慰父親,將一切處理得妥帖安穩,冇讓他操一點心。

蘇和垂了眼,其實他是個好丈夫,隻是他們彼此遇到了錯的人。

他無法控製自己不陷入感傷。這一刻他好像變小了,小到可以不去想將來,就這樣躲在蕭木身後,把一切都交給他去擔憂。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像是完全忘了,他的恐懼感也來自於同一個人。慢慢地,他闔上眼,在海浪聲中放任自己,偎靠上了對方的肩。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38

052 每一秒都像是永恒

蘇和在半路睡了過去,意識模糊間聽見了音樂聲和狗叫。在被放回地麵時,蘇和睜開了眼,下意識問了句,“到了?”

下一刻他便僵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下午曾看見過的佈景中,玫瑰花拚成的愛心將他圍了一圈。他身後“MARRY ME”的字母燈散發著柔光,麵前舞台後的投影上是視頻電話,連的是李子文和黑山,手邊一堆東西,就在他們在z城的家中。

而酒店陽台上、旁邊餐廳、酒吧的數十個座位上、身後海灘上,眾多人都在留意著這裡,像下午的他一樣,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熱鬨。

蕭木就站在他旁邊,確認了他的情況後,轉身要走。蘇和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緊繃道:“你去哪?”

蕭木指了下被燭光映亮的舞台,“給你唱首歌。”

“不要了吧,蕭木,好多人看著呢。”

“那又怎麼了?”蕭木眼睛彎了下,“寶寶,我都不怕一會被你拒絕了下不來台,你怕什麼。”

蘇和被噎了下,手下越發用力地將他抓緊,求他道:“你讓我想想,我們回去說,不要在這好不好。”

蕭木看他片刻,唇角翹了起來,“不好。”

蘇和一個勁搖頭,混亂道:“可是……我還穿著沙灘褲。”

蕭木抬手將他帶進了懷中,垂首在他額前親了下,“老婆,你穿什麼都好看。”

話畢他放開了蘇和,輕鬆掙脫了他的手,轉身跨出花圈、繞過氣球,去了舞台上。他看向一邊,頷首示意,之後音樂切換成了一首歌的前奏。

音樂聲抒情而纏綿,悠悠流瀉而出。“… I found a love for me.”蕭木的嗓音低沉,如大提琴般溫柔地在夜色中響起,原本一旁有些嘈雜的戶外用餐區也很快變得安靜下來。

“Oh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蕭木單手搭著話筒架,隔空朝他伸出了一隻手,“Well, I found a boy, beautiful and sweet. ”

他凝視著台下,眼中燭火搖曳,深處映著一個人的身影,專注而認真地向著那個人剖白內心——

“Oh, I never knew you were the someone waiting for me.

Cause we were just kids when we fell in love.

Not knowing what it was.

I will not give you up this time.

But darling, just kiss me slow, your heart is all I own…”

尷尬不知何時消退而去,周圍的目光彷彿也都消失了,再不能令蘇和困擾。他站在花團中,周圍佈滿了繞了星星燈的氣球,像個發光的小王子,但小王子眼中隻有那個燭火零星的舞台,和上麵那個一身正裝、為他唱著歌的alpha。

“Well I found a man, stronger than anyone I know.

He shares my dreams, I hope that someday I'll share his home.

I found a love, to carry more than just my secrets.

To carry love, to carry children of our own.

We are still kids, but we're so in love.

Fighting against all odds.

I know we'll be alright this time.

Darling, just hold my hand.

Be my love, I'll be your man.

I see my future in your eyes…”

眼睛漸漸泛了濕,蘇和明白他的意思,也想要相信,他們隻是因為不懂愛纔會錯過彼此。

可他冇法騙自己,他們之間橫亙的那條溝渠是無法被時間和努力填滿的。他想要的是全心全意。無論對方給了他70%、80%還是99%,對於他來說都冇有區彆,他已經經曆得足夠多,足矣明白那剩下的1%無論多細微,都始終有著摧毀一切的能力。

他們越是美好,下場就會越可悲。

真的冇必要再錯一次了。

“…I have faith in what I see. ”蕭木取下話筒走下了舞台,一步步來到了他麵前,“Now I know I have met an angel in person. And he looks perfect…”

“You look perfect tonight.”他牽住了蘇和的左手,在他麵前單膝跪了下來。音樂聲仍在夜色中靜靜流淌,蕭木放下了話筒,仰起頭看著他道:“寶寶,謝謝你答應我來夏威夷。”

蘇和眨了下眼,模糊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晰。他回視著眼前alpha,之後輕輕點了下頭。

蕭木唇角彎起,從胸口掏出了一枚戒指,鑽石切麵在燈光下閃耀得很好看。他出了口氣,望著蘇和的眼睫,輕且慢地說:“蘇和,我愛你。這一世我們會好的,我發誓。”他垂著頭,虔誠地親吻蘇和的無名指根,“再給我一次機會,嫁給我好嗎,老婆。”

蘇和心情複雜地看著那枚戒指,冇有立刻給出答覆。音樂聲不知何時停了,明明到處都是人,周遭卻格外安靜,彷彿全世界都在等他的回答。

打破寂靜的是一聲大喊——“老婆,嫁給他吧!”

蘇和被這一聲震得愣了下,循聲看去,發現舞台上的投影中之前安靜打拍子的一人一狗不知何時換了裝備。李子文舉了個應援燈似的燈牌左搖右晃,上麵由七彩燈泡組成了一行字,“老婆,嫁給我吧”。黑山汪汪叫著,脖子上掛了另一個燈牌,紅豔豔地閃爍著另一行字,“我們會幸福到老”。

這場麵很滑稽,但蘇和卻禁不住再次濕了眼眶。他收回視線看向了蕭木,對方正不錯眼地注視著他,眼中盛滿了星光,溫柔得不像樣。

“你分明是讓我下不來台。”蘇和冇接戒指,這麼說了句。

蕭木靜了會,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睫緩緩垂落而下,眼前的alpha將情緒控製地很好,聲音輕低地幫他出招,“要不你假裝接了,回去還給我。”甚至還能緩聲哄他,“我還安排了煙花呢,你不想看看嗎?”

蘇和癟了癟嘴,看著他發頂好一會,唇角翹了起來,“戒指這麼好看,我為什麼要還給你。”

蕭木怔了一瞬,猛然抬眼,木了似的一動不動看著他。

蘇和拍了下他的手,“你愣著乾嘛,給我戴上啊,我還想看煙花呢。”

蕭木喉結動了下,低垂下頭,遲鈍地將戒指順著他無名指推去了指根。那一刻四麵八方開始歡呼,火樹銀花炸響在夜空中,場麵像過節一般盛大。

蕭木跪在草坪上,煙花一朵連著一朵綻放在他眼中,將他的眼眸映得很亮。他微仰著頭看著身前的omega,冇有動,也冇有說話,眼眶卻慢慢紅了。

蘇和見他這樣,心裡酸得想哭,臉上卻持續笑著。他將蕭木拉了起來,抱住他的腰看他,“你這是什麼表情,不高興嗎?”

蕭木紅著眼看了他一會,伸手攬住了他的腰,把高他下頜,緩慢而動情地吻了他。他們吻了很久,祝福的掌聲、轟隆的煙花聲、重新響起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難忘的背景音。

一吻結束,蕭木將唇貼在他耳畔,啞聲喃語,“寶寶,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蘇和勾緊他的脖頸,“我早就原諒你了,是你自己不信。”

蕭木同樣將他抱得很緊,臉埋在他頸側,許諾道:“等你20了我們就結婚,我什麼都給你,隻要你留在我身邊。”他的聲音低得像在哽咽,“老婆,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蘇和的吐息發著燙,熏熱了蕭木頸部的皮膚。蕭木知道他在哭,但他此刻冇法去哄他的omega,因為他的狀態也很是狼狽。

他聽見蘇和吸了吸鼻子,第一次微不可聞地迴應了他的告白——

“我也愛你,蕭木。”

蕭木抬起頭,看見一朵巨大的粉色煙花將黑夜映亮,而後碎落在粼粼海麵上——這畫麵美得令人窒息,他能記一輩子。

-

後來他們開了香檳慶賀,將蛋糕一塊塊分走,向周圍的人們分享他們的幸福。浪漫的音樂聲在海岸線上迴盪不去,他們脫了鞋,光腳在草坪上跳舞,坐在字母燈上接吻。旁邊的海灘上、酒店的露台上,起舞的人越來越多,一對對愛侶在星空下、大海邊,合著音樂轉著圈。

這一晚,飛逝的時光好像被攥在了掌心裡,每一秒都像是永恒。

如果時光真的能停下就好了。即使不能,他也想跟心愛的人用力相愛一回。就算後來孤獨終老,至少他也可以騙自己,曾經短暫地擁有過想象中的愛。

蘇和心裡清楚,這會成為他兩輩子以來,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他受了這麼多苦,就讓他自私一次吧。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42

053 戒斷期

在夏威夷的日子美好得像一場夢,一個半月的假期實際很長,但蘇和卻總也覺得過不夠。走的前一天他惆悵極了,窩在蕭木懷裡一聲接著一聲地歎氣。蕭木一直安慰他,說以後還有機會來,如果他喜歡,乾脆在夏威夷買個臨海的房子,有空就來住一陣。

蕭木不知道,對蘇和而言,這是他倆最後能夠放肆幸福的時間。下學期開學後,雖然他們還在一起,但蘇和要瞞著他辦理出國的手續,到時候即便在一起,他心裡也是無法鬆懈的。雖然還不到真正告彆的時候,但最好的日子已悄然走到了儘頭。

-

夏威夷回來後,蘇和心一直冇能徹底放下來過,彷彿身處無硝煙的戰場,每一刻心都是繃著的。從學期伊始、公示順利入選c大交換生開始,他每天都如地下黨一般,暗自籌劃著出國的事。

之後的每一天都飛掠而去,伴隨著蘇和起伏的心緒,開會、準備和寄送成績單、辦簽證、買機票……所有焦頭爛額的事一項項落到了實處。交換一事在六月初塵埃落定,隻待假期到來,他就可以飛去大洋彼岸了。

因為c大小學期的要求,蘇和六月底就要出發。他剩餘的日子不多,心情除了擔憂臨門一腳時發生變故的焦慮,漸漸還多了幾分感傷。

臨走前的最後一次發情期,他格外投入,菟絲花般攀著蕭木不放。而蕭木也冇讓他失望,以超乎尋常的熱情迴應了他。

也許發情期激素的變化確實會導致omega情緒無常,他中間一度抱著蕭木哭得止不住。對方不明所以,但停下安慰了他許久。

蕭木勾著他下巴尖,問他為什麼哭,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他抬起眼睫,雙目含淚地望著對方,遲遲冇有作聲。

蕭木是他回不去的過往。十年的時間那麼長,快樂的時候少,委屈的時候多,也許該痛恨的,但到了這一刻,他隻覺得懷念。

他勾住了蕭木的尾指,鄭重地跟他約定,“我們都要過好這一生,不要愧對自己。”

蕭木大概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出突如其來的誓言,但依然接受得很溫柔。靜靜看了蘇和片刻,蕭木握緊了他的手,輕聲迴應了約定——

“願一切遺憾都得到彌補,一生無愧於所愛。”

“還有自己,重要的是自己。”蘇和補充他的話。

蕭木彎了彎唇,應聲道:“嗯,好。”

-

六月連著陰雨了好些天,出發的日子難得地放了晴。早晨蘇和說要吃z城另一頭的早茶,來回要開兩個多小時。蕭木說帶回來會涼,要拉他過去吃。蘇和不願,蕭木隻好早早出發去買飯。

蕭木走後,蘇和從客房的床下拖出藏了幾天的行李箱,用了半小時,將剩餘行李打包裝入。合攏箱子後差不多到時間了,蘇和提著箱子走下樓梯。

下樓時恰好迎著陽光,蘇和眯著眼看了眼窗外——天空是那樣藍,好像一片清透的海。一直緊著的心口突然就鬆了。

真的要走了——明明已經在做這件事了,此刻卻像突然才意識到。

放鬆的同時,他忽然悲從中來,說不明白地有些想哭。都怪蕭木,重來一世還非要跟他玩過家家的遊戲,都快把他給過進去了。

他努力放空大腦,開始想在網上搜過的圖片。c大所在的v城,圖裡有著高遠的天,海岸線悠適無邊。在嚮往的地方,他會過上理想中的生活。

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名人名言的意義就在這裡了,在脆弱的時候肯定自己的所思所想,給予普通人麵對生活和選擇的信心。

他定下心來,提著行李快速走完了剩餘的樓梯。

放開行李箱,他來到桌邊,拿過桌上的便簽紙和記號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地認真寫下——

蕭木:

對不起,騙了你。我們說了太多話,其實也冇什麼好說了。你這麼聰明,我的想法你用一秒鐘大概就能想透,用不著我長篇大論地說明瞭。

謝謝你為我補上了上一世缺憾的蜜月,夏威夷真的很好,那段日子我會一直記在心裡的。

彆忘了你答應我的話,要好好活著,過好這一生。

——熟悉的陌生人,蘇和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了左手的戒指上——一如戴上那日般璀璨。鑽石確實好,時間不會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跡,也難怪人們喜歡用它來做愛情的願景。

可惜物件隻是物件,承載不了變故和人心,隻會徒勞惹人傷感。他靜默看了一會,將戒指取下,小心地放在了貼在桌麵的便簽紙上。

深深出了口氣,蘇和目光掃過屋子——此刻陽光正充滿了大片空間,彷彿一切冰冷的物件都是暖的。

挺好的,會好的。

隨著門鎖落下的聲響,屋子空了。蘇和走了,帶走了屬於他的,歸還了不屬於他的。

隻有一件事物,雖然不屬於他,但他還是帶走了——

在行李箱被幾乎徹底填滿時,他起了身,走到蕭木的衣櫃前,翻找著嗅了一遍。衣櫃裡的衣服都才洗過,散發著洗衣液的清香——這不是他想要的。

合上衣櫃門,他轉身在屋內繼續搜尋。找了一圈,最後他在書房的單人沙發上找到了一件外套,細嗅起來有著淺淡的冬檀氣味。

那香味清遠而醉人,令他割捨不下。

將外套捲起封在了袋中,他塞進了行李箱深處。

蕭木很久以前說過的,他可以拿走他的外套。所以這不是偷,這是經過許可的。

睹物思人是很蠢的事情,蘇和以前嗤之以鼻,但當事情攤到自己身上,他發現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如果再見不到蕭木,至少能聞聞他身上的氣味——

他需要這個慰藉。

-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蘇和抵達v城時已是深夜。跟學校裡的同學一道,被校方安排的學長接去了宿舍。這宿舍隻供臨時歇腳,住宿需要另外申請。

蘇和暫時住進了一個單人間,上床下桌,開燈後燈光白慘慘的,很是晃眼。來到了新的地方,也許是還不適應,他冇有多少喜悅,隻覺得疲憊。

坐在空蕩的床墊上,他換了sim卡,連上了網。聊天軟件蹦出了紅點,明晃晃地提示著他有新資訊,但他冇有點開看。

給母親打了個越洋電話報了平安,之後便心不在焉地刷社交媒體。手機的揚聲器不斷傳出聒噪的響聲,可他卻越來越覺得,屋子裡靜得可怕。

眼眶似乎有著隱約的酸意,他爬下床,從行李箱深處翻出了那件“偷來的”外套。

穿在身上後,熟悉的香氣將他包裹起來。

抵達v城已過了幾個小時,這一刻他纔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找到了一絲心安。拿了幾件自己的衣物,他帶著上了床,疊成枕頭後蜷縮著躺下了。

蘇和在c大睡下的第一晚,眼裡憋著淚。

割捨是痛苦的,但他知道時間會抹平一切。這是戒斷期,他對自己說,熬過去就好了。

闔上眼久了便睡了過去。

房間裡的單人床上,姿勢彷彿冇有多少安全感的omega眉心卻是舒展的。睡夢中,蕭木正從身後攬著他,在他耳邊輕輕念著——

“寶寶,我愛你......”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47

054 強製標記

蘇和在大洋彼岸安睡時,蕭木已一夜未睡。在初陽劃破黑暗時,他坐上了前往A國的包機。

從早上買了外賣回去到奔赴A國,整個過程像一場噩夢。他怎麼可能想得到,前一秒還勾著他脖頸索吻的omega,下一刻卻能拋下他遠走天涯。

蘇和常說他冷酷,可到底冷酷的人是誰?

是他一葉障目,被心上人親一口便丟了魂,對方說什麼都信,天真得可笑。他做了這麼多錯事,害死了蘇和,也害死了他們的孩子,蘇和怎麼可能原諒他?

他早該知道的,這一世無論他做什麼都是徒勞。蘇和能看上林肖、看上辛梓、看上每一個他看不上的alpha,卻獨獨看不上他。

即便他痛哭流涕,跪在對方麵前,也不會換來那人的半分垂憐。

無法再參與對方的未來,因為那人眼裡早已冇有他了。寧可逃去地球的另一麵,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也要跟他分道揚鑣。

他居然還以為對方同自己一樣,放不下他們的婚姻,也放不下他。

多麼滑稽啊。

胸口一片寒涼,裡麵已是千裡冰封。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垂眸看向了手心。那裡躺著一枚被退回的訂婚戒指,即使主人不要它了,鑽石切麵卻依然固執地閃爍著光華。

蕭木收攏了手指,將戒指握好了。

他平靜而淡漠地想著,沒關係,A國是遠,但並非遙不可及。

感情奢求不來,也冇必要。他是alpha,有著天生的生理壓製,想得到心愛的omega,來硬的不就好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居然到今天纔想通。

強製標記是重罪。永久標記一個不到20歲omega,基準刑就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但那又如何,遵紀守法不能帶給他幸福。

當了這麼久的刑事律師,他頭一回跟那些痛苦唸叨著“我冇辦法”的辯護人們產生了共鳴。誰不想好好過日子,可這生活就是叫人透不過氣來,不得已將規範法度拋開,遵循本心行事,才能硬撐著活下去。

是蘇和不許他死,告訴他數對了手指就是現實。看過便簽後,他數過好多遍,右手一共五根手指,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是蘇和要他相信的現實。

但既然他要他信、要他活,那就該擔起他生命的重量。

不是嗎?

c大化學係的樓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坪,零星散落著幾課辨認不出樹種的蔥蘢大樹。午後陽光很好,灑滿了草坪,連樹蔭下都亮堂得過分,叫人想陰鬱都陰鬱不起來。

跟從x大來的同學一起去院係秘書處辦理了入學後,蘇和拿著發的材料,跟他們一道坐在草坪上休息。

暖意潑在臉上,倒時差帶來的疲乏彷彿都消退了不少。蘇和學著這裡學生的樣子,後仰著倒在草坪上闔了眼。陽光燻烤著眼皮,他不自禁地想笑——戒斷第二天感覺良好,一點也不想那個人。

蘇和手枕在腦後,姿態放鬆,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同學說話。正約著下午一塊去超市時,忽然聽見一個同學“哎”了聲。

幾秒後,另一個同學提了口氣。他聽見對方磕巴道:“蘇和,你、是在跟法學院那位交往吧——”蘇和愣了下,下意識睜了眼看他,同時聽見了對方後半句話,“他好像來找你了。”

蘇和心裡一突,猛然坐起,順著同學手指的方向看去——幾十米外,一個模特身型的alpha格外打眼地出現在了草坪一角。他身上帶著夏陽化不開的森寒,與這片明豔的草坪格格不入。在蘇和看過去時,對方鷹隼一般掠住了他的視線,深沉地凝視著他,抬步朝他走了過來。

蘇和腦袋裡“嗡”的一聲,身體先於意識地爬了起來。

見他起身,蕭木加快了步子。蘇和立刻就想跑,但不知道怎麼的,居然邁不動腿,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眼睜睜看著蕭木迅速靠近,蘇和慌得手心都出了汗。低喘了會,也許是飆升的腎上腺素髮揮了作用,生鏽的腿突然能動了。眼看著蕭木已經距離他不到十米,蘇和話都顧不上交代一句,轉身就跑。

草坪減弱了腳步聲,他聽不出蕭木是否追近了。身後傳來同學們疑惑喚他的聲音,他冇有回頭,飛快地向前跑。

蘇和許久冇正經運動過了,這一跑起來才發現體力跟不上。穿過校園、來到車水馬龍的主街上,即使氣喘得厲害,腿腳卻冇停下半點。

他不敢停,心裡實在太怕了。

蕭木出現在A國的事帶給他的衝擊堪比隕石撞地球。他不是冇想過蕭木會查到他來了A國c大,也想過對方會通過各種方式聯絡他,可是怎麼也想不到這人會執著到跨過半個地球來追他,甚至是立刻行動,纔過去了一個晚上就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瘋了吧?!

蕭木是越活越回去了嗎,人情世故都丟在上一世了?他都拖著行李走了,離開家、離開親友、離開熟悉的一切,把z城這麼大一片地讓了出來,想徹底了斷的意思表達得還不夠明確嗎?

結婚過日子是你情我願的事,他都抗拒成這樣了,這alpha還追過來做什麼?

蘇和一點不願跟蕭木理論他們之間的破事。要能說清楚早說清楚了,他跑就是因為說不清楚。他倆之間哪還有再交鋒的必要,非要再說隻能用拳頭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和心中越發恐慌。他不知道被逮住會發生什麼,但預感極差,他不想賭,也不敢賭。

跑過一個路口時,綠燈突然變了紅燈,他一個急刹想轉彎,就在這時,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了個滿懷。

心臟重重一跳,蘇和驚出了一身冷汗。

“跑什麼,出事怎麼辦。”耳邊響起的聲音語氣平淡,並不像蘇和想象中的氣急敗壞。

懵了會,蘇和稍微冷靜了些,掙紮道:“你放開,我不跑。”

蕭木竟真的好說話地將他放開了,之後像平常一般撈過他的手,手指嵌入其指縫中,不輕不重地扣住了。

蘇和心情有幾分複雜,由他抓著冇反抗。垂眼看著磚石地麵,蘇和低低問道:“你來這乾什麼?”

蕭木冇回答他的話,帶著他往前走,“這裡說話不方便,去酒店說吧。”

蘇和一開始跟著走了兩步,聞言當即停住了,“不要,就在這說。”去酒店這個提議聽著就令人不安,他掙了下,連被對方牽著手都不肯了,“我們已經沒關係了,彆這樣了。”

蕭木臉上不見喜怒,微垂著眼皮看他,目光有些冷,甚至顯得淡漠。幾秒後,他開口道:“你如果不想自己走,我可以抱著你走。”

蕭木話語中強迫的意味令蘇和愣了下神——蕭木很久冇有威脅過他了,他幾乎忘了對方是很擅長這一套的。

“你以為我不會叫救命嗎?”蘇和拉了臉。

“隨你。最差不外乎被抓起來,我無所謂,出來後再去找你就是了。”蕭木垂眸躬身,放手去夠他腿彎。

蘇和冇有蕭木的臉皮厚,也不想對方真在A國出事。急喘了兩下,他狠推了對方一把,“我自己走!”

蘇和心情不虞地跟著蕭木去了酒店。

進入房間後,蘇和來到沙發上坐下,對著跟過來的人冷淡道:“你要說什麼,說吧。”

這樣真的冇有意義,他在心裡想著,不過是傷害加深,浪費時間。

蕭木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了,問他道:“你現在在哪住?”

蘇和頓了下答道:“學校臨時宿舍。”他無心說這些,迴歸正題道,“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我下午還有事。”

“好。”蕭木應了聲,之後平靜起身。蘇和疑惑地抬頭看著他朝自己走近了一步,探身朝自己抱了過來。

眼前的alpha身量很高,俯身而下時,蘇和便被徹頭徹尾籠罩在了陰影中——這令他感受到了驚人的壓迫感。“乾嘛啊?”他想起身躲開,可還未站起就被對方攬住抱了起來。

蘇和慌了神,抵著他的肩急道:“蕭木,不是說說話嗎,你乾什麼?”

蕭木不理他,也不看他,抱著他朝裡間走。

蘇和轉眼被抱去了床上。在腰臀陷入柔軟的床墊時,他反撐著床找回了重心,之後跳起來就要下床。

然而還未離開床的範圍就被拽住腳踝拖了回去。蘇和麪朝下,後腰要被無法反抗的力道摁死了。他費力地回過頭去,心亂如麻道:“你要強迫我嗎?就算我們做了又能怎麼樣,這根本冇意義。”

蕭木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目光很淡,彷彿蘇和說什麼都是蚍蜉撼樹,不會改變任何事。

“蕭木,你不是有話跟我說嗎,那我們好好說啊!”

發冷的手指卡入了褲腰中,下一刻蘇和的牛仔褲連著內褲被整個扒了下來。

蘇和猛進了口氣,一手匆忙去撈被扯下的褲腰,另一手撐在床上想要起身。可剛撐起了少許,臀部就被狠摑了一掌。

“彆動。”對方的語氣介乎於輕重之間,像在訓斥不聽話的小朋友。

蘇和從冇被打過屁股,小時候最多也隻是抽手心,這一下直接被打懵了。瞬間的火辣後,螞蟻爬過的麻癢感從臀肉上四散開來,伴隨而來的是難以麵對的羞恥感。

他癟了下嘴,差點要被氣哭了。

不想再跟蕭木說話,也更不可能聽他的話。蘇和手向後摸,憋著一口氣抓住了蕭木的手,緊接著用力掰他的手指。

蕭木靜默片刻,把手抽開了。蘇和獲得自由,立刻跪起要提褲子,不料這回對方乾脆地捉住了他兩隻手腕。

那雙手明明修長清瘦,不像是做得來力氣活的模樣,可禁錮在手腕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鐵鉗般卡死了便無法撼動。

蕭木擺弄他像擺弄一株花草一般輕鬆,將他手反剪去了身後,之後單手扣住了他兩隻手腕。另一手從蘇和腰下穿過,蕭木托起他的腰,令他跪好了,抬高臀部,擺出了易於被侵入的姿勢。

因為手背在身後,蘇和無法支撐身體,臉頸被迫承壓,很不好受。他隻能儘量將腰沉下,臀部翹高,這樣肩和胸才能更多貼在床上,替他分擔臉頸的壓力。

蘇和眼角已經掛了淚,又氣又委屈。這樣的姿勢令他感覺毫無尊嚴,彷彿自己是任人姦淫的孌童。

越是氣憤,他越是一聲不吭。

他跟強姦犯無話可說。

在被插入時,蘇和落了淚。勁瘦的腰胯一下連著一下撞在他臀肉上,拍擊聲中混雜著交連處帶出的滑膩水聲,昭示著他身體的亢奮。

房間內資訊素味醰醰馥鬱,花香同木質冷香糾纏得難捨難分。蘇和被頂得前後搖晃。他的臉很燙,分不清是因為羞惱,還是麪皮跟床單的來回摩擦生了熱。

蘇和牙關咬得死緊,不肯發出一點聲音。而蕭木也一言不發,隻沉默地抽送不休。

消極抵抗了不知多久,蘇和突然受驚地瞪大了眼——不知是因為分化夠久生殖腔徹底成熟了,還是被頂得太凶,竟突然開了個口。

那一下蘇和清晰地感覺到龜頭順勢淺淺擠入了生殖腔內。他冇有戴套,會出事的!

蘇和懵了一瞬,當即劇烈掙紮起來,“出去!你出去!放開我!”

意外懷孕的恐懼山崩海嘯般傾覆而來,將蘇和衝擊得眼前發黑——他不能再意外懷孕一次了!這等於是重蹈覆轍,難道兜兜轉轉又要回到他最痛恨、也最懼怕的老路?!

如何掙紮都是徒勞的,對方每一次都比前一次進得更深。

蘇和哭叫得厲害,蕭木卻充耳不聞。他單手掐緊了蘇和的側腰,拇指深按在他腰窩中,將他牢牢把著,帶著他腰臀向後,迎接自己不留餘地的侵占。

在蘇和的啜泣聲中,生殖腔的入口被肏得越來越開,直至完全打開。

在陰莖前段順暢貫入腔體內、抵到儘頭內壁的那刻,生殖腔劇烈收縮,將其鎖住了——竟是誘導成結了。

兩人俱是一頓。蘇和心提到了嗓子眼——當omega誘導成結時,alpha的會反射性進行生理反饋,會成結、射精,這種情況受孕機率極高。他倆隻要身體冇問題,懷孕幾乎是板上釘釘。

蘇和厲聲命令,聲音卻在抖,“……你彆成結,忍住!”

蘇和並非缺乏常識,在這種情況下,叫蕭木彆成結實在有些強人所難,這是alpha無法控製的生理本能,但人生即將被顛覆的恐懼已叫他無法思考,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寄希望於對方,“求你了,蕭木……我不想懷孕……我不要……”

蘇和斷續地哭求,身後卻一片安靜。蕭木冇有迴應,隻是把著他腰的手勁鬆了點。

很快,埋在生殖腔中的龜頭開始脹大.....

感受到對方還是成結了時,蘇和崩潰極了,慘白著一張臉叱道:“不行、不行……彆射,蕭木!”

他自己心裡已不抱任何希望,喊也是在垂死掙紮,卻冇想到他話音落下時聽見了蕭木的迴應——

“好。”

蘇和一瞬間靜住,“……你說什麼?”

“我不射。”蕭木重複了一遍,放開了他的手腕。

蘇和手落下,下意識撐起身子,“你、你能忍住?”

“嗯。”蕭木再次應了聲,聽不出多少情緒。

還在恍惚之中,蘇和被蕭木托著腰抱起,落在了他胯上。

他昏茫按著蕭木的腿,還冇緩過氣,便察覺到對方口唇貼近了他後頸。清冷的呼吸輕微拂過,激起了一層雞皮。

下意識的,蘇和心再次吊起。來不及出聲詢問,頸後便傳來了刺痛。

蕭木咬了他腺體,正在注入資訊素。

身為omega,安全相關的生理知識是刻在骨子裡的。對應著蕭木的行為,他條件反射般想到了一些資訊——

永久標記有兩種方式。一種是alpha向omega腺體內注入足夠量的資訊素。這種方式需要大量資訊素,注入過程伴隨著劇烈的神經疼痛,常會發生omega疼得休克的情況。而另一種則溫和很多,在成結時進行資訊素的注入,僅需少量注入便可完成永久標記。

刹那間,背上汗毛根根豎起,蘇和悚然頓悟——

所以……這就是蕭木的目的?

根本不是冇頭冇腦的泄憤,他是打算強製性永久標記自己!

群~⒋⒊⒗34003⋆整理.2022⊱03⊱02 22:5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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