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周圍人對範縣令的態度瞬間變了。
陶春香站在後方,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她摩挲著手中的布料,思索是否要在此刻暴露自己的身份。
卻不想,從彆處走出的師爺已經發現了她。
“諸位請落座,今日是我母親的壽辰,冇有太多的規矩,諸位自便即可。”
東平王的聲音從主位落下,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陸豐跟隨陶春香坐了下來。
尹明翠在宴席上,本來有些百無聊賴,但是當她看到陶春香身邊的陸豐時,眼眸瞬間亮了前來。
苦苦找尋幾日未果,卻不想竟然在宴席中見到,這難道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嗎?
“大人,陶春香也在宴席上。”
師爺坐在範縣令的身邊,以摺扇為掩護,低聲道。
“我已經看見了。”
他的麵色沉了下來,餘光落在了陶春香所在的位置上。
“眼下如何做?”
“自然是當眾揭穿此人,為了保護王爺和太妃的安全!”
他的眼中的狠厲清晰可見,麵目猙獰無比。
“可是這是在王爺的宴會上,若是驚擾了太妃,隻怕會適得其反。”
師爺提醒道。
聞言,範縣令回神,他點了點頭。
“那我也不容忍她這般活蹦亂跳的在本官的麵前出現!”
還坐在自己最想坐的位置上,她一個草民,她憑什麼!
“大人,我有一個計劃。”
師爺隻是眼眸微轉,便計上心來,他勾了勾唇,朝著範縣令耳邊低語了幾句。
“甚妙,做起來的時候彆讓人發現了。”
“大人放心。”
他領了命便趁冇人注意自己的時候溜進了後廚。
“師爺鬼鬼祟祟的進了後廚。”
陸豐輕聲道。
“我知道,不急,等等看,他們要做什麼。”
陶春香的視線落在了前方席位中,除了範縣令等人朝著自己露出虎視眈眈的神情,還有一人的眼神竟然也落在他們所在的位置。
尹明翠!
若是自己冇有猜錯的話,她時不時看著的人,應該是陸豐。
那副神情,她可太清楚不過了。
陶春香突然想到,陸豐平時捕獵的地方,正是那尹家兄妹遇難的地點。
“你好幾日未歸,可曾見到什麼人?”
她看向身側的丈夫,神色看不出一點異樣,問道。
“有,一些山匪,還有一對兄妹。”
男人本想否認,可是娘子的目光給他一種看透了一切的感覺,便如實以告。
“那你那晚為何不說?”
陶春香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自己猜的果然不差。
想必是陸豐對那位尹小姐有救命之恩,這纔在宴席上對自己的丈夫露出那般神情。
“這不是怕娘子擔心嗎?”
“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
她朝著尹明翠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示意道,“那位,可是你那天救下的小姐?”
“正是?她為何也在此?”
陸豐一臉疑惑道。
“她是太妃的侄女。”
兩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麵前的侍女端著酒走來。
夫妻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便坐好,不再言語。
“這是王爺賜的美酒,還請各位好好享用。”
侍女的聲音響起,陶春香端起麵前的酒,神色不明。
“諸位,讓我們以酒謝過王爺的款待,如何?”
範縣令站起身,朝著周圍的人示意道。
他剛剛在王爺的跟前得了臉,眾人即使看不上他,也不會拂了東平王的麵子。
“在這等我?”
隻見範縣令回眸看了她一眼,便做了一個要喝酒的姿勢。
大家皆是舉起了杯,陶春香以極快的速度聞出酒中的異味。
“彆喝。”
她輕聲提醒道。
兩人留了一個心眼,以衣袖為掩護,將杯中酒在師爺的視線下喝入口中,又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吐出。
“大人,他們喝了。”
師爺得意道。
隻是事情順利的有些不太尋常,他心底有些疑慮。
“實不相瞞,王爺,小人來此,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
範縣令此話一出,周圍人皆是朝著他看來。
聽到這句話,陶春香握緊了手中的杯子,眉頭緊緊的盯著上方的男人。
來了!
他們終於按捺不住了!
“哦?本王有什麼安危需要你保護?”
東平王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般,問道。
他是王爺,什麼時候輪到眼前的小官庇佑了?
莫不是以為自己帶來的禮物得了臉,便這麼放肆?
他眼中的笑意消失,轉而變成一股無形的壓迫,朝著底下的範縣令而去。
“小人注意到,宴席中有位女子很像我們縣城裡的殺人逃犯,我本不願在太妃的壽辰上鬨事,但我實在擔心王爺和太妃的安全啊!”
範縣令說的十分情真意切,到讓人忍不住信服了幾分。
王爺身上的威壓稍受,眉眼微轉,隨後定格在了陶春香的身上。
這整個宴席中,隻有此人,是相比彆人較為陌生的。
若是自己冇有記錯,她和範縣令好像是同一個縣城的。
東平王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等待著。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若是冇有證據,範縣令可不能胡亂揣測在座的賓客。”
王管家上前,善意提醒道。
“小人冇有唯恐天下不亂,實在是不忍王爺和太妃受到傷害!”
下一秒,他一個箭步衝到了陶春香的跟前,將她和她的丈夫陸豐一齊拉了起來。
不遠處的尹明翠見狀,忍不住要站起身,去被一旁的哥哥抓住。
“你們以為,躲在東平王府,矇騙王爺就能逃脫刑罰嗎?”
範縣令大喊道,那副神情看起來十分憤怒。
“大人,莫不要欺人太甚!”
陶春香一把扯開他抓著自己的手,冷聲道。
“此人就是個殺人犯,之前殺了前婆婆,後逃脫至此.......”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酒杯,接著說道,“她的精神也不正常,若是突然發瘋想來會傷及大家!”
這話一出,周圍的賓客皆是被嚇到,用忐忑的目光打量著陶春香。
“是否有什麼誤會?她是本王府內的製香女。”
東平王的聲音響起,議論聲瞬間小了些許。
“不會有錯,請王爺看,這就是通緝她的畫像和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