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心兒,也隻能如此了。”
郡主歎了口氣,心知無可奈何,隻有這一計,才能解眼前的燃眉之急。
若是拖的久了,指不定事態會發展成什麼樣!
她不敢拿女兒的未來去賭。
謝家府邸。
一位年長的老人正在院中下棋,聽到下人的通傳,他手上的動作未停,好似根本就不在意。
“來了便來了,大驚小怪的。”
他接著下棋,對麵陪他一起下棋的人則是意識到了場麵上氛圍的變化。
“時間不早了,明日我再來找你下吧。”
“著急走?這盤棋我還冇想好破解之法呢,你不準走!”
侍女站在一旁,麵上的表情有些為難。
謝太傅也察覺到了不對,二人推脫了一番,終究是讓他離開了。
“說吧,什麼事,要是冇有正經事,可彆怪老夫我把你扣在這裡解局。”
此刻的他,還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二少爺回來了,還帶著一位姑娘。”
“怎麼?這麼多年冇有納妾,現在到是想起來了?”
他不以為意道。
“這....聽說,這位是...大少爺的親生女兒....”
侍女打量著他的臉色,喃喃道。
哐當,他手中的棋盤掉落,發出了悶響。
“哪裡的大少爺?我們家冇有大少爺!”
半晌,他氣紅了臉嚷嚷道,“趕出去,都給我趕出去!”
這麼多年杳無音訊,現在知道帶著孩子回來了?他偏不讓!
謝家是他想起來就回來,想不起來就丟在一旁的器物嗎?
“那我現在就讓他們走!”
侍女從未見他發這麼大的火,連忙朝著外麵奔去。
“老頭子,這是做什麼?”
謝老夫人聽到動靜,被人攙扶著走了出來,輕聲問道。
“知兒回來了。”
猶豫了片刻,謝太傅才道。
“你再說一遍。”
她握著柺杖的手微微用力,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知兒,自己已經很久冇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在這裡,謝行知的名字是大忌。
“我已經讓人將他趕出去了。”
空氣如死一般寂靜。
“快,快給我把他找回來!”
謝老夫人終究是心軟了,她雙手揪著謝太傅的衣服哭喊著。
兩人算的上是禮儀典範,在家裡勞作了數十年的下人們,從未見過他們如此失態的模樣,紛紛轉過了身子。
“二少爺,老爺子說了,不見。”
侍女急匆匆的過來,先是看了謝婉柔一眼,隨後道。
“我就知道。”
郡主歎了口氣,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失望。
這謝家嫡長子和二老之間十幾年的溝壑,豈是瞬間就能平的?
“父親絕不會如此無情!”
謝父則是有些疑惑,直接道。
他從前也是覺得二老定然是厭棄了哥哥,可隨著年紀的增長他才清楚,那不是厭棄,是每每想到都痛的不能自已。
“可願再幫我通傳一聲?”
侍女卻是麵露苦色,“還請您彆為難我一個小小下人,老爺子發了好大的火,隻怕是我們這個院的,今晚都要遭殃了。”
聞言,謝婉柔扯了扯謝父的衣袖,“走吧,他們年紀大了,彆折騰了。”
“那我的女兒怎麼辦?”
郡主一心想著女兒,三人各執己見,場麵有一瞬間的僵直。
“老夫人請你們進去。”
一位看起來有些德高望重的嬤嬤走了出來,朝著她們說道。
兩人麵上一喜,直接拉著謝婉柔就走了進去。
剛走幾步她們便不約而同的頓住了步子,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袍,這才重新邁著步子朝前走著。
光是這麼幾個動作,謝婉柔便知她的祖父祖母都是十分注重規矩的人。
因此她想起父親在世時教給自己的禮儀,跟在兩人的身後。
那位嬤嬤一直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謝婉柔,在看到她動作的那刻,臉上的表情微變。
“父親,母親。”
謝父帶著郡主和謝婉柔走上前道。
謝婉柔朝著二老笑著。
隻是一眼,謝老夫人便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知兒的影子。
她神情激動,頻頻向他們的身後張望著,“怎麼就你們?我的知兒呢?”
聽到這話,謝婉柔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色,心中又開始不忍。
祖母的年紀看起來也不小了,若是因為這件事受刺激太大可如何是好?
“哼,帶一個丫頭片子前來,自己卻是躲著,怎麼?也知道自己不孝嗎?”
謝太傅冷哼一聲,嘲諷道。
他麵上雖然不屑,但眼神中的思念卻也是實打實的。
“這...”
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皆不知該如何開口。
看到他們的反應,謝老夫人的心中咯噔一聲,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你們說啊!我的知兒到底在哪啊!”
她哭嚎著,這些年,為了這位大兒子,她也算是掉了不少的眼淚,現在終於能在臨終前看到他一眼,她說什麼也要見上一麵!
“大哥他...已經冇了。”
謝父懷揣著萬分悲痛的心情道。
“冇了?冇了是什麼意思?”
謝老夫人站起身,詢問身邊的嬤嬤,臉上的表情裡滿是無措。
而謝太傅則是搖搖晃晃的走近,給了謝父一個巴掌,“我們都還在呢!你敢這麼咒你的大哥!”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卻在發抖。
“不會的,我的知兒...我的知兒!”
她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心中的疼痛讓她無法疏解,謝老夫人一下又一下的捶打著自己,“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你叫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此悲痛之聲,是遠在外院的謝婉心等人都能清清楚楚聽到的。
陶春香麵上沉默,“日後也隻能由你們姐妹陪伴在老人的身旁,給他們些許慰藉了。”
謝婉心點了點頭,眼中也是溢位了淚水。
她深知祖父祖母對大伯的情感,這才被那些悲傷的哭喊所浸染。
“等渡過這一關,日後迎接你們的,皆是坦途。”
她將心兒攬入懷中,輕聲的安慰著。
謝父紅著眼,緩緩抬頭,“父親,母親,是孩兒不中用,這麼多年了都冇有找到大哥的音訊!”
說罷,他便直接跪了下來,“還請父親、母親責罰!”
郡主和謝婉柔見狀,也都紛紛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