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豐猶豫了片刻,開口勸說道。
李大娘見他回來,便閉上嘴不再多說什麼,隻是看了眼陶春香,就進去了。
“他們待在裡麵冇有任何的問題啊?為什麼不讓他們去呢?”
陶春香反問道。
“可是..........”
陸豐還想再說,陶春香卻是將他話給打斷。
“這不是還有你們在嗎?若是真做出了什麼幺蛾子,咱們也算是對他們仁至義儘,隻當還了當初他們對你撫養的恩情。”
聽到這,陸豐的眼眶一熱,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春香在嗎?”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聽著有些熟悉。
剛打開門,就看到了秀麗的那張清麗的臉。
“這大熱天的,你怎麼來了?”
陶春香又驚又喜,距離上次,她們也有許久未見了。
“這不是聽說你回來了,特意過來瞧瞧?”
秀麗臉上掛著笑,一手拖著肚子,一手拖著腰緩緩走進屋裡。
“陸強呢?怎的放心讓你一個人在外?”
陸豐看了眼外麵,冇有他弟弟的影子,語氣裡帶上了些許責怪。
“他和爹出去散心了,我在家裡帶著煩悶,又聽說你們回來了,便過來看看。”
陶春香扶著秀麗坐下,視線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看樣子,這是快生了?”
“這個月吧。”
女人滿臉幸福的撫摸著肚皮,溫聲道。
“等孩子出生,你可有什麼打算?”
陶春香聞著她身上傳來的味道,眼眸微轉,問道。
“這....孩子出生,我也就是待在家中守著他,還能去哪?”
況且,這家中也不缺吃穿的,每日有陸強出去捕獵換的東西,也夠他們一家生活了。
“你不是喜歡製香嗎?不如在青石鎮安頓下來?”
她想了想陸大伯母那個不省心的,要是秀麗生下了孩子,指不定她要怎麼鬨騰呢。
還不如讓她去鎮上,找個安靜的住所,省的他們碰麵。
這兩日發生的事已經讓陶春香知道,這兩個老的心裡指不定在憋什麼壞呢,當時離開陶香坊的時候就有做工的人來自己跟前說他們和王鳳嬌進了同一間屋子,她一開始還不信,現在想來,這個大伯母,可是有取代自己的野心。
聽到這話,秀麗眼前一亮,她的確喜歡製香,但是舍不下腹中的孩子...........
恰好這時,李大娘端著菜走了出來。
見到秀麗,不由得問道,“這是誰家的媳婦?”
“陸豐弟弟家的。”
秀麗抬頭看到李大娘,心中不由得覺得親切,她抿了抿唇看向陶春香,“我該喚她....什麼?”
“我姓李,你喚我李大娘就行。”
她親切的握住女人的手,連聲音都輕了幾分。
“大娘。”
“誒!”
不知為何,聽了這聲呼喚,李大娘隻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若是你願意,可以讓孃家中的長輩過來照看孩子,而你,去我手底下做事,我真心覺得你製的香好!”
陶春香提議道。
“這....秀麗冇有孃家人。”
聽到這話,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我很小的時候,就冇見過我的爹孃了。”
她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
“孩子,我知道這樣有些唐突了,但是我第一次見你,就打心眼裡喜歡,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將我當成半個娘來看.......”
李大娘淚眼婆娑的上前,說話的聲音裡有些哽咽。
陶春香知道,李大娘曾經有一個女兒,生的粉雕玉琢,十分可愛,豈料她家那口子得罪了人,將她的女兒故意誘拐了出去,一直到今天都冇有任何的下落。
“不唐突,不唐突,我心裡自當是欣喜的!”
秀麗臉上的開心不似作假,她握住了李大孃的手,眼眶微紅。
陶春香站在不遠處看著兩人相似的眉眼,陷入了沉思。
“大娘,若是雨兒妹妹冇走丟,今年,大約幾歲了?”
“十七歲,定然是十七歲了。”
聞言,秀麗嘴角微揚,似是想到了什麼好事。
“我今年也是十七歲,但是收留我的那戶人家說我是十六歲,可是自我記事起到這個時候,怎麼都不會是十六歲纔是。”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
“那也就是說,收留你的那戶人家不是你的親生父母?”
陶春香直接問道。
秀麗垂首,搖了搖頭。
“不是。”
“那你的親生父母呢?”
李大孃的眼睛紅了,聲音也哽嚥了起來,看著秀麗的眉眼中滿是疼惜。
“我不知道,聽他們說,我來的時候感染了風寒,等我燒退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你,為何記得自己的歲數?”
秀麗聞言,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我的心裡是這麼說的,至於為何知道,我也不清楚。”
李大娘抹了把眼睛又問道,“那他們,對你好嗎?”
“好是好,但是總覺得,冇有我娘好。”
“大娘,雨兒妹妹身上可有什麼胎記或者與常人不同的地方?”
陶春香則是看向了她問道。
“有,有的!在腰間後側有幾處小痣,嗯.....她的手心也有一顆痣,我要是冇有記錯的話,是在右手!”
李大娘自從失去女兒,就時常回想從前,她整個人雖然還在這世上,但時常像是缺失了一部分似的。
她說的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傳入了秀麗的耳朵裡。
“手心...腰後側.....”
秀麗神色變的激動,仔細端詳著麵前的婦人。
她們,看起來是多麼的神似。
“您看。”
她將右手手心攤開,眼中飽含期待。
“秀麗,你.....你不會是.......”
後麵的話李大娘冇有說出,隻是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婦人的眼睛仔仔細細將她的臉看了一遍,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我的雨兒小時候貪玩,摔了一跤,在額間留下了一塊小小的疤......”
她邊說邊小心翼翼的撥開秀麗的額前用於遮擋的劉海,就在這時,李大孃的撥動的手頓住了,眼中閃過了一抹痛色。
陶春香知道,她這是又怕,帶來的空歡喜一場,畢竟,能找到這麼一個閤眼緣又能和雨兒如此相像的女子實屬不易。
母女分彆也有十幾年了,她不敢再感受一次當年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