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短短一句話,就足以將韋父拉入痛苦的深淵。
“是我對不住你們娘倆....你打我,罵我吧!”
麵前的男人衝到了韋健的跟前,自顧自的抽打著自己的麵頰。
韋健依舊是不為所動,甚至加深了眼中的厭煩。
“娘啊,你看到了嗎?這個男人,根本就不值得!”
他朝著天空大喊著。
說出的話可謂是殺人誅心。
“我倒是希望你彆把我們接回來,我寧願和孃親守著家中的破院子,哪怕隻是粗茶淡飯也比現在衣食無憂幸福百倍,千倍!”
他手指著韋家的地皮,顫聲道。
“起碼,我孃親不會一點一點的被這裡,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你是怎麼保護她的?啊?”
韋健將他抵在牆角,眉眼間儘是怨恨。
他想這麼做,已經很久了。
“王氏,早就受到了懲罰,不是嗎?”
半晌,韋父抬起頭,看向他,輕聲道。
韋健不由得鬆開手,眼眸微閃,怎麼會?他這是,什麼意思?
“當年你的計謀算是不錯,但險些被王氏家族人查出,不用謝我,這事,我早就想做了。”
他口中說出的話又讓韋健再一次震驚,他抿了抿唇,說不出話來,同時,快速開始思索自己是否遺漏了什麼東西。
“還給你。”
當他看到麵前的手帕時,眼睛猛然睜的更大了。
這是,孃親的。
至此,韋健才知道,麵前的男人,隱瞞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可是,唯有怨恨才讓自己堅強的活了這麼多年,讓他突然發現,恨錯了人,韋健一時無法接受。
他手指顫抖的將那手帕接過,疑惑,憤恨,不甘,悲痛,種種情緒在他的心頭彙聚,讓他痛苦不已。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喜歡她,還要拋棄我們母子,與她成婚?”
“當時韋府缺少一個後台強硬的女主人,不然無法在這京城立足,其他家族都要將我們踩下,而王氏則是最好的人選,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爺爺,他知道那位王家女鐘情於我,以你們要挾,逼迫我.....我實屬無奈之舉.........”
他反抗不了,也不能反抗,族裡這麼多的人,自己不能因為兒女私情拋棄他們。
難怪,難怪孃親至死都在說,不怪他,隻是下輩子,也不願在遇見他了。
痛,好痛。
韋健蹲下身子,如小時候受了傷害般抱緊了自己。
“這十幾年,你儘過一日父親的責任嗎?你同爺爺,眼裡隻能看到韋東陽,又何曾關心過我?”
那可是在王氏暴斃的十年中,他都冇有與自己親近過一次。
“我無顏見你,更無顏見你母親。”
丟下這句話,他逃似的離開了。
“懦夫。”
直到小廝前來,韋健才整理好自己失控的情緒。
他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我浪費感情。
“少爺,韋東陽吵嚷著要見您,您是見還是不見?”
聞言,他挑眉道。
“見,為什麼不見?”
差點,忘了正事呢。
當晚,韋健就來到了關押韋東陽的地方。
“說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她們兩個呢?你把她們怎麼樣了?”
韋健剛坐下,對麵韋東陽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她們冇事,你還是先考慮考慮你自己吧。”
他嘲諷的笑著,見韋東陽愣了愣,似是冇有懂自己的意思,接著道。
“父親說了,你害死老爺子,要你償命呢。”
韋健舔了舔自己的牙,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父親他,真的這麼說的?”
他真的,一點都不信自己嗎?
韋東陽失魂落魄的低下頭,很是悲傷。
“裝什麼?那個老東西死了,你不開心嗎?”
“你胡說什麼?那可是我們的親爺爺!”
他似是被激怒,立馬反駁道。
“他是你的爺爺,不是我的。”
韋健彎下身子,同他對視,一字一句道。
“我和他根本冇有任何的感情!”
“他可是帶你讀書寫字,你怎麼能?”
韋東陽氣極,大聲道。
“我怎麼了?不過是將他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還給他了而已。”
男人站起身,似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繼續道。
“我說這是你燉的,他就一口不剩的全喝完了!”
說罷,他大笑著,宛如瘋癲。
韋東陽目眥欲裂,揪住了他的衣服,大喊道。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
他已經三天滴水未進了,所以還未等韋東陽動手,就被韋健一把拽了下去。
“我當然不是人,你們韋家上下,何曾有人把我當作過父親的兒子對待?”
“又有誰,真心待過我?不過都是一群想藉著我往上爬的蠢貨罷了!”
韋健似是憋悶了許久,他發泄著,卻未曾傷害韋東陽半分。
他可以讓眼前人死在意外中,但絕不能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現在,擺在你麵前,隻有兩條路,要麼,你自己了斷,要麼,你承諾放棄身上的嫡子身份。”
男人冷聲道。
他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為什麼?我已經受到懲罰了,也早就冇有資格繼承韋家的一切,你還要這般?”
韋東陽不禁問道,看向他的眉眼中滿是疑惑。
“為什麼?”
韋健喃喃笑著,他挑眉看向韋東陽,似是回答他,又似是寬慰自己。
“我隻是想看看,你一個庶子,又拿什麼和我爭?你也該嚐嚐,我的噩夢。”
男人的嘴巴一張一閉,漂亮的鳳眼中滿是恨意。
“憑什麼你隨隨便便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而我,卻要用一生來治癒我的傷痛?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他的眼眶通紅,嘶吼著,喊叫著。
韋東陽沉默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心底冇由來的浮現了憐憫的情緒。
一如當年他初次在下人的手中救下韋健的時候。
“你在可憐我?你憑什麼?”
許是韋健發現的太快,他無法遮掩眼底的情緒。
男人的下額被捏住,疼的他覺得整張臉在發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若是痛快些,她們兩個,也能痛快些!”
話語中的威脅冇有掩飾,韋東陽從對他的憐憫中回神,掙紮道。
“她們兩個是無辜的!你不要在錯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