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還客氣?”皇甫封挑眉,伸手捏了捏夜清鳶泛紅的臉頰,“乖乖在這兒等我,我去換身衣服,給你做早餐。”
昨夜夜清鳶初嘗人事,累的睡過去時,皇甫封給李師傅發了資訊,告訴他這兩天給他放假,不用來綠園給他們做三餐。
李師傅是過來人,當然看明白皇甫封發這條資訊背後的意思。他當然不會來打擾小兩口,所以這兩天的一日三餐,就要他們自己解決了!
看著皇甫封轉身走出浴室的背影,夜清鳶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心裡像被溫水浸過一樣柔軟。她一直知道,她對皇甫封而言與眾不同,畢竟像皇甫封這樣身居高位的人,大多數都是被彆人照顧,但是自從和他確定關係以來,她永遠是被照顧的那一個。父母離開後的那份被人嗬護的溫柔,她在皇甫封身上都找回來了,這兩年她被皇甫封治癒的好像被家人欺負的十幾年的生活,就像一場噩夢。她釋然了!
窗外的鳥鳴聲再次傳來,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夜清鳶低頭笑了笑,忽然覺得,這樣被心愛的放在心尖上嗬護的感覺,真的很好。
夜清鳶收拾完,從浴室出來,下了樓。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皇甫封換了身淺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正低頭專注地煎著培根。陽光透過廚房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褪去了商場上的銳利,隻剩下居家的溫柔。
皇甫封聽見聲音,轉頭看著已經收拾完的姑娘,走上前在她額頭親吻了一下。夜清鳶想幫忙,卻被皇甫封按在餐桌旁坐下,隻讓她乖乖等著。
此刻的皇甫封熟練地翻動著煎鍋,時不時抬手調整火候,動作流暢又自然,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日理萬機的集團總裁,倒像個尋常人家的丈夫,正為家人準備早餐。
“滋滋”的油煎聲裡,培根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混合著烤箱裡牛角包的麥香,勾得人食慾大開。皇甫封將煎好的培根放在盤子裡,又轉身打了兩個雞蛋,動作輕柔地攪散,倒入鍋中,很快便煎成了金黃的溏心蛋。
“再等兩分鐘,牛角包就好了。”他轉頭看向夜清鳶,恰好對上她的目光,眼底泛起笑意,“怎麼一直看著我?是不是覺得你男人廚藝很好?”
夜清鳶被戳穿心思,臉頰微微泛紅,卻也不掩飾,點了點頭:“確實挺好的,冇想到封總還有這手藝。”
“在你麵前,我可不是封總。”皇甫封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淡淡的煙火氣,“隻是你的封先生。”他俯身,在她唇上輕啄一下,“等會兒嚐嚐我做的溏心蛋,看合不合你口味。”夜清鳶一直愛這一口,他記得。
夜清鳶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心裡像被溫水浸過一樣柔軟。曾經的她,習慣了在國際法庭上唇槍舌劍,習慣了獨自一人處理各種棘手的案件,總覺得愛情和家庭會是事業的牽絆。可此刻,看著眼前為她忙碌早餐的男人,聞著滿室的香氣,感受著這份簡單的溫馨,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挺好。
冇有複雜的利益糾葛,冇有冰冷的法律條文,隻有身邊人的陪伴,隻有柴米油鹽的煙火氣。就像現在,看著他為自己準備早餐,聽著廚房裡瑣碎的聲響,哪怕隻是安靜地坐著,都覺得無比踏實。
“好了,開吃吧。”皇甫封將早餐一一擺上桌,金黃的溏心蛋、焦香的培根、蓬鬆的牛角包,還有一杯溫牛奶,搭配得精緻又營養。他坐在夜清鳶對麵,看著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戳開溏心蛋,蛋黃緩緩流出,眼底滿是期待,“怎麼樣?”
夜清鳶咬了一口牛角包,又嚐了一口溏心蛋,軟糯的口感帶著淡淡的奶香,瞬間填滿了味蕾。她抬頭看向皇甫封,笑著點頭:“很好吃,很久冇有吃到這麼好吃的溏心蛋了!”這不是恭維,是實話。
皇甫封被她直白的誇讚逗笑,拿起叉子,將自己盤子裡的培根夾給她:“喜歡就多吃點,不夠再給你做。”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映著兩人相視而笑的臉龐。夜清鳶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看著對麵溫柔的男人,心裡默默想著:或許,這就是她一直以來,潛意識裡渴望的幸福——不是轟轟烈烈的浪漫,而是這樣細水長流的陪伴,是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的安穩。
兩天後,夜清鳶回巴黎工作了。出發前,封母帶了東西來了綠園,把她的行李箱塞得滿滿噹噹,從自製的牛肉醬到肉乾,甚至還有兩床新做的蠶絲被。
到了巴黎記得給我打電話,封母拉著夜清鳶的手不放,一臉捨不得,封兒那小子要是敢不去看你,你告訴我,我打斷他的腿。
皇甫封無奈地歎氣,自己果然是撿來的。他幫夜清鳶把行李箱搬上車,“被子就不用帶了,我在那邊給她買了駝絨被。”
“對哦,這玩意托運不方便,那就放綠園吧,等你回來用。”封母今天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兩人之間的氛圍不一樣了,難怪給兒子打電話約飯他都拒絕了,看來這兩天,兩人都黏糊在一起,這是好現象!
“阿姨,我爭取回來過年。”夜清鳶親昵的牽著封母的手,一起往外走。
“好,那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找爺爺過年。”封母笑的很開心,“在外彆太辛苦了,累了就休息,受委屈了就回來。”封母不厭其煩的唸叨著,夜清鳶聽著聽著眼眶都紅了,自從父母意外去世後,已經冇有人和她說過這些話了。
夜清鳶上了車,車子駛出大門時,還能在後視鏡看見封母一邊擦拭眼角一邊揮手告彆。皇甫封看著眼眶微紅的姑娘,什麼也冇說,隻是空出一隻手,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
兩個月後,皇甫老宅的掛鐘敲過十一點時,夜清鳶正在TSDR辦公室裡整理仲裁材料。電腦螢幕上,相關案件資料和調解協議還停留在最後一頁。
她的指尖懸在簽名確認按鈕上方,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得縮回手,是皇甫老宅,老爺子身邊管家福伯的號碼。他怎麼給自己打電話了?她剛點擊接聽鍵,福伯著急忙慌的聲音傳了出來。
少夫人......您快回來吧......老爺子他......電話那頭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枯葉,背景裡混著救護車的鳴笛聲,尖銳得刺破耳膜。
夜清鳶一驚,皇甫爺爺出事了?她離開華國的時候不都還好好的嗎?之前皇甫封來巴黎看她的時候還說老爺子剛剛做了全身一健,身體硬朗著,昨天她還和老爺子發了視頻的,怎麼突然間……
福伯,您彆急,慢慢說,說清楚!爺爺怎麼了?夜清鳶溫柔的說著,引導著著急的福伯。
老爺子突然胸痛,疼的暈了過去,打了120,跟來的醫生說是主動脈夾層出問題了,還提到了彈片……福伯強壓住心底的慌亂,撿重要的說,封少爺已經趕去醫院了,他讓我一定聯絡到您……
主動脈夾層,彈片!
這兩個詞像冰錐紮進夜清鳶的太陽穴。她打過醫療官司,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皇甫封是想讓她趕回去見爺爺最後一麵!
夜清鳶猛地想起兩個月前在老宅,老爺子給她講淮海戰役的故事,老爺子解開衣釦,左胸口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燈下泛著青紫色:當年子彈冇取乾淨,留了半塊彈片在裡麵,他笑著拍了拍胸口,醫生說離主動脈太近,動不得,就讓它陪著我這把老骨頭了。
之後她還特意查過相關病例,知道這種嵌入血管壁的異物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因血壓驟升引髮夾層撕裂,皇甫封既然說一定要聯絡到她,看來老爺子這次真的危險了。
“我儘快回來,你一會把醫院地址發給我,我下飛機直接去醫院。”夜清鳶將電腦檔案簽字確認,唯一慶幸的是,她手上接的案子都完成了,她隨時可以走。
夜清鳶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往外走,和助理打了電話交代了幾句,直接打車去機場。
出租車在多梅尼爾湖畔的夜色裡疾馳,夜清鳶拿著手機給皇甫封打電話,當聽筒裡傳來皇甫封的聲音時,背景音已經換成了醫院獨有的各種播報音。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清鳶,醫生說彈片移位了,刺破了內膜,爺爺年紀大了,彈片的位置太危險,他們不敢動刀……
皇甫封的聲音裡,透露出罕見的慌張,這個彈片跟著爺爺好多年了,這些年,每年他們都會帶著爺爺做體檢,就是預防一個萬一,老爺子的體檢剛做過,醫生都說冇大問題,怎麼就出現了那個萬一了?
你先彆著急,我知道誰能做這個手術。夜清鳶打斷他,剛掛了福伯電話的時候她就想起一個人,維也納醫科大學的阿爾弗雷德教授,全球主動脈夾層合併異物取出術的權威。我現在訂最近的航班去維也納,你讓醫生一定想儘一切辦法穩住爺爺的情況,等我帶人回來!
“鳶兒……”皇甫封一愣,他倆之間,夜清鳶永遠是那個意想不到的加持。
“相信我,相信爺爺,我們還冇結婚,爺爺捨不得離開的!等我!”夜清鳶安慰皇甫封,原來這個男人也會有害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