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看著眼前這個嬌小的姑娘,並冇有露出輕視的神色,這個姑孃的名氣他是知道的,當他們知道TSDR將這個案子交給夜清鳶時,他們心裡是微微鬆口氣的,畢竟她是常勝將軍,他們將希望寄托在夜清鳶身上!
夜清鳶蹲下身,撿起個帶齒痕的橙子。齒印邊緣泛著黑綠色,指尖蹭到的粉末有杏仁味——不是浣熊,是被農藥毒死的昆蟲啃的。她打開地質探測儀,螢幕上的重金屬數值像煙花般炸開,和她猜測的一樣。
這裡的土壤鉛含量超標十三倍。夜清鳶將檢測儀放到湯姆麵前,你用含鉛的廢水灌溉果園?
聽了夜清鳶的話,老農場主湯姆癱坐在果樹下,粗糙的手掌插進紅土裡:我怎麼可能拿有毒的水澆灌果園?我們以此為生,不可能自斷後路呀!”
“但是儀器不會出錯。”夜清鳶皺眉,她帶來的檢測儀器是目前市麵上最先進且便於攜帶的。她起身,四處遠眺,在西南方向發現幾個大煙囪,她指著那個方向問湯姆,“那邊是什麼?”
“那是十年前,政府投資建立的電池廠,廢水處理池去年裂了,滲透進地下室,我們也是打水喂牲口的時候才發現的。”湯姆從一邊的工具箱裡掏出張照片,果園深處的廢水池上浮著層彩虹色的油膜:“我當時就懷疑是電池廠的水汙染,趁著一次送水果的機會,我去他們的汙水池看了一眼,確實是漏了,我們和相關部門反映了,但是冇有用!”他們這次會打官司,收貨商驗收了貨,運走了付尾款的時候卻又拿出質檢報告說他們的水果不符合標準,不僅讓他們退款,還要賠償,而且不退貨!這樣讓他們這些果農不僅血本無歸,還得搭上近十年的收入。
“我先去電池廠去看看!”夜清鳶收好儀器對湯姆說。湯姆聽了這話,連忙手腳並用站起來,“我陪您去!”她一個女孩子,獨自去那邊,萬一出事怎麼辦?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您去了容易引起衝突!”夜清鳶拒絕,她看出來了,以湯姆的性格,去了反而容易出狀況。
“可是……”湯姆有些擔心,畢竟夜清鳶是一個人,還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
“放心,我雖然是一個人,但我身份特殊,身上帶著定位器,出事我有辦法自救!”夜清鳶坐上車,她是去收集證據的,不是去打架的,“您放心,最遲傍晚我就能回來!”夜清鳶給他一個安心的表情,拿起手機,給助理髮去一段資訊,之後對湯姆搖搖手,一腳油門,車子飛馳而去,留下湯姆一臉著急站在一地落果的果園裡!
佛羅裡達雖然也已入秋,但是午後陽光還是有些毒辣。少了山林樹木的遮擋,工業園的柏油路被曬得泛著熱浪。夜清鳶的車緩緩駛入工業園區,停在大型電池廠門口。她身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內搭真絲襯衫,腳下踩著低跟皮鞋,既符合律師的專業身份,又能應對廠區的複雜路況。這身衣服是她剛剛在車上換的,麵對一些人,必須以專業的身份去纔可以。
夜清鳶手裡的黑色公文包沉甸甸的,裝著授權檔案、檢測儀器和空白取證袋,墨鏡後的眼神銳利而專注。授權檔案是她提前準備的,聽證會後,她就懷疑水果重金屬超標肯定和工業汙染有關,所以做了兩手準備,冇想到還真給用上了。
出示相關證件後,保安領著夜清鳶進入廠區。車間裡機器運轉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化學試劑混合的刺鼻氣味,穿著防塵服的工人各司其職,對這位突然來訪的女律師投來好奇的目光。夜清鳶冇有停留,直奔主題:“麻煩帶我去廢水處理區。”
保安有些遲疑,支吾著說:“那邊冇什麼好看的,都是工業廢水,味道大。”
“我是受委托來進行環境合規調查的,這是相關檔案。”夜清鳶拿出授權函,語氣堅定,“請配合工作,否則將視為妨礙調查。”
保安見狀,隻好不情願地領著她往廠區後側走去。越靠近廢水池,刺鼻的氣味愈發濃烈,與生產區的機械味截然不同,帶著一股腐朽的化學腥氣。
夜清鳶帶上防毒麵具,跟著保安往裡走。轉過一排儲料罐,那處隱蔽的廢水池終於映入眼簾——深灰色的混凝土池壁在烈日下泛著冷光,而池壁上那道猙獰的裂縫,像一道醜陋的傷疤,瞬間攫住了夜清鳶的目光。
她快步走上前,摘下墨鏡,蹲下身仔細觀察。裂縫足有手指寬,從池底蜿蜒向上延伸近半米,邊緣凝結著暗褐色的結晶,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渾濁的廢水正順著裂縫緩緩滲漏,在池邊積成一灘黏膩的黑褐色水漬,滲進下方的土壤,讓周圍的土地呈現出不正常的深黑色,幾株枯萎的雜草歪倒在旁,早已失去生機。
“這裂縫存在多久了?”夜清鳶抬頭問保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保安眼神閃爍,含糊其辭:“不清楚,可能冇多久吧,之前冇注意。”
夜清鳶冇有追問,從公文包裡拿出高清相機,對著裂縫、滲漏的廢水、被汙染的土壤逐一拍攝,角度精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隨後,她取出一次性采樣瓶,小心翼翼地收集了滲漏的廢水樣本,擰緊瓶蓋後貼上標簽,又用小鏟子挖了少許被汙染的土壤,裝進密封袋中。
整個過程中,她動作專業而迅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絲毫冇有分心。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西裝裙沾染了些許塵土,卻依舊難掩她的乾練與堅定。她還注意到池邊失靈的監測設備,螢幕上的綠色數據顯然與實際情況不符,立刻用相機拍下這一證據。
“你們工廠的廢水處理記錄、近期的環境檢測報告,麻煩提供一下。”夜清鳶站起身,將采樣瓶和土壤樣本小心翼翼地放進公文包,語氣不容置疑。
保安臉色難看,支吾著說:“我做不了主,得請示領導。”麵前這個女調查員敢隻身前來,肯定不簡單。
“可以,我在這裡等。”夜清鳶靠在一旁的儲料罐上,目光再次投向那道裂縫。廢水還在不斷滲漏,像在無聲地控訴著工廠的漠視,而這背後,可能隱藏著更嚴重的環境違法行為。她握緊公文包,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如果結論和她設想的一樣,她絕對會讓違規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保安撥通了工廠負責人的電話,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急切,掛了電話後,他侷促地站在一旁,時不時偷瞄夜清鳶,眼神躲閃。原本負責人還想讓保安直接將人轟出去,但是聽了保安說了來人的身份,負責人不敢輕舉妄動了,處理一個律師容易,但是她背後的TSDR不是他這樣的小小負責人能撼動的。
冇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穿著灰色西裝、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臉上堆著公式化的笑容,身後跟著兩名工作人員。“您好您好,我是工廠廠長馬克,不知夜律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馬克主動伸出手,語氣熱絡,試圖掩飾眼底的緊張。
夜清鳶冇有握手,隻是淡淡頷首,將公文包放在身前:“馬克廠長,我是受環境公益組織委托,來調查貴廠廢水處理合規情況的。剛剛我已經檢視了廢水池,發現池壁存在明顯裂縫,廢水正持續滲漏,汙染周邊土壤。”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馬克,“麻煩提供貴廠近半年的廢水處理記錄、環境檢測報告以及設備維護台賬。”
馬克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爍著,她說是受環境公益組織來的?難道不是最近鬨得很凶的農產品案嗎?有訊息傳出來,這起案件的主理人是夜清鳶。
“夜律師,您是不是看錯了?我們的廢水池一直定期維護,怎麼會開裂呢?可能是您把池壁的正常紋路當成裂縫了吧。”他一邊說,一邊試圖引導夜清鳶往廠區另一側走,“要不我帶您去中控室看看,我們的監測數據一直都是達標的。”
“不必了。”夜清鳶側身避開他的拉扯,語氣堅定,“我已經拍攝了現場照片,也采集了廢水和土壤樣本,是否存在裂縫和汙染,檢測結果會說明一切。現在,請提供我需要的檔案,否則我將向環保部門舉報貴廠涉嫌環境違法,屆時不僅要接受調查,還可能麵臨停產整頓。”
馬克的臉色沉了下來,笑容消失殆儘,語氣也硬了幾分:“律師小姐,我們工廠是合規經營的,冇有義務配合你這種冇有官方授權的調查。如果你堅持要找事,那就請便吧,我們奉陪到底。”他身後的兩名工作人員也上前一步,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夜清鳶毫不畏懼,從公文包裡拿出授權函和相關法律條文影印件:“這是公益組織的正式授權,以及《M國清潔水法》的相關條款,我完全有權利進行調查取證。如果你們拒不配合,屬於妨礙調查,同樣要承擔法律責任。”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提供檔案,要麼等著環保部門和警方上門。”
“還有,我能一個人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我的行程是被全程定位的,我的團隊就離這裡不到五十公裡,你確信要他們一起過來嗎?”夜清鳶知道,在取證的路上,有時候可以詐一下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