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警醒過來的是風中行和譚中月,他們在屢屢受挫中奮身而起。
此時已是夜半時分,他們撩起窗簾,機敏地望向彆墅下方的街道。
而路燈下寂靜的冇有人影的街區,讓二人怦怦跳動的心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們回頭望著其他幾人,而這幾人正用惶惑的目光探視著他們,希望從他們的麵容上捕捉到事態的發展。
風中行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吐出了兩個字“冇事!”
可譚中月卻絲毫不敢懈怠,他向大家招著手,暗沉的臉上佈滿陰雲:“大家收拾收拾,馬上離開,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說風中行的“冇事”像一劑安定,才讓大家靜下心來,而譚中月的“馬上離開”又一次讓大家陷入了恐慌之中。
眾人在手忙腳亂中收拾著自己的裝備。
李明哲極其的手足無措,當他在魂不守舍中收拾完自己的物品時,其他五人已經揹著雙肩包出了房間。
李明哲本想追隨其身後迅速離開,但是窗外的一束束車燈,讓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在情急中,他一個箭步從側邊的窗戶上翻了出去。
雖然他們所處的是二樓,可由於李明哲年輕力壯,在他躍出窗台之際,單手把著窗戶台來了一個千斤墜。
然後一個矮身翻滾,才穩住了身形。
他受傷的右臂由於高速翻滾而遭受到地麵猛力地撞擊,這一撞擊讓他在冷汗漣漣中咬緊了牙關。
他不敢發出聲音,因為他發現彆墅大門外已經停了四輛警車,而在警燈的照射下,五名黑客已被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堵在了樓梯口。
李明哲隱忍著胳膊上的劇痛,跌爬翻滾著,隱身於牆角的陰暗之處,在噤若寒蟬中,看著五個同行被押上了警車。
帶隊之人意識到還有一個人冇有落網,於是他高聲警示著大家:
“還有一個,馬上找到他!”
六名警員沿著彆墅的裡外牆壁開始了搜尋。
李明哲在惶恐無措中後退著,不過,當他意識到自己背靠牆角,已無路可退時,他的心幾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意識到有兩名警察離自己隻有五米遠的距離,要不是自己蹲在黑暗角落裡,怕早已被對方發現了。
就在對方再向前兩步就能識彆到黑暗中的李明哲,而李明哲也要躍起身自投羅網時,其中一個警員的對講機響了:
“隊長,上級命令任務已經完成,馬上撤退!”
“撤退!”隨著隊長的一聲令下,遠近的六個人折返身跑了回去,這樣的結局是李明哲意料不到的。
剛纔還心有餘悸,認為今生自己要與監獄結緣了,而此刻離開自己的六名警察,卻讓他有了重獲新生的希望。
當四輛警車在呼嘯聲中離開,李明哲癱坐在了地上,他的淚水在茫然無助中肆意流淌著。
就這樣,困頓與挫敗後的失落無助,令他呼吸不暢,喘息粗重。
在經過長時間的無措,幾近無意識狀態後,李明哲終於從萎靡中逐漸清醒過來,隨之出現在他腦海裡的第一個問題是:
“自己是不是已成為通輯犯了”。
帶著忌憚,帶著無可挽救的失措心理,李明哲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坐了一個小時。
當天際發出了魚肚白,當街上漸漸有行人行走,李明哲才從渾身麻木無力中清醒過來。
他下意識的倚著牆,從地上爬起,拖著自己受傷的身軀,小心謹慎地走出了彆墅群。
在高檔小區的一片休閒區域,李明哲就著水龍頭洗了一把臉,並在角落中換了一身裝束,然後背上雙肩揹包,沿著小路向山下走去。
此時,他心中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開這裡,馬上躲開警方的視線。
今天是星期天,小雅早早起來進行著晨讀和背誦,她的精力和熱情十分高漲。
不知怎的,她越來越崇尚知識了,在知識的海洋裡,她感到充實,讓她有一種少小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迫切心情。
飯菜上桌,黃叔和菊嬸喊著小雅坐到餐桌前,而門外卻傳來了急切的門鈴聲。
黃叔和菊嬸互望一眼後,黃叔起身來到大廳的正門前,開啟了一扇門。
“黃爺爺!”隻不過兩天兩夜的時間,李明哲明顯消瘦了許多,以往那無邪的雙眼,如今卻變得滿是悲哀無助。
“是唐兵,你不是返校了嗎?”黃叔露出一臉疑惑:“咦,看上去,你精神狀態不太好!”
“是,黃爺爺,我遇到了強盜。”李明哲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強盜?”黃叔顯然被震驚到了:“快,快進來吧!”
黃叔那關切而急速的話語,讓李明哲的內心立刻感到了溫暖,他低著頭,跟隨著黃叔來到了餐廳。
“你報警了嗎?”黃叔回頭問著李明哲。
菊嬸看到李明哲後,為他擺了一把椅子,併爲他加了一副碗筷。
望著兩日未見卻變得形容頹喪的李明哲,小雅不禁失口驚問道:“兵哥哥,你是不是病了?”
“他遇到劫匪了。”黃叔替李明哲回答著,又像是對菊嬸投來的疑惑目光進行著解釋。
黃叔幫李明哲卸下他肩上的揹包,又繼續著剛纔的話題:“你報警了嗎?”
“冇有。”李明哲有氣無力:
“我昨天在西山上寫生,突然被兩個年輕人綁架了。
他們奪走了我的銀行卡,還把我帶到了一個小黑屋裡,派一個人看管著我,另一個人去銀行取了我的錢。
我正是趁著這個機會跑出來的!”
說著,李明哲抬起了頭,對著小雅和黃叔道:
“看守我的那個人力氣比較小,所以,被我打昏了。
我揹著包逃離了那個小黑屋,我是一個人在山中徒步走過來的。”
“那你的手機呢?
為什麼不用手機求救,這樣你就不會受那麼多的苦了!”
小雅急切的話讓李明哲又一次低下了頭。
“手機也被他們搶去了。
我冇有報警是因為他們曾經說過,如果我報了警,他們會傷害我手機通訊錄中的親人和朋友。
而且我還打傷了他們一個人,也算是互不虧欠,相互抵消了。”
“嗯,這樣也好,不報警有不報警的好處,省得對方有意加害你身邊的人。”
黃叔歎了口氣:
“唐兵,先吃飯,這段時間就在這裡養傷吧。
我看你的右臂骨折處又有血漬滲出來了,這樣,吃過飯,我帶你去醫院做檢查。”
“不必了,黃叔,隻是蹭破點兒皮,並無大礙。”李明哲慌措中帶著堅持。
“不行,兵哥哥,你必須去醫院。
如果你再這樣任性,不保重身體,那麼你的胳膊就會完全得不到恢複。
也許會變成畸形,嚴重的還可能殘廢。”
小雅的小臉陰沉著,極負責任地瞪視著李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