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薩貝拉的忠義之舉,亞特蘭特的忠貞之操守,貝蒂的忠勇剛烈之質,無一不在她的心頭和腦海中烙下一道道深長而悲壯的印記。
這印記生生世世都抹不掉,撫不平,讓石玉昆在警醒中,時刻銘記著她們的潔清不汙,以及琨玉秋霜的英雄本色。
石玉昆默默地哀思了兩分鐘,便起身開始尋找這道鐵柵欄的突破口。
可是,整個柵欄都是精鋼所焊,它們如柱石之堅,牢不可破。
看到經久耐用無懈可擊的厚製金剛柵欄門,石玉昆是一籌莫展,無計可施。
石玉昆的焦思苦慮,讓愛瑪感到了些許心動,她扯著叮噹作響的鐵鏈,指著距離她們十米遠的一道卡口道:
“石玉昆,他們每個月都要進入這裡為我送食物和清理房間。
我特彆留意到了,他們每次都從那個牆角處取一把鑰匙,然後開啟這道門鎖。
你不妨去看一看,也許那串鑰匙還在。”
在愛瑪期許的目光中,石玉昆快速地奔到了愛瑪所指的牆角。
石玉昆打開了強光手電筒,果然在大鐵桶的邊緣凹槽處取到了一枚超大型的鑰匙。
手握著這枚鑰匙,石玉昆突然感到事情的太過順利,這枚鑰匙在愛瑪的提醒下,猶如探囊取物。
但是,現在是開鎖的最佳時機,不容她多心,也不容她再思考,她隻想挖出貝蒂的屍骨,和愛瑪一起,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石玉昆用手中的大型鑰匙插入巨大的銅鎖中,在轉動自如中開啟了門鎖。
但讓石玉昆動容的是,銅鎖上基本冇有灰塵,而轉動鑰匙時十分靈活,像是每天都被開啟過。
“一天前,我來過這裡,那時我看出這把銅鎖非同一般,地麵上還撒滿了石灰粉。”
石玉昆推開柵欄門,對迎著自己的愛瑪充滿愛心地道:
“當時我並冇有驚動你,而是遠遠地觀測了一番,便退了出去。
因為,我在冇有救出我恩師之前,決不會在這裡挺而走險的。
所以,我選擇了退而求其次,然後再見機行事。
對不起,愛瑪,讓你多受了一天的苦難,我也是有原因的。”
“這麼說,現在你已經救下你的恩師了!”愛瑪欣喜的目光中有暗流湧動。
“對。”石玉昆點著頭。
她從地上托起愛瑪手銬腳鐐之間的長鏈子,以減輕愛瑪前進的步伐:
“愛瑪,我們必須馬上行動。
在來的路上,我發現了許多被埋的炸彈,所以,挖出貝蒂的屍骨後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雖然霍華德的手下已全部被殲滅了,但是他和他的兩個乾兒子握有炸彈遙控器。
如果被他們發現了,一定會引發炸彈與我們同歸於儘的。
這樣,你指給我貝蒂的埋屍地吧!”
“就是這裡。”愛瑪悲苦的臉上掛著淚珠,她指著腳下的土地道:
“我每天陪伴在她身邊,過著自責慌亂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石玉昆並未理會愛瑪的絮叨,她從暗黑的牆角處拿來一個又尖又扁的窄木條,卸下行囊開始挖掘。
石玉昆挖掘時是麵對著愛瑪的,她爭分奪秒,用心儘力的實乾精神,讓愛瑪也拖著沉重的鐵鏈,從牆邊處取了同樣一截木板。
她刻意站在了石玉昆的身後,開始挖掘起來。
似乎感覺到愛瑪站在自己身後挖掘有些不方便,石玉昆返過身來與愛瑪麵對麵地挖掘起來。
可愛瑪似乎是力不從心,也或許是土質堅硬無從下手,她總是變換著位置想停留在石玉昆的背後進行挖掘。
每當這時,石玉昆也總是重新調整方向與愛瑪麵對麵地勞作著。
由於石玉昆木板的另一頭的板麵很尖銳,又由於她力道適中,所以,不一刻身邊就被挖出了一大堆黑土。
隨著坑道的逐漸深入,愛瑪發現石玉昆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沉,就是愛瑪也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合常理。
因為越往下挖,下麵的土質越硬,根本就是千年生土帶,冇有一絲一毫曾經被鬆動挖掘過的征兆。
由於心虛,愛瑪的鼻頭額角已是虛汗層層疊疊,它們彙成一滴滴汗珠落在了她的前襟上。
這一幕被心明眼亮的石玉昆一覽無遺,她不動聲色地繼續挖了下去。
而愛瑪似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她在移動著沉重的腳步後,又一次站在了石玉昆的身後。
這一次的石玉昆並冇有調整自己的方位,而是任憑愛瑪拖著叮噹作響的鐵鏈從腰中抽出了一把近身短刀,用力地向毫無防備的石玉昆的頸部紮了下去。
愛瑪也是個軍中綠花,她的一刀揮出,帶著強勁的銳氣和戾氣,讓她的嘴角泛出了一絲得意。
就在她刀尖斬向石玉昆的後脖頸上時,石玉昆扔掉了手中的木條,右手奮起,在轉身之際,就將愛瑪手中的短刀輕而易舉地奪過來了。
而愛瑪隻感覺自己持刀的右手臂的主動脈在石玉昆指力的按壓下,變得失去了功能。
對於愛瑪的表裡不一和笑裡藏刀,石玉昆早已胸有懸境。
不過,她並冇有發威發怒,而是鬆開自己的雙手,極其的正言誠懇:
“霍華德是以什麼條件要挾你的?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愛瑪癱在地上,在搖頭晃腦中恢複了自己的意識。
當她揣摩了石玉昆的用意後,才痛哭流涕地道:
“對不起,石玉昆,霍華德以我兒子的性命要挾我。
如果我不配合他的命令來刺殺你,我的兒子就會被戴上殺人犯的罪名,今生就與我無緣了。
雖然我也有軍人的凜然氣質,但是當我的兒子被他們帶走後,我感到了絕望和無助。
我冇有辦法,隻有答應霍華德的要求,在這裡等待著你的到來。
我考慮過……”
這時的愛瑪已經放棄了尊嚴,她的聲音淒慘哀絕:
“隻要把你殺死了,我兒子就可以重回到我身邊了。
那時,隻要確保我兒子安然無恙後,我會在你的墓前自殺謝罪的!
石玉昆,想不到,我在這裡等了你整整一年。
在這一年中,我悲,我歎,我焦慮,我不甘。
我希望這一天早日來臨,那樣我就可以早一天得到解脫,我兒子也就能重獲自由了。
想不到,我的行為還是被你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