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闆端著兩份油條和豆腐腦分彆放在小雅和冬妹的麵前時,那鮮香撲鼻的味道頓時讓小雅的眼睛露出了喜悅的光芒。
“還愣著乾什麼,快吃呀!”冬妹催促著小雅。
看到冬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腦放進了口中,小雅也順心順意地喝了一口,隨即抓起一根油條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唔,真香!”小雅嘴裡嚼著油條含糊地表示著,在幾口吃下一根油條後,她又抓了一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小雅的吃相像極了倉鼠,冬妹竟咯咯地笑出了聲:
“小雅,不要著急,如果有一天,你媽媽看到你這種吃相,一定會笑話你的!”
冬妹的提醒,讓小雅立馬漲紅了臉,她難為情地道:“我是不是太讓人生厭了!”
說著,小雅用眼睛掃視著周邊人的動態,生怕他們會因為自己的吃相而心生厭惡。
看到並冇有人注意自己,小雅才吐了吐舌頭,繼續吃了一口豆腐腦。
“不是讓人生厭,而是不太雅觀。”冬妹輕笑著:
“小雅,你今年十四歲了吧,以後就是個大姑娘了,所以,行動舉止一定要規範,不能讓人瞧不起!”
“我知道。可你說的雅觀是什麼意思?”小雅咬了一口油條變得乖巧了許多。
“雅觀就是好看得體的意思。”
“那怎麼纔算好看得體呢?”小雅撲閃著大眼睛疑惑地問道。
“好看得體就是……”冬妹想了半天才醞釀出一句話:“就是有模有樣,不著急的意思。”
冬妹的解釋,小雅是似懂非懂,她搖了搖頭沮喪地道:
“冬姐姐,你還上過小學,而我一天學也冇有上過,但是我明白你說的意思,就是不會表達罷了。”
““嗯,我相信你明白這些大道理。
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吃飯吧。
今天姐姐讓你吃飽喝足!”
畢竟是童心無忌,冬妹的安慰讓小雅重新展顏歡笑起來,她們邊吃邊聊了起來。
“冬姐姐,你離開我後都去了哪裡?”
小雅的問語讓冬妹的神色暗沉了下來,她直白地道:“我們到了南京後,才發現找工作很難。”
“小仙姐不是說,那裡很容易找工作嗎?”看到冬妹有些不高興,小雅善解人意地輕聲問道。
“是容易找,可那是對那些有身份證有戶口本的人準備的,我們這些人冇有戶口,冇有身份證,是永遠找不到工作的。”
雖然小雅對身份證和戶口本有所瞭解,但是她還是十分的不理解,她軟聲相問道:
“冬姐姐,你不是知道你的家鄉嗎,難道你不能回去求助村長嗎?”
“我去過。”冬妹垂頭喪氣地道:
“可是村長說,我已經被孤兒院收養了,所以,村子裡已經冇有我的戶口了。
他說讓我去找孤兒院的院長,可當我到達我們曾經生活過的孤兒院時,那裡早已是人去院空,一片荒草了。”
說到這裡,冬妹低下頭,在悶悶不樂中咀嚼著嘴裡的食物。
“那你這兩年都在做什麼?”冬妹的食不知味,惹得小雅的心情也非常的苦悶。
冬妹喝了一口湯回答著小雅的問題:
“我和小仙姐都是冇有戶口的人,我們到了南京後,經過牽線人去了娛樂城。
誰知道那裡的工作讓人不堪入目,我和小仙隻工作了兩天就逃了出來。
儘管工作好找,各大飯店,商場,服務行業都招聘工人,但是我們冇有身份證和戶口本,因此,每次都被人拒之門外了。
我們隻好重新去了一家娛樂場所,因為,因為……”
冬妹咬著嘴唇似乎不願說出那段不堪回首的時光,可她在小雅那傾耳拭目的觀注下,才咬牙說了下去:
“因為隻有那裡才收留冇有身份,冇有戶口的人員。”
“為什麼?
冬姐姐,為什麼那裡就不用身份證和戶口本呢?”
小雅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冬妹,心裡的困惑是那麼的強烈。
“不為什麼。”冬妹露出尷尬的笑容,她低眉垂眼道:
“小雅,你現在還小,就是我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
總之,總之我和小仙姐在那裡人不人鬼不鬼地度過了讓人難以承受的日子。
在上個月,小仙因為惹惱了客人,被經理辱罵毒打了一頓。
所以,我們纔在一天晚上偷了值班室門衛的鑰匙,打開大門逃了出來。
我逃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到你,希望以後永遠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之後,我和小仙姐首先去了大寬叔家,聽他說你早已在我們離開的第二天就失去了蹤影。
於是,我斷定你一定回到了江北市,我和小仙直接買了車票來到了這裡。
來到這裡後,我們首先找了一份工作,就是飯店的服務生,雖然十分勞累,但是管吃管住,我們很滿足。
當工作穩定下來後,我便每天利用早晨、中午兩個點的時間段來尋找你。
昨天晚上的狂風暴雨讓我想到,如果你冇有一個棲身之所,那麼今天早上一定會早早地出現在街道中的。
因為經過一夜的風雨,你一定是又冷又餓。
真是有緣啊!”
說到這裡,冬妹的眼睛裡發出了欣喜的目光:“真好,終於讓我在這裡碰到了你!”
冬妹的一臉喜悅影響著小雅,讓小雅也恢複了她那天真爛漫的心情,於是,她眉眼彎彎道:
“冬姐姐,難道這裡的飯店就不要你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嗎?”
“對,南京畢竟是大城市,各種規章製度都很規範,這裡卻是個小城市,隻要你肯吃苦,老闆就會收留你的。”
“冬姐姐,我去行嗎?”小雅吃了一口豆腐腦,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眼中綻放著希望的光芒。
“不行。”冬妹一口否定道:
“你隻有十四歲,是冇有一個老闆敢錄用你的。
我國法律規定,滿十六週歲才能參加工作,你太小了,隻有再等兩年了。”
“唉!”小雅小臉立刻拉了下來:
“我多麼希望能找到一份工作啊,就不用天天這麼流落街頭了,想到還有兩年,我真的是度日如年呀!”
“呀,你還知道度日如年這個成語。”冬妹吃驚地望著小妹:“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咯咯咯。”
小雅孩子氣地發著笑,把最後一口豆腐腦嚥下,放下湯匙道:
“這是我從一個小朋友口中聽到的。
每天早晨七點五十分,她和她的媽媽都要從我的身邊經過。
她們母子的對話我聽的一清二楚。
小女孩總是抱怨……”
這時,小雅用雅嫩的聲調鸚鵡學舌道:
“媽媽,我不想上學了,在學校裡我每天都度日如年,學到的知識轉眼就忘記了。
媽媽,我感覺我就是在受苦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