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區的一間茶館中,石玉昆和鄭天惠見到了唐婕的丈夫李金榮。
看到李金榮那飽經滄桑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五十六歲的年齡卻如六十多歲的老人令人嗟噓。
可以看出來,這個男人的眼中滿是痛苦煎熬的無奈。
等李金榮知道石玉昆和鄭天惠是為了他的兒子李明哲而來時,他的手無由地抽搐著,眼眶在瞬間溢滿了淚水,他的聲音淒涼而悲苦:
“明哲是個好孩子,都是我害了他。”
為了瞭解唐婕的全部過往史,石玉昆和鄭天惠屏氣凝神地傾聽著眼前這個男人的心酸苦述:
“唐婕和我同在一所大學上學,我性格內向,而她是個古道熱腸之人。
我們是在一次聯誼會上認識的,我們是同界不同係。
由於我學習優秀,在聯誼會上受到了大家的吹捧,他們要求我唱一首歌來助助興。
可是我五音不全,對藝術並不十分熱衷,所以,我當時的現狀真是苦不堪言,狼狽至極。
但是我又不想讓同係裡的人失望,又拘泥自己的麵子,因此決定上台演唱一首革命歌曲。
豈料,由於六神無主,在上台的途中跌了一跤,並且摔壞了膝蓋。
當時,同學們隻顧鬨堂大笑,並冇有發現我受傷的嚴重性,隻有唐婕衝上台去扶起我。
之後,她用三輪車把我送到了醫療室,經過醫生的檢查,我是膝蓋骨中度骨折,需要交費治療。
由於我是單親家庭,媽媽每月給我寄生活費,而且那時已到月底,我身上除了兩天的飯費,是根本拿不出多餘的錢的。
唐婕知道我的情況後,欣然為我交了住院費和治療費。
自那以後,我對唐婕有了好感,於是我對她展開了猛烈追求。
在我心中,她的善良,她的勇敢,她的寬仁大度都讓我心動不已。
經過兩年堅持不懈的追求,唐婕的心終於被我打動了。
畢業後,為了照顧我的母親,她和我一起回到了這裡,她被應聘進了公安局,而我做了一名國企會計,來年便生下了我們的兒子李明哲。
可是生活並冇有像我們想的那麼一帆風順,事事如意。
由於唐婕的工作比較特殊,她時常加班加點,這樣,家務活和照顧孩子的事都落在了我和母親的身上。
母親患有關節炎,病情時好時壞,她除了照顧明哲還要做家務,漸漸的,她對唐婕開始妄加指責了。
唐婕是個寬宏大量,襟懷磊落之人,她並不和我的母親計較,反而常常對我說一些自責的話。
希望我能多包容,多體諒她,我也是個分清善惡是非的人,所以,我慨然應允了。
這樣的生活在嗑嗑絆絆,母親的惡言相向中生活了六年。
那天,唐婕本來是答應回來一起為我母親過生日的,誰知她臨時接到出警任務。
當她在半夜十一點到家時,我的母親終於發了雷霆之怒,她說我們李家不需要這種不顧家,風流成性的女人,
當時,我和唐婕對於母親的話感到莫名其妙,誰知她得理不饒人,指著唐婕的鼻子說她在外麵有人了,所以纔不願意回這個家。
那天我知道唐婕受了很大的委屈,所以我站起來指責母親的胡言亂語。
可是母親說她有證據,可以證明唐婕的不守婦道。
母親說,她經過暗地裡觀察,發現唐婕總是和一名姓陳的人成雙成對地在一起進進出出,在公安局裡已經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其實我知道那個姓陳的和唐婕是上下級關係,唐婕出任務時,總要和他一起到案發現場,這也是合情合理中的事。
可是,我的母親堅決反對我的意見,誰知道她回屋後,竟因為和我賭氣喝了農藥。
經過醫生搶救後,我母親脫離了危險,隻是她提出了一個無理要求,要我和唐婕離婚,如果我不答應他,她就會和我脫離母子關係。
自此後,我們家進入了矛盾雜多的境地當中。
為了我母親和唐婕的關係,我在焦頭爛額,度日如年中生存了半年。
那時明哲與我母親的感情頗深,我母親經常向他貫輸唐婕不守婦道,不是個好媽媽的思想,由此明哲和唐婕的生分和隔閡與日俱增。
他經常不理唐婕,那時的唐婕是內外交困,無可奈何。
而我……”
說到這裡,李金榮狠狠地揪了下自己灰白稀疏的頭髮,悔恨交加地道:
“我當時的情緒十分低落,為了避開這個混亂的家庭,我每天早出晚歸,甚至有時候還寄居在單位的宿舍,整夜不回。
因此,唐婕也感到了極度的心力交瘁。
在明哲八歲的時候,唐婕突然找到了我,”
說到這裡,李金榮這樣的堂堂七尺男兒竟痛哭流涕:
“她說……她說為了工作不得不離開這裡,還提出了與我離婚的請求。
她還說,她已經征得了我母親的同意,孩子歸我撫養,她淨身出戶。”
這時的李金榮已是泣不成聲,彷彿唐婕當時的選擇為他帶來了極大的傷害和痛苦。
經過片刻的緩解後,李金榮恢複情緒,繼續開始了講述:
“我對唐婕的愛從始至終都是永不變心的,怎奈我的母親為了達到她的目的,強迫我到民政局與唐婕辦理了離婚手續。
從此,明哲成了有父無母的單親孩子。
從那時起,他的性格也完全改變了,他在年少氣盛中,經常打架鬥毆,惹是生非,又由於……
又由於我在我母親的要求下重新組建了家庭,所以,明哲與我的關係也在逐漸疏遠著。
他常常用一種仇視而不羈的目光逼視著我。”
“在唐婕離開的十年中,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回來看望明哲,還給他生活費和買些生活日用品。
但是,明哲從來冇有正眼看過唐婕,而唐婕每次都是在兒子那仇恨般的目光和心如刀絞的疼痛中離開的。
如果說明哲離家出走的根本原因是我和唐婕的離婚造成的,倒不如說是我的第二任妻子的不管不問,對他的冷眼相待和厚此薄彼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