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書霞和鄭天惠重新返回病床前時,石玉昆的眼角滑下了滾燙的淚水。
她緊緊地閉著眼睛,讓進來的兩個人都感到了她內心中那徹心徹骨的失落和無法忍受的痛苦。
魏書霞未語淚先流,她用力攥著石玉昆的手,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她用溫婉的聲音道:
“小妹,你已經兩天兩夜冇有吃東西了。”
魏書霞接過鄭天惠遞來的排骨湯,放在石玉昆的鼻子旁,想以此來引誘石玉昆的食慾。
對於魏書霞的軟言勸解,石玉昆是置若罔聞。
看到石玉昆那天愁地慘的精神狀態,情急之中她又一次發聲道:“小妹,吃口東西吧!”
魏書霞那真情實意的情感流露,最終讓石玉昆發出了淒涼悲愴的聲音:“我冇有胃口,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魏書霞痛苦的聲音讓鄭天惠不禁是淚水漣漣。
她們為石玉昆蓋好了被子,然後拭去眼角的淚水,退出了房間。
夏懷瑜做了一個噩夢,夢中是兒子夏軍誌獨自走向遠方的背影。
他想上前去拉住他,可是夏軍誌返回身時,卻變成了個無臉之人。
這讓夏懷瑜從極度驚悚中醒了過來,他努力回想著夢中夏軍誌離去的方向。
“對,是西方,軍誌是向西方去的!”夏懷瑜的驚恐聲立刻把睡夢中的劉明月驚醒了。
看到劉明月按亮檯燈,用驚異的目光望著自己,夏懷瑜立即抓著妻子的手心驚肉跳地道:
“明月,軍誌出事了!軍誌出事了!”
夏懷瑜邊說邊鬆開了劉明月,起身快速地穿著衣服。
“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劉明月也起身從衣架上取下衣服,慌忙地套在了身上。
“對,軍誌獨自向西走了,這說明他來向我們告彆的!”
夏懷瑜的失控情緒引來了劉明月的嚎啕大哭:“我們的兒子真的出事了嗎?”
夏懷瑜夫婦坐車經過八個小時的高速顛簸,來到了省城的中國海信中央大廈。
當夏懷瑜夫妻登上天台的邊緣處大聲喊叫著,並向下投放著衣服和鞋襪時,廣場上的人們彙聚在一起,他們向樓頂上的兩個人發出了驚呼聲。
夏懷瑜看到越來越多的人流聚在了一起,他知道,他想見到的人馬上就會到達了。
不出夏懷瑜所料,在省城公安局長的到來後,另兩位省廳重量級人物賈海賓和戚懷亮,在幾個下屬的陪同下,也登上了海信中央大廈的樓頂平台。
“哈哈哈哈!你們終於來了!”此時的夏懷瑜已是滿腔激憤,他指著賈海賓和戚懷亮道:
“你們真是大人物,我三番五次地想和你們交流一下思想感情,而你們總是閉門不見,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了!。”
賈海賓並冇有在意夏懷瑜那陰陽怪氣的談吐,而是開心見誠地道:
“夏董事長,我一向敬佩你的人品,有什麼話我們靜下心來談談好不好!”
“不好,賈海濱,你以為你說一句奉承話就能把我說服嗎?
可惜今天我見的人不是你們,而是另有其人!”
夏懷瑜的話立刻引來了戚懷亮的強烈不滿:“夏懷瑜,彆忘了你也是一名共產黨員,難道你想犯錯誤嗎?”
“我是一名共產黨員不假,可是我想見我兒子一麵有錯嗎?”
考慮到夏懷瑜情緒激動,言多必失的過激狀態,賈海賓馬上揚手製止著戚懷亮,並對著情緒失控的人道:“夏董事長,你告訴我,你要見誰?”
“我要見江澤成。
如果你們今天不答應,我們夫妻二人就要從這三十八層樓上跳下去。
反正下麵是勞動大眾,他們一定會認為是你們見死不救而讓我們夫妻自行了斷的。”
夏懷瑜的要求和高壓態度讓賈海濱怒火中燒:
“夏懷瑜,你曾經的正直無私和虛懷若穀難道都是假意而為的嗎?
你不配做一名共產黨員,難道你要留一個聲名狼籍的罵名嗎?”
“賈海賓,你不要再說了,今天,你們必須把江澤成找來,否則不是我聲名狼籍,而是你們聲名狼籍。
因為你們,將導致一個不可收拾的局麵!”
夏懷瑜猛然拉起劉明月的手,他們毅然決然地立在了天台的邊緣。
正當夫婦二人要躍身而下時,身後傳來了戚懷亮急如星火的聲音:
“好,我們答應你,夏懷瑜,你和你妻子馬上離開天台的邊緣。
如果你想實現你的願望,你最好及時止步,我現在就和江部長通話。”
在戚懷亮與江澤成通過電話後,他指著夏懷瑜鄭重其事地道:
“好了,夏董事長,江部長正馬不停蹄地往這兒趕呢。
我希望你用理智的態度去對待這件事情,你彆忘了一個共產黨員應負的職責和義務!”
“我知道,戚書記。”聽到江澤成肯與自己見麵時,夏懷瑜眼眶泛紅,他攜著劉明月的手慢慢從死亡邊緣步了下來。
他們手拉手地坐在簷台上,等待著江澤成的到來。
四個小時後,江澤成冒著風寒登上了海信大廈的天台。
他的出現立即讓夏懷瑜那神不附體的心平穩了下來,他起身向前走了幾步,與江澤成麵對麵的站立著。
江澤成向賈海賓和戚懷亮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全部退下去,他要和夏懷瑜進行單獨麵談。
當全部人員撤下樓頂,隻留下江澤成和夏懷瑜時,夏懷瑜望著江譯成淒然道:
“江部長,你現在是功成名就了,居然忘記我這個老同學了。
我曾經三次親臨你的家門,卻遭到了你家人的拒之門外。”
江澤成,這個軍事領域的重要人物,在此刻是整衣斂容,意氣自若:
“懷瑜兄,我從來冇有忘記我的老同學,特彆是你。
我記得你第一次到我的辦公室,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那時,你讓我把你的兒子夏軍誌交給你,為的是讓他回家去繼承你夏家的事業。
那時我冇有依從你的意願,是因為我親自去問過軍誌,他說,他是自願成為一名光榮的革命軍人的。
他並冇有彆的私心雜念,他一心一意地想為黨和人民貢獻自己的青春。
所以,他才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你們。
懷輸兄,我記得你當時得到軍誌不願迴歸家庭的回話後,你揚長而去,並放言你會通過其他渠道去把你的兒子帶回家的。
可是經過了這麼多年,你把他帶回去了嗎?
懷瑜兄,之後,你三次親臨我的家門,我並冇有把你拒之門外,而是要你知道在鐵的紀律麵前,我彆無選擇。
我不能因為強製改變軍誌的人生軌跡來滿足你們的意願,如果那樣的話,夏軍誌一定會在痛苦不堪,蠖屈不伸中度過餘生的。
何況我們的革命事業也會少了一位棟梁之材!
懷瑜兄,你說我高高在上,可是我這麼多年來一直關注著你的有限公司。
一次你的公司在受到市場衝擊而陷入了危機,還有一次你的公司被套路,都是我伸出援手才讓你從困鏡中走出來的!
所以,人不要太強勢太自私了,有時候你也得設身處地,推己及人地去為他人著想一下。
比如你的兒子夏軍誌,難道他連自己的人生都決定不了,還要在你的意願掌控下存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