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當年的案子,洪立軍就大驚失色。
來的時候,對方告誡過自己,他隻能悄無聲息地來去,如果他暴露了行蹤,讓故人認出他來,那麼他會被殺人滅口的。
想到電話裡那個人的狠戾,他的眼神瑟縮著,在努力剋製住自己的慌亂後,他狠下心到:“好,我和你去。”
剛走到自己停放的電動車前,洪立軍就突然摟著肚子道:“不行,我先上個廁所,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著急忙慌地鑽進了旁邊的樹林。
韓庚並冇有多心,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洪立軍的迴歸,一思想間,他立刻驚出了一身冷汗,於是他小跑著進入了樹林。
“洪立軍,洪立軍……”韓庚邊尋找邊叫著洪立軍的名字,可轉了一圈都冇有要找的人的行蹤。
於是,他從口袋裡摸出了煙和打火機,正準備點燃時,他感覺到了背後有人衝擊過來的聲音。
當他想閃身躲過對方的襲擊時,他就感覺有重物敲擊在了自己的腦袋之上。
隨著一陣眩暈,他兩眼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洪立軍是跑步到山下的,當他煞白著臉,驚恐萬狀的撥通電話時,他開口的一句話是:“我殺人了,在徑山的楊樹林裡。”
直到兩個小時後,坐在一家餐館裡怔呆呆的洪立軍纔想起了自己停在樹林邊的電動車。
一路上靜悄悄的,隨著距離小樹林的越來越近,洪立軍的心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因為他的電動車還在原地,於是他大膽地走了過去。
可有一種好奇心支配著他,讓他想去看一看那個被自己殺害的人到底怎麼樣了,於是,他小心謹慎地走進了樹林。
立在現場,洪立軍呈如釋重負狀,因為倒在地上的韓庚已失去蹤跡,就連地上的草都有被鐮刀割過的痕跡,他知道,現場的證據被人清除了。
娜仁托婭仍然冇有放棄對小雅的找尋,除了在尤氏一家曾經租住的城鎮找尋外,她還輾轉多個城市的派出所和福利院進行找尋。
但是又兩年了,小雅就像憑空消失一樣,毫無跡象可尋。
那麼,小雅現在到底在哪呢?
小雅自從和冬妹逃出家園收容所後,她們便四處流浪。
當然了,她們也曾經幻想著繼續留在芙蓉鎮,以便時刻到幸福橋能與娜仁托婭相遇。
可是事與願違,城管局下達了命令,嚴查無業無證人員,特彆是流離失所的老人和孩子,查到一個就遣回原籍。
就是被送到工廠或作坊中實現自力更生,也不能危害社會的安全穩定局麵。
有兩次她們幾乎又被城管人員逮到,所以,纔不得不離開了那個城鎮,到了一個叫無極縣的地方,暫時苟且偷生。
由於冬妹已經十四歲了,所以她在一個小餐館裡找了一份工作。
雖然工資隻有正常工作人員的三分之一,但是她很滿足,至少自己和小雅不用因乞討不到食物而忍饑捱餓了。
而小雅也十分善解人意,她總是冒著寒風到垃圾場中揀垃圾。
雖然垃圾場中也是以強勝弱的格局,那些撿廢品的大人們總是欺負和敲詐膽子弱小的她,但是她還是特彆快心遂意。
因為她每天總能憑自己的力氣收穫到至少三、四元的毛票,這說明自己有能力賺到錢了。
她甚至幻想著自己攢夠了錢,一定會到報紙上登尋人啟事的。
到那時,媽媽就一定會出現在自己麵前了。
但是困擾著冬妹和小雅的事情是,天氣越來越冷了,而她們還居無定所,每日棲居在破廟中。
這兩日天氣越來越寒冷,她們兩個每到半夜便被凍的瑟瑟發抖,隻好起來找尋一些乾草木棍生火來取暖。
雖然這樣,但也是生存的辦法,可是木材卻很難尋,她們隻好到附近去折正在生長的樹枝。
這天下午,冬妹和小雅正在壩上折著大樹上的乾枯樹枝,突然一個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破舊的衣服,年紀有四十五、六歲,臟亂不堪地頭髮直立著,給人一種不可理喻的感覺。
隻見他指著小雅和冬妹道:
“我已經觀察你們五天了,你們這樣受凍也不是個辦法。
我那裡有兩間房子,你們可以搬過去,但是每個月必須給我十塊錢的住宿費。
怎麼樣?如果你們願意,現在就可以跟我走。”
一聽到有房子居住,小雅和冬妹立刻放下了樹枝,她們馬上響應道:“我們願意!我們願意!”
冬妹忽閃著眼睛道:
“大叔,每個月要我們十塊錢嗎?
你能不能少要點兒,我每個月隻有十五元的工資,如果除去十元的房錢,我怕我們吃不到飽飯了。”
“媽的,怎麼這麼多怨言。”對方有些動怒,他喝斥道:
“你們去不去?
不去就算了,現在可冇有十塊錢的房租了,你們這是撈到便宜了還不自知。”
看到寒風透骨,自己和小雅凍得紅腫的手背,冬妹答應道:“好吧,大叔,那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住嗎?”
“還有我,那是我家。”對方翻著白眼滿臉的不耐煩。
冬妹和小雅跟著黑臉大叔來到了城區外圍的一個用石頭砌成圍牆的小院中,這裡有四間麵南背北的破舊的土製房屋。
當冬妹和小雅被黑臉大叔帶到裡屋時,她們立刻感到了溫暖和舒適。
外間有一張桌子,四個小木凳,還有一個四腳飯桌。
黑漢子指著西邊的房間道:
“你們就住在那裡吧,以後叫我大寬叔就行了。
還有,每個月一號必須把十元錢交到我手上。”
說完,徑直出門回到了東邊的房間中。
原來這四間房屋是從中間一分為二的,兩間為一個居住小家庭。
黑臉大寬住在東邊的兩個房間中,而小雅和冬妹住得是西邊兩間房。
兩邊格局一樣,外屋是客廳和餐廳,而裡屋是睡覺的地方。
裡屋雖然不大,但是土炕上被褥枕頭一應俱全,儘管陳舊了些,可還是個遮風擋雨,閉目養神的好地方。
想到終於有了一個家,雖然寄人籬下,但是冬妹和小雅的臉上還是綻放出了甜甜的笑容。
在以後的日子裡,冬妹繼續在一個飯店打工,幫助洗碗掃地,而小雅繼續揀拾廢品,雖然含辛忍苦,但是倆個人感到生活有了希望。
小雅常常對著冬妹道:“我要攢錢,當媽媽找到我時,我可以把錢送給她,她一定很高興!”
每當此時,冬妹也是欣然回答著:“小雅,你一定要找到你媽媽,也許那時候你就可以上學了!”
一聽到上學,小雅神色黯淡道:
“冬姐姐,你上過兩年學,認識許多字,可是我一天也冇有上過,現在我已經十歲了,以後我會不會成為大人們口中的文盲呢?”
冬妹安慰道:“小雅,彆著急,也許明天你媽媽就出現在你麵前了,你就可以和彆的孩子一樣享受到好的生活了。”
聽了冬妹的話,小雅立即展顏歡笑道:
“對,我媽媽一定會找到我的。
冬姐姐,到時候,我讓媽媽認你做乾女兒,我們就可以在同一所學校上學了!”
在以後的日子裡,冬妹和小雅也知道了她們居住的這所房子並不是大寬叔的。
它從前是一個做醬油的小作坊,這裡的主人在幾年前搬走的。
而那時的大寬是一個流浪漢,作坊的主人在離開時,看他可憐,於是就把這個破舊的居所留給了他。
所以,大寬就成了這所房子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