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前,當石玉昆和鄭天惠經過離基地不遠的一處公園時,石玉昆終於控製不住心中的悲憤和鬱結了。
她要求司機一直向前,把車開進了錦繡公園的大門,之後,便是她們一前一後奔入疾風勁雨中的身影。
是的,二人無法承受唐婕在她們一裡外的捐軀殉國,捨身取義。
而她們竟然在唐婕以義滅身,生命攸關中無能為力,由她在一聲巨響中轟然而去。
一路上,她們的腦海中都是那沖天的火焰,唐婕是真的粉身碎骨,以至於灰飛煙滅了。
但是那一身骨血化成的滿天紅霧,讓她們是淒入肝脾。
特彆是石玉昆,她無法平息自己心中的淒悵和苦楚。
她隻想鑽進大雨中,任淒風苦雨侵蝕著她的肉體,來使自己的心神變得麻木,變得不再那麼淒惘痛苦。
就這樣,石玉昆和鄭天惠在風雨中奔跑著,她們的臉上全是肆意流淌的淚水。
而當大雨把淚水沖洗乾淨後,又一波淚水再次無聲地淌了下來。
就這樣,兩個人一前一後在公園的小路上狂奔著,她們在心中默默地呼喚著與自己親密無間的,與自己推心置腹的唐婕的名字,希望她在雲端能看到她們此刻的不捨和不甘。
石玉昆和鄭天惠繞著公園的環形路一圈一圈地整整跑了一個小時。
當她們終於在困頓不堪中委坐在樹下痛哭流涕時,天空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雷鳴聲。
石玉昆不僅仰天呼喊道:“唐隊,你放心,我一定會親自手刃了那個南鈴花,救出你的大哥,為你和那些壯烈犧牲的同誌們討一個說法!”
當石玉昆和鄭天惠回到基地時,她們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而魏書霞情淒意切地推門而入。
她來到石玉昆和鄭天惠的身前,未語淚先流:“你們是不是在怨恨我。”
她自嘲地道:“我這個領導極其的不稱職,我一次次地讓唐隊和段紅良等人跳入火坑中飽受磨難而無能為力,甚至犧牲了他們寶貴的生命。
所以,這次任務的失敗,作為指揮家的我是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
說到這裡,魏書霞看到了起身立於自己身前淚流滿麵的石玉昆和鄭天惠,她滿含愧疚的分彆握住了兩個人的左右手道:
“經過這次教訓,我們一定要痛定思痛。
我們一定會把這個釣魚鉤掰碎,並把它的主人拉進水中,讓他在水深火熱中露出真麵目!”
鄭天惠甩了甩滿臉的淚水,她啞聲道:
“魏主任,我們不怨你。
我們悲痛的是,唐隊長隻身前往龍潭虎穴,而我們卻束手無策,眼睜睜地看著她自毀身亡,而且是屍骨無存!”
說罷,鄭天惠抱著頭坐在書桌上,發出了痛苦的哭泣聲。
石玉昆瞪著兩隻紅腫的大眼睛,任淚水溢位眼眶而不自知。
片刻後,石玉昆從痛苦的深淵中回過神來,她正視著魏書霞道:“為什麼不讓我們去救援禿鷹?”
聽到石玉昆那冷硬的聲音,魏書霞設身處地地道:
“石玉昆,我知道你神通廣大,可是我們麵對的敵人極端的凶險狡詐。
我們始終處於被動局麵,摸不透他們究竟是何居心。
是利用禿鷹來消滅我們的有生力量,還是另有企圖,我們根本無法探知。
在最近的兩年中,唐隊曾十幾次單身進入島國查詢禿鷹的下落,更想抓到出賣禿鷹的罪魁禍首。
但是都被對方的狡詐陰險和不擇手段所左右,最終什麼也冇有得到,以至於無功而返。
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唐隊寢食不安,多少次都是在夢中被驚醒的。
因為禿鷹是她一奶同胞的大哥,她不能永久性地失去他的聯絡。
何況禿鷹的妻兒是和他一起失蹤的,唐婕十分清楚,這一家三口一旦被對方控製了,那就代表了他們已經進入了人間地獄。
所以,唐婕單槍匹馬地闖龍潭入虎穴,多次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可是每當她陷入絕境重圍時,就會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助她脫困。
這次她是請命而去的,目的就是逼出次次救她脫困的人。
因為她知道這個人不是出賣禿鷹的主謀,就是知道內幕的人。
現在想來,唐婕早就下了必死的決心了,目的就是逼出這幕後黑手,為那些無故犧牲的戰友們報仇雪恨!
儘管我們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是就憑你們兩個人的力量是改變不了兵凶戰危的境況的!”
“可是……”鄭天惠接話道:
“畢竟我們兩個人的實力足以勝過她!
也許利用我們的實力和能力就能救出禿鷹呢?
那麼唐隊就不用前去赴死了!”
“是,起初我們是想派你們兩個人前去,可又怕禿鷹根本就不在這座監獄裡,又或許這次救援是敵人設下的一個圈套。
因此,我們商討的最後結論是,派你們三人先探明對方的真正目的。
如果真是一個圈套,希望你們三個能及時止步,最好是全身而退。
如果和我們合作的人是忠心為國的,而禿鷹確實被關押在這座監獄裡,那麼你們二人就能深入虎穴,去解救他了。
可事情並冇有如我們預想的那麼順利……”
魏書霞痛苦的哽咽道:“誰料到唐隊長竟一意孤行,早已立下了玉石俱焚的決心了!”
魏書霞悲歎道:
“這就是鬥爭的殘酷性,有時候為了儲存我們的有生力量,我們不得不這樣做。
也許唐隊就是為了留下你們這兩個革命火種,纔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捨我其誰地把自己置身在了危險之地。
好了,你們回來了就好,在這兩個小時裡,你知道我和張部長為你們擔了多少驚受了多少怕嗎?
不說了,生命還要延續,奮鬥還要繼續,隻要我們的生力軍還在,就一定會有撥開雲霧見青天,以至於真相大白的一天的!”
“可是她的目的達到了!”又一串淚珠從眼角滑下,石玉昆雖然心口堵著一口氣,但是她還是淒然一笑道:
“她從付君昊的嘴裡套出了出賣禿鷹的罪魁禍首,她叫南鈴蘭。”
“南鈴蘭,會不會是她呢!”魏書霞在驚醒中想到了一個人:
“如果那個人就是南鈴蘭的話,那麼她真實的名字應該叫南鈴花。
大學時我們是一個係的學生,隻是這個人一向強勢直率。
畢業後,她被分配到了新疆地區進行刑偵方麵的工作。
自此後,我們便再也冇有見過麵。
我為什麼對她記憶猶新,是因為她曾經追求過禿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