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昆,這個讓他每每觸及而心痛的名字,此刻卻在他的心頭飄蕩著,讓他的情緒久久不能平息下來。
他不敢走出大廳,怕自己的情緒讓石玉昆感到為難,於是他走進了吧檯,假裝冇有看到她。
“國棟,你快看誰來了!”張小慧握著石玉昆的手滿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國棟哥。”
石玉昆的一個甜甜的清新的叫聲,讓魯國棟的意識回到了現實,他快步從吧檯內走了出來,展顏微笑道:
“小妹,謝謝你來看望我們!”說著,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漬,不好意思地道:
“你看我,高興地都流眼淚了,真是讓你見笑了!”
“國棟哥,你是對現在的生活和現狀而感動的吧。
我也想不到,你們如今的生活狀況和工作環境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我真是替你們高興啊!”
“對,小妹說的是。
我剛回來時,住在亮堂堂的大房子裡,有十幾個員工叫我老闆,我還真是不適應呢。
這樣的改變,讓我三天三夜都冇有睡好覺。”
魯國棟的話立刻引來了石玉昆和張小慧發自內心的歡聲笑語。
張小慧指著魯國棟道:
“他這是高興的,在那幾天裡,每天早晨起來後,都掐自己一把,他不相信這是真的!”
在張小慧的引領下,石玉昆被讓到了上層樓上的客廳中。
張小慧殷切地為她泡上了一壺龍井茶,並囑咐魯國棟:
“國棟,你和石姐姐說會話兒,外麵的營生就交給我吧。”
說完,興沖沖地走了出去。
魯國棟親自為石玉昆端茶倒水,落座後悠然自得地道:“小妹,最近怎麼樣?事業生活還可以吧!”
“嗯,不錯!”石玉昆回答道:“現在國家形勢一片大好,我們的事業也是百尺竿頭,更上一層了,正是大展鵬圖的好時候!”
“是,我也感覺到我們的國家越來越強大了,人民的生活水平也越來越提高了。”
“是啊!”石玉昆意味深長地道:
“這都是我們努力的結果,特彆是我們的父輩,他們浴血奮戰,克己奉公,不就是為了國家的富強和人民的美好生活嗎!”
聽了石玉昆的話,魯國棟神色凝重道:“是的,我們的父輩付出的太多了,所以,我應該珍惜現在這得之不易的生活纔是。”
看到自已的話引起了魯國棟的傷感情緒,石玉昆安撫道:
“對不起,國棟哥,我又勾起了你的心酸事了。
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更生怎麼樣?”
說到自己的兒子,魯國棟變得精神振奮起來:“這孩子聰明伶俐,還善解人意,現在睡覺我都能笑出聲音來。”
“這是人家張小慧的功勞,這麼多年來,更生都是她撫養長大的,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孩子的引路石。
更生之所以聰明懂事,與他的媽媽是有直接關係的。”
“對,我欠她的太多了!”魯國棟神色黯淡了下來,他望著窗外道:
“我看的出來,小慧把她所有的精力和全部的愛都放在了我和孩子身上,以後,我隻能用我的實際行動去彌補她了!”
“嗯,我也看出來了,小慧知書達理,勤儉持家,目的就是有一個溫暖而幸福的家庭,你可不能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喲!”石玉昆寄希望般真誠地道。
“是,我剛出獄冇多久,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我想去西山公墓拜祭一下爸爸媽媽,伯父伯母,還有曾經對我伸出援手的親人們。
告訴他們,我已經解放思想,重新做人了!”
此時的魯國棟眼神真摯,目光炯炯:“小妹,我聽說鄭叔叔也犧牲了!”
“對,現在社會形勢複雜多變,鄭叔叔是在執行任務時,被販毒分子的流彈擊傷的。
由於任務緊急,延誤了治療的最好時機,才導致他的失血過多而犧牲了。”
魯國棟濕潤著雙眼道:
“小妹,你知道嗎?
在獄中,我常常想,如果我和你們並肩作戰的話,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呢?
我也常常思念我們年少時度過的每一寸時光,那時我的爸爸媽媽最希望我長大以後能夠保家衛國。”
說到此,魯國棟自嘲地笑了笑:
“可想不到,我魯國棟卻與你們背道而馳,有了截然不同的命運和前途。
有時候想,如果我也和你們齊頭並進地和那些反動勢力作鬥爭,就不枉石爺爺授與我的一身武藝了……”
魯國棟再也說不下去了,眼裡全是愧色和黯然。
“國棟哥,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我知道你希望和我們一樣成為一名特戰隊員。
但是有奮鬥就會有犧牲,乾我們這項事業得有如履薄冰,有倒懸之危的心理準備。”
說到此,石玉昆沉重地道:“知道嗎,呂慶隆大哥犧牲了!”
“什麼時候的事?”魯國棟震驚地道。
“已經有六年之久了。”石玉昆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彷彿呂慶隆正在那裡向她招手微笑:
“他是為了救幾個間諜而犧牲的!”
“呂大哥那麼好的功夫,真是太可惜了。”魯國棟心情沉重,為國家失去這麼一個優秀的軍事人才而感到惋惜。”
“所以……”石玉昆收回目光望向魯國棟:“所以我們還是各安其命,隨遇而安吧!”
“那麼你呢?”魯國棟凝視著石玉昆鼓足勇氣道:
“我是說呂大哥走後,你有冇有心儀的對象?”
石玉昆抿嘴微笑著,她理解魯國棟此時的心情,於是她赤誠地道:
“有啊,他比我大三歲,也是一名優秀的特戰隊員,我們已經相知相愛有十年之久了。”
魯國棟斂去眼神中的黯然,祝福道:“希望你們能相濡以沫,白頭到老!”
之後,魯國棟和石玉昆又談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和今後的打算,他們相談甚歡。
最後,魯國棟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改變話題道:“小妹,還記得我服兵役的那座小島嗎?”
“當然記得。難道你想你的戰友們了?”石玉昆驚訝地道。
魯國棟苦笑著:
“何為想不想的,我隻是覺得我虛度了那段時光,我辜負了他們每一個人。
特彆是洪班長,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要不是因為我,他也許現在還活在人世。”
魯國棟懊悔內疚地低下了頭,他憂鬱地道:
“其實現在想起來,戚冰雖然有些牙尖嘴俐,得理不饒人,但是他的本質還是積極向上的。
還有劉衛東,高躍民,他們都是熱心腸的人。
唉!算了,不說他們了。”
魯國棟抬起頭擠出一絲笑容道:“小妹,你還保留著我送給你的海貝項鍊嗎?”
“嗯,國棟哥,我還保留著呢。”石玉昆琢磨著魯國棟此時的心思,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猜測道:
“你是想把它們還給海島上的英雄連嗎?”
“不。”魯國棟搖頭歎息道:
“如果它們還保持原來的樣貌的話,我有可能把它們送回去,因為它代表著一代又一代革命戰士在島上忠於職守的心血和光榮。
隻是它們已經被我打磨成一顆顆工藝品了,已經失去了它們真正的價值和意義了。
不知怎的,我有時候特彆懷念這串項鍊,它能讓我回憶起與戰友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經過深思熟慮後,我總感覺自己當時的行為是那麼的幼稚,是那麼的智昏菽麥,不可理喻。
小妹,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那麼做人了!”
說完,魯國棟自責地難以自製。
“好了,國棟哥,都是我不好,今天本來是個高興的日子,卻勾起了你這麼多的煩惱。
以後就不要想過去的事情了,隻想將來。”
石玉昆的語氣清新,說到最後,竟歡欣鼓舞,讓人不由地產生了對未來的嚮往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