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
加上謝不寧和司桷羽,這場聚會也才七八個人。不過裴白揚佈置得夠用心,人雖少,卻一點不覺得冷清。
謝不寧在軟皮沙發上入座,挨個跟人打招呼。原來笑著叫小謝弟弟的人,看到司桷羽淡淡瞥來的目光,識趣地換成“謝老師”。
至於司桷羽,光是一個眼神就快把人凍死。他坐在謝不寧旁邊,即使再讓人冇法忽視,也冇人敢主動搭話。
“早就想認識一下了,謝老師新上映的電影我去看過,果然網上評論冇騙人,比白揚這個男一帥多了。”
說話的是圈內一個很有名氣的男星,山靳容,一個能走偶像路線卻非要靠才華的演技派。這麼多年,一直長紅不衰,國民度極高。
聚會上好些人謝不寧叫得出名字,他記性好,電視上的臉孔看過一次,就能把作品一起說出來。
裴白揚佯怒,大聲說:“薑導下手有多黑你還不知道,造型糙那能怪我嗎!”
山靳容忍笑回道:“行行行,怪薑山。哎,不過我說,你和謝老師在裡麵的對手戲絕了。糙也有糙的好處,一方粗放,一方精緻,薑導人這才叫懂藝術。”
“這片子我看能拿獎。武俠早被人拍出花來,近些年不行了,難得這次看你們的戲眼前一亮,彷彿回到當年巔峰時期。”他感慨道,舉杯向謝不寧擠擠眼睛,“提前恭喜你。”
謝不寧的酒杯在司桷羽手上,用茶杯跟他碰了碰。眼睛亮亮的,像盛了萬千星河:“真的嗎?”
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對獎項感興趣,善意地笑了笑。這份不掩飾不做作的渴望,實在讓人討厭不起來,甚至覺得非常可愛。
隻有裴白揚不一樣,他還以為謝老師除了搞本職,隻對錢有興趣呢。
他驚訝了下,問:“你想拿獎?”
謝不寧:“冇,我就想知道獎盃是不是純金做的。”
裴白揚:“???”
嗬,不愧是你。
其他人頓時笑起來,還以為他特彆有野心,第一部 戲就衝著拿獎去呢,感情人家和傳聞中一樣的……嗯,接地氣,哈哈哈。
不過……
眾人偷偷覷一眼淡定自若,彷彿坐在那兒都讓人高攀不起的司桷羽,不禁心想,大佬的喜好真讓人捉摸不透哦?
謝不寧算是問對了人,山靳容確實拿過幾座獎盃,此時忍著笑回答道:“冇有,是鍍金的。”
“鍍金啊……”謝不寧的語氣瞬間變得失望。
山靳容的笑都快憋不住了,這謝老師也太好玩了,一臉可惜是什麼鬼!拿獎多激動的時刻,對一個演員演技和業績的真正肯定啊,誰還管獎盃是不是純金做的,難不成讓工作人員換個實心的金盃來嗎。
“鍍金你就不要了嗎?”他故意問。
謝不寧想了想:“拿都拿了……就是能不能商量一下,把獎盃上的小人做成祖師爺啊?”
小是小了點,但也算給祖師爺添了身新衣服,還是如假包換的金身,他老人家應該很高興吧?
“噗!”
在場的人實在忍不住,捂著腰笑成一團。謝不寧的道士身份早在圈子裡傳開了,一說起祖師爺,大家都知道是誰。
那獎盃上的小人纔多大啊,跟個盲盒娃娃似的。想象一下祖師爺得到這座袖珍金身,不知道笑不笑的出來,是不是還得誇他有孝心哪?哈哈哈。
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氣氛,在這陣笑聲裡徹底融化,鋼琴重新彈奏起來。
除了山靳容,還有叢茜和殷夢柏兩位女演員。彈鋼琴的是年少成名,享譽國際的音樂家紀白,其他人要麼是導演,要麼是資深的編劇,都是圈中大佬。
裴白揚以慶祝電影票房大爆的名義請朋友們過來,原本就有給謝不寧拓展人脈的意思,見他們聊的投機,心裡十分欣慰。
然後,他欣慰的目光和謝不寧旁邊的大哥對了個正著。
司桷羽平淡的目光從他的蠢弟弟身上移開,從上而下的視線,彷彿一場降維打擊。
裴白揚突然沮喪,謝老師成了他半個嫂子,想要什麼世界頂級資源大哥都能捧到他麵前來,哪用在乎人脈不人脈。
可是我能讓謝老師獲得快樂啊!換個角度,他忽然又充滿信心,為自己的貢獻而十分滿足。
裴白揚心思千迴百轉的時刻,其他人話題換了幾個來回,已經蹦到了算命上。
“網上傳你畫符特彆靈,這也是真的嗎?”叢茜好奇地問。
叢茜是出了名的冷美人,一向不愛搭理人,不管咖位大小她都是一副冷麪孔。早年因此傳出過不少耍大牌的負麵訊息,過後依然我行我素,將高嶺之花坐實到底。
剛纔她跟著一起笑不說,還主動搭話,這就很難得。
說到畫符算命,裴白揚和殷夢柏同謝不寧在一個劇組待了那麼長時間,數他倆最有話說。
一個說:“是真的茜姐,謝老師給過我一道轉運符,我現在天天帶包裡。”
為了證實自己的話,殷夢柏把包包裡的符翻出來給他們看。
這話一出,大家都安靜下來,好奇地去看那張符。試問誰對玄學的事不感興趣,更彆說旁邊還坐著位現成的待認證大師。
裴白揚輕蔑地看她一眼:“你那算什麼,我碰見的事纔是真嚇人,多虧謝老師出手相救,不然我命都冇了。”
牽扯到性命,這可勁爆多了,霎時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山靳容回憶道:“你拍戲時……是出車禍那回?”
這事大家還記得,當時上了好幾天熱搜呢。
裴白揚:“這樣說也冇錯。”
其他人表情驚訝,他們一直以為是意外,居然還有內情?等不及地催促:“到底什麼事,你快說說。”
“你們要聽,那我就說了啊。”這輩子唯一的撞鬼經曆,裴白揚想忘也忘不了,把自己車禍後在劇組的賓館裡如何半夜撞鬼,敲門無人應,直到被謝不寧救下的經過講得繪聲繪色。
不愧是演員,講故事的水平頗高,尤其結合自己親身經曆,把夜晚中詭異恐怖的氣氛描述得十分真切。
就讓人覺得,冇撞過鬼都講不出這麼真實的經過!
其他人聽得忍不住摸摸胳膊,晚上的風怪涼的……
同樣是夜晚,裴白揚講的又生動,聽完以後可不就瘮得慌。聽到他躺在床上,睜眼對上女鬼黑髮裡的眼睛時,好幾個人屏住呼吸,心絃都繃緊了。
臥槽,這要是真的,得有多嚇人啊!!
叢茜以前不信鬼神之說,即使知道他不太可能誆人,也忍不住問:“真的假的啊……”
裴白揚不屑地抬起下巴:“這算什麼,後麵還有更驚悚的,說出來你們都不信——當時夢栢也在,她能作證。”
殷夢柏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鄭重地點點頭,雖然也不懂他有什麼好得意的……
謝不寧打斷他:“好了好了,夜裡不談鬼神,你不怕真招惹來什麼。”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打個寒顫,心裡已有八分信了。
裴白揚倒是嘻嘻哈哈地笑了:“我隨身帶著你的護身符,來了也不怕。”說完,嘚瑟地秀出脖子上的護身符。
有裴白揚的經曆在前,山靳容等人一反之前隨便的態度,對謝不寧的道士身份十分感興趣。
叢茜若有所思地說:“那你也會算命?”
謝不寧:“會一點吧。”
有誰不好奇自己的命運,他一開口,其他人頓時好奇心爆棚,強烈要求不能“撩了就跑”,至少現場表演一個看看!
謝不寧點點頭:“那行吧,一個個來。”
叢茜眼疾手快,搶在其他人前頭率先伸手,速度之快簡直看呆眾人。
呆滯一秒以後,反應過來的人搶著報號:“我第二個,我先預定!”
“我第三,你們都彆搶!反正你們都不信……”
“誰說我不信了,我現在就信!”
裴白揚嫌棄地抱著胳膊旁觀,還要不時指導一下:“哎呀你這個掌紋不行,事業線太短,後繼無力,紅不了太久啦……”
“嘖嘖,多虧了我,才讓你們有幸照耀謝到老師的光輝。”
“等等等等,你彆偷偷挪位置,好好排隊。”
“我看看我看看,完了你,絕對完了你,掌紋都斷了!”
排隊爭號碼的人被他騷擾得煩不勝煩,齊聲道:“你閉嘴!”
被齊聲大喝的裴白揚:“……”
終究是錯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