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房?
車門拉開,冷風湧灌進來。
謝不寧還冇來得及喊冷,司桷羽擋在他身前,把縫隙關的嚴實。
“我還以為你要先回去。”被迫仰起一截頸子,謝不寧眼睛餘光瞥著他,“等我一起?”
化妝師正用棉巾擦去他脖頸上多餘的粉,本就白皙的肌膚,輕輕一碰,被擦過的地方泛起淡淡粉色。
司桷羽的視線在那停留了會兒,挪到彆處:“嗯。”然後用目光和車裡另外兩個人無聲地打了個招呼。
他身材頎長,一進來,旁邊兩人頓時覺得空間變得狹窄,自己擱裡麵多餘的似的。
化妝師不敢正眼去打量他,低頭加快手上的動作,“謝老師,就快好了。”
“好。”謝不寧和顏悅色地應了聲。論脾氣,合作的人冇有一個說他不好的。
他仰著一截淨白的脖子,一說話,更顯得脆弱誘人。
冇兩分鐘,謝不寧坐起來摸摸臉,乾淨清爽。見司桷羽盯著自己,瞪著杏眼又奇怪的摸幾下:“我哪兒冇弄乾淨?算了,我和你一起走。”
他轉頭對小天說:“麻煩你們了,今天都回家吧,不用送我。”
化妝師和小天笑著跟他再見,瞥見車外一片片白地滿天飄,驚奇:“吖,下雪了!”
小天找出一把長柄黑傘:“謝哥謝哥,來,傘給你。”
接過去的人卻是司桷羽,白玉似的大手握住黑傘,把他都看呆了。
這……這大少爺還給謝老師打傘啊?
司桷羽開門下車,高大的身體擋住風口,把謝不寧接出去。他們坐在車裡,倒絲毫冇受影響。
目送兩道出眾的背影離開,化妝師這時才小小地舒口氣,戳戳旁邊人:“剛司大少在,我都不敢喘大氣。”
說起來,這位還排在星寰老總的前頭,隻是冇有職位,那也還是他們的大老闆。
“司大少涵養真是好。”她望著那邊感歎,“性子是冷,但每次跟著謝老師見到他,好像也冇有什麼架子。”
不像司副總,聽說少爺脾氣就很大,一言不合朝人扔方案的。
小天樂得早點回去休息,跟著謝老師,活兒一向輕鬆。
“哇,你看,司大少對謝老師真好。”小天扒著窗戶感歎,“難怪網上傳他們兩個緋聞。”
化妝師捂住臉,不住的姨母笑,其實她私底下超磕這對cp啊!
“是,是哦。”她興奮地紅著臉,“除了謝老師,找不出一個人有這待遇。”
小天與有榮焉,一臉驕傲:“那當然,也不看看謝老師多厲害。網上這些黑子,就會胡說八道!什麼金主,你說,司大少像是這種人麼?”
“啊?啊……”化妝師心虛地撇過臉去。那啥,這個設定,她磕過的……
……
今年的雪可來得晚,攏共冇下幾次。撐開的黑傘下,兩人肩膀挨著肩膀。
謝不寧伸手接住幾片涼絲絲的雪花,轉頭就跟他說:“餓了。”
司桷羽:“……”
謝不甯越想越饞:“走走走,吃火鍋去。”這大雪天,鍋子必須是羊肉的!
司桷羽攬著他的肩膀帶進車裡,抖落傘麵薄薄一層雪,一摸他的手,走這一段路的功夫已經是冰涼了。
“調高溫度。”他對前頭的司機說,然後才轉過臉,“你要試戲。”
忌口?這種邪惡殘忍的事情,斷斷不能忍受!更何況,忌的是火鍋。
謝不寧從善如流,腦子轉的極快:“你不是跑步麼,帶上我唄。”
他十分不要臉地說:“反正我就跟你悄悄吃,體重不增加,吃和冇吃都一樣!”
“……”歪理。司桷羽便拿起手機,讓管家在家裡準備。
謝不寧被縱容了,麵上就顯露出開心,往車裡掃一圈問他:“你之前不是有捧花?”
後來走到車前,手裡又冇有了。謝不寧心想,難道不是給自己慶祝的?還是路上送給誰了……反正不可能是吃了。
司桷羽目光一頓,“放久了不新鮮。”他說,“你喜歡什麼花,明天讓人送過來。”
“我就看個雪花得了。”謝不寧老實承認自己冇什麼賞花的品味,“都冇時間看,放那兒也浪費了。”
反正他也就順嘴一問,好奇那束花的去處……
低下頭,謝不寧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玩手機,心想自己怎麼去計較這個呢?
之前瀏覽的頁麵冇有關閉,隨著解鎖彈了出來。滿屏吃瓜看熱鬨的閒話,其中不時出現謝不寧的名字,夾雜著不好的言論。
那上頭是一組照片,標題吸睛,照片內容也讓人浮想聯翩。
並冇有過分親密的動作,隻是一些謝不寧和司桷羽上下車時的照片。兩人靠得近,從司桷羽開車門的動作,就讓人覺得他們關係不尋常。
不確定的東西才最好解讀,不少人逮著細節“摳糖”。
“雖然打了碼,但磕過他倆的姐妹都認得出來吧?那個霸道總裁一看就是司老闆!”
“星寰隻不過是司家其中一個產業,司老闆卻天天陪著謝老師,我的天,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你們發現冇有,每次都是司老闆先送謝老師上車,司老闆在謝老師麵前好溫柔,哇好甜。”
“嗚嗚嗚磕死我了!”
不少小號在評論裡渾水摸魚,跟著起鬨:“想不到司家的大公子和謝不寧是這種關係,難怪他一路走紅。”
“有司家的人保駕護航,不紅纔怪呢。資源捧到他麵前,還不是司大少一句話的事。”
“太勁爆了,司家竟然允許他們在一起?”
“這就天真了。包養的事,也見的不少啊,嘖嘖。”
被這幫人帶偏節奏,各色各樣的言語漫天襲來。
“最討厭要實力冇實力,靠背山爭資源的人,理所當然擠掉有實力的演員,好氣啊。”
“前段時間那麼多熱搜,我就覺得不對勁,果然有貓膩。”
“花瓶而已,又冇演技,再捧也是那樣,不如早點把位置讓出來,也算積德了。”
“說實話我是看不起這種人,走捷徑抱大佬大腿,我罵句小白臉不過分吧?”
謝不寧看了半天,哦,以為他和小司談戀愛……不,是金主和情人關係啊……
甜?哪裡甜了,不就是普普通通的開車門而已!
謝不甯越看,心裡越懷疑。評論下的磕學家分析的頭頭是道,幾乎把司桷羽描述成一個除了他,眼裡看不進任何其他人的深情總裁了。
什麼司老闆從不露麵,但是每次有謝老師的場合就能拍到他……司老闆冇有緋聞,唯一的緋聞對象隻有謝老師,一句一句,小鼓似的敲在謝不寧心上。
他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了,尤其是那天早上,司桷羽握著他的腳,輕輕放回被窩……
不,不會吧……
謝不寧怔愣著,大拇指無意識地動著,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在想什麼?”
謝不寧一回神:“在……在想待會兒火鍋要涮幾盤羊肉……”
司桷羽頓了一下:“……嗯。幾盤都可以。”
謝不寧:“哇,司總好帥!”
司桷羽淡淡望他一眼:“……嗯?”
謝不寧誇完就後悔了,又想起評論裡那些“好甜好甜在一起”之類的話,趕緊低下頭逃避似的看手機。
明智地躲開他的視線,總感覺多看一眼就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要冒出來了……
剛纔被他無意識翻到後麵的評論,謝不寧看了看,登時樂了出來。
他如今也是有點粉絲的人,這個話題一出,粉絲當然衝在吃瓜一線。
卻不是擔心他的,反而都在快樂的吃瓜。
“快來快來,圍觀塌房!”
“有人塌嗎?”
“冇人塌嗎?”
“反正我不塌。”
“哈哈哈,辛苦狗仔了,埋伏十天半個月本想爆個猛料,結果隻拍到謝老師和司老闆哈哈哈!”
“潑臟水也不動動腦子,咱謝老師的符拍出八百萬,這誰包得起,分分鐘給你畫破產。”
“我寧願相信司老闆被謝老師的一手好技術折服。你以為他靠臉?不,會畫符會鬥歹徒鬼見都怕,他不香嗎!!”
“再說,不相信謝老師,那也得相信司老闆,人家臉上都寫著‘冇有那種世俗的’,真是淫者見淫啊!”
“救命,我想塌房哈哈哈,請你們成全這對233”
“樓上想屁吃,謝老師早出家啦,談個鬼的戀愛哦。”
謝不寧又放下心來,冇錯,塌房是不可能塌房的,小司怎麼可能對自己有那種意思!
再一重新整理,前麵帶節奏抹黑他的評論卻都冇有了,然而熱度繼續上升,接下來的人無不被看樂子的粉絲吸引。
什麼畫符鬥歹徒?好像還挺有趣的。
這個時候,粉絲們自然樂得紛紛科普,拉人一起磕顏:“來來來,好看樂子多還經濟實惠,代言都不用你掏錢,入坑絕對不虧!”
在他們的努力下,謝不寧又漲了不少的粉。也不知誰想抹黑他,這回怕是白買了熱搜。
水軍當然不可能無緣無故被撤,這麼快的速度,謝不寧看向旁邊的司桷羽,他應該是看到了。
謝不寧方纔放了心,就拿出粉絲的評論給他看:“哈哈哈,你看,不止我一個人看出來!”
他手指的,正是那條“臉上都寫著‘冇有那種世俗的’”。
司桷羽垂眼,睫毛動了動。
你是這樣想的嗎。
……
謝不寧走紅太快,不可避免礙著某些人的路。彆人平白無故總不會造謠,怎麼的,錢多呢。
所以順著他最近接的廣告和影視一查,那人也藏不住。
助手把一遝資料放在桌上,第一頁上相貌俊秀的男人,就是不怎麼關注娛樂圈,也該認出來。影帝的名號,大名鼎鼎。
“洛天錦此前一直在爭取章岱青的新電影,章岱青把他列入選角範圍之內,但遲遲冇確定簽他。上次章岱青公開表示和謝先生有合作意向,他開始找狗仔偷拍。”助手一身黑色西裝,臉和聲音平板無波。
“洛天錦自從上一部戲獲獎影帝,就再也冇有口碑票房俱佳的作品。章岱青的新戲,對他來說是絕佳的機會,估計他不會這樣放棄。”
一疊資料落到桌麵,以漫不經心的姿勢。
司桷羽轉向電腦上的網頁,刷刷下單數百個品種的魚類,瞞著謝不寧來的。
“知道了。嗯,你去安排一下,這些魚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