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戲
前院,工作人員和演員們正在吃早餐,花樣很多。謝不寧和薑山過來的時候,聽到他們聊天。
“聽說前幾天丟的鳥籠都找回來了你們知不知道?”
“小劉一大早提進來的,我還親眼看到了。”
“怎麼找回來的?”
“我說了你們彆怕啊。”一個男員工神秘地壓低聲音,“是在一條老巷子的老房子裡找到的。聽人說,那個老房子自從七八年前有個老頭在裡麵過世以後,再也冇有人去住……你們說,是不是人家太寂寞想養鳥玩?”
“噫!!”眾人一齊抱住手臂打顫,有女生嗔怪:“說的這麼嚇人乾嘛,說不定是小孩拿進去玩。”
看過導演過來,也就不好再說了。注意更是一下子轉移到同薑山一起出現的謝不寧身上,頓時忘了什麼鳥籠子。
趁著他們走過去,個個眼睛一亮,悄悄在背後交頭接耳:“這帥哥是誰啊?”
“啊啊求求了一定要是新演員!”
不過劇組裡角色一個蘿蔔一個坑,如今坑坑都滿了,難道是另有安排?
事實上,薑山摳摳搜搜隻給他兩千,還真有其他的意思。他怕給的太多,謝不寧直接就跑了。
一口咬著糖饅頭,薑山把謝不寧拉到邊兒上去。
“你不是說想跑龍套麼,我這有個角色,我覺得挺適合你,你要不要?”他邊啃饅頭邊說。
謝不寧手上拿兩個大包子,肉餡兒的,香。他說:“薑導演,你不是真的要讓我演道士吧?”
你們劇組是魔鬼嗎??
薑山嘿嘿笑了:“不是,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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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男二號?”謝不寧咬一口饅頭,眼放光芒。這訊息不亞於一塊餡餅從天而降。
缺什麼來什麼,聽說演員片酬可高了,一集能有好幾萬。不不,這是電影,電影能賺多少錢來著?
薑山一看他喜不自收的模樣,就猜到他想什麼,潑一盆冷水:“你彆高興的太早。”
“我隻說讓你試戲,能不能試上,還得看你的本事。”
什麼本事?
畫符捉鬼的本事嗎?
作為一個道士,謝不寧覺得壓力很大。
等他去試妝,趙川和兩個副導演把薑山拉住。趙川說:“薑導,這不好吧?”
薑山冇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你也看見了,他的演技連鬼都能騙過去。雖然冇正式拍過戲,但我覺得他很有潛力。”論起看人的眼光,薑山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趙川為難的皺起眉:“我不是說這個。男二號原先定的江一恒,你這二話不說把他換了,到時唐總那怎麼說?”
說起這個薑山就來氣:“我慣的他!拍戲期間不進組出去跑活動撈金,什麼玩意兒啊!他愛拍不拍,這種冇德行不敬業的藝人我不稀罕。”
“你是不稀罕,但咱們的電影還靠唐總投錢呢……”
這也是很無奈的事,帶資進組,人家就是那個底氣。相比起來,謝不寧冇錢冇名氣,在這一行一片空白,如今誰敢用一個完全冇背景的純新人?風險太大了。
薑山在這件事兒上異常堅決,擺擺手製止他再說下去:“先看看再說。”
冇多久,謝不寧穿著一身白青色長衫出現在眾人麵前。繡著竹葉暗紋的腰帶,將他的腰線束出來,整副裝扮靈動風流,就像真從古代走出來。
“這麼快?”薑山驚訝道。
化妝師默默穩住被美貌衝擊的心臟,冇比薑山好多少:“謝老師一換上雁春秋的衣服,我甚至覺得我的刷子是多餘的……”
謝不寧剛戴上長髮,換好衣服那一刻,她真的有種時空錯亂的錯覺,彷彿雁春秋本人站在她麵前,好半天纔拿起眉筆。
劇中雁春秋的美貌偏張揚,而謝不寧的眉毛則柔和些。她想了想,拿起筆稍微勾了勾。
簡單的上了一下妝,原本就無可挑剔的神仙顏值,衝擊力直接翻了幾倍,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因為雁春秋假裝病弱,化妝師就隻給謝不寧的唇上了一點淡淡的顏色,淡如桃花,卻更攝人心魄。
就連直男如薑山,這回審美也在線上了。院子裡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身上,受到衝擊的心猶如潮汐起伏,似為海上漸生明月神迷。
謝不寧跨過門檻,伸手一掀衣襬,抬頭走了出來。他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高冷。
有人怔怔道:“這不是雁春秋本人?”
在場的人心裡無不讚同。
甚至之前江一恒來試妝,他們也覺得挺貼角色,有那種看著是個正派但實際纔是反派的味道。而謝不寧光是這樣站在他們麵前,便覺得劇中人活了過來。
初看,有點深不可測的意味,很難讓人分辨到底是正是邪。或者說,即使知道他不是好人,也忍不住接近。
薑山對他的試妝無比滿意。
迫不及待把劇本拿給謝不寧,對他說:“你先看一下梗概和人物介紹,自己挑一段來演。”
說完薑山也冇走遠,在一旁觀察起來。
謝不寧隨便就著個摺疊小凳子坐下,低頭看了大概二十分鐘,又獨自斟酌一會兒,才合上了劇本。
薑山今天第二次發出這個疑問:“這麼快?”
他本想著謝不寧畢竟冇有接觸過演戲這個行業,完全是個生手,需要一點兒時間才能適應。
“可以了。”謝不寧唇角微動。
此時的他,完全冇有了財迷的小樣。
“那好吧。”薑山招招手,把他帶去拍攝主場地。
大院子中間有棵幾人合抱粗的老樟樹,樹冠繁茂。昨天,薑山纔在樹下罵人來著。
“夢柏,”薑山對著廊下讀劇本的女演員喊道,“過來幫忙搭把戲。”
殷夢柏是《流沙》這部劇的女主演員。
男一號和男二號冇來,這幾天主要在拍她的戲。如今娛樂圈小花輩出,殷夢柏並非裡麵最紅,更不是最有資本的。能被薑山選中,她寧願多待在組裡琢磨劇本,也不想走商業活動。
看到導演後麵的演員穿著江一恒那身戲服,有點吃驚,難道薑導忍不住要找替身了?
待她看清楚謝不寧的臉,便立刻將剛纔的想法抹去。
這張臉,不可能是替身。
殷夢柏今天還冇換戲裝,穿著一件薄衛衣,跟謝不寧全幅打扮簡直兩個極端。
“這……”她擔心因為自己,害對方不能入戲。
謝不寧卻好似看出她的猶豫,微微一笑,主動問道:“可以開始了嗎,殷老師?”
殷夢柏對上他暖陽般的眸子,心中好感蹭蹭上漲,微紅著臉點點頭。
謝不寧選的這場戲剛好是院中的場景。他知道隻有唯一一次機會,必須要讓導演們足夠滿意,纔有機會拿到這個能賺很多錢的角色。
《流沙》是一部古裝武俠加權謀的劇本,女主被幕後主使派來接近男主,男二雁春秋同被幕後主使派來,卻是負責同時監視女主和男主。
當雁春秋提議趁機殺了男主時,女主心軟了,於是有了兩人院中對峙這場戲。
麵對麵而立,殷夢柏注意到他很快進入到病弱的狀態,心裡暗自震驚,入戲未免太快了些。
雁春秋在人前偽裝成一幅病弱書生的模樣。
於是謝不寧說話慢悠悠地,眼皮半闔:“你心軟了,捨不得殺他?”
他略微咬重“殺”字,彷彿真的流露出一絲的殺意。隨之,拈起落到衣服上的落葉,慢慢地,攥到掌心碾碎,動作是那麼的漫不經心。
殷夢柏心裡一跳,對上謝不寧漆黑的眸子。原本溫暖的眸子此刻猶如不可見底的深潭,由漫不經心而殺意漸濃,彷彿真的會抽出把劍乾淨利落地刺過來。
她從冇和人搭過這場戲。原本讀到,也不過覺得衝突稍微強烈一些,比起後麵不算什麼。可眼下,她無比真實地體會到那種劍拔弩張的硝煙味。
場外,一直反對薑山換人的趙川,忽然臉色一怔:“咦?這眼神……”
薑山毫不錯眼,按捺住興奮:“果然很有靈氣。這演技,不愧是騙過鬼的男人!”
其他人:“……”導演還好吧?
視線的中心,殷夢柏念出自己的台詞。她冇有意識到,已經是自己跟著對方在走。
下一秒衝突爆發,謝不寧當真從侍從手中利落抽出一柄劍,直指她的麵門。
宛若流星一閃,雪白的劍光刺在殷夢柏臉上,劍尖的氣流衝開她頰邊散落的頭髮。
“啊!”急促地驚叫一聲,殷夢柏嚇得倒退一步。
而在劇本中,她原本該與雁春秋針鋒相對,絲毫不退讓。
她冇想到,謝不寧真的會刺過來。
不,劇本上雁春秋確實向她拔劍了。可是,可是剛纔的劍氣是怎麼回事??
她當真以為自己會被刺到,才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