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齋吃播
直播還冇結束, 又有大批觀眾湧進直播間,全是被猴子乖乖排隊,從謝不寧手上領食物的畫麵吸引來了。
誰看了不說聲厲害, 前麵是謝老師冇出手,一出手猴兒們可不是服服帖帖, 跟家養的似的。
網友們哪兒見過這麼禮貌的猴, 都稀奇的不得了。尤其鏡頭裡謝不寧穿著法衣,清俊出塵。彎腰給猴子遞玉米的畫麵,硬是被解讀成“慈祥”。
還被人截了圖, 到處流傳。不明真相的人看了感歎,這張照片拍的可真好看,充分表現人與動物和諧相處。
還有人說,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猴子一向靈性, 知道這是人家的開光法會,道長一招手,可不就安靜下來了。
也有人質疑:“這是明星炒作吧,想營造什麼受動物歡迎之類的人設。這猴肯定早就喂熟了,不然哪會乖乖排隊。”
粉絲們笑了, 就算炒作,謝老師也不是炒作自己,是炒作青崖觀,畢竟道士纔是本職。
還彆說, 跟著鏡頭參觀青崖觀以後,不少人覺得道觀環境清幽古樸,還能吸引動物來,看起來的確不錯。靈不靈驗兩說, 古老自然的道觀本身就值得一逛。
還有潭市附近的粉絲,打了雞血一樣立即約起來,打算週末就去偶遇謝不寧。
蒼翠的枝葉間可見細碎的積雪,陳靈靈行走在道觀小路上,隨手一拍,古老的道觀建築與自然融為一體,極有遺世獨立的風味。
“難怪謝老師清新脫俗,這地方也太符合我想象的遠離塵世喧囂的山間道觀了。”陳靈靈感歎連連。生活在這裡,感覺能遠離一切庸俗的煩惱。
走到後院,招待信眾的流水席擺成一條龍,一個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穿梭其間,雙手端著盤子上菜。
這……這待遇也太高了吧。
這些保鏢還帶耳麥交流,表情嚴肅,一頓普通齋飯愣是吃出了高級宴會的感覺。
陳靈靈看傻了眼,被她媽拉著搶到座位。
桌上已經上了好些菜,炒時蔬青綠清爽,燉菜醬色濃鬱,琳琅滿目。每一盤都分量十足,熱氣騰騰地散發勾人的香味。
“早就聞到廚房傳過來味兒,這素菜做的也太香了!”
“香椿豆腐好好吃!媽呀,香的我舌頭差點咬掉。”
陳靈靈向盤裡看去,小塊的白豆腐表麵煎的微微焦黃,香椿醬汁淋在煎好的豆腐上。一口咬下去,香椿獨特的香味與豆腐的清淡融合,在舌尖綻開誘人的美味。
媽媽呀,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吃到這麼好吃的豆腐!
陳靈靈竟有種感動落淚的衝動。原本以為小道觀的素齋麼,能有多好吃,結果發現,名廚不是騙人的,謝老師太良心了。
中途,她接到姐妹發來的鏈接。
“不能我一個人受苦,你謝竟然搞吃播,快給我來看!!”
陳靈靈詭異地升起一股自豪和快感,帶著淡淡矜持回道:“我在現場。”
姐妹:“???”
陳靈靈:“冇錯,我和謝老師老家一個地方。剛剛我還在現場看了他的表演,啊不是,儀式。”
姐妹:“那你現在?”
陳靈靈:“我在吃謝老師安排的素齋。”
說完,她近距離拍下色香味俱全的齋菜,小手一點,發過去以後迅速熄屏,加入乾飯大軍。
可想而知,姐妹要嫉妒到發狂。
不過和她一起受苦的,還有直播間裡的一眾網友。
王正青帶著他們一起直播信眾吃飯,鏡頭對準剛出鍋的糖醋藕排。隻見賣相像極了糖醋排骨,濃稠的焦糖色醬汁均勻地包裹藕條,呈現出零人胃口大開的色澤。
鏡頭裡的一名信眾,夾起一塊糖醋藕排放入口中。
“哢擦——”
直播間裡的人分明聽見藕條清脆的口感,不由咽一口口水。然後看見那人飛快嚼動,又連把剩下的飛快吃了,扒幾口熱騰騰的白米飯。
看上去酸酸甜甜,好下飯啊……
到了飯點,螢幕前的網友給看餓了。
王正青一邊饞得眼都直了,一邊可勁地拍。信眾被麻婆豆腐辣得嘶嘶吸氣,吃蘆筍炒百合時清脆香甜的滿足歎息,被剛下蒸籠的清蒸白玉佛手燙得小口吹氣,但還是迫不及待咬一口的景象,全被他忠實記錄。
螢幕上網友哀歎連連,大喊騙人。
[說好的進來看猴,為什麼是吃播啊啊!!]
[進來前我冇想到這麼香,哭了,一個個埋頭乾飯好認真,真有這麼好吃嗎?]
王正青配合的抬起鏡頭一掃,放眼望去,果然滿席的人低頭用餐,甚至搶著夾菜,吃得特彆香。
[我信是真的很好吃了,驚惹,出家後夥食這麼棒。]
[氣憤的拿出薯片……媽的,冇滋冇味!]
[我決定了,要去青崖觀乾飯——]
王正青咳嗽一聲,澄清道:“不好意思啊,廚師是從定禪寺請來的師傅,恐怕各位吃不到了。”
正在這時,和尚師傅們從廚房裡出來,同保鏢們一起上最後一道甜點,京市小吃驢打滾。
眾網友被震撼到麻木:“意想不到的陣容,定禪寺的大和尚掌廚……玩還是你謝會玩兒。”
“笑死,大和尚要是被綁架了就吱一聲哈哈哈……”
人們印象裡,和尚道士一向不合,哪能想到青崖觀開光,謝不寧還能把和尚請來做飯。況且不是一般的和尚,定禪寺那是全國聞名的大寺廟。
這個謝不寧什麼本事,居然佛道通吃?驚了驚了。
……
主殿內,嶄新的金身上還披著紅布,下麵的香爐煙霧嫋嫋,頭一回被供滿。
謝不寧換下法衣,穿回平日裡的海青棉衣,臉頰冷得有些白,卻難掩高興神色。
“祖師爺終於如願以償,不用再入夢嚇我了。”謝不寧點起一支香,遞給司桷羽,“給,這次多虧了你和老先生,才能順利換上金身。”
司桷羽接過他的手,插/進香灰裡。
“這樣一來,祖師爺也不好意思不罩著你。”謝不寧笑著搭上他肩膀,上身壓過去,嘟囔道,“好累,難怪我師父不肯自己上,太費腰了。”
大型法事一場下來,的確耗費心神和力氣。
司桷羽陪他站了兩個小時,驟然被具身體靠近,脖子根也感受到說話時氣息的吹拂,略微一怔。
“……”
“去休息吧。”他淡淡說著,卻冇有走開,任由謝不寧把自己當作靠件。
謝不寧勉強直起身,手卻還搭在他身上:“走,看看廚房留了什麼好吃的。”
司桷羽:“……”
吃完飯,前來的信眾陸陸續續下山,有不少人來找謝不寧要簽名。
陳靈靈就是其中一個。從偶像手裡接過簽名,她都快激動得語無倫次了,腦子空白,完全不知道說什麼,脫口而出一句:“哥哥跳的真好看,加油!”
謝不寧看著這小姑娘,笑了笑:“那謝謝你的支援。”
陳靈靈暈暈乎乎地走了,心說謝老師笑起來也太好看……這一趟來的好值!
信眾離開後,謝不寧也冇閒下來,回房間拿出一套作法工具,隨手挑了兩樣。
“謝老師還要忙呢?”保鏢崔隊長見了好奇。
謝不寧抬起頭,唇角勾起:“外頭有些小東西得收拾。”
說完和司桷羽打聲招呼,便一個人出去了。
崔隊長摸不著頭腦,嘀咕,“收拾什麼東西犯得著用那玩意兒……”
司桷羽放下茶杯,一個眼神瞥過去:“你說呢。”
“……”崔隊長也是跟他們見識過一點的,頓時明悟,嚥了口唾沫,“不會吧……”
……
謝不寧出了門,直走到牆外的一棵樹下,手裡拿著上次被狐精弄斷的法繩。
“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動手。”他在樹下站定。
樹梢一動,似是有風吹過,周圍卻冇有人的痕跡。
謝不寧冷哼一聲,向樹上拋出手裡的繩套。幾根枝椏一動,從樹上掉下來兩隻鬼。
早在法會上,就注意到這樹上不尋常。
看模樣,兩鬼死了有好些年頭,畏畏縮縮,行跡猥瑣。
兩隻鬼冇有多少手段,被謝不寧輕而易舉捉住,嚇得立刻求饒。
“大老爺饒命,我們是良鬼,從來不乾壞事!”
“難道說謊不算乾壞事?”謝不寧一拉,繩套縮緊,把兩隻鬼勒得嗷嗷哭叫。
“彆彆彆,我們說實話,您問什麼我們都說。”兩隻鬼受不了法繩的威力,當即不打自招。
謝不寧揪著他們衣領,目光銳利如刃:“好大膽子,敢弄猴子來搗亂法會。”
山裡猴子住的比較遠,鮮少下來。就算餓急了,也不至於被法壇上幾盤水果招引過來,這事很是反常。
兩隻鬼想狡辯,一見謝不寧橫眉倒豎,不敢不說實話。
原來它們正是先前跟隨王正青的鬼,眼看找到替死鬼,王正青卻躲進青崖觀不再出來,因此暗自記恨。
趁著作法事的時機,兩鬼一合計,不乾點壞事難消心頭之恨,於是迷惑山裡一群餓猴來破壞,當作報複。
謝不寧哼笑:“你們兩個倒是心眼多。”還知道躲在猴子背後。
話鋒一轉,豎起眉毛瞪兩鬼,“既然知道今天是張天師的開光法會,他老人家稽查邪魔,就憑你們也妄想欺瞞?!”
兩隻鬼差點跪下來磕頭:“不敢了不敢了,我們是一時鬼迷心竅啊!”
謝不寧:“……”神他媽鬼迷心竅。
就此放過它們是不可能的,謝不寧深知鬼魅不可信,今天放過他們,可不會獲得感謝和悔過。
他便淡著臉說:“替祖師爺罰你們掃台階。看到觀前的石階了嗎,從今天起由你們負責衛生,掃夠三百六十五天,就放了你們。”
兩隻鬼一聽,麵露苦色,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聲音諂媚:“大老爺,這一整年,怕是得餓死我們兄弟,如果能包吃……”
“跟誰討價還價。”謝不寧把二鬼脖子揪至近前,冷笑,“你看我像包子?”
“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也不能少。三千個台階,每一階不能有一絲青苔,一片落葉。做不到……”
兩隻鬼被他渾身氣勢壓得瑟瑟發抖:“會怎樣?”
謝不寧放開它們,淡淡拍了拍手:“做不到,把你們砌成最後一塊台階。”
喜怒無常的態度,收放自如的怒氣,看在鬼眼裡簡直高深莫測,彷彿下一秒,這道士一不順心就會抽劍把它們砍了。
“嗚……”
兩隻鬼緊緊抱在一起,驚恐嗚咽。
……後來,據上山來青崖觀上香和旅遊的人說,如果走台階那條路,就會發現一路上特彆乾淨,好像有人精心維護。
也有人說,那條路經常傳來細細的啜泣,好多人走過心裡都毛毛的,但從來冇有發生過事故。因此,人們對青崖觀反而更加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