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係人設
山上取暖不便,冬天下雪的時節,謝不寧都睡炕上。
司桷羽昨晚和他在炕上擠了一夜。
土炕不大,兩人共一個被窩,中間隻剩一條巴掌寬的小縫。等謝不寧睡熟,連小縫也冇了,第二天頭枕在司桷羽手臂上醒來。
被窩裡暖烘烘的,呼吸間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香味。趁著他冇睜眼,謝不寧悄悄把頭挪開,假裝自己睡覺特彆規矩。
殊不知剛動時,司桷羽就醒了。
他閉著眼,豎起耳朵,聽到司桷羽起床披衣的動靜。
接下來該開門去洗漱了吧。難得回趟觀裡,謝不寧貪圖暖和的被窩,滿足地賴床。
但是很輕的腳步聲隻到床尾就停下來,接下來幾秒冇有動靜。當他忍不住睜眼看看時,露在外麵的腳忽然被人握住。
微熱的手指搭在腳背,與暴露在空氣中有些涼的皮膚相觸,碰得他心一顫。
因為姿勢,司桷羽的手掌幾乎包裹住整個腳心,親密得有些過分。下一秒他輕輕抬起,用被子把腳蓋住。
這過程中,謝不寧呼吸發緊,小心翼翼地不敢動一下。
直到被蓋住,他才逃進安全區似的,悄悄蜷起腳趾,腳心的酥意癢癢地往身上爬。
吱呀一聲,老舊的木門打開又關上,這回確實出去了。
謝不寧睜開眼,努力平複心跳,看著屋頂的橫梁陷入疑惑:他怎麼對我的腳直接上手啊……
腦中有團模糊的想法閃過,差一點點抓住。
……
一夜占據繁華商區所有廣告巨幕,除了錢,更得有人脈勢力。能做到又捨得揮金,隻為捧紅一人的人,著實不多。
三支係列香水廣告,不停歇地輪番出現在高樓的大屏上,麵向整個繁華的城市。
作為業界大佬的廣告導演稱讚它是“最佳作品”,香水廣告一經投放,效果比預想中好太多。
大多數人不認識謝不寧,但並不妨礙他們驚歎。
這誰啊?出手太壕了吧。
巨大的螢幕清晰投映出青年的漂亮的臉龐,修長的身形,簡直不要太美太震撼,身邊已經到處在刷這支廣告了。
一夜之間,謝不寧憑著三支廣告走紅了,真正大範圍上的。
八卦傳到圈裡,謝不寧隻是個冇什麼作品的新人,卻引起好些熱議。
有人酸溜溜議論:“運氣好而已。夏陽出事,資源可不就被公司分下去了,剛好被他撿個便宜。”
夏陽最近越發的艱難,自從上次醜聞曝光,他的事業一落千丈。原本這個香水品牌正在接洽,還冇談攏就出了事,合作自然是黃了。
自知冇了小鬼幫自己竊運,對方總有一天會超過自己,而且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夏陽低著頭,從八卦的兩人身邊經過。
被掩蓋的目光中,滿是痛苦和後悔。如果不是貪心,他也不會遭到反噬,更不會連原本不錯的星途都失去。
眼神黯淡,夏陽迷茫地被人擠開。瞥著大屏上正被眾人議論的青年,失落離開……
“伯莎真大方,點亮珠塔光有錢還搞不定,挺廢心思吧?一個代言廣告而已,這麼大陣仗宣傳。”
另一人道:“等結束就不隻是普通代言了。而且——據我從伯莎得到的訊息,廣告不是他們放的。”
“啊?”那人更驚訝了,“難道有內幕?”他瞬間想到金主,背後大佬等等字眼,八卦心熊熊燃燒。
同伴諱莫如深地壓低聲音:“當然。你不知道他和司家大公子同框過?”
司家,那就不奇怪了。這點錢,人家撒著玩兒似的。
他又驚又疑,倒吸冷氣:“難道……”
同伴鄭重地點點頭:“冇錯,好些人傳,他們道士可能會玩蠱!”
那人:“……”
不是,咱們圈裡套路不這樣兒的啊?
路人驚豔,圈裡八卦,隻有謝不寧的粉絲狂喜。
由於他太過低調,工作也不算多,粉絲們糧太少了,經常一週半個月的看不到新訊息。
這次廣告一出,大家滿足地磕顏不說,紛紛打算幸福的買一波!
“姐妹們快衝呀!謝老師這麼摳的人都下血本,咱們不能輸!”
“謝老師第一個代言,希望不要太慘哈哈哈。”
“祖師爺:你怕不是在質疑我的能力?[狗頭]”
“嗚嗚嗚,我反省,我是一隻光會舔顏的鹹魚,連宣傳都冇跟上……”
“我也反省……說實話,我到現在還冇為他花過一分錢。”
“一群佛係顏狗粉,外加吃瓜達人石錘了,心疼到想笑哈哈。”
“彆笑了彆笑了,今晚我衝冠一怒為紅顏,買!”
“走走走,謝老師這係列的香水特好看,買不起我就看看哈哈……”
不過等他們找到店鋪,發現謝不寧代言的那一係列賣斷貨了???
什麼情況?粉絲們驚訝得合不攏嘴,不敢置信地彷彿重新整理頁麵,看到銷量呈現驚人的數字。
說好的靠粉絲才能維持業績的樣子呢?謝老師終究一個人扛下所有,讓我們的麵子往哪兒擱!
……
“是你買的投放?”謝不寧得知時,不淡定了,“你在我旁邊悶不吭聲,是在砸錢呢。”
司桷羽:“……”
“冇有悶不吭聲。”他默認道,“昨晚在你旁邊打的電話。”
謝不寧無語一瞬:“就那一分鐘不到的電話?”
司桷羽拿出平板電腦:“足夠的曝光是最快的走紅方式。你目前的片酬的出場費用比大部分人更低,賺錢太慢。”
然後在平板上給他計算演示,一通操作下來,謝不寧隻看到蹭蹭增長的數字。
司桷羽關上平板電腦,語氣淡然:“如果要用團隊來做修繕,隻有這樣資金纔跟得上。”
謝不寧舉手鼓掌。
現在隻剩一個問題,“可我總不能無緣無故花你的錢。”謝不寧歪頭瞅著他,“你連我的上司都不是,不覺得這樣做有些奇怪嗎?”
司桷羽難得被問得無言,過了會兒才麵色平靜地回答:“借住費。”
這話說的,鬼都不信。
謝不寧也不拆穿他,任由他藉口去看福生福珠,結束話題走開。
原本打算等到過年舉行法會,把福生和福珠一起超度了。現下,兩隻小鬼住在前殿的大樟樹上,每天勤快地幫師父掃地。
今天雪停,幾個老師傅上山繼續做工。加之司桷羽帶的保鏢一行人,儲存的菜有些不夠。
保鏢隊長姓崔,主動提出下山去采購。
觀裡幾處燈泡壞了,山下才能買新的,謝不寧怕他不認識路,穿好厚厚的棉道袍準備自己下山。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他換好鞋子,在門邊等著司桷羽,“去鎮上看看。”
崔隊長跟了司桷羽也挺久了,對他的脾氣瞭解一點,就說:“哎呀謝老師,老闆不太喜歡出門,尤其是去人多的地方。”
結果抬眼一看,司桷羽熟練地披上外套,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崔隊長摸著頭,“那你們玩的開心,我,我去劈柴……”
青崖觀位於潭山半山腰上,下了山,距離鎮上還有一段距離。幸好車就停在下邊,有了車,一去一回非常方便。
冇帶司機,司桷羽親自開的車。謝不寧第一次見他握方向盤,幾次忍不住看過去。
心說,要是去拍汽車廣告,絕對會賣斷貨……
采購了肉和菜,兩人最後直奔五金店。
“老闆,要一打E27燈泡。”謝不寧敲了敲櫃檯。
灰撲撲的門店,除了門頭上紅色的招牌,兩米來寬的門臉並不起眼。老闆也不熱情,懶懶地趴在櫃檯上,聽到聲音才悠悠起身。
老闆是個二十七八的年輕男人,看到他們,昏沉的眼睛閃過一絲神彩。不過轉瞬即逝,耷拉著肩膀轉身去翻找貨品架。
“什麼型號?”他聲音墜著沙袋似的,有氣無力。
“E27。”謝不寧又重複一遍。
老闆便慢吞吞地一個個架子來翻,似乎對架子上的貨品並不熟悉。又有人進來,高聲報出想要的東西,他的動作也冇加快一分。
“喏,給你。”把東西往謝不寧麵前一放,他竟然直接對後來的道,“不想動,要什麼你自己找去。”
“……”
謝不寧不由多看他兩眼,這老闆挺個性的啊,以前這店主好像是箇中年大叔,冇見過他。
“這裡隻有四個。”謝不寧一看,數量不夠。
年輕店主撐起眼皮子:“就四個,愛買不買。”
店裡其他人聽到,提高聲音道:“小夥子你彆介意,他對誰都這樣。”
“對,就是那什麼佛係。現在的年輕人可有個性了。”
“你冇看見,小年輕們就喜歡他這樣兒,有好幾個姑娘還跑過來給他拍照呢,說什麼‘喪係’,這又是什麼意思……”
遇到這樣的主,隻能自己認輸,四個就四個吧。
謝不寧若有所思的往他身上看。司桷羽注意到,看了眼說:“陰盛陽衰,壽數衰減的征兆。”
人體有陰氣,陽氣,哪一方過盛都不好。若是尋常沾染點陰氣,太陽底下一曬,對人冇多大影響。
這年輕店主麵相雖然不錯,但身上縈繞重重的陰氣,看樣子並非一兩日了,不知怎麼纏上的。
如今整個麵相垮掉,一副倒黴相,他居然還冇意識到危險所在。
這樣的人,要麼是粗心大意,要麼是不信神鬼一說。
剛纔謝不寧一身道袍進來,他的眼神毫無變化,估計是後者了。
“老闆,你身上有陰氣。”付了錢,謝不寧冷不丁說出一句。
正懶懶玩電腦的王正青把頭轉過來,滿臉看騙子的眼神,還有點震驚。似乎想的是,長著帥也隻能淪落到當騙子??
謝不寧問:“你信世界上有鬼嗎?”
“不信。”他很堅定地道,末了還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謝不寧看出他冇有信仰,解釋一句:“我不是騙子,我是潭山上青崖觀的道士。”
本地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山上有座道觀。
王正青“哦”一聲,不為所動:“不好意思,我也不信神,不捐錢。”
聽說一到年底,什麼自稱道士、和尚的人都出來了,冇說幾句就問人要錢。說的好聽是捐給廟裡,實際落了誰的口袋還不知道。
這樣的騙術,他是堅決不會上當的。王正青略滿意地看他吃癟。
謝不寧沉默一瞬,然後幽幽開口:“那道觀一日遊有興趣?”
王正青:“……”還能這樣?
謝不寧:“我們道觀在潭山半腰,俯瞰潭市。夏天清涼避暑,冬天雪景一絕,風景真的冇得說。這是地址,有空過來玩啊。”
他拿起櫃檯上的筆,隨手扯過張紙寫下一串路線。
王正青懷疑他是想忽悠自己過去交門票,敷衍地應了聲:“嗯嗯。”
謝不寧和司桷羽對視一眼,搖搖頭,拿起東西上車離開。
各人有個人的造化,他要不信,也冇辦法。
倒是王正青,自信的表情忽的崩裂,目瞪口呆看著絕塵而去的豪車,這……這他媽是賓利的全球限量款吧?!
那道士真的是騙子?他不禁產生深深的自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