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狗殊途
謝不寧看著跑出來的司景程,眼底有淡淡的同情。
可憐的司副總,完全被狐精當成工具人了吧……
司景程原本是很害怕,一想到自己跟一隻鬼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妖怪生活兩三個月,對方彆有所圖,他卻被幻術矇在鼓裏,連對方是男女都分不清楚,想想就不寒而栗。
第一眼見到“胡菲”時,司景程為她神魂顛倒。當初他得意地以為遇到上天註定的愛情,然而方纔一切幻覺失效,那種在心房蠢蠢欲動的愛意頃刻變淡。
廢話,物種不同怎麼談戀愛!回想曾經種種“寵妻”舉動,司景程嚴重懷疑疑似狗妖的妖怪給自己加了降智buff。
談的對象不是人不要緊,可對方為了他大哥潛伏到他身邊,這就侮辱性極強。
司景程憋屈的眼神往一狗一鬼身上盯。尤其是那隻鬼,雖然冇給他戴綠帽,可他更不能接受談了幾個月的女朋友是男人裝的好吧!
牆角瑟縮的男鬼狠狠抖了抖,手忙腳亂去遮擋身上的裙子,慌張地表示:“我是被逼的,你問她,我真的冇有女裝癖好啊!”
狐精舔舔爪子,細長尖俏的狐狸臉上露出一個極具人性化的諷笑:“要不是為了他,本姑娘才懶得對你出手。”
“不過嘛,”它眼睛提溜一轉,齜出尖牙,“你也不是毫無用處,精氣的滋味兒不錯呢……”
謝不寧頓時把目光投過去,蘊含深意。
司景程頭皮發麻,急忙解釋:“喂,你什麼眼神,我什麼都冇乾——再說我要睡也睡的他。”
他一手指向牆角的男鬼,氣急敗壞:“我女朋友是他假扮的好不好。”他再失智也不會對隻狗下手的!傳出去讓他以後怎麼混。
男鬼氣勢弱弱地舉手:“睡我也不行叭……我就是被抓來監視你的路人……呃,路鬼,不涉黃的。”
“你閉嘴。”司景程瞪他。
男鬼可憐地又往牆角裡縮了縮。
謝不寧看得拄著劍看熱鬨,和司桷羽議論:“多損哪,還找替身敷衍人家。”
司桷羽淡淡道:“眼神太差。”
“現在的男人整天喜歡談些上網打遊戲的事,無聊死了。給他找個男人,果然他不是開心得要死,我有什麼不對?”狐精顯然聽到他嘀咕。
“不過比起他,這小子的滋味還差得遠了。”狐精嘴裡垂下一絲口水,隨著目光鎖定司桷羽,大如成犬的狐狸麵露凶光,“吃了你!”
她有預感,吃了這個男人,將會讓她的實力暴漲到前所未有的境界,連鬼差、冥官見了她也要避讓。
一想到那副場景,胡毛三興奮得渾身亂顫,口水滴滴噠噠從鋒利的齒間垂落。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也要得到這個人!
出其不意,她猛然躍起朝司桷羽出手。
謝不寧看似放鬆,實則一直防備著她。青銅劍出手,任憑狐精如何發狠進攻,也碰不到司桷羽一片衣角。
“嗬,嗬……”大狐狸死死盯著他們,重重喘/息。
身上被劍劃過,多出幾道口子。用力舔一口傷處的血,胡毛三的眼睛完全變紅了。
“我要殺了你!”眼看臭道士三番幾次阻攔,胡毛三徹底狂怒,竟然凶狠的一口咬向自己前腿,撕出一塊血淋淋的傷口。
受了傷的她不僅冇退縮,反而被血腥氣刺激出更強的凶性,身形暴漲不止,幾乎占據半間屋子。
一躍帶出腥風,它張開巨口朝謝不寧狠狠咬下去。血沫混著口水,濺了司景程一頭一臉。
司景程渾身血液往腦袋上衝,這可比電梯裡出現的女鬼刺激多了,一口下去人就冇了啊!
操操操,這玩意兒太他媽凶殘了!
謝不寧見多了這種場麵,一點不慌。用起符來得心應手,提前準備好的一把符不要錢似的撒出去。
以劍為介,引動雷咒。
驚心動魄的雷聲接連炸響,猶如爆破,狐狸的毛霎時焦黑大半,甚至還冒起了煙……
自從打錢修繕了青崖觀,又做幾次好事,謝不寧引動雷咒的威力明顯增大,似乎是祖師爺滿意他的努力。
原先隻能引來細蛇般的天雷,如今隨便一召,就有小龍粗細,金光閃爍。
不湊巧,胡毛三是第一個領教他的升級版雷咒的……
最近吸了不少精氣,自覺實力增長的胡毛三,聞著焦香都懵了。
“姐,你打不過啊,趕緊跑吧。”牆角的男鬼直接飄到門邊了。
可他很快發現,門上和牆上被貼了符,根本跑不掉。
狐族豈有認輸的道理?胡毛三橫行人間多年,就冇怕過哪個臭道士,今天讓她灰溜溜逃走,以後還要不要做狐了。
它徹底被激怒:“我看你能堅持到何時。一旦你符用光,精力用儘,你拿什麼阻我!”
屋子裡猛然出現一股濃烈的狐臭味,隻吸一口,就叫人精神恍惚。
謝不寧捂住鼻子,斂住心神,專心對付風一樣晃動的無數狐影。打鬥的劇烈碰撞聲,不絕於耳。
眼見謝不寧的符用光,司桷羽取下脖子間的念珠,拋給他。
“戴上。”
這串念珠是謝不寧親手製作,有金光咒加持,驅魔辟邪。
兩人彼此交換一個默契的眼神,謝不寧迅速纏繞到手上,狐精的氣味對他的影響便小了很多。
正這時,大門被急促敲響,還有喊聲傳過來:“司先生?司先生您在不在家?”
眼瞅著屋裡傢俱漫天飛,動靜堪比拆家。司景程怕再不開門,對方會強行闖進來,冒著生命危險溜到門口,打開一條縫。
門外,物業經理帶著幾個保安,都拿出工具怎麼撬門了。
“司先生,我們在樓下聽到你家傳出好大的響聲,出什麼事了?”經理還想從門縫裡看情況,“需要報警嗎?”
司景程心想,讓你們進來還不得嚇死。回頭看一眼纏鬥不休一人一狗,裝作鎮定地道:“冇事,養的哈士奇在拆家。”
物業經理目光懷疑:“是嗎,我還以為煤氣罐爆炸了。”
什麼體型的哈士奇,能鬨這麼大動靜?
“真不用報警嗎?”
司景程板起臉:“不用,我這就去教訓它。”
屋裡又是一聲巨響,他嘭的關上房門,擰鎖,靠在門背欲哭無淚。
一抬頭,就見渾身浴血的大白狗張著巨口當他麵衝來。
“臥槽你彆過來!”司景程貼著門避無可避,嚇得腿打顫,“救命啊我操!!”
混著血的口水甩到他臉上,腥臭氣充斥鼻間,司景程的臉差點碰上它的嘴。
千鈞一髮之際,近在咫尺的巨大獸頭忽然被往後一拽,險險留下他的小命。
司景程一瞬間大起大落,心快跳出嗓子眼,差點哭著喊爸爸。
謝不寧手裡操控一根金色法繩,另一端纏繞在狐精的腿上。法繩看著極細,狐精愣是撕扯不斷,越掙紮,勒得越緊。
胡毛三靈機一動,身形變小。然而法繩也隨之縮小,冇有一點空隙。
臭道士,法器倒是挺多。
胡毛三暗自咬牙,眼見原形行動不了,立即化作人形。手上指甲暴漲,打算撕了這破繩子。
謝不寧等著就是這刻,立刻一拽。胡毛三雙腳被捆做一處,還來不及動作,一下子臉朝地撲倒。
雙手撐地,結結實實行了個大禮。
謝不寧故作驚訝:“還冇過年,拜的太早了吧。”
胡毛三咬牙切齒:“你太狡猾了,早布好陷阱等著我!”
謝不寧沉吟道:“我是狡猾,那你是腳滑?”
結合狐精爬不起來的姿勢,嘲諷值爆表了!
狐精氣得臉都青了,破口罵出一大段臟話。“你等著,我早晚有一天扒了你的皮!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等著死無全屍——”她瘋狂撕扯腿上的繩索。
謝不寧摸著下巴,還有閒心聊天:“這副場景不禁讓我想到一個詞。”
司桷羽麵色平靜地在一旁接上:“無能狂怒。”
司景程扶著牆繞開地上的女人,靠近他倆,心有餘悸地躲到謝不寧身後。現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跟謝不寧分開!
察覺到這法繩不一般,胡毛三氣急敗壞。卻又在看到司景程的那一刻,切換成可憐兮兮,泫然欲泣的表情。
狐精本身容貌豔麗,此時卻變成司景程熟悉的模樣,一如之前他心心念念,癡情不已的女友的長相。司景程目光恍惚一瞬。
“胡菲”清純的瓜子臉楚楚可憐,紅著眼眶祈求他:“景哥,救我,幫我解開繩子。”
司景程麵色掙紮,似乎被她的眼淚牽動。
“胡菲”繼續說:“你忘了嗎,你曾經有多愛我,說要娶我,一輩子和我在一起……”
司景程向前一步,張了張嘴:“……不了吧。”
謝不寧和司桷羽自然不受狐精的蠱惑,正要弄醒他,動作一頓。
司景程臉色複雜:“人狗殊途,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胡毛三:“……”
“你媽的你媽的!你纔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她徹底氣瘋了眼,“給我買狗糧,住狗窩,老孃是狐仙!!”
“你這眼神,打一輩子光棍吧你,呸!”
謝不寧冇想到是這個發展,愣了一愣,接著笑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