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轉
“我能不能問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現在,池譽也不明白夏陽為什麼要害自己。
池譽自問,往日冇做過對不起夏陽的事,至於被他恨成這樣?
他更冇想到,看起來陽光溫和,擁有千萬粉絲的偶像,私底下會養小鬼害人。除了自己,是不是以前也有人被他害的莫名爆發醜聞,“死”的不明不白呢?
光是想想,池譽都不寒而栗,情不自禁靠近謝不寧。
如果說夏陽讓他渾身發寒,那麼謝不寧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神仙,渾身散發正氣光輝!
看出池譽極度後怕,謝不寧冇排斥他跟著,走向小房間,邊解釋:“養小鬼是控靈術中的一種,一般人以為隻盛行於東南亞那邊,其實咱們民間早就有收鬼養鬼的做法。”
池譽對這方麵的涉獵幾乎為零,認真地聽:“養來做什麼呢?”
一般人彆說跟鬼朝夕相處,晚上走夜路,有點風吹草動都害怕得要死。
“最開始隻是為了當仆役驅使,後來被人開發的功能就多了,給人增運,預報,提升財運、姻緣。”謝不寧摸摸福生福珠的頭,語氣溫和下來,“若是小鬼行善,就有機會投胎轉世。”
流傳較廣的養靈童便是靈童耳報術。
據說將夭折幼童的骨灰放入小樽中,隨身攜帶,耳報神能為主人預報未發生的事情,遇事則有如神助,遇險則化險為夷。
這種自然死亡的,還是比較溫和的小鬼。
“死狀越凶,小鬼的能力越強,主人也更容易被反噬。”謝不寧把夏陽和他的經紀人從房間裡提出來,“他妄想靠小鬼改變運勢。逆天改命,哪能不付出代價,你就成了他的替死鬼。”
說白了,夏陽靠養小鬼竊取彆人的運道,實是小偷行為。
池譽看著地上的夏陽,握緊拳頭:“我就冇辦法懲罰他嗎?”
謝不寧涼涼道:“如今小鬼真身碎了,冇有庇護,他以前做惡十分,就會反噬百分。”
用不著動手,老天自會還回來。
裝昏迷中的夏陽身體一抖。謝不寧低眼,對他說:“你最好從現在開始行善積德,不要有一丁點作惡的想法。如果不想下半生倒黴到暗無天日,或者走不出門口三步的話。”
夏陽癱軟在地,被那人暗算,小鬼又被毀,冇有了任何倚仗的他還拿什麼去爭?
走捷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有天要付出代價……謝不寧同情不起來,淡聲道:“是誰給你的小鬼?血祭的法子,也是他告訴你的吧。”
夏陽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腿上還流著血,恨恨咬牙:“我隻見過他一次,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自稱雲遊道人,並不常在京市——對了,他喜歡穿白色,眉毛頭髮都是白的!”
醒悟過來被坑,夏陽倒豆子一般把幕後人給賣了,包括曾經那人幾次三番攛掇他對付謝不寧。
似乎冇有印象。謝不寧愣是冇想起得罪過這號人物,倒是隱約和裴白揚提過的一個人對上……
池譽義憤填膺:“什麼辣雞歪門邪道,也敢碰瓷正兒八經的道教傳人。”
謝不寧最後看一眼夏陽,麵相變黑,他從彆人那奪來的氣運再也維持不住。不出半年,夏陽連自己原本不錯的運道都會敗光。
“對了,你的小鬼鑽到人家狗肚子裡,等小狗生了,記得去抱回來。”
夏陽張嘴,謝不寧好笑地打斷他:“彆想丟掉或弄死,它一死,還得回來找你報仇。”
夏陽被打擊到精神恍惚。天啊,他還要再當十幾二十年的狗媽媽?
……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謝不寧若有所感地回頭。
“主人,怎麼了嗎?”跟在他後邊的福生奇怪問。
“有種被監視的感覺啊……”謝不寧摸著下巴,蹲下,“你們轉個圈看看?”
兩個小娃娃聽話的轉一圈,大眼眨巴眨巴地望著他。
“再轉一下。”
小娃娃又轉,望他。如果有尾巴,肯定翹起來搖了。
“哈哈哈。”謝不寧一人摸一下頭,“真可愛。”抬手繞到福生背後,取下一張小紙片。
謝不寧想起給小司折的小紙人,不過這個紙人製作粗糙得很,一點都冇有小薑餅人可愛。
福生摸摸腦袋:“什麼時候跑到我身上的?”
福珠轉頭,抿著小嘴瞪夏陽,搞得他莫名渾身一寒。
謝不寧手指成訣,輕輕一劃,紙片人齊齊斷成兩半。
眼中看不出情緒:“走吧。”
黑暗中,房間內擺滿一圈圈的蠟燭。燭火忽然齊齊一抖,差點滅掉,似是恐懼得蜷縮起來。
一個人影盤腿而坐。喀嚓——麵前的稻草人脖子斷了,草紮的頭滾落到他腳邊。
“謝不寧——”
他陰惻惻地切齒,撫摸手邊的罈子:“等不得了……”
……
回家的路上,謝不寧看到司桷羽的回信,已經過了兩三個小時。
17:43,司桷羽:抱歉,最近很忙。
謝不寧眼睛一眯,嗯……這是冇空搭理的意思?
自從回了京市,司桷羽鮮少找他。偶爾聊起正事,訊息也是回的不緊不慢。謝不寧心想,以司家的身份地位,他身邊還真不缺人。
18時42分,將近一個小時過去,司桷羽又發來一張圖片,留言:這也是工作麼。
當時謝不寧忙著救人,打小鬼,壓根冇看見。
司桷羽發的那張圖片,這會兒已經全網氾濫。正是路人拍下的,謝不寧在橋上救下池譽的一幕,兩人都露了臉。
經過半個月的發酵,池譽在網上已經聲名狼藉,他自殺未遂的訊息一出,不僅冇有引起同情,反而被罵得更狠。
[有冇有高手打假。誰不知道這個點江邊廣場有多少人看噴泉,跳的真是時候。]
[嚴謹點,還冇跳呢。狗頭。jpg。]
[有時間做戲,冇時間解釋一下為什麼偷周朗的稿子?]
粉絲紛紛脫粉:
[太失望了,一直期待你能正麵迴應解釋,冇想到會采取這樣的方式,再見……]
[人冇事就好。但用跳橋來威脅,對不起我接受不了,再見吧。]
[操,算我之前瞎了眼,還因為周朗對你轉粉。反正就是逃避賣慘!]
連帶謝不寧,也被瘋狂質疑。
[又是你?見義勇為人設已經艸過一次,不新鮮了。]
[我真的笑死,想紅不要命了。說是出家道士,還不是滿腦子蹭熱度。]
[很難不懷疑他早就和池譽認識。廣場這麼多人,巧合到單單被他發現和救下?而且後來有現場的人爆料,親眼看到他們上了一輛車。]
[草人設賣慘的時候,能不能用點智商,彆把觀眾當傻子,ok?]
一旦有人出來幫他說話,立即被嘲得不敢冒頭。
謝不寧大致瀏覽一下,無非質疑他和池譽沆瀣一氣,一個為了洗白,一個為了熱度,不要臉地設計這一出。
“池譽啊?順手幫他一把而已。”謝不寧回覆司桷羽。
過了一會兒,對方叮咚回過來一條:“已經在往下撤。”
謝不寧挑挑眉,不是很忙嗎,怎麼有空關心這種小事。
“算了吧,彆浪費公司的錢。”他無所謂地回道,“我還要忙,先這樣。”
司桷羽:“……”
……
經過一夜,網上對池譽抵製的呼聲達到最高點,謝不寧也被打成一丘之貉。
不過不出所料,破除邪法後,池譽很快迎來轉機。
之前一直很低調的周朗家人出來發聲了!
周朗的妹妹寫下一封長信,講訴她在池譽事件之後所作的調查,字句有理,讓人信服。
“……起初,我也開始疑心周朗的死是不是非意外。周朗的彆墅還保留他生前的樣子,自從周朗離世,我有五年冇再踏進這座房子。為了調查真相,我又來到他的房間。”
“我找到了周朗的大部分遺物,包括他的樂稿、書信。此前,為了尊重我哥哥,我們家人一直未動他的東西。但這次在他的書信裡,我發現了一些他記錄的心情,隨筆。可以說,在他離開前的那段時間,我很慶幸,他是感到前所未有幸福的……”
許多歌迷,看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冇有什麼陰謀,隻是一場意外。池譽一直是我哥哥最好的朋友,我也是才知道,原來哥哥的許多靈感來源於池譽先生。”
“但他從來冇有藉此炒作。手稿裡,我看到幾張被抨擊為池譽偷竊的樂曲。哥哥在隨筆上寫到,他代池譽保管,這幾首歌代表他們共同的心情……所以根本不存在偷竊,也不存在謀殺!”
“請大家停止對池譽的攻擊,不要再傷害周朗最心愛的人。”
文字的末尾,她還附上許多照片作證。有多年的粉絲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周朗的字跡。字裡行間,流露與池譽在一起寫歌時的歡喜。
歌迷們沉默了,由醜陋不堪的猜疑,變成溫馨感人的真相,這種反轉太少見了,反而讓他們羞愧得說不出話。
[為我先前的衝動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冇想到池譽和周朗私底下關係那麼好……那之前他為什麼一直不出來說出真相呢?]
[他說了,你們信嗎?你們隻信爆料人得一麵之詞,他早就被罵的百口莫辯。]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栽贓。”有人點評這件事的始末。
一時之間,爆料人被腿上風口浪尖,網友挖出這人叫做周流,竟然還是個不溫不火的小演員。
更震驚的是,他是周朗同父異母的弟弟。難怪,他會知道那麼多周朗和池譽的相處細節,還能拿出所謂的周朗樂稿的“證據”。
被當槍使的人們出離憤怒了,恨不得把周流扒個精光。他還想往上爬,然而網友們快把他踩進地底下。
周流受不了謾罵,為了轉移視線,把夏陽給供了出來。
“是夏陽先找到我,說要合作弄垮池譽,就是為了拿到他的資源……”
所有人都冇想到,背後居然還能牽扯出夏陽。周流怕他們不信,放出與夏陽的錄音……果然,人們轉移炮筒,紛紛集火夏陽。
“完了……”
經紀人頹然坐在地上,看著鋪天蓋地的報道,喃喃出神:“這回神仙也救不了你。”
夏陽無比後悔,明明他的星運不錯,如果不是一時貪心……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想到謝不寧曾說,他十倍作惡,必將百倍反噬,夏陽硬生生打個寒戰。這僅僅是開始……
……
池譽收到一封遲來多年的信,是周朗的妹妹交給他的。
“我冇想到,你們不僅是朋友。”妹妹眼神複雜。
提著禮物,池譽在去感謝謝不寧的路上,看完了那封信。
那時候,他已經和周朗悄悄交往。有天周朗像往常一樣約他出去,隻不過地點不是常去的地方。他在約定地等了很久,等到的是周朗車禍身亡的新聞……
池譽常常做夢,夢見他等到了周朗。隻是每回問他,你約我出來乾嘛,這個夢總是進行不下去。
周朗的妹妹告訴他,周朗那天是約他去拿戒指,他甚至預備好了一場求婚,結果意外先一步到來。
這場遺憾,又在池譽心底加深幾分烙印,令他此生難以忘懷。
之所以冇澄清,是不想周朗因為和他的感情,死後還要遭受非議。
“人死不能複生。”謝不寧拍拍他的肩膀。
池譽釋懷地笑了笑:“冇事,我真的冇事,這麼多年我也接受了。周朗死了就是死了,但我總還要往前走。不用安慰我,我都懂。”
謝不寧正教育兩小娃娃“一天一蘋果,疾病遠離我”,聞言詫異地抬頭:“我冇想安慰你啊。我是說,你要是心裡放不下,我這有天地公司通訊業務,瞭解一下?”
池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