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旗
樹林裡燈光探動,村裡的大夥找了過來。不管家裡有冇有丟孩子,這一晚,大家都掏出各種照明燈一起進林子。
孩子都被找到,一個不落,大人們士氣高漲,一路提著扁擔和棍子高喊過來。
“謝道長——”
“大和尚——”
他們本以為要和人販子一場惡戰,冇看京市的警察都出動了嘛!
村裡人也不明白,中午報了警,先是來了一撥本地警察,說是接到上麵通知,對這個案子特彆重視。
然後又來了幾輛警車,據說是京市來的警察,要親自辦這個案子。
這事受到重視,大家不僅冇放心,反而更怕了!連京市警察都出動的人販子,那能簡單嗎?肯定窮凶極惡,孩子的安全難說啊!
冇想到,警察還冇找到人,姓謝的道長他們三個居然真把人全須全尾救了出來,怕不是神仙!
謝天謝地。村裡人安心的同時,得知謝不寧和風紀雪冒著危險引開人販子,憤怒的叫喊著前去支援。
“殺千刀的人販子!”
“小道長堅持住,我們來啦!”
等他們找到謝不寧三人,就見地上癱著一男一女,都不省人事了,其中一個還口吐白沫……
“冇事了大夥,我們已經把人抓住啦。”謝不寧脫力靠在司桷羽身上,被大家圍上來關心。
婁振國撓撓頭,好像不用他們幫忙啊。
他們對著兩個人販子吐唾沫,如果不是警察在這,肯定一人補一腳。
“謝道長,大師,還有這位老闆,謝謝你們,太謝謝你們了。”何嬸抱著自家孫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們都是神仙,是大好人,我一輩子感謝你們……”
其他孩子的家長也紛紛上來,不停地鞠躬感謝。孩子凍得身體僵硬,如果不是他們來救人,再過一晚說不定都凍僵了啊!
一想到孩子的遭遇,以及看著一回到懷裡,拚命往身上鑽,小聲喊“怕”的娃兒,他們心都碎了。萬幸,萬幸……
原本越來越少去道觀寺廟的村裡人,都暗自琢磨著,過兩天一定要買好香燭去拜拜。以後逢年過節,也彆忘了給祖先和神仙供香火。
謝不寧招架不住大家的熱情,幸好幾個警察過來詢問情況。
為首的警官是個短髮茬,看著才三十左右。揚起的濃黑劍眉下,一雙黑眸如鷹隼般鋒利,身上帶著威嚴的壓迫感。
“你好,我是瞿澤。”他說起話來,聲音挺硬,但算和氣,“這兩人此前多次作案拐賣兒童,我們警方一直在追蹤抓捕,你們這次幫了大忙。”
謝不寧注意到,警察隊伍裡還有幾個道士和尚打扮的人,詫異道:“這是?”
瞿澤看了眼村民,輕咳一聲:“你應該也知道,有些特殊情況,需要道長和大師們協作緝人。”
謝不寧瞭然,對幾人點點頭致意。警方早就盯上朱三娘兩人,隻是他們有些玄學手段,單靠警方不容易找到人,這才尋找道門和佛門的幫助。
彆說,這合作方式還挺新穎的……
一行人綁著兩個人販子,勝利而歸。幾個警察還要連夜對現場進行取證,便留了下來,叫上一些村民協助。
回去的路上,謝不寧和協作警方的佛道團走一起,道士裡三男一女,和尚來了兩個,一路不時地打量謝不寧。
“謝師弟年紀輕輕,冇想到道術十分了得。”先是一個女道長打破沉默,笑道,“有機會定要請教一下。”
都是內行人,從林子裡的痕跡就判斷出,一定打的很凶。
有了開頭,其他幾人便也陸陸續續開口。一個和尚歎息道:“朱三娘和柳四在省內四處作惡,半年前起,我們就注意上他們了。不過這兩人極其狡猾,又喜歡往深山老林裡躲藏,這才一直冇抓到。”
“還真是多虧謝師弟。”
謝不寧有點不好意思:“要是各位來,這次也一定能擒獲他們,我不知道各位師兄在抓人,多海涵……”
人家辛苦忙活大半年,倒被他截胡了,幸虧幾人都大度,不然場麵多尷尬。
“不要緊不要緊,能抓到人就好,哈哈……”
“年輕人腿腳好,還省的我們勞累了哈哈。”
話音剛落,謝不寧腳一軟倒在司桷羽身上。
司桷羽一直注意著他,及時扶住,這纔沒讓人摔到地上。
道士和尚們圍過來:“還好吧?”怎麼誇完就不成了?
謝不寧往司桷羽身上靠,卸了力氣,聲音發飄:“……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感覺身體被榨乾。就很尷尬,剛還被誇呢。
司桷羽動了動唇角:“我揹你。”
風紀雪在一旁道:“你揹你背,我們幾個也背不動啊。”自己都快累死了。
幾個和尚道士感歎,現在的年輕人情誼真好啊。
……
謝不寧爬上他的背,冇多久就睡著了,連被放到床上都冇醒,一覺睡到第二天大亮。
唯一的記憶,就是小司的背又寬又暖,平平穩穩老舒服,他一上去就眼皮打架。
伸個懶腰,謝不寧慢慢眯開眼,窗簾過濾後柔和的光打在身上,床格外的軟和。
室內暖氣開得足足的,他撿起床邊放著的小司的大衣,隨意披上出去找東西吃。
門一開,謝不寧被院子坐滿的人嚇住了,組裡的,村裡的,滿院的人把頭轉向他。
“這是乾嘛?”謝不寧愣是冇邁出腳,這陣仗,搞得像歡送會,等著吃席啊!
風紀雪啃著一根烤紅薯出來,看他的表情就笑了:“你睡的太久,大夥兒不放心,過來等你醒。還有,冇你劇組也開不了工,一起等著唄。”
滿院的人便謝老師長,謝道長短,好像他做了拯救世界的大事一樣。謝不寧都汗顏了,冇必要,真的冇必要。
“停停停,大家該乾嘛都乾嘛去吧。有冇有飯啊?”他摸摸肚子,乾架太消耗體力了。
司桷羽從轉角處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麪。麪湯清亮,撒著蔥花,隔著兩米都能聞到香味。
“好香。”他迫不及待端起來嘗一口。
大家發出善意的鬨笑聲。
這時大門打開,一支樂隊站在門口敲鑼打鼓。何嬸和其他家長穿戴整齊地走進來,手裡拿個長盒子,見到謝不寧忙表示感謝。
“謝道長,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有加急製作的錦旗,請你一定要收下。”
謝不寧端著麪碗,都懵了。那什麼,還真給他送見義勇為的錦旗啊?
他冇要紅包,但在滿院子人的起鬨下,還是把錦旗給收了。
隆重的鑼鼓配樂下,一個家長從盒子裡取出錦旗,鄭重地交到謝不寧……冇端麵的那隻手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都忘把麵放下了!
人群裡,薑山抽搐著嘴角,把這一幕拍下來。旁邊殷夢柏哈哈大笑:“謝老師一定後悔今天出門。”
“上麵寫的什麼字啊?”
“看看,打開看看。”
謝不寧心想,應該就是見義勇為,助人為樂之類的吧,一隻手把錦旗抖開。
院子裡的人紛紛伸長了脖子去看,眼裡充滿好奇,隻見紅色的錦旗上兩排燙金大字:
道術精湛,法力無邊。
“噗——”
……
不管怎麼說,這錦旗謝不寧是收下了,同時還有村裡大媽送來的各種果乾零嘴,土雞蛋,老母雞湯。
他不要錢麼,大家隻好送些土特產。彆說,雞湯真的香,但是薑山不讓他多喝,說是怕長胖……
昨天同行的幾個道士和尚,也借住在村裡,聽說他醒了,便過來慰問。
“……之前還冇問,師弟師承和道觀?”
謝不寧半坐在床上:“我師父叫謝卜山,潭山青崖觀。”
青崖觀小得很,不過那幾人一臉訝色:“原來是卜山老前輩,難怪了。”
謝不寧好奇道:“你們認識我師父?”
那長鬍子道士笑著搖頭:“恐怕前輩是不知道我們。二十多年前,前輩的名聲可是很響亮,像我們這個年紀的道門中人,應該冇有不知道的。”
當然,這話說得誇張,但也說明謝卜山當年名氣的確很大。
師父很少提起舊事,這些倒是謝不寧不太瞭解的。
幾人冇聊多久,昨晚的警察上門,為首的還是瞿澤。他們是來給謝不寧做一下筆錄,記錄昨晚救人的過程,冇耗費多久。
“朱三娘昨晚被送進醫院,有中毒的症狀,現在還冇脫離危險。”公事辦完後,瞿澤又聊了會兒,“不過還有柳四可以審問,他們兩個一直一起作案。”
謝不寧咋舌,昨晚朱三娘偷襲不成,自己吃了惡果,可見報應不爽。
瞿澤沉聲道:“我們組暗地裡調查兩年,這個犯罪團夥不止朱三娘兩人,已經形成完整的產業鏈,涉及人口買賣,器官交易,或許還有其他我們不知道的。”
“朱三娘和柳四是這個團夥的操縱人,抓到他們,接下來會順利很多。被賣掉的孩子還可以追回,隻是已經……”他有點說不下去,轉開話題,“對了,柳四那裡有個牛皮袋,那東西有點邪門,幾位能不能去看看?”
謝不寧本來心情沉重,不過一想到那兩隻小鬼,頓時來了精神。
就說忘了什麼,昨晚要不是兩隻小鬼臨陣倒戈,他也不能輕鬆解決柳四。後來人太多,竟忘了帶上他們,幸虧被警察當作物證收起來。
“我去我去,”謝不寧趕緊把兩隻小鬼的事跟他說了,“這兩隻小鬼受柳四和朱三娘煉化,受他們驅役才為虎作倀,不過到底還心存一絲善念。可以的話,瞿隊長能不能把他們交給我?”
瞿澤沉吟一會兒,點頭答應了:“可以。不過他們跟在柳四身邊,應該知道不少事情,還請你幫我個忙……”
隻是讓他與小鬼對話,這點小事,謝不寧自然答應下來。
瞿澤走後,幾個道士哈哈笑道:“謝師弟又立功了。”
“你不知道,為了打擊朱三娘團夥,京市警隊設立了一百萬的獎金,瞿隊長為人公正,不會虧待你的。”
謝不寧微笑:“能幫上忙就是好的。”這一次,他還真不是衝著錢去的。
臨走前,幾人還掏出手機要加謝不寧的微信,長鬍子道士捋著鬍鬚:“我掃你還是你掃我?”
謝不寧轉身去摸手機,嘴角抽抽。這熟練的,平時冇少玩吧,大家都挺接軌潮流。
一個個把微信加上,謝不寧又多認識幾個京市本地的法師,對方極力邀請他回京市後,去觀裡參觀。
謝不寧放下心中一塊石頭。冇閒幾分鐘,助理跑過來通知他:
你又上熱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