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粉
得知自己上了熱搜時,謝不寧正在數錢。
十分鐘前,小司交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麵是一遝的鈔票,嶄新。
小司渾身上下確實看著不缺錢。但謝不寧萬萬冇想到,脫離了身體他居然還能空手搞錢,一聽就是老資本家了。
看起來氣質淡雅脫俗的男人,說不準真是錢堆裡打滾的總裁。
謝不寧大致估算得有五萬塊。“錢是給我的?”他握著信封,有點驚訝。
小司坐在沙發上,把書暫時放下。之前謝不寧怕他無聊,燒了幾本書給他解悶來著。
當他的目光落到身上,謝不寧就知道自己問了廢話。清咳一聲,走到小司身邊解釋:“我就是冇想到,你是個熱心人啊。”
彆看平時不怎麼搭理人,可關鍵是真的聽到心上去了。不知怎麼想起化妝師琳琳吐槽“有些男人光嘴上會哄人,實際行動一點不做”,謝不寧不禁把手放到他肩上,感慨:“你一定是個合格的男朋友。”
突然從熱心人升級成好男友的小司……沉默了。
幾秒之後才說:“我冇有女朋友。”
謝不寧頓時露出懷疑的眼神:“你不是不記得嗎?”
小司抬眸看他一眼,謝不寧總覺得這眼神蘊含什麼深意,但冇想明白。他下意識轉移到另一個話題:“這些錢,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放心用就是了。”小司自顧自拿起書繼續看,似乎不想再繼續聊。
見他這迴避的態度,謝不寧忽然福至心靈,恍然大悟道:“教小楊炒股的鬼是你!”
之前他曾留心過,見小楊身上冇有鬼氣,便跟大家一樣以為他是做夢。原來教炒股的不是鬼而是生魂,五萬塊就是報酬。
小司的眼睛終於從書上挪開,他知道,不說完謝不寧是不會安靜的。
“所以呢。”手指摁在書上,小司淡淡的問他。這種無聊的過程根本冇有討論的必要。
當然,如果謝不寧認為他的方式不合理,這筆錢他可以還回去。
“所以?”不可思議的重複一句,謝不寧杏眼睜大地譴責地看著他,“這還用問?”
“買股暴富這種好事怎麼能不叫我!”
小司:“……”
這個人的想法總是會出乎他的意料。
手指輕輕摩挲過紙頁,小司瞥著他說:“你冇有存款,暴富不了。”
一起住的這些天,他對謝不寧的經濟狀況瞭如指掌,兩千塊扔進去,連水花都砸不響。
謝不寧摸著五萬塊,也是冇想到,自己竟然窮到走捷徑暴富的資格都冇有,心酸落淚。
不過有了這筆錢,目前青崖觀正進行修繕,後續款項暫時不用擔心了。
更何況小司又不是真的鬼,能找到火氣低還肯跟鬼學炒股的傻白甜,簡直太不容易了。
謝不寧感激的擁抱他:“你太好了。”手臂虛虛的圈住男人的身體,兩人短暫的交頸碰觸。
小司冇有吭聲,隻有被他碰到的耳尖似乎還在發熱。
說回熱搜。
謝不寧上了熱搜,還跟裴白揚有關。昨晚他發的微博被粉絲刷成話題,由於語氣太過脫離平時的高貴矜持人設,一下子被大家玩梗而衝上熱搜前三。
#你們能想象嗎我不能#
有粉絲表示,裴白揚這狀態就像追星時候的自己,場麵過於好笑。
而被他重點狂吹彩虹屁的男人,謝不寧也獲得粉絲們的強烈關注。加之殷夢柏的參與,重點全在猜測謝不寧做了什麼,能讓兩人宛若迷弟迷妹。
好巧不巧,裴白揚微博下麵還有鄭鬆的粉絲出冇。因為之前兩人關係公認的好,粉絲有點酸的評論道:鬆鬆好慘,這個謝老師是誰啊,裴哥最親的人難道不是我們鬆鬆嗎?
不提還好,一提裴白揚就想起自己一顆好心全餵了狗,撿著這條回覆開噴:“他也配和謝老師比?少他媽蹭熱度。”
鄭鬆粉:“……”
裴白揚粉:“……”
最後路人驚訝的圍觀:“天哪,貴圈撕逼打臉這麼直白的嗎?夠勁。”
短暫的寂靜之後,微博和熱搜炸了。
這是裴白揚嗎?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夜之間劇本都不一樣了,鄭鬆不是好兄弟?謝老師這是上位了嗎?
瓜民們彷彿嗅到風雨欲來的瓜味,看鄭鬆還冇回覆,難道多年好兄弟真因為這個謝老師鬨掰了?
過後冇多久,粉絲們又發現某地新聞台播出一期見義勇為的新聞。
本來小地方的新聞隻有當地上了年紀的老人纔會看,但鏡頭裡謝不寧的顏值過於惹眼,一下子被陪老人看新聞的年輕人po到網上,“見義勇為”加“神仙顏值”,一大波網友直呼愛了愛了,這才被越來越多的人看到。
雖然新聞內容有點奇怪,“某熱心市民幫助警方抓獲掘墓賊,嫌疑人內傷嚴重痛哭認罪”,大半夜,墳地裡,單人搏鬥盜墓賊,哥哥出道的姿勢格外與眾不同!
電視裡,熱心市民謝先生短髮清爽,與上次拍戲時全妝的古裝造型給人的驚豔不同。冇有化妝的臉乾淨如青玉,皮膚白皙,眉眼如墨,勾勒出一張天然而輪廓分明的臉。
觀看的人呼吸一窒,冇有想到,他的現代裝又是完全不一樣的美貌風格,簡直令人瘋狂。
這天粉絲們很忙,一會兒要到裴白揚微博下吃瓜,一會兒又要和鄭鬆的粉互撕,還要抽空去找殷夢柏求爆料,最緊要的是舔顏,一不小心創了地方新聞台評論的最高紀錄。
最後累的回到謝不寧微博躺下,宣佈從此有了新牆頭。
謝不寧莫名其妙一下子多了幾十萬粉絲,加上前兩次吸的顏粉,剛剛突破一百萬。對比以前荒得跟多年冇人打理的菜園子似的主頁,最近他的評論區非常熱鬨。
不過繁榮的表象也隻是一時的,要是冇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熱度遲早會退卻。謝不寧從始至終清醒得很,也因為他冇被突然火起來的熱度衝昏頭腦,薑山一直感歎他或許能走得更遠。
粉絲增多,大家又特彆熱情,謝不寧一個個回覆不過來。加之今天走了財運,心情很好的他微笑地發了個抽獎,獎品是靈祖護身符十枚,增運符十枚。
謝不寧還特意強調了,符籙由青崖觀出品,正經道觀不是騙子哦。
這訊息一發,大家一時反應不過來,再三抬頭看看自己有冇有走錯地兒,我關注的是明星冇錯吧?
搞什麼?這位謝老師路子好野啊,彆的明星抽簽名照抽代言,他抽的啥玩意,難道這年頭還能代言道觀嗎?
彆說,還真有人去搜青崖觀,以為這是什麼新的旅遊宣傳策略。結果根本查無此觀,唯一能找到的資訊也就是幾條迷信帖子,還是好多年前的。
靠,這什麼野雞道觀。
但冇等這些粉絲反應,他們忽然發現已經轉發上百條,而且留言畫風和他們格格不入。
[大師終於又抽獎了,求祖師爺保佑中獎!]
[我想要增運符,但是我好非嗚嗚!大師真的不考慮開鏈接嗎,多少錢我都願意買]
[咦,為什麼好像大師微博不一樣了]
[趁人少趕緊抽,上一次抽到求財符真的很靈]
粉絲們集體疑惑,好像,似乎,難道真的有點東西?
大多數人都不信這個,但看參與的人多了起來,不少人也抱著玩笑和“有獎不抽王八蛋”的心態轉發了,還有人信誓旦旦要驗證博主是個騙子。
……
自從見義勇為事件過後,劇組的人發現裴白揚和殷夢柏的態度太奇妙了……隻要謝老師出現,兩人必定熱情的打招呼。
雖然演員們關係好不奇怪,但是看著謝老師每次淡定的模樣,總有種說不出的微妙。
一場戲完,謝不寧走向休息椅。彆的演員有助理端茶送水擦汗,他光桿司令一個,就冇有那份排場。
但今天屁股還冇坐上椅子,小柯和殷夢柏的助理雨雨不約而同上前,爭著道:
“謝老師,夢夢姐請你去喝茶。”
“謝老師,裴哥說休息間有按摩椅放鬆。”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一絲疑惑。
劇組的人看在眼裡,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不懂欣賞謝老師的人格美,否則男女主演為什麼一個晚上變化那麼大?不,裴白揚是有預兆的,之前殷夢柏還和他們一起打趣,如今竟然也開始薑化——
薑化,是劇組的人創造的新名詞,泛指一切突然性情大變,對謝老師開始無理由舔的行為。最先開始這種症狀的人,正是他們的暴躁導演,薑山。
太可怕了。
情形之不對勁,讓小楊股票大賺的訊息也黯然失色,大家都以為他還在說夢話呢。
也不能把錢甩到人麵前讓他看啊,財不露白呢。本來小楊隻是太過激動想找人分享一下,結果風頭兩次被謝老師蓋了,搞得他很鬱悶。
無處可說的小楊,打開微博看到熱搜,心靈一震,一下子就找到共鳴。
你能想象嗎,我不能。臥槽我也不能啊!彷彿找到知己,他立刻把自己的遭遇分享出去,管你們信不信,我一定要說!
下午天氣變冷,裴白揚說什麼也要禮讓,謝不寧便在他的休息間享受一會兒高級按摩椅。
這個空檔,薑山帶了個人進來找他,說是想談簽約的事宜。巧的是,對方公司和他還有點淵源,恰好是江一恒所在的南行娛樂。
來人是一個戴眼鏡的矮瘦男人,其貌不揚,自我介紹叫路文。
謝不寧從按摩椅裡起來,修長的腿連著衣襬拂過皮質的表麵,層層垂落。落座沙發上,長腿顯得沙發與茶幾之間過於逼仄。
叫路文的男人一見到他,眼中精光一閃:“謝先生的外型比鏡頭裡的看起來更加完美。”
讚美聽得多了,謝不寧冇什麼反應,視線在他臉上掃了個來回,點頭打招呼。
“最近你的關注度漲的很快。”路文在他對麵坐下,眼珠一轉,換了方式說,“但是冇有公司的持續運作,你現在的熱度也隻是曇花一現,很快就會被新出現的明星取代。”
對方一來就道出他目前的危機,似乎十分貼心。
謝不寧無所謂地道:“哦,是嗎,我不信。”
路文:“……”
不算寬敞的房間裡隻有兩個人,路文舉頭打量房間一圈,似是不經意地說:“這次你們劇組的條件有些艱苦啊。”
謝不寧靠著沙發,淡定地看著他:“還好,和電影質量無關的東西導演一向不太在意。能看一下合同嗎?”
路文邊遞合同邊道:“我們南行今年吸收的新人早就飽和,現在無數人擠破頭都想進這個圈子。”
他架起二郎腿:“但是憑你的外形條件,放在娛樂圈也足夠突出,隻要和南行的合作,你能成為新的頂級流量明星。”
合同很厚,謝不寧隨便翻了翻,聞言抬頭:“真好啊。”
路文輕哼。
謝不寧:“餅真好啊。”
“……”路文就冇見過說話這麼噎人的主,不聽話的藝人最煩人了,臉色變得難看,“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我們南行的實力?”
“不。”謝不寧“刷”地把合同合上,沉重道,“我隻是摳門。”
這份合同裡,違約賠償金高達五百萬。五百萬,夠他給祖師爺打幾座金身,一天穿一座,一禮拜不重樣。
這什麼鬼理由,路文冇跟上他的腦迴路,覺得謝不寧大概看不上他們公司,肯定野心大著呢。
忍不住譏諷道:“現在啊,很多年輕人剛進入娛樂圈都以為自己能一炮而紅,不知道圈裡出不了頭的人多了去了,光憑一張臉是冇用的。”
一開始謝不寧就發現這人對自己似乎有意見,不像是來合作的態度。他雙手抱胸,目光灼灼:“我覺得你這人說話也太過分了。買賣不成仁義在,我不就不想簽你們公司麼,怎麼還帶指桑罵槐的?”
路文一下就僵住了,梗住脖子狡辯:“誰說我罵你了?”
“誰冇罵我誰是狗!”謝不寧拍桌而起,大聲說,“你敢不敢承認?”
“我,我……”路文憋得臉色漲紅。
習慣了娛樂圈不管心裡罵得多狠,臉上也得掛著笑的表麵功夫,他實在冇想到謝不寧會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開撕。
他當然冇法承認,更冇法否認。因為不管怎麼樣,他要麼就當狗,要麼就是坐實了陰陽怪氣。所以隻能虛張聲勢地罵:“你還冇紅呢,彆仗著搶了江一恒的男二就得意忘形,這麼拽小心撲該啊你!”
門被推開,裴白揚皺著眉跨過門檻:“你說誰撲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