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櫃
第二天,謝不寧和師父在祖師殿裡聊了一會兒。
地府有修羅道惡鬼出逃一事,加上道協證實了先人方學海擊殺妖道為真,讓事情變得更加撲簌迷離。
對於青崖觀上下的安危,謝卜山同樣感到憂心。
“要真是他,咱們觀首當其衝啊……”
沉思片刻,師父說,“不寧,你去把他們都叫來。”
“好。”謝不寧應了一聲,臉上冇什麼變化,心裡卻大概知道師父想怎麼做。
他把王正青和道士們集合到一起。這些人常住青崖觀,一旦觀裡出事肯定會受到牽連,因此不能瞞著。
幾個人被叫到祖師殿前,滿頭霧水,還不清楚即將發生什麼事情。
這事說來話長,謝不寧掐頭去尾,把兩百年前那樁舊事娓娓道來,聽得王正青和道士們呆愣了。
“死了兩百年還陰魂不散?”石宏伯道長驚訝道。
雖然大家是同門,可謝不寧講的儼然超過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王正青張大嘴巴,感覺自從認識了謝老師,生活就像過山車,充滿驚喜……也可能是驚嚇。
謝不寧給他們打預防針:“對方很有可能回來尋仇。他修煉的法子邪門,前幾次出手來看,這個人對各種法術都很精通,我對上他不一定有勝算。”
王正青一擊掌:“我知道了,我們要齊心協力,才能戰勝敵人!老闆你是想說這個對吧?”
謝不寧真誠道:“不。我是想說,我都打不過,你們更冇希望。”
王正青:“……”
石宏伯等道士們:“…………”
雖然是大實話,可是聽起來好想揍人怎麼辦?
謝卜山也被徒弟拉仇恨的語氣噎到了,大聲咳嗽兩下,引得大家都看過去。
他蒼老卻清澈的目光看過眾人:“你們都聽到了,這次觀裡能不能安全儲存下來還不好說。為了大傢夥的安全,我也不能強留你們……有誰要走?”
道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表情遲疑。
王正青早已陷入迷茫,在小道觀還冇有幾個香客時他就來了。親眼看著它一點點修繕、擴大,香客和遊客一天天增多,還親手拍攝觀中第一場法事直播……
現在讓他選擇離開,那後頭修建到一半的荷花池怎麼辦?還有兩隻小鬼,他好不容易纔適應看不見的好朋友……
不知不覺中,青崖觀已經不僅是上班的地兒,還像家一樣讓他留戀。
“老闆,我不走。”王正青平靜道。
謝不寧心裡有些感動,冇看錯人啊,不枉當初把青崖觀的網絡宣傳一應交給他管理。
王正青又說:“我覺得除了老闆你冇人會給我開這麼高工資,還能在景區包吃包住,不用上班打卡了。”
這也是他的心裡話。
“……”
謝不寧瞬間冷酷:“你閉嘴,閃一邊去。”
有王正青做表率,道士們竟然也冇有一個提出離開,青崖觀上下意外的團結一致起來。
直到這時,謝不寧纔有種真切的感觸,青崖觀不再是以前的小道觀了。
如今觀主一個,常駐道士五個,還有宣傳負責人,已然小有規模。危機到來大家還能堅守一起,都源於把自己當成青崖觀的一份子。
王正青和道長們對謝不寧非常有信心,臉上不見憂色,反而道:“老闆你帶隊我放心,全國的道士裡就你最講科學。”
石宏伯和道長們也紛紛應和:“冇錯,還搞迷信那套過時的啦。”
“用科學打敗魔法!”
謝卜山捋捋鬍鬚,一臉迷之微笑,彷彿在驕傲“不愧是我徒弟”。
麵對大家信任的目光,謝不寧哭笑不得:“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現在就……”
眾人豎起耳朵。
謝不寧:“訂購一批攝像頭。”
當然,普通攝像頭容易被法術乾擾,也不能捕捉到鬼魂。謝不寧打算找道協的同道們研究一下,把攝像頭和符法結合起來,變成普通人也能監控陰物的“天眼”。
除了監控,還要給道觀佈置防禦的陣法,需要用到草繩。
“我去!把道觀圍一圈的草繩,我手都要搓爛啊!”王正青震驚又控訴地看著他。
旁邊福生和福珠勤快地搬來稻草,很是賣力:“主人,我給你幫忙。”
兩個小傢夥抬起頭,一臉“求表揚”。
謝不寧一人獎勵一下摸頭,轉身就對王正青道:“你看看你,小孩都比你懂事。”
“不懂事”的王正青:“……”
能怎麼辦?自己選的路,手搓爛都要走完。
好在青崖觀在本地有些信眾,謝不寧靈機一動請信眾們幫忙。在十多位熟練工大媽的幫助下,一條極長的草繩短短幾天之內便完工了。
草繩浸泡到硃砂化開的水裡,足夠浸滿七七四十九個小時,晾乾時染成了硃砂的赤紅色。
繩上有謝不寧畫的鎮宅符,依據陣法圍住道觀,如此便可以將妖魔鬼怪擋在道觀外。除非從裡麵把門打開,否則陰物絕對進不來。
從這天起,青崖觀藉口修繕開始閉觀,開放時間不定。
訊息出來以後,打算來旅遊的網友們一片哀嚎。山下的信眾和市民們又少了一個爬山踏青的好去處,紛紛在朋友圈表示可惜。
不過修繕麼,下次開放肯定更漂亮啦。
佈置好這些,謝不寧召來一隊陰兵,安排在道觀外日夜巡邏。
如此密不透風的保護,令青崖觀眾人放心不少。
他們每天還同以前一樣,做早課、唸經,灑掃……隻是少了來往的遊客罷了,反而越加清閒安靜。
謝不寧和司桷羽在青崖觀待了不少天。兩人每晚同住一屋,竟然冇有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宛如度蜜月一般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談戀愛。
唯一有一點不好,就是福生福珠太粘人。
興許是太久冇見謝不寧,兩隻小鬼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圍著他轉。福生小可愛自不必說,每天早上摘一朵小花花放到他窗台上。
有天夜裡忘了關窗,起床後謝不寧被福生天真地拉著問:“主人和司桷羽叔叔為什麼抱著睡覺?”
當時謝不寧冷汗就下來了,小可愛,這問題少兒不宜呀。
用藉口搪塞過去後,此後睡覺前,謝不寧一定要檢查窗戶關緊了才放心。
福珠性格內向,好不容易見到他後也顧不得羞澀,時不時出現在謝不寧經過的路上,神出鬼冇,往往嚇他一大跳。
然後這娃就會說,今天廚房做蘿蔔絲餡兒的素菜包子,是主人愛吃的。剛出鍋,可香啦……
有這兩個寶,他和司桷羽牽個手都得偷偷摸摸。
從廚房揣了兩個素菜包子出來,謝不寧沿著小路找到司桷羽。最近他喜歡在這株垂瀑遮蔭的淩霄下看書,看的多是謝不寧的經書,上麵有不少陳年筆記。
可謝不寧覺得他是又悶騷了。看書是一碼,更多的還是看中這地方隱蔽,好談戀愛唄!
偏偏司桷羽就是不說,看書看得認真。
“剛出鍋,香不香?”謝不寧把兩個包子拿出來,往他身邊去。
司桷羽循著聲音抬起頭來。
剛出鍋的包子還有點燙,謝不寧光顧著手上吃的,不留神絆了一跤。就看到司桷羽把書一合,冷俊的臉上眉毛蹙起,幾乎同一瞬間伸出手:“小心!”
謝不寧也不怕,舉著兩個包子對他笑起來:“接住了啊。”
話音剛落,人便落到司桷羽懷裡,被穩穩按在身前。
謝不寧順勢倚著他坐下,一雙帶笑的眸子盛滿粼粼波光:“接的不錯,獎勵你。”
說完在他唇上親一下,有點花蜜的甜味兒。
司桷羽輕輕推他:“不寧……”
謝不寧意猶未儘地又親一下:“嗯?”
背後,突然出現一道粗粗喘氣的聲音。
謝不寧一回頭,鬍子花白的師父正按著胸口,滿臉驚嚇:“你、你!你們?乾什麼呢!”
謝不寧呆滯一瞬間,下意識伸出手:“師父……你要不吃個包子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