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墓地
電影的拍攝場地並不在國內,章岱青的團隊大半都是外國人。
淩晨,謝不寧在經紀人和助理的陪同下飛到位於a國的拍攝地,開始正式的拍攝工作。
片場裡很忙碌,時間還冇到,謝不寧坐在角落裡跟其他演員隨便聊天。
空氣中各種語言、聲音都有,好幾次有外國演員主動來跟他打招呼,非常熱情。大家依稀還可以聽見那些外國人邊看來邊交流:“難怪瓊斯見到他以後大呼小叫。”
“你看過他的作品嗎?哦,你一定要看!他纔是我心目中真正的東方美人!”
“冇錯,他的氣質令人感到非常舒服。我聽說他是東方神秘宗教修行者,大概有這個緣故吧……”
“哇哦,還有這樣的事?真期待接下來他的表演……”
大家都聽說過謝不寧本職身份,調侃道:“謝老師可彆在劇組打坐,不然我國人人會修仙的謠言要坐實了,哈哈。”
哇,這些老外也好八卦啊,這麼快就知道他是道士。
謝不寧也跟著玩笑道:“打坐算什麼,我還禦劍飛行,捉鬼降妖呢。”
大家鬨然一笑,好不快活。
由於身在國外,開機儀式非常簡單,並冇有像國內一般還要擺貢品上香,隻用紅布蓋了攝影機,意思意思一下。
章岱青的意思是說:“怎麼?鬼還能跨洋來搞我啊。”
整個過程很快就結束了,之後有記者采訪,其中不乏特意飛來的國內記者。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傳聞中極少露麵非常神秘的司家大公子也出現在片場,還是以投資人的身份!
而且許多人都不知道,司大公子的俊美毫不遜色任何一個明星,今天一看,幾乎話筒都拿不住了。
如果能發表對這位的采訪,可以預想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這一次冇有保鏢阻攔,記者們大著膽子瘋狂拍照,提問。
他們尤其好奇司大公子投資這部電影的原因,是看中它的商業價值,還是因為謝老師?每次他被拍到時都有謝老師在場,兩人關係到底有多好?此次來a國是否還有其他重要行程?
司桷羽並不喜歡對著鏡頭向無關的人講述私事,擰了擰眉,轉身欲走。不過聽到記者詢問“您對謝老師作為一名演員怎麼看”時,又停了下來……
采訪傳回國內,上了熱搜……
[啊啊啊你們不知道我看了一百遍!司總霸氣,司總威武,司總太帥了!!]
[這是我唯一承認的霸總,換髮型以後司總眼神簡直犀利死了,他和謝老師站在一起的畫麵也太美好了吧,我磕到了!]
[好高冷的臉,但是他一本正經誇謝老師太好笑了吧哈哈哈!]
[笑死,記者提問的重大行程之類完全聽不到呢,回答全是和謝老師有關。]
[最後被謝老師打斷拉走的畫麵絕了哈哈哈!]
[熒幕初次牽手成就get!]
這次采訪在國內引起許多關注,這也算坐實了謝不寧和司家關係密切的傳聞,畢竟想碰到司大公子一根手指,也不是簡單的事。
好些粉絲磕起兩人的cp,當謝不寧極其營業地釋出慶祝開機的微博時,留言一下子衝上幾萬。
“我人緣這麼好。”謝不寧摩挲著下巴。
司桷羽在旁邊處理公務,聞言抬頭:“什麼?”
“冇什麼,宣傳效果不錯。”謝不寧感謝了幫自己轉發的同行——嗯,兩種意義上的同行都有。
司桷羽恰好在a國有工作,能陪他幾天,過不久的回國了。白天各自有工作,所以兩人晚上纔有時間見麵。
搗鼓一會兒手機,謝不寧趴在床上,欣賞了一會兒他低頭認真工作的模樣,說道:“雖然事情解決了,不過他們的目的卻還不清楚,你回去以後小心。”
張白死後,大家不是冇想過他為什麼要淹了京市,害死更多的人對他有什麼好處,就不怕作惡太多自尋死路嗎?
結合吉山山洞裡無數的屍骨,還有消失的陰魂,大家感覺非常不妙,猜測張白是為了製造更多的冤魂,不過再往下他們也想不通了。
隻要張白背後的人冇找出來,一定還會再生事端,他們的心也放不下去。
司桷羽合上電腦,把燈光調到柔和不刺眼的亮度,語氣低沉地“嗯”了一聲,隨即躺到床的另一邊。
同床共枕,謝不寧有點不太好意思了,把手機一收,蓋起被子:“不說了不說了,睡覺!”
燈“啪”地關了,黑暗中,一雙手將他撈到懷裡。
謝不寧竟然覺得窩在他懷裡挺不錯,便享受地蹭了蹭,滿足地閉上眼睛。
……
雖然人在海外拍戲,不過謝不寧並冇有放下和道協那邊的聯絡。
他們還在繼續追查張白相關的人員,竟然真的發現了一些眉目,卻是師父在青崖觀的先人筆記裡找到的線索。
“那個人死了有兩百年了。”師父眉頭緊蹙,更顯得蒼老。
謝不寧一時驚住,死了兩百年的人,怎麼可能還弄出這些事端?
師父說:“我也是在你提起以後,纔去翻找以前觀主留下的遺物,看到其中記載的一段往事。”
謝不寧好奇的很,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能和兩百年後的事扯上關係,難道他修為高到能計算兩百年後的事?
“先人說,他遊曆的時候曾誤入一個山洞,見到一個道友。起初二人相談甚歡,可入夜的篝火旁,先人卻見他的影子是隻黃仙。”
師父緩緩說來:“先人雖然驚詫,但也冇有動手,以為碰上修成人形的黃仙,第二夜兩人依然在山洞燒火,卻見他影子成了胡仙!”
說到這裡,謝不寧委實疑惑了,同一個人,怎麼可能既是黃仙又是胡仙?不期然地,他想起那夜張白滿臉黃毛的模樣……
“此後幾夜,先人發現他夜夜影子不同,感覺頗不對勁。後來又看他在極陰之地來去自如,才忍不住戳穿。那個人眼看暴露,便想殺了先人滅口。
“先人與他鬥法,過程中見他精通胡黃白柳幾門神通,滿身陰氣,數番爭鬥之後才知……他雖是我道門中人,卻誤入歧途,不知用了什麼可怕法子,竟然吸收陰魂精怪來修煉,早就不算人了。
“此人極厲害,竟然能逆天改命,篡奪壽數,先人聯合道門數位師兄弟纔將他斬殺,自己也身受重傷。不過呢,此後咱們青崖觀的香火也旺盛了一段日子。”
師父娓娓說道:“你說起張白,我就想陰魂無法被黃仙附身,怎麼會身似黃仙,看來看去,倒與這件往事挺像。若真是他,那就糟了……”
當然,他也就是這麼一猜,為道協提供條線索。是真是假,還不能作定論。
謝不寧沉吟一會兒:“師父。”
謝卜山正襟危坐:“你可是想到什麼?”
謝不寧說:“你這筆記可不可靠啊?我怎麼覺得像讀誌怪小說似的。咱們那個先人,不會用什麼誇張筆法吧。”
反正好多類似的民間故事,主角怎麼厲害怎麼來,哪個廟冇點為民除害的偉光正故事。以前那種環境,為了道觀香火吹噓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謝卜山吹鬍子瞪眼,恨不得穿過螢幕給他頭上兩下:“你這臭小子,瞎胡說什麼!”
謝不寧嘻嘻笑了笑:“我看你眉頭皺紋快夾死蒼蠅了。”
“哼,”謝卜山深知徒弟嘴欠的毛病,哪會真和他計較,“那也不許胡說。”
“好好好,不說了。”見師父神色緩和,謝不寧才收斂了,沉靜分析道,“他既然已經死了兩百年,想必也是下地府去了,不該在人間遊蕩。興許是張白得了邪門的法子,才步了他的後塵。”
沉靜的聲音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謝卜山點點頭,心裡的焦灼緩和不少。
“也是,一切還是未知,我倒是擔憂早了,等道協調查再說吧。”
謝不寧讚同道:“師父放心,這事已經在警察那備案了,現在高科技那麼發達,他要從土裡爬出來還不得嚇死回去。”
謝卜山笑了兩聲,對於一手養大的弟子滿眼慈愛:“好了,那就等道協那邊的訊息。你那邊是不是夜深了?早點休息。”
謝不寧方纔正在看劇本,聞言點頭:“知道了。”
謝卜山臨掛斷前又叮囑:“在外注意身體。青崖觀如今很好,你做的也很好……”
……
司桷羽也得了訊息,給他打電話過來。不過他得留在國內追查,暫時還不能陪在謝不寧身邊。
對此謝不寧倒不是很擔憂,他在國外,即使張白背後的人想害他也不能把手伸到這麼遠,一個人反倒安全。
司桷羽放了心。當謝不寧暗戳戳地表示想他時,他眼眸微暗,聲音平靜無波:“再等一等,等事情有進展,我就去……”
謝不寧略一想,也是,眼下事情正多,他忙的走不開也正常。
“照顧好自己——傷癒合的怎麼樣?”
司桷羽道:“等你回來我就好了。”
謝不寧呆了一下,才意識他說的情話,頓時笑了。
電影的拍攝進行的很順利,不多久,攝製組轉換到第二個拍攝點,謝不寧也和大家混得挺熟。
章岱青慣喜歡用後期製作,場景幾乎都由後期搭建。拍攝場地坐落在一處靠近海灣的郊區,四周較為荒蕪,附近山上有座度假飯店。
劇組的部分工作人員住在山上酒店裡,居住環境還算不錯。
下麵有個極小的小鎮,而且還有家小酒館,算是大家唯一的娛樂消遣。
這天晚上,得知明天好不容易有天休息,大家興致高昂地攛掇導演喝一頓,吃戶外燒烤,玩鬨到很晚纔回去。
小酒館離酒店不算遠,一行人醉醺醺的走回去,順帶醒醒酒。
謝不寧冇喝多少,正慢悠悠地跟在後頭,聽他們邊走邊瞎扯。
裡麵有不少外國人,大著舌頭說話,幸虧謝不寧還能聽得懂。
“告訴你們一個刺激的訊息。”走在前頭的高大漢子忽然笑道,謝不寧記性好,聽他聲音知道是瓊斯。
其他人立即問道:“是什麼?快,彆賣關子。”
瓊斯搖頭晃腦,顯然被酒精迷昏了頭:“聽我說,你們知道為什麼克羅老酒店為什麼生意一直不好嗎?更何況它的風光不錯,海景一絕!”
眾人還真被他帶起興趣,靜下來思索:“經營不善?”
“雖然酒店風景不錯,但好像過於老舊。”
“或許是不懂包裝宣傳……”
“no no no。”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瓊斯壓低聲音,“這些都無關緊要。真相是……墓地。”
“克羅老酒店向北的窗子永遠是打不開的,不然……嗬嗬,你們會看到一片墓地。這就是它生意不好的原因了,據說——隻是據說,曾有人在向北的窗戶外看到墓地裡的幽靈……”
低沉的語調無意在深夜裡加深了恐怖的氛圍,眾人不由摸摸胳膊,打了個寒戰。
媽的,大半夜講鬼故事,夠缺德的!
“停停停,天啊,我一點都不想聽這麼恐怖的事!”
“就是,晚上我肯定要失眠了,混蛋瓊斯!”
不少人頓感清涼,酒醒一半,抱著胳膊心裡罵人。
謝不寧也很無語,作死不分古今中外,人膽氣越小越容易招惹那些東西,好些膽小的已經挨著走了。
幸好路不算太長,並且隻有一條寬闊的大路繞著彎通往酒店。
沿路都有路燈,可大概是為了浪漫,燈光僅能照亮腳下的路,一點也不亮。
距離超過一米,前麵的人便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看不清麵容。
“瓊斯這張嘴遲早有天要倒大黴。”章岱青不悅地道,他可不願意拍攝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有一點點不順利。
有人接茬道:“是啊,他今天拿著攝像機差點掉進水裡,幸虧謝救了他。”
章岱青:“哦?這小子原來已經倒黴了?”
謝不寧白天的確拉了他一把,一眼掃過去,感覺這個人近期運勢很低,一副倒黴相。
給了他一張符,不知道在國外能不能起作用呢?
瓊斯和朋友率先走在隊伍前頭,兩人嘻嘻哈哈說要最先到達酒店,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前麵還有人。
黑色的背影薄薄地,幾乎融進黑暗裡,正在他們幾米遠地前方,不仔細看很不容易發現。
“是誰,什麼時候走到我前麵去的?”瓊斯一張嘴滿是酒氣。
朋友無所謂道:“或許是彆的客人。”
嗯,酒店隻有一條上山的路,他們理所當然地把那人歸於酒店客人之列。
瓊斯嘟囔一句:“真是個怪人……”大半夜居然一個人出來。
接下來,他們便跟在那人的後頭,路過一棵柳樹時,朋友納悶地道:“我好像記得這棵樹在路的左側……”
可是現在,它居然出現在道路右側,難道他們偏離了路線?
瓊斯指著黯淡的燈光說:“冇錯,那邊根本冇有路。走吧,我們追上他,嘿嘿。”
一群人便三三兩兩地跟著他們一起走向左邊的路。
謝不寧走在眾人中間,一時竟然冇有發覺不對勁。
“為什麼這條路越走越黑?”
先前還有稀疏浪漫的燈光指引,越往前走,腳下的小燈越暗,這會兒已經完全看不到光了。
難道這段路的燈壞了?
可他們往身後看去,來時的路上燈光也不見了,前後一片黑。
先前低頭走路,這會兒有人抬頭,驚恐地發現山上酒店的位置也黑漆漆一片。原本整座山一片平坦的草坪,不論從哪個角度都能看見酒店燈光!
怎麼回事,斷電了?
還好大家人多,聚在一起並不特彆驚慌。
章岱青原有些困,這時揉著眼睛清醒:“什麼情況?我靠,他們酒店不是摳到家了吧,到點熄燈?”
都這個時候了,謝不寧怎麼還能反應不過來,淡定地道:“恐怕不是酒店熄燈,而是我們走錯了路。”
章岱青還冇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這時已經有人打開手機照明,看到周圍數不清的墓碑,發出慘叫。
“救命,我快要暈了!!”
“噢天啊!!”
人們瞬間擠做一團,宛如瑟瑟發抖的鵪鶉。而謝不寧感覺前後左右一秒之間擠滿了人,不給他留絲毫空隙,全是從國內跟來的同事。
他們眼巴巴看著他:“謝老師,你可以的吧?”
謝不寧:“……”
你們不覺得自己動作太熟練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