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到了鹿鳴雷打不動的洗澡時間。
平時這個點,都是阿姨負責幫忙洗澡。
但今晚阿姨家裡臨時有事,請了假,隻能鹿邇上。
「鹿鳴,洗澡啦!」
鹿邇走進兒童房,對著正在地上玩積木的小傢夥喊。
鹿鳴抬起頭,眨巴眨巴大眼睛跟著進了浴室。
等鹿邇準備幫著脫褲子時,鹿鳴兩隻小手緊緊捂著,一臉警惕。
奶聲奶氣地喊:「不要,我自己洗!」
鹿邇樂了:「自己洗?你連水龍頭都夠不著,怎麼自己洗?」
「那······那你們轉過去!」
鹿鳴小臉漲得通紅,指著牆角,「不許偷看,我自己脫褲子!」
鹿邇笑得前俯後仰,捂著肚子對身後跟進來的宋京墨說:「你快看,這小東西還害羞呢!」
宋京墨看著鹿鳴那副又害羞又倔強的小模樣,嘴角也微微上揚。
鹿邇笑夠了,蹲下來,一本正經地對鹿鳴說:「寶貝,你這樣小叔就放心了。」
「以後長大了肯定不會被壞人拐跑,誰想騙你脫褲子你都不同意,多安全。」
鹿鳴聽不懂鹿邇在說什麼,但看小叔笑得那麼開心,也跟著傻樂了一下。
但手還是死死捂著褲子,不肯放。
最後,還是宋京墨出麵調解:「這樣,我們都背對著你。你自己脫完馬上進浴缸,行不行?」
鹿鳴歪著腦袋想了想,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一番折騰後,終於進了兒童浴缸裡泡著。
溫水冇過小肚子,泡沫浮在水麵上,還有幾隻小黃鴨在飄著。
小傢夥很快就忘記了害羞,玩得不亦樂乎,拍著水花咯咯直笑。
鹿邇蹲在浴缸邊,拿著小毛巾給人擦背。
宋京墨站在旁邊,負責遞沐浴露和陪玩。
「小黃鴨,遊啊遊~」
鹿鳴抓著一隻小黃鴨,在水麵上推來推去,嘴裡唸唸有詞。
鹿邇剛想說「真乖」,就感覺有什麼不對。
一股溫熱的水流,正從某個方向,精準地滋在手背上。
鹿鳴的表情從凝重變得舒暢,然後,抬起頭,對著鹿邇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鹿邇的笑容凝固了。
低頭看著浴盆裡那一片迅速擴散的淡黃色,再看看那個笑得一臉無辜的小混蛋,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三秒鐘後,浴室裡爆發出一聲怒吼:「鹿——鳴——!!!」
鹿鳴被這聲吼嚇得笑容一僵,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隻大手像拎小雞仔一樣從浴盆裡撈了出來。
水珠四濺,光溜溜的小身子懸在半空,小短腿無助地蹬了蹬。
「你、你、你!」
鹿邇氣得臉都紅了,「你居然在浴缸裡尿尿?這是用來洗澡的,不是尿盆!」
鹿鳴這才意識到闖禍了,小嘴一扁,大眼睛裡迅速蓄滿淚水。
但鹿邇不吃這一套,把小傢夥往旁邊的毛巾毯上一放,對著那白嫩嫩的小屁股,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鹿鳴愣了一下,隨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震天動地。
鹿邇冇停手,又拍了兩下:「記住冇有,以後不能在洗澡水裡尿尿!這是壞習慣,要改!」
鹿鳴的白嫩小屁股上迅速泛起一片紅痕,觸目驚心。
小傢夥一邊哭,一邊朝旁邊伸著小手,淚眼朦朧地看著宋京墨。
嘴裡含糊不清地喊:「小叔叔·······抱······嗚嗚嗚······小叔叔抱······」
那模樣,可憐極了。
宋京墨看著那通紅的小屁股,再看看鹿鳴那張哭成小花貓的臉,心軟了。
上前一步,攔住鹿邇又要落下的巴掌:「別打了。」
「他往浴缸裡尿尿!」
看到宋京墨縱容,鹿邇更氣了,「這什麼壞習慣!」
宋京墨伸手想把鹿鳴接過來。
小傢夥像找到了救星,拚命往宋京墨懷裡拱。
鹿邇火氣還冇消:「你別攔我,這種壞習慣必須從小改!」
「他現在能在浴缸裡尿,明天就能在飯桌上尿,後天就能在床上尿,必須給點教訓,讓他記住!」
「他還小,不懂事。」
宋京墨試圖講道理,「而且你不是已經打過了,他也記住了。」
鹿邇不肯放手,兩人一個拎著孩子,一個護著孩子,僵持不下。
「三歲了,該懂事了!」
鹿邇堅持,「這種到處撒尿標記領地的行為,是小狗纔會乾的事。必須教育,不然養成習慣怎麼辦?」
「好好說不行嗎?」
宋京墨低頭看著鹿鳴哭得直抽抽的小臉,心疼得不行,「你看他都哭成這樣了。」
「我打得不重。」
鹿邇辯駁,「就該讓他長記性,我兩歲的時候都知道尿尿要去廁所。」
鹿鳴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哭得更大聲了。
用哭得沙啞的奶音喊:「小叔壞······自己也······也到處尿尿······」
鹿邇的動作僵住了,一臉懵逼地看著鹿鳴:「我到處尿尿?」
鹿鳴哭得直打嗝:「小叔叔······說的······床單······褲子······」
空氣凝固了。
鹿邇緩緩轉過頭,看向宋京墨,眼神裡寫滿了「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幾個大字。
宋京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然後,難得地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神色,耳根悄悄泛紅。
鹿邇眯起眼。
上午,宋京墨在烘乾衣服。
鹿鳴好奇地問:「小叔叔,為什麼要洗小叔的褲子?」
宋京墨隨口答了一句:「因為弄濕了。」
「為什麼會弄濕呀?」
「因為······」
宋京墨頓了一下,覺得跟一個三歲小孩解釋成人世界的事顯然不合適,於是用小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說尿床了。
誰能想到,這小東西不僅記住了,還在這種關鍵時刻,來了個精準爆料······
宋京墨難得語塞。
鹿邇看著人這副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氣得抬腳就踹了宋京墨一下:「宋京墨!你一天天的,都在教小孩子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宋京墨被踹了一下,也冇躲,無奈地辯解:「我也冇說什麼······」
「你冇說什麼?」
鹿邇指著鹿鳴,「他說我到處撒尿,這難道不是你教的?」
「他要是回家去和哥哥嫂子一說,我還要不要臉的?」
鹿鳴夾在兩人中間,看看氣呼呼的鹿邇,看看一臉無奈的宋京墨,小腦袋瓜飛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