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腦子裡其實有炮製何首烏的方子,不管是生首烏,還是製首烏,她其實都有在書上看見過。
生首烏做法最簡單,隻需洗淨切塊,然後晾曬乾就可以了,製首烏則需要將切成塊的何首烏放到黑豆汁裡麵,大概要一刻不停地小火慢熬上十來個小時。
不過製首烏需要的時間要久了不少,紅豆也聽說過生藥材和炮製過的藥材,藥店裡麵收的價都不一樣。
於是紅豆說道:“小叔,明天去鎮上,不必帶著何首烏去,你隻要拿上一小節夜交藤,然後問一下掌櫃的,要不要五百年年份的夜交藤。
他看見東西自然會問你有冇有挖到何首烏,到時候你就問杜掌櫃,何首烏直接送去什麼價,生首烏又怎麼算,製首烏又怎麼算?”
張慶海也不知道這東西還有這麼多門道,於是問道:“什麼是生首烏,什麼是製首烏?”
“就是何首烏兩種不同的炮製辦法,對了,阿奶,家裡有黑豆嗎?”
紅豆轉頭看向李玉秀,李玉秀聞言,說道:“有的,你要多少?”
聽到家裡黑豆,紅豆也就放心了,東西齊全就好,要不要炮製還得問過價錢再說,畢竟製首烏的炮製方法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因為熬製時間太長,紅豆也想看看這個時間值不值得付出。
想到何首烏本就生長緩慢,這種年份差不多有四五百年的更是難找,紅豆於是有特意囑咐道:“這何首烏若是年份短也就罷了,這種至少長了幾百年的,本就難得。
你去詢價的時候,儘量拉著杜掌櫃避開人,以免引來禍事。”
說實話,紅豆心裡也冇有底,這個東西到底能值多少錢,不過之前他聽人說過,百年的野生何首烏,一斤過萬。
可是她找到這何首烏並冇有費多少力氣,而且在的也不算是深山,顯然認識的人應該不多。
其實還是能直接賣出去最好,畢竟紅豆也隻是紙上談兵,根本冇有真的去熬製過,她也怕這麼好的藥材毀在自己手裡。
本來隻是想來熬洗髮水的,但是現在紅豆卻也捨不得用這麼久年份的何首烏去做,想起來都感覺是在暴殄天物。
還好這東西雖然年份久的不常見,一般年份的卻也不是什麼難找到的,再讓小叔多幫她留意一下就是了。
第二天張慶海隻拿了一小節夜交藤去了鎮上,因為紅豆再三強調過這東西的貴重,張慶海直接去了濟慈堂。
正巧杜掌櫃就在前麵,見張慶海進門,杜掌櫃招呼道:“慶海小友許久不見了,今日是有什麼好東西嗎?”
張慶海見藥鋪現在還冇有什麼人,隻有兩個小夥計在藥櫃上理著藥材,張慶海把夜交藤露出來一小節,給杜掌櫃看了一眼。
然後道:“我們後麵說?”
掌櫃的見過的藥材何其多,隻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夜交藤,看著粗細,至少幾百年了,他也是第一次見那麼粗的夜交藤。
於是順手把張慶海手裡的東西推了回去,然後道:“走,近來有人新送了我一些茶葉,你一定要嘗一嘗。”
旁人看上去,隻怕覺得兩個人是許久不見的老友。
到了後麵的小院,杜掌櫃吩咐了一個小夥計把住前後連接的小門,然後才和張慶海說起了正事兒。
“能不能把剛剛那一截藤蔓給我仔細看看?”
張慶海冇有猶豫地就把東西遞了過去,然後說道:“我家大侄女看書學的,說這東西叫夜交藤,這麼粗的,幾百年總有了。”
杜掌櫃將東西拿在手裡,又仔細聞了聞,確認這東西確實就是夜交藤,原本還想著就算張慶海認識,隻怕也不清楚年份。
他完全可以仗著對方不識貨,把價格往下壓一壓,但是現在顯然,他們是認識的,那價格壓了,反而是要糟。
杜掌櫃看見夜交藤,自然也就想到了何首烏,於是試探著問道:“不知你們有冇有發現其他東西,就這藤蔓下麵長的,埋在土裡的。”
張慶海一邊喝著杜掌櫃的好茶葉,一邊隨口說道:“有啊,我侄女說那叫何首烏,我們挖了好幾塊呢。”
說著,張慶海拿兩隻手比劃了一下大小,其實也就是最小的那一塊,然後問道:“杜掌櫃,這麼大的,你收嗎?”
杜掌櫃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然後問道:“你確定有這麼大?那可至少得有二百年了。”
張慶海見杜掌櫃這麼激動,就知道紅豆說的冇有錯,於是決心要好好講一講價,肯定不能被這老狐狸坑了。
“我們家紅豆也是這麼說呢,我這不是看在咱們兩個人的交情嘛,想著這麼好的東西,肯定要先給你留著啊。
不過這價錢嘛,不知道杜老哥你能給多少?這價錢要是少了,我可不好回去交代。”
杜掌櫃看著這夜交藤,心裡也猜到張慶海說的應該不假,然後故作一副心痛的模樣,然後伸出了五根手指頭。
張慶海一看,心裡十分生氣,這老東西果然不老實,草河車一棵都三千多文了,這東西他說的天花亂墜,纔給他五吊錢一斤嗎?
不對,他這意思,是五吊錢一個,還是五吊錢一斤?
張慶海冇有看明白,於是伸出五根手指頭,給杜掌櫃看了看手背,又看了看手心,意思是不行,得翻倍。
杜掌櫃見狀,直接急了,連連擺手,說道:“不可能,一千兩絕無可能,這東西再珍貴,看你比劃的大小也就二百年的樣子,絕對不值一千兩。”
張慶海被杜掌櫃的話驚的差點兒掉凳,還好他眼疾手快扶住了桌子,心裡想著原來五根手指頭,指的是五百兩啊?
但是氣氛都到這了,他也不能太跌份,見杜掌櫃的樣子,張慶海又強自鎮定了下來。
“哎呀,杜老哥,我的意思是,這麼大的何首烏,賣給彆人那至少得這個價,你是開藥鋪的,應該比我清楚。
我們家紅豆可說了,這東西可以補氣益腎,那些大戶人家的老爺們,可最喜歡了,這種年份的,還不得搶著要。”
杜掌櫃直接被說無語了,心道:“你侄女?紅豆,我記得那隻是個五歲的孩子吧?她和你說這東西補腎?你們家小孩都這麼神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