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如果當時我們照實說了,您會同意嗎?”小稻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專注地看著張慶山。
然後不等他說什麼,就十分肯定的說道:“你不會同意的,因為你是大人,需要顧慮的事情太多,要考慮的後果也太多。
您權衡利弊之下,不會答應我們鋌而走險的。
可是爹,不管你信不信,一開始長姐和二姐做這些事情,想的是為爹爹和大哥的仕途鋪路。
因為我們都清楚,不管我們做出來多好的成績,女子的功勞,最後基本都是落在父兄或者夫君兒子身上。
我們做的好了,給我們仰仗的男人一些封賞,就好似對我們有了天大的恩賜一般。
我們原本想著,既然大家都是如此,我們也不好做個異類,可到底世事總會推著人往前走。
我們也是到了長安才知道,先生的身份,早在二姐做出來曲轅犁的時候,皇帝就已經知道了。
如今想來,爹爹在長安能順利揚名,進士及第,以及後來被安排著來了涼州,這樁樁件件的事情,大約都是被人安排好了的。
我們家朝中冇有根基,因而許多時候,就隻能做人家案板上的魚肉,被人牽著鼻子往前走。
或許陛下當時也是為了提攜一下父親,可我總覺得,就算是提攜,爹爹也得有權知道實情,才能決定要不要這種提攜,您說不是嗎?
如今隻要賭一把,長姐和二姐就有可能留在長安做官,順便探聽訊息,再加上大哥在國子監,我們家日後的路,也纔會更穩一些。”
張慶山聽了小稻的一番話,心中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這三個女兒,心機手段,學識樣樣都不落於人。
可偏偏,她們三個都是女子,是女子,就會有諸多的侷限。
他認識的人都誇讚他的長子是青年才俊,年少有為,可剛剛小稻的那一番話,他覺得,自己的大兒子現在也未必能想到這麼深。
“委屈你們幾個了,這些事情原本該由我這個做爹的去考慮,可如今卻要你們幾個孩子冒險。
其實當時陛下給了我選擇,問我是想庸碌一生,還是想賭一把,搏個前程,是我選擇了賭一把,所以這件事情上,我也不算被算計了。”
小稻冇忍住冷嗤一聲:“夏尚書還真是好口才,也不知道他當年是如何和爹說的,竟然讓爹現在都冇有覺得有問題。
爹就冇有想過,這兩個選擇之外,還有第三個選擇嗎?
為什麼不來涼州冒著生命危險,就一定會庸碌一生?爹其實並不擅長刑名之事,所以之前調查起來才推進的十分艱難,難有進展。
可是如今隱患解決,涼州在您的治理之下,民風淳樸,百姓安樂,走出這個門,誰不誇您是個好官?
爹當年若是去了彆處任職,以爹在民生一途上的能力,興許早就出人頭地了。”
張慶山聽到小稻這話,也沉默了,這個思考問題的角度,他倒冇有想過。
如今仔細想想,他好像確實更擅長民生,因為他出身貧寒,更能理解百姓的疾苦。
而刑名之事,他自小冇有接觸,自然多有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