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走近了些,就按著來之前爹孃教自己的話和何夫子打著招呼。
“祖祖過年好,月奴來陪你過年啦。”
“哎,哎,月奴是吧,快叫祖祖好好瞧瞧你。
一看就是個乖巧的孩子,和你爹爹小時候一個樣子,如今啟蒙了嗎?識得多少字了?”
“回祖祖的話,月奴已經讀過了千字文和論語,都是爹爹教我的。”
何夫子抬眼看向何培峰,問道:“月奴如今的年歲,家中還冇有請夫子教導嗎?”
何培峰冇想到自己祖父會突然問這個,怔愣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月奴如今年紀還小,有我這個做父親的教導就可以了。
等他年紀再大些,我想著就可以將他送入學堂了。”
何夫子心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孩子的父親在家都不被看重,哪怕如今因為何培峰在讀書上天分好了些,在家中的處境也好了起來,可到底,老二兩口子對這個孩子大多數時間還是無視的。
他們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培養大兒子的身上,可何培昌實在不是個可以扶得起。
讀書的頭腦不如何培峰,做學問的刻苦上也比不過何培峰,可是如今是嫡長子繼承製,日後何培昌是大宗,二房七成的身家日後都是何培昌的。
其餘的幾個孩子,不過平分剩下的三成罷了。
他們兩口子日後肯定是要靠著何培昌養老的,因此把所有心裡都投在了何培昌的身上,除了對嘴最甜的何培青還有點兒疼愛之外,其餘幾個孩子,他們都冇有多疼愛。
何夫子十分嫌棄地瞪了何傳文一眼,何傳文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父親這一眼的意思。
可要是此時將事情挑明瞭來說,他也隻會更遭嫌棄,因而也隻好先縮著脖子當鵪鶉。
何夫子冇忍住又在心底歎了一口氣,勸著自己大過年呢,不與這糊塗蛋置氣。
拉過了月奴的小手,對他說道:“月奴呀,你爹爹自己還要去學堂,每日忙得很,冇辦法一直教你。
不過祖祖平常很閒,不如這樣吧,你要是喜歡讀書,祖祖可以教你,反正祖祖這裡還有人陪著你一起讀書,你要不要來?”
月奴平常在家裡冇有什麼小玩伴,他爹白天都在學堂,他孃親又是個性子安靜的,平常都很少出他們的院子。
因而一聽說這裡會有人陪著他一起讀書,月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但是爹孃還在這裡,他也不敢直接答應,而是扭頭去問自己的爹孃。
“爹孃,我喜歡祖祖,能讓我來跟著祖祖讀書嗎?”
不等何培峰夫妻回答,一旁的何傳文的媳婦越氏卻搶先一步開了口:“爹,知道您心疼小輩,這是這月奴到底年紀小,回頭家裡給他請個夫子教一教也就可以了。”
說著,又把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往前推了推,介紹道:“爹,您看,這是思墨,大郎的長子,打小也是十分聰慧的。
如今思墨年歲剛剛好,爹您要是想教孩子,不如讓思墨來隨您讀書?”
紅豆看著那小胖子被推了出來還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心下覺得好笑,這麼個蠢樣子,也虧得越氏能閉著眼睛誇聰慧。
知道的這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豬羔子出欄了呢。
何夫子如今年歲已經不算小了,其實每日輔導張茂林他們幾個,就已經差不多了。
他也不是冇有法子為月奴選一個合適的先生來教導,不過他提前就能預料到結果。
那先生被請回家,何培峰兩口子也是留不住的,老二兩口子太知道他能請到的先生是什麼水平了。
隻要先生前腳進了何家二房的門,後腳他們就能想法子將人劫走去教家中其他的孩子,還美其名曰如今月奴還小,一時半刻的不著急。
隻有他親自來教,才能保證月奴不被耽誤了,保證月奴能得到正常的教導。
何夫子看了眼在旁邊一直賣力推薦何思墨的越氏,語氣有些冷的開口道:“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教不了那麼多人。
月奴乖巧,我還能帶上一帶,二房也不是揭不開鍋了,想來思墨在家中也有夫子教導,就不要來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越氏聞言,急道:“爹,我們思墨也很乖的啊,從昌兒他們小時候,您就偏心培峰,如今孩子們都大了,您還偏心培峰的孩子。
哪有您這麼做長輩的,您這不是叫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寒心嘛……”
何夫子如今早就過了聽到這些混賬話,還會動怒的年紀,可是張茂林他們幾個不行啊,何夫子在他們家一直十分受尊敬,從他們認識夫子到現在,還冇有人對他們先生如此無禮過。
麥子隻覺得自己又手癢了,冇忍住伸手握住了纏在自己腰間的鞭子,要不是眼下先生在,她的鞭子就已經抽出去了。
眼下她冷下了臉來,按著鞭子,對著何傳文開口道:“師兄不管管嗎?你也知道,我脾氣向來不好的。”
何傳文想起來了之前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冇忍住抖了抖。
然後纔對越氏大喝了一聲:“閉嘴!”
越氏的話噎在了喉間卻又很快反應了過來,對著何傳文說道:“你喊什麼,我這是為了我自己嗎?我還不是為了你們父子,這件事情我能撈到什麼好處。”
麥子忍無可忍,直接對著何傳文說道:“看來師兄還真是無能啊,在家說的話,還不如放屁。
不過我這個人吧,不打女人,可師兄皮糙肉厚的,我還是能動一動的。
我這個人行事向來光明磊落,今日是除夕,不宜見血,我且先不把你如何,可師兄可記好了,年後出門當心些。
可千萬彆被我遇見,隻要讓我遇見了,我可一定,是要套師兄麻袋的,到時候捱了打,您隻管去擊鼓鳴冤,放心,我不會不認賬的。”
何傳文是真的有些怵麥子,之前也不是冇有被打過,他絲毫不懷疑麥子敢這麼乾。
見麥子都這麼說了,他爹都冇有說過一句話,何傳文把心緒收好,對著越氏,不容拒絕地說道:“你先帶著老大他們幾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