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翰林的夫人本家姓孫,柳墨當然是清楚的,隻是他冇有想到,何夫子居然也知道。
猜想是不是他們家大姑奶奶或者是大娘子和張家娘子說的,可是轉念一想,好像也冇有什麼場合會提到他們家夫人的名諱。
於是柳墨開口試探著:“敢問先生,可是我家老爺的舊識?”
何夫子剛剛隻是順口說了出來,柳墨問他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過他也冇有打算隱瞞。
“算是舊識吧,年紀輕,從前應該是冇有見過我,你們家老爺應該還記得我,他要是問起的話,你可以告訴他,惜今的先生,叫何靖安。”
惜今猛然想起,之前先生給紅豆的農書,其中就有一本上寫了靖安二字,紅豆當時問起,何夫子說這隻是一個不得誌的田舍翁,現在看來,靖安該是先生的字。
柳墨一愣,隨後鄭重行了一禮,這纔開口道:“小的眼拙,竟冇有認出來是何太傅。
我家老爺對太傅很是敬佩,若是得知太傅如今回了長安,定然要忍不住上門來拜訪,待我回去轉告老爺,之後怕是多有叨擾。”
“無妨,我本也就是帶著這兩個弟子來試一試明年的國子監大考,如今大周,學問比柳翰林好的人,可冇有幾個,他上門來正好。
到時候剛好可以幫我指點一下我這兩個弟子,興許就差柳翰林指點的那一二,這兩個孩子就能考中國子監呢。”
柳墨得知了何太傅住在集英巷的訊息,又說了些話就告辭帶著東西離開了,隻要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家老爺,他今天一定能得到賞錢。
等到柳墨離開了,惜今才麵露擔憂:“先生,這樣下去,不出幾日,您重回長安的訊息,怕就要宣揚出去了。”
何夫子看著她擔憂的模樣,安慰道:“知道就知道吧,為什麼又不是見不得人,你們也不必擔憂。”
惜今卻還是冇有放心,她看著何夫子的神色,問出來了一個不太合適卻又不得不問的問題:“那倘若兩位師兄知道您回來了,要帶著孩子上門拜訪。
您打不打算見一見他們呢?您要是見,我就讓人將他們帶進門來,您若是不願意見,我就提前吩咐了門房,直接將人打發走就是了。”
何夫子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見一見那兩個兒子,過去這麼久了,再多的怨氣好像也都散了,可要是說何夫子已經原諒他們了,卻也是不可能的。
這中間畢竟隔了昭月的一條性命,這是他們一家人都過不去的心結。
於是何夫子沉吟片刻,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誰知道他們還願不願意認我這個父親呢?
興許這麼多年不見,他們心中隻顧著埋怨我為什麼要離開,斷了他們的青雲之路呢。”
幾個人全都沉默了,那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何夫子年紀漸漸大了,又怎麼可能真的一點都不渴望兒孫孝順呢?
隻是何夫子這麼想,卻不知道那素未謀麵的何家大郎何家二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