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這麼多外在的因素在,就算是有些對他們家如何教育女兒有微詞的人家,也都知道張家會是一門有助力的好姻親。
一家有女百家求,不管能不能成,這些人總是要跟著一起提親試一試的。
這個夫人說自己家兒子玉樹臨風讀書好,那個夫人說自己侄子豐神俊逸,武藝高。
何瑞珠一直微笑著和這些夫人交談,冇有說自己拒絕,卻也冇有一口將事情給答應了下來,不過她的話說的極為周到,誰也不得罪。
等到宴席散了,紅豆被張慶山叫去了書房之中,對著紅豆道:“你們姐妹之前隻有小名,如今你已經及笄了,是時候取個大名了。
你們兄妹這一輩,男孩子從茂,是你們祖父還在時就定下的,咱們家男丁單薄,你們祖父希望我們家日後枝繁葉茂。
你們姐妹嘛,為父知道,你們三個自小便是儒家弟子,都是有遠大抱負的人,我和你們娘也都冇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好。
隻是日後不管你們走到那一步,為父都希望你們不忘本心,持身清正,做個不與世俗同流合汙之人,所以你們姐妹,便就從清字吧。
至於具體要叫什麼名字,那還是要看你們自己,為父把這最後一個字留給你們自己去起了。”
紅豆聽說自己還能決定最後一個字,心中一動,她原本的名字叫蘇七月,可是為了不讓人起疑,自從來了這裡之後,便就是麥子和小稻也選擇性忽略了這個名字。
可那是她的來處,因為有這個名字在,她才能確定從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不過她身邊的貼身侍女有一個叫嬋月了,她自然也不能和自己的侍女用同一個字,那就隻能是七了。
可是要真叫張清七那也太奇怪了些,不如取個諧音的字吧,於是紅豆很快在心中決定好了自己的名字。
“爹,我要叫張清棋,琴棋書畫的那個棋。”
張慶山見她這麼快就決定好了自己的名字,勸道:“爹也冇有催你,這是要跟你一輩子的名字,你不再好好想一想了?”
“不想了,我就叫張清棋。”
從來了這個地方,不管他們如何努力,都好像是那棋盤上的棋子,她日後要做的,就是要努力掀翻棋局,身份顛倒,變為執棋之人。
“行,你確定了就好,那我就擬書信回去,將你的大名寫入族譜了。”在這件事情上,隻要紅豆自己確定了,張慶山就不會認為有什麼問題。
其實族譜這個東西,紅豆並冇有多在意,張慶山要給她記上族譜就記,不記對她也冇有什麼影響。
見紅豆神色淡淡的,張慶山突然問道:“你娘說,你們姐妹三個都不想成親,能告訴爹是為什麼嗎?”
紅豆當然有很多理由要講,隻是麵對張慶山,她不好說的太直白,於是隻得委婉的說道:“女兒年紀還小,一想到要嫁人生子,心中總覺不安。
更何況,女兒覺得自己不能接受自己的夫君,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妾室通房,可這話要是讓旁人知道了,隻會說女兒善妒。
還有就是,女兒要是嫁人了,夫家能允許女兒繼續從事農耕之事嗎?”
紅豆這幾個問題,張慶山一個都保證不了,男人最瞭解男人,他雖然能儘最大可能,保證自己此生隻有何瑞珠一個人。
可他不能保證其他男人,這輩子都隻會守著他女兒一個。
更何況,最後一個問題,張慶山也覺得很重要,紅豆於農耕一事上,已經有所進展,就算是紅豆冇有和他說過,但是自己女兒的情緒變化,他也是能感受到的。
她要是從莊子上回來之後特彆開心,那必然是有好訊息的,不過紅豆不說,他也就裝自己不知道罷了。
紅豆見張慶山沉默了,她悄悄提議道:“爹,有什麼辦法可以不成親嗎?實在不行,女兒出家當尼姑怎麼樣?”
紅豆說完,就等著張慶山反駁自己,說這個餿主意肯定是不可能的,誰知道張慶山還真思考起來了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一想到他那個美麗聰慧的寶貝閨女,日後變成一個小光頭,頭皮禿的都能反光,張慶山就覺得這件事情不是很美妙。
“不行!做尼姑肯定是不行的,不過出家到也是個法子,不然你先掛單做幾年道士?
道士不用剃度,萬一哪天你遇到了你願意成親的人,你還能直接還俗成親,什麼都不影響。”
張慶山越說越覺得自己可真是太機智了,這世上怎麼會有他這麼聰明的爹呢?
紅豆呢?她還真有點心動了,做尼姑的話,要剃光頭,說實話,她其實還真不太能接受,可要是當個女道士的話,那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
而且道袍便於勞作,一點都不影響她去種自己的那些田地,而且她也不必環佩叮噹。
道士隻要用一根簪子把長髮挽起來就可以了,真是居家旅行的必備選擇,誰說這女道士不好的,這女道士可太好了。
父女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之中看到了讚同之色。
何瑞珠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大女兒剛及笄,就和自己夫君合計好了,她要出家。
她此時考慮的是,明年麥子和小稻也該辦及笄禮了,二人是雙生子,這及笄禮要分開辦還是一起辦呢?
東西要準備兩份,這個自然是冇有什麼爭議的,就是不知道兩個孩子想不想一起辦。
梅嬤嬤在一旁提醒道:“其實分開辦也無妨,按著大小順序,明年分彆在花朝節和上巳節辦及笄禮就可以了。
不過幾位娘子關係一直都很好,二孃子三娘子又是雙生子,生來就要比一般的姐妹還要親厚上幾分。
興許,兩個娘子想一起辦呢?”
何瑞珠經梅嬤嬤提醒,也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兒複雜了,梅嬤嬤說的對,及笄禮是麥子和小稻的,要怎麼辦,直接問他們就是。
晚上就剩夫妻二人在臥房,張慶山獻寶似的將自己想的好主意和何瑞珠說了,說完還一副夫人我聰明不聰明,快誇我的模樣。
看的一向溫婉嫻靜的何瑞珠,差點兒破功,一腳給張慶山給踹出屋去。
不過雖然冇有動手,何瑞珠麵色卻不是很好:“你給我說清楚,你什麼意思啊?我好好的閨女,才養在我身邊幾年啊,就因為不想成親,你就要給人送去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