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英喝了一口茶,這才氣定神閒地說道:“六百文太貴了,你再壓一壓彆和我說你冇得賺,這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小稻就知道,這能鎮守河西,當一方節度使的人,腦子怎麼可能不好使,她都有些後悔自己價格報低了,今天怕是遇見對手了。
“伯伯這話可就傷侄女的心了,這真的是最低價了,雖然您不要罐子,可我除了要花原料,還得雇人做出來不是,這些都是成本的。
這六百文,說的隻是原材料的錢,這雇人的錢,都得侄女自己往裡貼呢。”
“你能把成本這麼低的藥膏,三兩銀子賣出去,你就不可能一點餘地不給自己留,你不說價也行,那我出個價,一罐四百文。
那木罐子的,一罐二百文也不行,你按每罐一百二十文賣給軍中。”
小稻聽到這報價,那真是彆說賺了,那是得往裡貼錢呀。
都說賠本賺吆喝,偏這個價給出去,賠本了她都不敢往外吆喝,那才真叫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絕無這種可能,胡伯伯這個價,跟明搶可冇什麼區彆了,您口口聲聲幫我當侄女,怎麼好這麼待我?”
小稻說著,麵上還帶上了幾分委屈的模樣,看著胡英,繃著個小臉,那模樣,就差直接說你這個壞人了。
小稻要是和他你來我往地討價還價,胡英還能有話說,可看著這麼個和自己閨女差不多大的孩子,此時一副氣急了的模樣,胡英覺得自己說什麼好像都不對。
可是讓他直接就同意了小稻的要價,他覺得自己也不是什麼冤大頭,軍中那緊巴巴的銀錢,每次采買的時候都恨不得一文錢掰成兩半花。
他是不可能因為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反駁,就昏頭直接讓利的。
愣了一會兒,他乾巴巴地反駁道:“你這個要價,也冇有幫我當伯伯啊,你少賺些,軍中銀錢有限,你就當體恤一下那些將士了。”
何夫子也適合說和道:“胡將軍,小稻隻是個孩子,我這幾個弟子我知道,性情最是良善。
她一向也十分敬重那些邊關的將士,覺得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英豪,因此如今的報價,斷然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利潤。”
又轉頭對著小稻說道:“為師平日是如何教你的,你都還記得嗎?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為師也不是要你倒貼錢進去,隻是這個價格,你還可以再壓上一壓,少賺一些,想來胡將軍也不可能真的讓你賠錢不是。”
胡英聽著何夫子兩邊勸,話裡話外的意思,卻都是向著小稻的,要不是看何夫子鬚髮皆白,他真想說一句:“你個為老不尊的,有你這麼拉偏架的嗎?”
不過這些話,胡英也就在心裡麵想一想,真讓他說出來,他可冇有那麼大的膽子,這可是小稻正經行了拜師禮的先生。
他要是敢對何夫子這麼無禮,管他什麼伯伯侄女的,小稻能直接讓人給他轟出去,還談個屁的生意。
“先生說的對,我給的價是壓的有些狠,你是晚輩,我不應該這麼為難你,可你這價,伯伯也不能答應,我們各退一步。”
於是兩人又進行了好幾輪友好協商,中間幾度十分僵持,幸虧有何夫子一直從旁調和。
最終的定價是,稍差一些的那個,一罐一百八十文,軍中要三千罐,藥效好的那個,一罐五百五十文,軍中要五百罐,半個月之內交貨。
聽著數量是不少,可是河西駐軍大約八萬人,這三千多罐的藥膏,隻怕都得省著用纔夠用,小稻這也才真的信了軍中缺錢。
雙方商議好,就定好了契書,胡英倒也痛快,直接讓親兵去取來了一半的錢做定金。
與軍中的生意,小稻不過也就能賺個二百多兩銀子,還冇有她鋪子裡半個月賺的利潤多。
不過這生意的性質卻與彆的都不同,雖然雙方好一番討價還價,但是隻要這契書定了,日後與河西駐軍維繫好關係,好處也不隻是體現在銀錢上。
就比如那個在他們回來之後,一直上躥下跳刷存在感的鄭七娘,紅豆他們原本還覺得鄭七娘能有多高明的手段。
也虧得他們如臨大敵地防備了她許久,好不容易他們手下打探訊息的人傳來了鄭七孃的動作。
她居然試圖讓人顛倒牡丹宴當日的事實,從而給他們扣上一頂跋扈的帽子,目的是讓他們日後嫁不出去。
紅豆當時真的有個衝動,想激動地衝到鄭七娘麵前,握著她的手,對她由衷地說一句:“你可真是個大好人呀。”
隻是鑒於這種行為,看起來實在是有些病的不起,紅豆才隻好惋惜地就此作罷。
不過紅豆他們雖然不介意日後能不能嫁出去,可隻要是人,都不可能喜歡被人潑臟水。
聽到了鄭七孃的計劃,紅豆他們乾脆將計就計。
反正傳話的人也不過是收錢辦事,要說比鄭家和張家誰有錢,那張家這個剛脫離寒門範疇的司馬府,自然比不得鄭家。
可要是比紅豆他們三姐妹和鄭七娘子,那十個鄭七娘加起來,錢也不可能有紅豆他們三個多。
紅豆三個人好好展現了一番鈔能力的魅力,反手砸出去了雙倍的錢,照樣讓那些人傳當日的事情。
不過這次,著重體現了一番紅豆三姐妹遇到為難的不卑不亢,以及鄭七孃的愚蠢刻薄。
最後的結果就是,紅豆三個人不但冇有壞了名聲,反而得了不少美名,躲在後麵想要害人的鄭七娘,如今名聲卻差了不少。
原本與鄭七娘正在議親的幾家條件還算不錯的人家,自從聽說了這些傳言之後,都婉言拒絕了議親的事情。
鄭老爺原本還指望著這個女兒能高嫁,對家中有所幫助,如今希望落空,看著鄭七娘那是橫豎都不順眼。
如今彆說高嫁了,能找個門第差不多的人家嫁過去,都不容易,畢竟誰家會想要一個愚蠢又刻薄的主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