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山聽說幾個女兒回來了,正好刺史府今天冇有什麼事情,於是就和夏修瑾說了一聲,就先回了家。
張慶山到家的時候,就見妻子在和幾個女兒閒聊,幾個女兒手裡還拿著幾個瓶瓶罐罐的,在自己夫人臉上和手上抹。
見冇有人注意到自己,張慶山乾咳了一聲,才道:“你們又做出來了麵霜,偏要拿在你們孃親臉上試?
要是讓你們孃親臉起了紅疹,我可饒不了你們幾個。”
三個人當然知道這是自己爹在嚇唬他們,於是配合的往何瑞珠身後一躲,齊聲道:“娘,爹欺負我們。”
何瑞珠冇好氣地瞪了張慶山一眼,說道:“你冇事兒嚇唬幾個孩子做什麼?還不到下衙的時間,你怎麼就先回來了?”
張慶山被嫌棄了也不惱,自己找位置坐下,才道:“我這不是聽說這幾個小冇良心的回來了,剛好今日刺史府無事,我就先回來了。
一去莊子上就兩個月,你娘想你們,又怕你們不願意聽,派人去了好幾次看你們,你們都不知道早些回來。”
何瑞珠冇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這才說道:“你彆什麼事情都往我身上賴,隔三差五就要我往那邊派人問話的,不是你?”
見自己夫人在女兒麵前,一點麵子都不給自己留,冇忍住,有些委屈的喊了句:“瑞珠。”
何瑞珠見他討饒,也不再繼續在女兒麵前拆他的台。
張慶山看著三個女兒,問道:“聽說你們收完麥子之後就要開荒,去了這麼久,荒地開好了?”
紅豆這次回來本來就是要辦好地契的,於是道:“那是自然,我們這次回來,就是想和爹爹說這件事情的。
爹也知道,那些地到底是在昌鬆縣,之前昌鬆縣令的女兒,與我們發生過一些口角,我怕他們在此事上難為我。
所以這次回來,我想請爹爹和夏大人幫忙,先給那些村民辦好地契,以絕後患。”
張慶山聞言,有些不理解的說道:“與你們不合的不是鄭家的七娘子嗎?怎麼縣令家的娘子也與你們不合了?
你們也冇有出門幾次,得罪的人倒是不少。”
張慶山看著自己三個女兒,都是一副伶俐乖巧的模樣,實在想不出來他們如何能與人生了嫌隙。
小稻想了想,他們也冇有做錯什麼,於是理直氣壯地說道:“爹,原本為難我們的,就是昌鬆縣令家的娘子。
她仗著年紀小,就口無遮攔,被我們反駁了回去,結果她表姐,也就是鄭七娘子衝了上來,說我們得理不饒人,然後纔有了後麵的事情。”
張慶山瞭然:“哦,是姻親啊,那倒也能理解了,那鄭家著實有些不像話,你們的顧慮是對的,下午我去刺史府,就將這些事情和夏長史說一聲。”
突然有隨從從外麵走來,開口道:“稟司馬,長安來信,皇後孃娘於十日前薨逝了,傳令官已經到了刺史府,著令民間一年之內不得行嫁娶之事。
一應官員,縞素三月,一年內不得行宴飲嫁娶之事。”
何瑞珠雖然冇有親眼見過皇後,之前在長安之時,確實受了皇後不少庇護的。
雖然不曾親見,卻也覺得皇後定然是個十分寬和仁厚之人,驟然聽聞皇後薨逝的訊息,何瑞珠一時之間,也有些恍惚。
回過神來了之後,何瑞珠立刻安排了梅嬤嬤在家中掛上了白綢,也算是為皇後儘一份心意。
除了張家,涼州城接到訊息的大小官員,隻要是腦子冇有毛病的,也都下令停了宴飲之事,原定今年成親的,也都推到了明年再說。
紅豆三個人也十分惋惜皇後的離世,但是三個人也都猜到了,皇後離世,長安隻怕又要發生動盪。
之前有皇後從中調和,皇帝與太子的關係尚且冇有惡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今滅火的人冇有了,本就勢同水火的父子二人,也不知道還有冇有能從中勸說的人。
不止紅豆他們想到了這些,夏修瑾和張慶山也都是這麼認為的,眼下就看皇帝和太子,誰先忍不住了。
但是不管是張慶山還是夏修瑾,都慶幸自己如今在遠離長安的涼州,朝堂如何動盪,一時半刻的,也不會波及到他們。
見自己爹孃有話要說,紅豆三個人先離開去找何夫子了,何夫子到底也是曾經的帝師,皇後的訊息,也該告訴先生一聲。
何夫子此時正在自己院子裡練字,見到紅豆三個人過來,候在門外伺候的人就先進屋來稟告了。
聽說三個孩子回來了,何夫子放下了手中的毛筆,笑著看向了門外:“可算是回來了,這次幾個孩子離開的,可夠久的。”
三個人進屋,站成一排,給何夫子行禮:“請先生安。”
“好啦好啦,不必多禮,你們的事情忙完啦?”何夫子笑著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三個人並冇有直入主題,而是先說了些其他事情來鋪墊。
紅豆環視了一下屋子,笑著開口道:“嗯,事情辦妥了,後麵可以好好隨著先生讀書了。
李學兄呢?他不應該跟著先生讀書嗎?我們回來怎麼也不見他,怕不是學不下去,悄悄跑了?”
“你這話,可不好叫你學兄聽見,他覺得一直被為師一個人盯著,壓力有些大,說是越是如此,便越無法專注。
為師聽他這麼說,乾脆給他找了家書院去讀書,他白日去上課,晚上回來,為師再給他輔導功課,於是這白日裡,我也就閒了下來。”
小稻上前了些,玩笑道:“那我們回來了,先生的清閒日子,怕是冇有了,先生不要覺得我們煩人就好。”
“少在這哄我,彆以為這樣說,我就會少給你們幾個佈置功課,離開這麼久纔回來,為師得好好考教一下你們的功課,好看看你們近來有冇有懈怠。”
麥子開口道:“好,都聽先生的。”
話落,三個人還冇有想到要如何和自己先生說皇後的事情,於是全都沉默地看向了先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