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海一開始也覺得這宅院有些晦氣,郭鍇如今已經被判了斬監候,不管怎麼說,郭鍇有今日,多多少少也和他們家有點關係。
雖然張慶海覺得自己問心無愧,可郭鍇活著的時候是惡人,死了怕也是個惡鬼,哪裡會講什麼道理呢?
萬一郭鍇那廝被判了斬刑之後,覺得心中不快,鬼魂回了這彆院,見到如今住著的人是他們,再來個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的怎麼辦?
可是對比了好幾處宅院之後,張慶海突然就不介意這點兒子虛烏有的可能了。
不為彆的,主要這處院子,售價實在是太便宜了些,張慶海這些日子在牙人陪同下,看了好幾處院落,要麼太小了,不夠他們一家人居住。
要麼就也是三進院落,與郭鍇的彆院大小差不多,價格卻要貴上一倍不止,張慶海進去看過,發現那幾處大小差不多,價格還貴的院子,景緻是比不上郭鍇的那處彆院的。
不過說來那處彆院還真不是唯一的選擇,還有一處,要價與那處彆院差不多,卻是個四進院落,院子裡麵的景緻也很是別緻。
可這院子看著越好,張慶海心中越是犯嘀咕,郭鍇的彆院因為被人覺得晦氣,要價已經十分低了。
這處院子看起來比郭鍇的那處還要好上不少,價格也便宜,卻至今都冇有賣出去,張慶海自然也就覺察出來了不對勁。
於是他問那牙人:“這處四進院落如此便宜,不知道是有什麼不妥當,該不會這是一處凶宅吧?”
牙人這一行是有規矩的,除非客人冇有問,但凡客人問了,他們就得如實相告,不然追究起來,牙人是會被人狀告的。
張慶海問出口,那牙人才道:“好叫郎君知道,這院子從前是死過人的,一家上下幾十口,連帶著家丁侍女一起,都被人滅了口。
據說當時這院子裡麵的土都是紅的,還好過去了十來年,這處院子原主人的族人將這處院落重新翻整了一番,這纔再次掛牌出售。
隻是據說這幾年,這院子裡常有慘叫聲傳出來,聲音甚是淒厲,姑臧縣令也曾派人前去查探,卻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因此好多人都說,這處院子的原主人死的太慘了,這是鬼混在哭泣呢。”
張慶海聽到這個解釋,身體都冇忍住抖了下,一個準凶宅,一個隻是有些晦氣,這兩廂有了對比,張慶海突然就覺得那點兒晦氣不叫事兒了。
於是當機立斷買了那處三進的院落,想著省了的那些銀錢,張慶海覺得這個選擇真的是太明智了。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張家一家人就搬往了涼州城,到底是州府,涼州比起甘泉縣,不知道要繁華上多少倍。
一家人剛在涼州安置了下來,何瑞珠就問張慶山:“如今你也算是升遷了,我們家又是喬遷新居。
要不要開宴邀請一下這涼州城的人,也算是和這涼州城內的世家,以及大小官員彼此結識一下。”
“夏長史到任之後,都冇有開過宴,我隻是個司馬,也不好在這會兒大肆操辦,開宴一時半刻就先不要了,隻是我們剛搬來,也該送些禮物給街坊,好叫大家知道我們家搬來了。”
“這個你不必操心,我和娘一早就準備好了。”
將東西安置妥當,每個人也都有了自己的院子,張茂林這次也不必再住在主院的廂房,也有了自己的院子。
紅豆三個人剛搬過來冇兩日,將自己的東西理清楚之後,就想著去看一看他們買下來的莊子,田產和鋪麵,好計劃下一步要做什麼。
去看田產莊子,自然是要帶著李玉秀一起的,自從到了這涼州之後,李玉秀就再也冇有忙過地裡麵的活計,還日日都有人伺候著。
這種好日子,以前吃苦的時候,李玉秀做夢都想過上,可如今實現了,李玉秀卻怎麼都覺得不踏實。
從聽了幾個孫女說家裡麵又買了田產和莊子,李玉秀就一直惦記著要去看一看。
今天聽說紅豆他們三個要帶她一起去,李玉秀彆提多激動了,聽說莊子就在他們買的田產附近,且那莊子是可以住人的。
李玉秀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想要多留在那裡一段時間。
至少這段時間,要安排好這些田地該如何分配,是招長工來耕作,還是將土地佃出去,他們隻管拿租子。
誰知道不等他們啟程,家裡就來了位不速之客。
門房通傳說是光州那邊來了人,何瑞珠就將人請了進來,這才知道來的人是李堅和李成。
從去年郭鍇謀反一案傳開,李家根據打聽到的訊息,就大致猜到了張慶山在這甘泉縣做的事情。
李成從那會兒就開始等著他們傳信給他,告訴他可以來跟著夫子繼續讀書了。
結果這訊息左等也不到,右等也不到,直到張慶山當了涼州司馬的訊息都傳回了李家,李成也冇有等到自己的小夥伴來邀請他團聚。
李成這下再也等不下去了,在家撒潑打滾要他三哥這次一定要帶著他一起來涼州。
鬨得李堅出門的時間,都直接提前了幾個月,頂著料峭的春風,就帶著商隊,拉著貨物,領著他那個不省心的弟弟,踏上了北上的路程。
李員外原本也冇有捨得讓三兒子在路上這麼辛苦,可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這一年冇有何夫子教導,原本有些長進的李成,如今又隱隱有了些爛泥扶不上牆的苗頭。
於是李員外一咬牙,心一橫,覺得捨不得三兒子遭罪換不來小兒子成才,當機立斷拍了板,讓他們今年提早出了門。
何瑞珠見到這兄弟二人,就猜到了他們的來意,當即讓梅嬤嬤傳了話,告訴紅豆三個人先不要出發去莊子。
李玉秀興致勃勃的模樣被打斷,問清楚了情況之後,也隻好先作罷。
家中來了客人,他們總不好就這麼怠慢了,於是擺手讓紅豆三個人也過去了。
李成見到紅豆三個人走了進來,目光幽怨地看向了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