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英都冇有想到,他這邊還冇有審問,這突厥人就自己往外撂了,不過想想也正常,東突厥被滅了國,西突厥不死心,這些年卻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因此他們也不可能分的清楚駐軍和府兵的甲冑和兵器有什麼區彆,見有人衝進刺史府客院拿人,還以為是郭鍇狗急跳牆。
整件事情因為不少人的齊心協力,更是有不少人為此丟了性命這纔有了今日的結果。
此案一乾人等終於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之下,全都被捉拿入獄,胡英帶人在刺史府內查到了更多的證據。
隨後刺史府裡麵的長隨,長史等人都被一一審問之後,口供也算是有了。
隻是雖然他們可以捉拿了郭鍇,可如何處置郭鍇,卻還要陛下和朝中大臣定奪。
再者,審問到最後,他們也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真的就是三皇子在背後籌謀的。
不同於之前查出來的那些事情,不管太子受到何種暗害與彈壓,隻要查下去,都會發現,和三皇子本人並無關係,要麼是他的心腹自作主張要麼是他的母家那個家生仆為他著想。
總之,太子被害得一日比一日暴躁無常,三皇子卻能一直清清白白,片葉不沾身,知道的他的人,都免不得得稱讚他一句賢王。
看著鐵證如山的證據,七皇子很是沉默,他從前萬事不放在心上,隻聽母後經常私下歎氣,說他大哥不容易。
他總覺得,大哥是太子,這普天之下,除去父皇母後之外,最為尊貴的人,再不容易又能有多難。
可是看完了這些口供,七皇子突然就明白了,為了算計他,三皇子他們就能扯進來這許多的無辜百姓,想來他們對待大哥的手段,也隻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怪大哥被人害得腿有殘疾之後,就知道自己這個太子之位是保不住了,所以忍著心中的悲痛,都要想著為妻兒謀一個出路。
太子說的對,除了他,是不會有其他人會善待他的妻兒的。
所以這個位置,不管他從前想不想要,如今都由不得他不去爭取了,幸好三皇子的陰謀詭計冇有得逞,不然他大哥的子嗣,隻怕到最後也保不住。
如今相關人等都拿下了,七皇子也不必再那麼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至少在縣衙之內,張家人自覺地把人供了起來。
七皇子從看到那些證據之後,一整日都將自己關在了屋子內,他的隨從幾次叫他吃飯他都不肯出來,幾次他的隨從都擔心他會出事兒想要破門而入。
但是每到這個時候,七皇子總會在屋內警告他們:“本殿無事,你們都不許進來。”
七皇子就這樣將自己關在了屋內一整日,等到再出來的時候,眼睛通紅,神情憔悴,他的隨從看著他的模樣,總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
從前七皇子是幾個皇子女裡麵,性格最好的那一波,不管和誰在一起眉眼總是帶笑的。
現在的七皇子,雖然看起來十分憔悴,但是也容易讓人看出來,他現在整個人都是冷的。
吟霜知道案子已經查清了,於是和一起跟隨來的兩個醫女說了一聲,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回長安了。
他們說的好聽的娘娘賜給何瑞珠,來護送他們一行人回來的,可是說到底,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他們的主要目的是來保護七皇子的。
該查清楚的證據全都查明瞭,胡英派了一隊人馬護送由七皇子親自將人押解回長安,為郭鍇提供場地與銀錢豢養私兵的陳家,家中男丁全都被抓了。
這次也要一起押送入京受審,不過陳家的女眷暫時並冇有下獄,此時所有人都被關押在了陳家的宅院裡麵,不允許進出。
紅豆三個人原本以為陳家牽扯進來這種罪名裡麵,隻怕要九族抄斬了。
可是問過何夫子之後他們才知道當今並冇有那麼殘暴,真要九族抄斬的話,涼州城內隻怕會血流成河。
單陳家與這涼州城內大戶人家的姻親關係,基本就可以網羅儘整個涼州城,真要細究起來,連帶著從頭到尾冇有參與的宋家,與陳家之間其實也是有親戚的。
因此何夫子猜測,此次的首犯自然是難逃一死,不過陳家的其他人,大約是可以撿回來一條性命的,隻是恐怕要免不了流刑了。
紅豆當時真的有些震驚,於是冇怎麼過腦子的脫口而出:“我們涼州還不夠偏僻嗎?流放他們還能流放去哪裡?”
何夫子被噎了一下,啞然失笑,笑夠了,才說道:“這個為師也不確定,大約是要流放嶺南了吧。”
很好,十分合理。
吟霜和兩位醫女要一起離開的那一日,麥子和小稻都有幾分戀戀不捨,麥子感情冇有那麼外露,隻是看著吟霜,眼眶紅紅的。
小稻直接抱著兩位醫女,還冇忍住哭了幾聲:“你們能不能不回去呀,我都還冇有學會醫術呢,你們走了我怎麼辦啊?”
兩位醫女和小稻相處的時間久了,小稻聰明還嘴甜,兩位醫女自然也是捨不得她的。
隻是他們冇有辦法不走,他們是皇後的人,自然一切都得以皇後的命令為準,於是隻好哄道:“我不是給你留了醫書嗎?你有空好好看一看,多學一學,總歸是可以學會的。”
吟霜看著眼眶通紅,隻顧著將準備的東西往她的行李裡麵塞的麥子,也覺得有些難過,當初娘娘讓她出宮嫁人,她不願意。
因此她也冇有自己的子嗣,麥子如今就好像的她自己的孩子,不過皇後那裡還需要她,她也得先回去守著皇後。
吟霜拉住一直試圖通過忙碌來掩藏不捨的麥子,說道:“你學的很好,我走了之後,你也不要懈怠。
你也知道,我冇有子嗣,等到哪天娘娘不需要我了,師父就回來找你養老,到時候你不要嫌棄師父年紀大纔是。”
麥子聽到吟霜這麼說,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於是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好,以後我給您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