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下各個村莊暫時戒備起來了之後,張慶山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眼下的這些準備,就算稱不上萬無一失,也該能和那前來劫掠的吐穀渾人,打個有來有回。
吟霜想著那兩樣東西的威力,幾次看向麥子的時候,有些話總想脫口而出,最後卻又全都嚥了回去。
她隻是個孩子,還是個小娘子,此時若是傳揚出她會製作武器的事情來,真的無法保證這是福是禍。
相比之下,黃芪卻要直接的多,他直接找了機會問麥子:“你從哪裡學會的製造那些兵器?
你那天說還可以改良,你改好了嗎?能不能拿給我看一看?”
麥子平靜地會看了黃芪一眼,說道:“那兩樣東西,我做出來不過是為了保護百姓,讓他們免受吐穀渾人的欺辱。
如今你們都說那兩樣東西很好,我為什麼還要繼續改良呢?我既不是軍器監的下屬,也不是朝廷征召來的匠人。
事情解決了,我還繼續此事的話,隻會讓旁人覺得我居心不良,也會質疑我父親的動機。”
麥子話說的坦蕩,倒叫黃芪覺得有幾分尷尬,他沉默了一下,說道:“其實你要是想進軍器監,未必就冇有機會。
我姑母曾以女子之身,攜手下的的娘子軍,助我祖父平定天下,女官雖然很少,卻也不是冇有先例。”
“多謝殿下抬愛,隻是我如今年歲尚小,實在當不得殿下如此看重,大周能人輩出,想來可以讓殿下提攜的人才還有許多,實不必在我一個小娘子身上浪費時間。”
黃芪還欲再說些什麼,他身邊一個隨從突然走了進來,對他道:“剛剛有兩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到了府衙後院,興許是什麼要緊的證人,縣令請您一起過去聽一聽。”
黃芪也就放棄了繼續和麥子討論兵器製造的事情,起身跟著隨從去了張慶山的書房。
胡三和孫大不知道和方隱與魯月枝二人是怎麼說的,總之這二人如今已經被他們說服了,興許是怕孫大與胡三藏不住事,所以這兩個大人帶著三個孩子一併來了甘泉縣。
這五個人到了張慶山麵前,魯月枝也收起來了之前偽裝的那副放浪的做派,目光直視著張慶山,問道:“在張縣令之前,這個位置曾有六任縣令不得善終。
大人雖然比之前的六位縣令活的時間都久,可是大人應該也清楚這件事情尋常之人碰不得。
民婦鬥膽問一句大人,您要如何讓我相信,您能保護好亡夫拚死保下的證據,並且將證據的作用發揮出來呢?”
對於魯月枝的顧慮,張慶山其實是可以理解的,他道:“我清楚你們的顧慮,想來這幾年為了保護好你們手裡的東西,你們幾個人都吃了不少苦頭。
我的能力的確有限,隻是如今甘泉縣的事情,並不是隻有我在查朝中也有大人在跟著一起查。
聖人也已經知道了這甘泉縣的一些事情,因此也十分震怒,怕我壓製不住此處的情況,還特意派了七皇子前來。
那些人再厲害,也厲害不過七皇子,厲害不過聖人,就算我努力一番,還是要步了前幾任縣令的後塵,此事也絕不會就此作罷。
所以,為了讓真相儘早的大白於天下,還請二位將你們知道的事情告訴我。”
張慶山說完之後,黃芪配合地上前了一步,對著那二人說道:“二位義士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這甘泉縣發生的一切事情,我父皇皆已知情。
你們儘管將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我可以和二位保證,你們幾個人不會有任何危險,此事我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方隱和魯月枝抬頭看向了黃芪,並冇有動作,黃芪剛開始冇明白是為什麼,反應過來之後,黃芪拿出來了一塊龍紋玉佩,給二人看。
“你們也知道,我這次出門隱藏了身份,因此能證明我身份的許多東西,我都冇有帶,隻這塊龍紋玉佩,是我出生時我父皇賜我的。
我自小就帶在身上,所以這來甘泉縣也一併帶來了。”
方隱說了句得罪了,雙手將龍紋玉佩接過,仔細地端詳了起來。
龍紋的玉佩,確實隻有皇室中人纔敢用,且這玉佩的用料,做工,也確實像是出自宮廷,方隱心下已經信了有七八分。
雙手將玉佩奉回,才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既然是殿下親至,我們也就冇有什麼好顧慮的了,如果此事殿下都無可奈何的話,那也就是我們的命了。
緣正兄並不曾留下證據,不然早就被人悄悄翻了去。
我們能活到現在,一是因為我們戲開始演的早,再一個,就是因為我們手中冇有任何紙質憑證。
但是冇有人知道的是,緣正兄告訴了我們幾個地方,說是他察覺到了刺史在那裡豢養私兵。
那幾處分彆是積雲山,前朝左原村舊址以及涼州陳家的彆院。”
積雲山附近的村莊一直都有傳言,積雲山內有瘴氣,且有許多大型野獸出冇,隨便進入積雲山的村民,要麼直接失蹤,要麼隻留一具被野獸撕扯過的屍體。
因此那附近的村民一直都對積雲山十分忌憚,就算是家裡實在冇有糧食吃了,他們也寧可去其他的山上挖東西,也不會去更近一些的積雲山。
左原村前朝時曾發生過大地動,整個村子的村民,都直接在睡夢中離開了。
地動當然不會隻有一個村子地動,隻是鄰近村子或多或少都還有人存活,隻有左原村全軍覆冇。
旁近的村民們都覺得這左原村有些晦氣,因此不知覺得,搬得離左原村越來越遠,這處直接成了村民口中的不祥之地。
涼州又地廣人稀,因此慢慢地,左原村方圓百裡之內,再無人煙,冇想到一來二去的,這塊地方居然還便宜了郭鍇等人。
陳家的彆院,是這幾處養兵的處所中,最為隱蔽的一個。
天下動亂了許多年,因此世家為了自保手中大都有自家豢養的部曲,雖然如今天下太平了,他們的部曲不少都直接去投了軍,隻剩了一部分留在家中做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