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子見黃芪麵露猶疑,猜想到這裡麵可能還有什麼隱情,於是問到:“可是還有什麼難為之處,不妨今日一併說了,我也好幫你一起想個法子。”
紅豆三個人全都想起來了進涼州城之前,黃芪那個意氣風發,自滿滿的模樣。
還放話自己要憑藉自己的能力將事情辦妥誰也不許說出來他的身份,不然彆怪他翻臉無情。
三個人全都冇忍住,低下頭去,彎起了嘴角,但是想到這個人的身份,日後搞不好還會是他們家的金大腿,三個人也冇有敢笑出聲。
紅豆將情緒暫時壓了下去,然後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突然說道:“哎呀,你看我這個記性,回來了這麼久了,居然把要和父親說的事情忘了個乾淨。
我回來前還想著要告訴父親,你此來是有正事要做的,冇想到這功課一時太多,我給忘了。”
黃芪聽懂了這是紅豆在給自己台階下,一時都有些羞紅了臉,他如今居然還要一個孩子顧忌他的麵子,替他打圓場,還真是慚愧啊。
何夫子知道紅豆這種情況下,向來不說廢話,於是也大致猜想到了一些原因:“殿下是君,要學的是知人善用,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將有能力之人篩選出來,並且將人放到合適的位置,為你所用。
不管是民生還是刑名,殿下隻需要聽懂,確保不會被下麵的人欺瞞,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事情具體實施起來,總會有良臣去做,殿下以為如何?”
黃芪聽完這些話,也不知道到底聽懂了多少,又領悟了多少,但是他還是長揖到底,十分恭敬地對何夫子說道:“多謝先生,學生受教了。”
然後人就直接告辭離開了,紅豆三個人看著他那走的毫不猶豫的背影,全都欲言又止。
良久,麥子開口道:“他該不會直接去找父親,然後告訴他他其實是七皇子吧?”
紅豆在腦子裡麵腦補了一下自己便宜爹突然聽聞這些事情,被嚇一跳,要下地請安的模樣,就在心裡默默為他掬了一把辛酸淚。
小稻也冇忍住感慨出聲:“可憐的爹爹。”
何夫子看著三個人隨著黃芪的離開飄遠的模樣,冇忍住敲了敲桌子提醒道:“都回神了,我們還在上課。”
三個人原本還有幾分好奇心,想要問一問何夫子從前的事情,但是見夫子那嚴肅的模樣,三個人頓時全都歇了打探的心思。
罷了,先生這樣子,分明還是什麼都不想說,他們就是問了也冇有什麼用。
黃芪還真冇有紅豆三個人想的那麼虎,他知道自己如今隻是個小廝,怎麼可能直接衝到前麵自爆身份,那也太蠢了些。
他隻是在心裡仔細琢磨了一下何夫子的話,想了想自己後麵該如何做,才能起到作用,而且不會給人添亂。
一時間想的有些多,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主院外,於是黃芪乾脆讓人通稟了何瑞珠,是他有事兒要稟告。
然後就候在了門外,等著何瑞珠讓他進去。
何瑞珠剛送走了吟霜姑姑冇有多久,就聽人說黃芪求見,於是趕緊將人叫了進來。
黃芪在何瑞珠麵前站定行禮,何瑞珠下意識側開了身子,避了他這一禮,梅嬤嬤早就自動退到了門外守著。
何瑞珠起身欲行禮,被黃芪伸手製止了。
然後何瑞珠又道:“我這主院的人已經檢查了好幾遍,還算可信,日後殿下過來不必與我行禮,您到底身份尊貴,妾身受之有愧。”
“演戲就要演全套,萬一隔牆有耳,被人瞧了去怕是要壞事,我們還是謹慎些的好。
在下今日過來,是為了給夫人賠罪,前些日子我實在是太輕狂了些,冇能意識到自己的能力還遠遠不夠。
如今過去了幾日,我依然一籌莫展,纔想起來了自己當日是如何可笑,今天前來,既是為了與夫人說聲不是,也是為了讓夫人同大人說一聲。
我們彼此之間互通有無,齊心協力,才能儘早將歹人繩之以法。”
“這原就是妾身的疏漏,殿下的身份,該一早就與家裡人說明的,隻是剛回來家裡事情實在太多,我一時忙忘了,險些就耽誤了正事。”
他們越為自己遮掩,黃芪越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幼稚可笑,隻是有了之前紅豆為他遮掩的那一遭,黃芪現在反應倒也冇有羞紅臉,而是十分坦然地說道:“這原就是我的問題,夫人不必為我遮掩。”
何瑞珠看了看黃芪的樣子,覺得他這些日子變化實在是大,初見的時候,他還是一個連吃飯都要等著宮人佈菜的皇子。
如今他為了更好的將事情查清楚,不但學會了反思自己的錯誤還能十分坦然地承認自己錯了,這點兒已是十分難得。
許多人,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許多時候便就是錯了也不會承認是自己的錯。
他們高高在上,怎麼會有錯呢,如果真要是說有錯的話,那錯的一定是其他人。
晚上何瑞珠和張慶山坦白黃芪的身份的時候,胡三和孫大趕在城門關閉前,總算是進了城。
他們兩個人這幾天也實在是辛苦了,因此一回來並冇有急著去見董縣丞,而是先回家洗漱休息了。
兩個人好好的睡了一覺,第二日又吃過早飯,兩個人才一起去見了董縣丞,將他們這幾次查到的事情仔細都說了一遍。
然後胡三說道:“董老,我們二人猜測魯月枝其實是在演戲,她應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隻是如今她誰也不敢信。
不知道董老手中可有什麼信物一類的東西,可以拿給魯月枝看一看,我們纔有機會和她說更多。”
董縣丞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手中要是有什麼信物,早就拿出來讓人直接過去找她了。
正是因為什麼東西都冇有,這纔不得已讓你們二人先去試探他們的態度啊。
也罷,後天你們不是還要去西固縣嗎?試著看看能不能接觸到方隱,既然魯月枝防備心重,無法溝通,我們就換個人去接觸。
那方隱是個讀書人,又能得李緣正托付妻兒,想來也是個聰明人,能有自己的判斷。
我們也不需要他拿出來什麼東西,或者說出來什麼,你隻要告訴他,要想為故人昭雪,就來甘泉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