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攤的人也隻是想將自己手裡的東西賣出去一些,好換些銀錢貼補家用,見三個小姑娘此時確實好像被嚇到了,正躲在大人身後。
於是這些人也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說話的聲音也小了下去,自覺的往後退了退。
見這些人還算好說話,小稻說道:“我們隻是隨家中長輩回鄉探親,途經此地,想買些東西做禮物,各位手中的東西我們都用不到的,你們還是賣給其他人吧。”
見他們真的不買,圍著的人也隻好散開了,麥子此時卻注意到了一個身形佝僂,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懷裡抱著一個揹簍,隻是那個揹簍應當是分量不輕,他抱在懷裡都有些艱難。
麥子對徐聘說道:“將那個老人家帶過來,我們看一看他賣的是什麼東西,要是我們用的到的話,就買下來讓老人家先回去吧。”
徐聘順著麥子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也看到了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於是走了過去,問道:“老人家,不知道您這揹簍裡麵是什麼東西?”
老者見徐聘問自己,眼睛亮了亮,從揹簍裡麵拿出來了一個翠綠的梨子給徐聘看。
“貴人,我這是山上采的秋梨,我全都是選的個大的,貴人要不要帶一些,雖然不好拿來做禮物,路上解解渴也是可以的。”
徐聘見是梨子,也不確定麥子要不要買,於是接過老者懷裡的揹簍,對他道:“您先隨我過來吧,得讓我們娘子看過,才知道要多少。”
老者見有可能賣出去,於是跟在徐聘後麵跟了過去,腳步都顯得輕快了些。
見老者賣的是梨子,小稻笑著問道:“老翁,您這梨子甜不甜啊?”
“貴人放心,這些梨子都是樹上個最大的,我都是選了好的摘的,摘下來我都冇捨得吃一口呢。”
紅豆拿起來兩個梨子看了看,發現確實個頭都不算小,雖然和後世超市裡賣的冇法比,但是從野生的來看,這品質是很好的。
於是紅豆笑著對老者說道:“不知您這梨子如何賣,我們人不少,合適的話我們就都收下了。”
老者顯然也冇有想到這山上的野果子真的能賣出去,他家裡的小孫子病了,大夫說要吃藥,可那一副藥就得五十六文,藥鋪的掌櫃說最少三副才能好起來。
於是老者鼓起勇氣,試探著開口道:“五文錢一個?”
這下子,原本冇打算說話的徐聘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長安城也是有人賣梨子的,不過賣的是園子裡種的甜梨,不管是個頭還是口感都要比野生的要好。
那樣的梨子,一斤也不過就二十文上下,這老者的梨子,看著最大的也就五兩,居然要五文錢一個。
徐聘怕三個孩子因為心軟,被人騙了,於是來口道:“老翁,您這梨子是野生的,怎麼價格倒比果農種出來的還要貴上一些?
你是不是見我們家幾個主人小,故意要高價呢?”
老者聞言,連忙解釋道:“貴人彆生氣,不是我胡亂要價,隻是這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賣,不知道價格。
我家中的小孫子病了,急著等錢買藥呢,我也是冇了法子,這才上山摘來了這些野梨想拿來賣賣看。”
麥子直接問道:“您這裡有多少梨子?”
老者一愣,說道:“我來前請人幫我數了,一共是五十六個。”
麥子又問:“那不知道您小孫子拿藥要多少錢呢?”
“大夫說一副藥要五十七文,至少得三副藥才能好轉,小老兒這也是實在冇有了法子。”
那老者說著話,看樣子都快要哭了,旁邊有和老人一個村子的也鼓起了勇氣,幫著說話。
“貴人們,他冇有說錯,前年他的獨子服勞役,倒在水渠裡麵就再也冇有起來,兒媳婦被孃家做主改嫁了,隻留下他和一個小孫子。
前幾天那孩子想要下河給爺爺摸魚,受了寒,現在還在床上病著呢,貴人們行行好,多少買他幾個梨子吧。
貴人們不知道,這野梨能留下來,也是因為長得那個位置太危險了些,不到餓瘋了的時候,村裡也冇有人不要命的去摘幾個野梨。”
聽到這中間還有這麼多隱情,紅豆直接道:“你隻賣五文錢一個,這些梨子賣完確實夠拿三副藥了,隻是三副藥好不了怎麼辦?
這樣吧,梨子難得,我們也冇有東西可以裝,不如老翁連揹簍一起賣給我們,就算一吊錢如何?”
老者當然知道這揹簍不值錢,人家小娘子花這麼多錢和他買,不過是因為心善,看他們爺孫可憐,想要救他們一命罷了。
於是當即就要下跪給紅豆磕頭,嚇得紅豆直接往後蹦了出去,徐聘和吟霜也眼疾手快地將老人家扶住了。
小稻從錢袋子裡麵拿出來了一吊錢遞給了老者,說道:“喏,錢給你,可說好了啊,揹簍也是我們的了。”
老者感動的老淚縱橫,捧著錢道謝了一番,說讓留下名姓,日後他一定讓他孫子去還錢。
吟霜見老者感動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說道:“老人家,這是我們買東西的錢,您還什麼,如今日子艱難,但是也不怕,您孫子是個孝順的。
過幾年孫子大一些,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咱都得往好處想不是。
您快去拿藥吧,早些給孩子吃上,孩子也少受些罪不是。”
老者這纔想起來,自己得趕緊去拿藥,於是道完謝就匆匆朝著藥鋪走去了。
見老者離開的背影,紅豆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老者喊道:“治好了孫子您就和孩子好好過,可彆冒險去摘梨子了。”
麥子看著揹簍裡麵的梨子,對著徐聘幾個人說道:“大家拿幾個嘗一嘗吧,多吃幾個,我們帶回去也輕鬆些。”
徐聘看著剛剛紅豆三個人買的大包小包,現在也就黃芪的手裡還空著,於是徐聘連推辭都冇有,直接挑了幾個梨子給了幾個人一人一個。
黃芪這會兒也覺得有些口渴了,於是也顧不上講究,學著其他人,將梨子在身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大口。
緊跟著,酸澀的味道在舌尖爆開,黃芪直接被酸的五官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