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宗平原本以為是料草裡麵被人下了藥,那藥可以導致馬發狂,隻是眼下太醫院的太醫,要麼在圍著太子,要麼在小公爺帳中,他一時也找不到人問話。
最近尹宗平吩咐人看好這些草料,就取了一部分拿去回稟皇上。
皇上看了看呈在自己麵前的那些草料,問道:“這草料可有什麼不妥,導致了太子的馬發狂?”
尹宗平如實回答道:“回陛下,臣無能,並不知道這草料哪裡有不妥,臣聞過了草料的氣味,還觀察了葉片形狀,都冇有發現有什麼問題。
可是臣將這些草料餵給了一匹老馬之後,等了大約一個時辰,馬突然發狂,二十個侍衛一起,才勉強將其控製住。”
皇上將那草料拿在手中,細細觀察了一番,也冇有看出來有什麼問題,但是偏偏這草料又確實導致了馬發狂。
“傳上林屬屬令顏輝,讓他來看一看這草料有什麼不妥,對了,通加這次也隨行來了這裡,突厥人善養馬,興許通加也會認識,叫他也過來吧。”
通加是東突厥的降將,當然當年禦駕親征,打敗了東突厥,卻也冇有將人趕儘殺絕,對於一些作戰勇猛,願意歸降的突厥士兵,皇帝也將其收入麾下,並且安排了官職。
通加來的比上林屬令要快上許多,都冇有等到顏輝走到,通加聽完皇帝的吩咐之後,就將草料拿起來仔細觀察了起來。
“陛下,這是蝶甘草的葉子,馬吃了會發狂的,何人將這東西混進了馬料之中,這簡直是居心叵測啊。”
皇帝見他還真的看出來了問題,於是追問道:“什麼叫蝶甘草?”
通加答道:“蝶甘草與我們尋常用來餵馬的牧草長得十分相似,但是卻有毒,馬吃了就會發狂,但是並不致死。
隻是這蝶甘草臣從前也隻在草原見過,中原似乎並不長這個東西。”
通加這話一出口,殿內的人就全都篤定了,這蝶甘草肯定不是有人不認識,給混進去的。
這東西如果隻長在草原的話,那必然就是有人處心積慮做的。
“去查一下,這草料都有何人接手,到底是誰有機會,能拿到這關外纔會有的蝶甘草,還有機會將其混在草料之中,送入東宮。”
尹宗平確認了這蝶甘草的來源,於是又帶著屬下去繼續追查了,事情發生冇有多久,背後做手腳的人想來也冇有辦法及時將證據全都料理乾淨。
且做到這一步,必然不可能隻經過了一個人的手,隻要揪住一點兒頭緒,就可以順藤摸瓜,將相關之人都給牽扯出來。
孫院正帶著幾個太醫一起,輪流值守,保命丸都餵了蘇威三顆,這纔將他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第三天中午,蘇威終於悠悠轉醒,隻是人雖然醒了,卻還冇有完全脫離危險,因此誰都不敢懈怠。
不過人醒了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喂藥比之前容易上了許多,對於他身體現在是個什麼感受,太醫們也能接收到直觀的反饋了,這使得後續的治療要容易了許多。
雖然所有人都在默契地瞞著皇後太子的情況,但是皇後三天都冇有見過太子的麵,連帶著太子妃和兩個皇孫也都冇有過去見她。
這在從前還是冇有發生過的,皇後自然也就起了疑心。
在她再一次詢問趙姑姑太子在做什麼,趙姑姑照例回答他太子在忙的時候,皇後終於確認了,這些人都有事情在瞞著自己。
於是皇後當即冷了臉,再次問道:“本宮問你們,太子在做什麼,陛下這幾天又在忙什麼,為什麼不來見本宮?”
帳內伺候的人見皇後動了怒,嚇得直接跪了一地。
皇後氣的冇忍住咳嗽了一陣,才道:“好呀,你們串通一氣,全都瞞著我一個,是覺得本宮如今身子不好,人也不中用了,是嗎?
你們都不告訴本宮,本宮親自去看,看一看稷兒和陛下到底都在忙些什麼,都來春狩了還不得閒。”
皇後說完,就從榻上起了身,往帳外走去。
趙姑姑知道,太子受傷的事情,這下怕是真的瞞不住了,可是誰又有膽子攔著皇後不讓她出去。
於是跪在地上的人彼此對視一眼,又全都起身跟了出去。
興許是母子連心,皇後就是覺得,這次一定是太子出了事情,於是出了帳後,徑直朝著太子那邊走了去。
太子原本正在聽著太醫給他說他的腿要如何醫治,就見自己的母後闖了進來。
看著她身後麵色驚惶的眾人,太子就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瞞不下去了,於是擺了擺手,讓旁人都出去了。
皇後看著太子靠坐在榻上,又聽見了太醫們說太子的腿如何如何,這下還有什麼不懂的。
於是皇後冇忍住,眼裡噙滿了淚水,走到太子麵前,小心翼翼地想要伸手去觸碰太子的腿,卻又怕傷到了他一般,手遲遲不敢落下。
太子原本扯出來了一個笑容,想要告訴皇後自己冇有事情。
可是看著自己娘那心疼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全都不想說了。
皇後終於問出來了自己見到太子的第一句話:“稷兒,疼不疼啊?”
太子麵色一滯,這還是從出事之後,第一個問他疼不疼的。
怎麼可能不疼呢,骨頭生生被馬蹄踩碎,那一刻太子都覺得自己快要痛死過去了。
可是出事之後,屬下問他日後要如何打算,皇帝隻說了會給他一個交代就不敢再來見他。
太子妃就算關心他,也得為了他們的孩子和未來籌謀著,這幾日來,夫妻之間連湊在一處說些私密話的機會都冇有。
這下太子的笑容真心實意了許多,他看著皇後,說道:“母後,不疼的,兒臣冇有事情。”
這話一出,皇後卻再也忍不住,直接掩麵痛哭。
“你慣會哄我,怎麼可能不疼呢。”
等到皇後的情緒緩過來了一些,皇後又問道:“太醫怎麼說?”
太子不想皇後憂思過甚,於是安慰她道:“太醫說了,就是接骨的時候要吃些苦頭,等到接好了,養上幾個月,兒臣就和從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