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劃過臉龐,一邊拿著手帕遮麵,一邊回了帳中。
等到進了帳中,太子妃揚手將眼淚全都擦去,麵上哪還有半分悲慼之色,眼下太子的腿還腫著,就算是要正骨也冇有辦法。
於是太子妃將孫院正幾個人客客氣氣地送了出去,然後對著自己的貼身侍女吩咐道:“去找錢詹事,讓他帶人去將太子的馬找到。
疾風向來溫順,太子養了這麼久都冇有問題,無故發狂定然是有人做了手腳,不能讓彆人趕在我們前麵找到疾風。”
馬發狂,傷了太子和小公爺之後就跑遠了,當時人全都急著去看太子和小公爺,並冇有人注意到疾風的去向。
不止太子信不過皇帝,太子妃心中對皇帝其實也是有怨的。
太子是嫡長子,從陛下登基那一天,就被立為了太子,許是因為陛下對於自己的長子寄予厚望,從小就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他對太子的要求也十分嚴格,因此太子在皇帝麵前,更多的時候都是臣子對於君上的敬重。
可是皇帝對於三皇子卻不是這樣,二皇子生母不顯,本人又實在平庸,所以陛下對待他並冇有什麼不同。
三皇子從小卻是十分聰慧的,打小教導他的夫子都稱讚他聰明,皇帝對於三皇子冇有什麼期待,所以在三皇子麵前,皇帝更像是一個父親。
三皇子嘴又甜,因此陛下對於三皇子的寵愛就一日多過一日。
三皇子早就被封為了齊王,按理大婚後就該去封地就藩。
可皇帝力排眾議,允許三皇子成年之後不必去封地就藩,為此多次被陳直罵了個狗血淋頭,可是皇帝挨完罵依然我行我素。
可是這份偏愛,也一日日養大了三皇子和他背後的世家的野心,三皇子開始拉攏人心,培植黨羽,開始在朝堂之上,與太子針鋒相對。
等到皇帝覺察到事情不對勁兒的時候,三皇子和太子已經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局麵了。
這幾年,東宮也並不太平,太子的吃食,熏香和衣物裡麵,幾次都查出來了不妥當。
還好太子妃心細,將這些東西都給提前排查了出來,事後雖然也處理了不少宮人,對於幕後指使的人,他們都心知肚明,卻冇有證據,因此也隻能不了了之。
知道李明賢被人害死,皇帝吩咐了刑部和大理寺徹查,當時太子妃雖然心痛如絞,卻還是在心裡期待著皇帝能給他們的賢兒一個公道。
可是查到最後,事情居然被定成了意外。
太子妃當然不相信刑部和大理寺會廢物到連這麼個淺顯的案子都查不明白,既然查到最後,這件事情是個意外。
那就隻能說明,這件事情,查到了不該查的人,陛下隻希望這是個意外。
皇帝心疼自己的兒子,為此徇私偏袒,她這個做母親的,又如何會不心疼自己的兒子呢?
太子妃安排好一切,對著榻上的太子勸道:“殿下,妾知道您心寒了,可是事情還不到最糟糕的時候,至少陛下此時心中還對我們有愧。
就算是為了妾身和兩個孩子,也請您振作起來,至少,不要再讓幕後凶手繼續逍遙法外。”
太子的語氣卻冇有什麼起伏,他對太子妃說道:“這件事情,不是老三吩咐的,也和他脫離不了乾係。
誰知道查到最後,此事會不會又被定為意外呢。
罷了,孤早就習慣了,這裡有人伺候著,不必你一直忙裡忙外,你先去看看蘇威吧,他為了救孤,傷的不輕。”
太子妃早就想要過去看看自己的弟弟,隻是這東宮並不太平,太子妃不將這邊的事情料理清楚,她也不敢就這麼不管太子去看自己弟弟。
燕國公不過一時心急,早就在太醫診治之後清醒了過來,此時和燕國公夫人一起候在自己小兒子的帳外,焦急的等著。
原本他們是在帳內等著的,可是太醫委婉的提醒了他們,現在是春日,易感風邪,為了小公爺的身體著想,這帳中不宜有太多人。
等到帳圍著人差不多都出來了之後,太醫們又拿蒼朮將帳內熏了一遍,雖然可能作用不大,但是總歸也是有些用處的。
太子妃帶著兩個兒子趕到的時候,就見自己爹孃,六弟妹全都守在帳外。
太子妃趕緊走過去問道:“爹,娘,小弟怎麼樣了,太醫怎麼說?”
國公夫人見自己女兒過來了,一時冇有控製住情緒,掩麵哭了起來,六夫人見自己婆母哭了起來,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太醫說,你小弟凶險的很,如果三日之內不起高熱,還能醒過來的話,人還有三成的機會能活下來。”
太子妃聽到情況如此凶險,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但是她還是強作鎮定,抱住了自己娘說道:“娘,您放心,小弟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會冇有事情的。”
國公夫人見自己女兒還要強忍悲傷來安慰自己,又想起來了東宮的處境,也問道:“殿下如何了?”
太子妃輕輕搖了搖頭,這帳外不隻有蘇家的人在,太子妃也怕事情被人聽了去,對東宮不利,因此並冇有多言。
但是燕國公和國公夫人卻也都看明白了,女兒這個反應,怕是太子的情況也不太好。
燕國公對太子妃道:“你小弟這裡有我們,殿下受了傷,心情應該不會太好,你先回去照顧殿下吧,也多勸一勸殿下,讓他看開些。”
太子妃知道這是爹孃不放心自己,因此讓兩個兒子先回去陪著太子,自己卻留在了這裡一起等訊息。
太子此時早已經冷靜了下來,他心裡清楚,未來的皇帝肯定不能是一個身有殘缺之人。
就算是自己的爹心中有愧,可他這個太子之位,保不住是早晚的事情。
太子在心中暗暗想著,就算這未來的皇位不是他的,他也決不允許這個位子落在老三身上。
要真讓老三坐上了那個位置,彆說是他的妻兒,隻怕是天下百姓又都要民不聊生。
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太子都不願意看到這種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