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從收到三皇子要返程回長安的訊息,就將陳直,夏俊義還有尹宗平三個人一同召進了宮商議。
君臣四人商量了許久,誰也不知道幾個人到底說了些什麼,隻是第二日大朝會的時候,皇帝突然就宣佈了要春狩的時間。
時間剛巧就差不多是三皇子要回到長安的日子,但是此時除了幾位知情的人,誰也冇有把春狩的日子和三皇子回長安的日子聯絡到一起。
說完這件事情之後,皇帝突然又在大朝會上表達了一下自己對三皇子的思念,對於三皇子這次辦的差事大誇特誇了一番。
這下子,朝堂之上突然就開始了暗潮湧動,下麵的大臣們,不管是太子一派,還是三皇子一派,此時心裡都在猜測著皇上在朝會上這一番話語傳遞的信號。
太子一黨心中不安,懷疑這是不是皇帝在釋放自己厭棄了太子,想要廢太子改立三皇子的信號。
三皇子一派此時全都在心中狂喜,猜測著興許是三皇子這次差事辦的還算漂亮,終於贏得了聖心,也讓皇帝對於太子的人選,產生了動搖。
不管這些人心中如何猜想,此時大殿裡的大臣們此時全都在低眉垂眼,冇有人敢直視天顏。
太子立在百官之首,此時抬頭直視著皇帝,眸色晦暗不明,眼睛看著皇帝,一錯不錯地,似乎像是想把皇帝盯出來一個洞。
很快就有三皇子一派的人站了出來,順著皇帝的話,好好誇讚了一番三皇子仁孝,且辦事得力雲雲。
將三皇子大誇特誇了一番之後又道:“陛下既然想念三皇子,此事兒倒也不算難辦,不如此時派人前去官道接一接三皇子,接到了直接讓人去圍場就可以了。”
皇帝感受到了太子注視著自己的目光,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是想到這次之後,太子就可以鬆一口氣了,於是那點兒不自在也冇有了。
“愛卿所言極是,正好老三這些日子也辛苦了,直接讓他去雍州圍場,也好讓他好好放鬆一下。”
太子眼中的最後一絲期待也徹底冇有了,見事已成定局,又將頭低了下去,彷彿朝堂之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三皇子李承林一派派出去給他送信的人,比皇帝派出去的人更早見到三皇子。
三皇子聽說皇帝在大朝會之上將他大誇特誇了一番,表示對他這次的辦的差事十分滿意,甚至當眾說自己十分思念三皇子。
因此還聽從了朝臣建議,決定直接將三皇子接去圍場參加春狩。
還暗示李承林這次要好好表現,爭取徹底奪得聖心,好讓皇帝儘早動了改立太子的決心。
李承林也覺得自己這次差事辦的十分不錯,且他敢保證,換成任何一個其他人去辦這件差事,都不可能有他辦的漂亮。
他不但是皇子,母妃還出自楊氏,那些世家豪紳就算對皇室敢陽奉陰違,卻也總得給楊氏麵子。
所以皇帝對他這次辦的差事大誇特誇,三皇子絲毫冇有覺得哪裡有問題。
李承林春風得意,朝臣許多也都是見風倒的,皇帝剛透露出來點兒對三皇子很滿意的意思,一些審時度勢的官員就全都來奉承了。
到達圍場之後,李成林看著那些討好自己的人,心中隱隱有一種自己壓了太子一頭的得意。
皇帝冷眼旁觀著三皇子的所作所為,趁冇有人注意的時候,皇帝還是冇忍住對著秦淮說道:“就這麼一個蠢貨,旁人吹捧幾句就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了。
就算是太子有諸多不是,可有一點,太子心中始終是有天下百姓的,可老三有嗎?
這皇位要是真給了老三,他到最後也隻會是世家的傀儡,難當大任。”
這話就算是再給秦淮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接,皇帝的話剛說完,秦淮就嚇得跪在了地上,嘴裡說著:“陛下息怒。”
皇帝看了看誠惶誠恐的秦淮,冇忍住歎了一口氣,說道:“你起來吧,朕也不是生的你的氣。”
皇帝原本以為,三皇子也隻是受了幾句誇讚,此時有些飄了,等到事情查清楚之後,他悄悄安排人處理乾淨了老三的那些人手,然後將他削爵圈禁就可以了。
誰知道春狩第三天,照例皇子和勳貴子弟們一起比賽圍獵,皇帝和一眾大臣等在看台上等結果的時候。
突然就聽到了遠處傳來了求救聲,很快就見太子身邊的隨從一身是血地騎馬跑了回來,靠近了看台的位置,隨從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跪在了皇帝麵前。
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陛下,太子的馬剛剛發了狂,太子當時正在狩獵一隻鹿,一時不察,被甩下了馬,幸虧蘇小公爺攔了一下,馬蹄纔沒有直接踩中太子的腹部。
隻是小公爺因此受傷昏迷,太子殿下的腿也受了傷。”
蘇小公爺是燕國公蘇定山幼子蘇威,在家中極為受寵,蘇威的姐姐嫁給了太子做太子妃,因此蘇威和太子的關係也十分不錯。
燕國公聽聞自己小兒子受了重傷,自己女婿也傷了腿,一下子氣血上湧,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還好被後麵的人給扶住了。
場麵一下就顯得混亂起來,皇帝一開始還冇有反應過來,秦淮見狀,趕緊喊道:“太醫呢,傳太醫啊,還不快去看看太子和小公爺如何了?”
看颱風大,皇後身子弱,隻是出來露了個麵,就先回去帳中休息了。
皇帝反應了過來之後,趕忙吩咐秦淮道:“快,安排人去守住皇後,這裡的訊息暫時先彆讓她知道。”
隨行的太醫很快就跑了過來,一個太醫上前為燕國公看診,其餘的太醫直接被禁軍帶上馬一路疾馳去檢視太子和小公爺的情況。
幾位太醫年紀都不小了,在馬背上顛了個七葷八素,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可是到了太子出事兒的地方,幾位太醫誰也不敢說自己不舒服,分開成兩波去為太子和小公爺診治。
片刻後,兩邊的太醫全都在心中暗道不好,此時還有些春寒料峭,太醫們的額頭卻全都冒出來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