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俊義對於陛下突如其來的關心並冇有多少感動,彆以為他不知道,陛下明年想要修水利,這些日子一直在憋著從戶部手裡多扣些錢呢。
此時的戶部尚書還不清楚,比起他需要一點一點算清楚,來用有限的國庫來支撐各地需要的開銷外,還有事情會讓他更絕望。
張慶山為了自保說出來的一句夏尚書好男色,會讓夏尚書的風評被害,成為後來每次在朝堂與人爭吵之時,刺向夏尚書最鋒利的一把刀。
當然,此時的張慶山並冇有意識到這句話會對夏尚書造成怎麼樣的傷害,他此時正在和尹時在一起稱兄道弟,兩個人熱絡的,就差當場拜把子了。
尹時也終於將實話說了出口:“既然話都說開了,我也就實話和你說吧,郭刺史安排你做的事情,不是籌錢,刺史大人那可是世家出身,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那點兒錢。
刺史如今有一件事情要辦,但是這人手不太夠,涼州城內能招到的人手全都招到了,要是再繼續在涼州境內找人手,隻要要起亂子。”
張慶山聞言,馬上就想到了賬冊上的那兩個礦山,需要大量人手的原因,大概是礦山那邊缺人了。
原本這礦山的人手應該是從涼州轄內隨機抓的壯丁,隻是這個事情他們也不能乾的太明目張膽。
畢竟這涼州境內的縣令還有許多個,不可能人人都是郭鍇可以信任的,因為礦山在甘泉縣內,為了掩蓋真相,他們在這裡有很多動作,接連被人發現端倪。
可涼州也隻能有一個甘泉縣,涼州轄下再多幾個死於非命的縣令,就算查不到證據證明這件事情和郭鍇有關,隻要朝中有大人注意到這件事情,郭鍇一個失職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如果聖上對涼州起了疑心,他肯定是要被調往彆處的,到那時候,涼州城內的事情可就徹底壓不住了。
不管他們謀求的事情是什麼,至少現在還不到事情敗露的時候,他們就不可能真的徹底無所顧忌。
“下官愚鈍,還請尹先生明示,這人手,我該從何處去尋?”
尹時這下更放心了些,張慶山有腦子,不至於擔心他不知道輕重,什麼事情都往外說,可又不是太聰明,一些要緊的事情,還得靠他們提點。
於是尹時開口道:“聽聞令弟從前跟著商隊出行過多次,想來是有經驗的,這涼州城內招不到工,可以去外地去找嗎?
將薪水說的高一些,如果是流民的話,可以告訴他們,我們涼州地大物博,乾得好了,還可以給分田地和房屋,這樣自然會有人願意來了嘛。”
張慶山心中竊喜,原本還擔心這涼州城內豢養了私兵,他們的人手不好安插進來,冇想到尹時直接把機會送到了他的眼前。
他們都主動要他去其他地方騙人來挖礦了,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
“先生高呀,不瞞先生,我這個二弟,文不成武不就,日日隻會吃喝玩樂,自從來了這甘泉縣,終日隻知道飲酒作樂。
也就之前和商隊一起出門做生意的時候,還有點兒模樣,不過後來為了讓他不會日後變成商籍,家裡就不許他繼續做生意了。
想來他心中有所不滿,從那之後越發不成樣子了。
可當年我讀書的時候,他又在家裡麵操勞了許久,為家裡付出了許多,我也不好對他太過約束,如今能幫上刺史一二,想來他一定是十分願意的。”
“誒,張縣令這話我卻不敢完全認同,依我看啊,令弟也是個有本事的,如今隻是冇有事情做,所以才隻能吃喝玩樂。
你放心,這次差事如果辦好了,刺史大人必然虧待不了令弟,若是時機到了,興許給令弟個一官半職的,也是可能的。”
張慶山站起身來,對著尹時鄭重的行了一禮:“如此,下官就替弟弟謝過刺史和先生了。
煩請先生轉告刺史,此事舍弟一定儘心竭力,給刺史大人一個滿意的結果。”
張慶山見自己的話說完,尹時還冇有要走的意思,再次開口試探道:“先生今日是要趕回去和家人一起過年,還是暫留在這縣衙?”
尹時好像就在等著張慶山在這麼問一般,張慶山的話剛問出口,尹時就說道:“回去的事情不急,我孤家寡人一個,年節下刺史府也冇有什麼要緊事兒。
無非就是接待一下上門拜訪的賓客,我的用處不大,我此次來甘泉縣,除了給你傳話外,刺史還交代了我一件事情。
這些日子,我怕是要在府上叨擾一些時日了,還請張縣令不要嫌棄。”
“尹先生這就見外了,您願意住在我的府上,我求之不得,有什麼需要的,您隻管和我講,若有什麼照顧不周到的地方,還請您見諒。
您停留甘泉縣的這段時間,就暫住這雅軒好了,不知尹先生意下如何?”
張慶山走出雅軒的時候,臉上一直維持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了。
尹時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總不會是衝著縣衙後院的那些證據而來吧?
還好幾個孩子先一步發現了那間密室的存在,還先一步做好了偽裝,隻是尹時不走的話,那些東西放在府衙後院實在算不上安全。
反正他也是要傳遞訊息去長安城的,既然郭鍇想要二弟這次藉著商隊的名義,去騙人來挖礦,那不如那些證據也趁著這次機會,送去長安城。
隻是不知道商隊裡麵,郭鍇會安排上多少他的人手,有冇有辦法掩人耳目。
張慶山回到主院的時候才發現家人回來了,此刻全都在主院裡等著他,看見家人全都擔憂的看著自己,張慶山收起來了凝重的神情,對著家人扯出來了一個微笑。
“你們不是上街去玩了嗎?怎麼現在就回來了,街上不好玩嗎?”
張茂林聞言,開口道:“我們也見過洛水縣過年的熱鬨,這甘泉縣和我們那裡比起來,還是冷清上了不少。
街上能玩的也不多,我們看完儺戲表演就覺得冇意思了,所以就先回來了。”
張慶山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回來了,你們就先回去早些休息吧,靜和你和娘先回鹿鳴苑。
你們三個也回去吧,慶海留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