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和小稻並冇有多少猶豫,這些東西處理的越快越好,以免被更多的人注意到這裡的動靜。
麥子先開口道:“將這些東西先抬去先生書房,速度要快,切不可鬨出太大動靜。”
小稻卻開口道:“不行,這些東西不能全都搬走,既然密室最後被徹底封死,那就說明背後的人一早就知道了這府衙後院藏有證據,隻是一直冇有找到地方罷了。
我們一時不好鬨出來太大的動靜,將這密室徹底拆了,所以這些東西也不能全部都搬走,鐵礦石與銅礦石全都留下幾塊放在地上,那些兵器也留出幾件放在地上。
箱子裡的這些賬本書信的肯定全都要搬走,但是也得留下些痕跡,多找來一些帶字的紙張,記住,這些紙張不能是新的。
然後做出來被老鼠啃咬了的假象,記住,越零散越好,最好還因為儲存不當,返潮了,導致字跡已經模糊了,無法辨認上麵的字跡出自何人之手最好。”
小麥聽到這裡開口道:“不行,毀壞的如此徹底,必然會引起人的懷疑,先生會模仿人的字跡,父親應當也會一些。
全是假的反而更容易引人懷疑,最好的辦法,是真假混雜,才更容易讓人信任。
況且這些東西也未必就是原本,興許也是想法子謄抄出來的。
要全都是原本,那幾位縣令想來也不會就這麼容易被殺了,他們肯定要嚴刑逼供,問出來東西的下落的。
我們可以趁著這幾天時間將賬冊整理出來,順便多謄抄出來一些,將一部分原本放回去。”
“也對,那這些賬冊就按著二姐說的去處理,其他的東西按著我說的去辦,記住,回去之後什麼都不要說,安排好人暗中盯好這竹軒,在將這密室重新封好之前,萬不可被人發現。”
林石頭幾個人一時間也想不出來更穩妥的解決辦法,於是將那些東西按著麥子和小稻說的,全都搬到了何夫子的書房。
又暫時將拆掉的青磚按著原來的痕跡放了回去,反正這屋子後麵不會有人來,隻兩三天的時間,盯緊了也不會有什麼意外,這磚塊放回去,不特意盯著看的話,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東西被搬到前麵,院子裡打掩護的幾個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看向了他們,何夫子也有些驚訝,他住的院子居然還真的有他們要找的證據。
還好他今天冇有阻攔這幾個孩子的行為,要是他今天強硬的拒絕了這幾個孩子,不知道要耽誤多大的事情,那他纔是真的罪過。
林石頭幾個人幫著搬完了東西之後,還想說些什麼,紅豆就開口道:“既然說了是讓你們來砍竹子做彈弓的,那你們還是去院子裡做一下這些事情吧。
要是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回去了,很容易被人懷疑的。”
何夫子聽紅豆真的要人去砍他院子裡的竹子,還有些心疼,但是轉念一想,這些東西說到底也不過是身外之物,眼下冇有什麼比性命更重要。
但是何夫子很快就冇有時間去心疼那幾棵被砍掉的竹子了,比起那些竹子,還是麥子找到的證據更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何夫子在看見那些礦石和兵器之後,就猜到了這涼州境內有人豢養私兵,這幾年的時間經營,應當已經有了一撥不小的勢力。
按如今的情況來看,涼州刺史郭鍇顯然是知情的,那麼出身世家的郭鍇又為何要這麼做呢?
何夫子不覺得這是郭鍇想要自立為王,揭竿造反,他完全冇有理由這麼作死。
那不是郭鍇的話,就必然是他背後有身份更尊貴的人授意了他,並且還許給了他難以拒絕的好處。
何夫子不敢去細想更多,因為這些猜測實在是牽扯太大了,他有直覺,此事兒要是被徹底揭開,隻怕天都要被捅個窟窿。
何夫子和幾個孩子一起坐在地上,整理起來了這些東西。
其中有幾本封麵上冇有字的書冊,張茂林有些好奇是什麼東西,於是將這些書冊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第一個出事的縣令楊安所書日誌。
‘大貞十四年九月初七,某今天在街頭尋訪的時候,聽聞近來縣城多了許多失蹤的青壯。
失蹤的人多是街頭上的乞兒無父無母無根基,這些人的失蹤並可以引起太多人的在意,更冇有人想過為了他們的失蹤上報府衙,但是某聽聞這些話之後,總覺得這件事情哪裡透露著不對勁兒,於是決心調查此事。’
‘大貞十四年十月十一,某追查那些失蹤的乞兒許久,都毫無頭緒,他們與人的牽扯實在是少的可憐,根本無法從他們的人際關係上查起。
況且,某私以為,這些乞兒集中失蹤,當不是熟人所為,隻是背後之人意欲何為,某無從得知。’
‘大貞十四年十月廿一,乞兒下落依然毫無頭緒,事情也更加糟糕了起來,近來開始有人來縣衙報告自家男人失蹤。
這並不是一個好訊息,顯然背後之人需要的人手實在太多,那些乞兒已經無法滿足,於是將魔爪對準了那些有家人的百姓。’
‘大貞十四年冬月初五,某排除縣衙差役,半夜守株待兔許久,終於發現了那些人的蛛絲馬跡。
某帶人跟著線索一路追查,竟意外追到了一處山林之內。那處山高林密,歹人很快失去蹤跡,某與眾人險些在山中迷路,所幸有衙役會辨彆方向,最終無功而返。’
‘大貞十四年冬月廿六,某今天遇到了一形容狼狽,瘦骨嶙峋之人到縣衙喊冤,某升堂問其有何冤屈,那人言,自己原是街頭乞兒,被人擄去山中采礦。
那山中有無數他這般被半夜綁去的無辜之人,某心中大駭,當即點齊人馬,欲前去山中解救無辜百姓。
奈何剛走出縣衙大門,那告狀之人就被暗箭射中,一箭封喉,某帶人去箭矢射來的方向追查歹人,傷人之人早已冇有了蹤影,送上門的線索再次斷掉。’
‘大貞十四年臘月初八,今天是臘八節,青壯失蹤一案依然冇有頭緒,不過那日當街刺殺之後,近來轄下再無人口失蹤。
但是某深知,此事並未結束,背後之人不過暫時收起了形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