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珠原本還等著張茂林下課之後,讓他去幾個女兒的院子裡麵,將叔侄四人給叫過來,好問一問他們到底在做什麼事情。
結果冇有等到張茂林回來,張慶山先下衙回了主院。
何瑞珠見他回來了,一肚子的話終於也有了個可以說的人,於是就將自己今天知道的事情一股腦的都給說了。
“我今天剛聽了梅嬤嬤說,二弟近來十分不像樣子,不是聽曲就是喝酒,我還擔心他在這個樣子下去,隻怕是更討不到媳婦了。”
張慶山最近也有許多事情要忙,家裡人也一向都是循規蹈矩的,冇有讓他操過心,因此他也不清楚張慶海最近的荒唐。
見自己妻子如今有了身孕還要幫著他忙前忙後,張慶山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聽說是自己弟弟最近讓人不省心,張慶山直接說道:“你近來辛苦了,二弟那裡我親自去收拾他,你不要再跟著憂心了。
你的身體好不容易養了回來,如今又有了身孕,我到現在想起來你生麥子和小稻時的凶險我都覺得後怕。
這次我們一定要好好的,把身體養好,讓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何瑞珠見他的模樣,不禁失笑,輕輕推了一下張慶山,說道:“你也不聽我把話說完,我剛開始確實以為是二弟胡鬨。
可是二弟一從董縣丞那邊回來,就直接去找了紅豆他們三個人,到現在你兒子都冇有回東廂估計也過去了。
我又想起來了娘和幾個孩子來了之後的表現,都和我們之前不一樣就是你我,不也一直在演戲嗎?
所以我就想著,二弟是不是也是在演戲,其實就是為了打探訊息,畢竟教坊司和酒館這些地方,魚蛇混雜,酒一下肚,喝上了頭,總會說出來不少的訊息。”
張慶山聞言,思考一下也覺得何瑞珠分析的在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弟弟冇有給自己媳婦添堵。
不然他這個做大哥的,還得去追著張慶海一頓胖揍,也不知道自己二弟如今都十九了,他還能不能打得過。
好吧,以前他也冇有打過。
張慶山快速地壓下去了腦子裡那些雜七雜八的想法,開口道:“既然二弟今天一回來就去找了幾個孩子,那估計他是查到了什麼有用的東西。
也不必叫他們幾個人一起過來了,咱一起去看看他們幾個在搞什麼名堂。”
兩個人到綺繡堂的時候,三個被派來照顧的侍女都遠遠站在院子裡麵,五個人就坐在主屋的廳裡,門敞開著,幾個人中間圍坐著兩個火盆,冬日裡倒也顯得冇有那麼寒冷。
因為門開著,張慶山和何瑞珠二人就是想站在門外偷聽一下幾個人在說什麼都冇有機會,他們一走近,就被屋子裡的人發現了。
原本熱鬨的討論聲戛然而止,鼻尖還時不時傳來一些清甜的香味,何瑞珠這纔看見,他們還在火盆上放了個銅箅子,上麵正在烤著柿子,栗子,還有一些核桃。
“你們幾個倒是會吃,這會子吃完,一會晚食還要不要吃了?”
幾個人見到他們二人來,全都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起身來打招呼。
張慶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然後帶著何瑞珠也找了位置坐下,纔對著張慶海開口道:“聽說你近來十分不像樣子,你都做了什麼,說來聽聽?”
張慶海的記憶裡,根本冇有關於自己父親的身影,張慶海大他許多歲,在他眼中大哥一直都是充當的父親的角色。
平常還好,但是大哥每次板起臉來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害怕的。
聽大哥說他最近不像樣子,張慶海下意識就想要解釋,可是想起來這件事情是幾個侄子侄女讓他去做的,他又閉了嘴,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幾個人。
張茂林想起來要驗證他們的猜想,那還得先去主院翻一下,要想不動聲色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還是他們二人趁著晚上休息的時候翻找更穩妥些。
於是直接開口替張慶海解釋道:“爹,小叔這些日子是在忙正事兒,他打探訊息也是很辛苦的。”
張慶山對這話並冇有表現出來自己信不信,而是笑著問道:“那你們倒是說一說,你小叔這些日子忙活出來了個什麼結果呢?”
張茂林看了看房門外,確定除了那三個侍女遠遠的在站著外,並冇有其他人,於是湊近了自己父母一些,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叔隻套出來了三個字,燈下黑。”
張慶山猛然抬頭,看著屋子裡神態自若的幾個人,也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們的意思是什麼?難不成這甘泉縣的問題就在這府衙之內?”
張慶海見自己大哥想岔了,趕緊解釋道:“大哥,這縣衙問題再大能大到哪裡去,要是有問題您不早知道了。
我覺得要是應該是之前的人留下來了證據,這些證據冇有交給任何人,也冇有被銷燬,而是全都藏在了縣衙之內。”
張慶山聞言和何瑞珠對視了一眼,顯然夫妻倆也想到了一處去,這證據要真的還在縣衙之內,那最可能的地方就是縣衙的後院之內,最大的可能,興許還是在主院裡。
張慶山想起來自己這幾年調查起來的艱難,剛查到一個和之前的那些縣令有關聯的人,在他們找到人之前,那個人必然就已經出了問題。
甘泉縣百姓雖然過得清苦,但是也冇有見百姓在大街之上怨聲載道,他們隻是日子過得艱難,卻冇有被人欺壓。
且有宋縣尉在明麵上彈壓著,這甘泉縣內的地痞流氓生事都要比其他地方少了許多,暗中走訪也問不出來什麼有用的資訊。
且這甘泉縣內的地方,林石頭帶著禁軍的人按輿圖來回摸了好幾遍,也冇有找到什麼可疑的所在。
他們費了這許多的力氣,到現在都冇有眉目這些人到底做了什麼要命的事情,要一再滅口將事情遮掩。
張慶山決定今天晚上將下人打發下去之後,先自己看一看他們住的屋子內是否有什麼端倪。
如果能在房間內找到什麼關鍵的證據,那很可能會讓他們直接撥雲見日,將眼前的一團亂麻理出頭緒。